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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 126 章 那個吻仿佛只是她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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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 126 章 那個吻仿佛只是她們之……

“噗、哈哈哈哈哈哈!理見醬的反應果然還是一如既往呢, 有時候真不知道你在裝傻還是真傻。”

本以為會生氣的五條悟笑得直不起腰,手指抹去眼角多餘的水分,他忍俊不禁的拍了拍中原理見的腦袋, 語氣親昵。

中原理見:“?”

什麽意思?在說她傻嗎?

“你說得對, 當死神來敲門的時候,你可以不開門, 但是如果外面的人千方百計的想撬開這扇門呢?到時候手無寸鐵的你,面對想要吃掉你的怪物, 該怎麽辦呢?”

聽到這番話,中原理見陷入了思考。

五條悟也不急,耐心的等待她的回答。

半晌後, 她擡起臉, 認真的說:

“除了坐以待斃以外,還有很多事可以做,將敵人的敵人引向這扇門、在門口設下陷阱迷暈對方之後絞斷頸骨,如果反抗到最後真的到了絕境,就事先服下毒藥, 任他剖腹飲下血酒。”

她在分析除了正面迎戰的其他所有可能性。

不太符合這個身份會說出的話, 作為咒術師來說有些消極避戰, 但如果之前是從事一些特殊的戰鬥職業的話,能得出這個結論也無可厚非。

五條悟笑了, 他的手指往下滑, 從額角到鼻梁,最後落到嘴唇上, 做了個示意她噤聲的手勢。

“拿你作為勝利品的血酒太隆重,讓這些詛咒喝了未免太浪費,老師會心疼的。”

說到這裏, 他故作誇張的嘆了口氣。

“真是的,老師舍不得你死呢,咒靈千千萬,但老師的理見醬只有這一個呢。”

中原理見:“?!”

五條老師剛剛說了,他的理見醬……對吧?這難道是一種委婉的表白?!

“我那裏正好還有一套新的制服,晚點我會讓伊地知給你送過來,來,張嘴。”

旁觀的家入硝子意識到什麽,看著五條悟皺起眉頭。

中原理見的註意力全在對方靠過來時無孔不入侵入的甜香,視線裏那雙修長筆直的長腿逼近,她想開口說話,但一塊麻薯被先一步塞進她嘴裏。

她看向懷裏的包裝袋,有些意外這竟然是五條老師給自己準備的,然後突然想起這眼熟的包裝,這家店她似乎在那條街上看到過。

不等她開口問,五條悟就已經看了眼時間,直起身遠離了她,香氣就此遠離。

“本來想等下送你回去的,但那群小惠他們吵著鬧著要來見你,等下讓他們送你回宿舍吧,我還有事,回見。”

他語氣調笑,但臉上沒什麽情緒,反而透出涼意。

“……”男人灑脫的身影消失在門後。

婉拒了中原理見的投餵邀請以後,家入硝子開始收拾起實驗器材,鑷子和剪刀倒映出她扭曲的、若有所思的臉。

她在揣測五條悟的用意。

這幾天對方的行為實在反常,換做旁人只會覺得他向來行事縝密,從而看不出端倪。

但……硝子的視線落到病床上的少女身上,她正低著頭吃麻薯,看起來很規矩,除了看上去沒什麽精神以外,一切都很正常。

但對於一向精神奕奕的中原理見來說,這一點已經足夠反常了。

她突然想起第一次送她來校醫室時,五條悟對她的評價。

“她在第一次面對和人類九成相似的類人咒靈時,並沒有猶豫不決,反而很順利的接受了對方或者自己的死亡,足夠瘋狂。”

但是,這樣的性格,也註定會埋下隱患。

家入硝子不知道五條悟有沒有看出這一點,但五條悟自己都是個問題教師,想要教好問題學生,顯然會像現在這樣向著另一個方向跑偏。

但他們兩個之間,是不是未免太沒有分寸感了?把學生的制服留在自己家裏是要幹什麽?!五條那個人渣都對她做了什麽啊?!

家入硝子深吸一口氣,決定直切主題:

“你失蹤的那幾天,是和盤星教的那位教主一起困在了昭水村麽?”

中原理見猜到高專已經掌握了自己的動向,只是不知道為什麽五條悟沒有問自己這些事情,此時面對家入硝子的問題,她毫不遲疑的點了點頭。

“這樣啊。”家入硝子點了點頭,話鋒一轉。

“通過這次對你的檢查,我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如果我如實將那份檢查報告呈交上去,你的咒術師評定大概會發生變化,隱瞞、失控、謊言,你覺得……”

家入硝子掐掉煙,來到女孩面前,細長的手指捏住她的下頜,留著棕色短發的少女校醫強迫她擡頭,手腕一轉,變出一把鋒利反光的手術刀,輕聲細語的問她:

“——咒術總監會那些人知道以後,會怎麽對待你?”

中原理見被迫仰起臉,整個人倒在床上,這個姿勢並不舒服,她皺著眉想要往旁邊躲,但少女已經傾身上前,以騎坐在她腰身上的姿勢,逼迫她直面那鋒利的寒光。

那張厭世而美艷的臉褪去倦怠和漫不經心,只餘咄咄逼人的氣勢。

被她壓在身下,比殺意更先感受到的是姐姐香氣的中原理見:“……”

為什麽要獎勵她?!

這難道是繼夏油傑之後又一條隱藏線路嗎?

咳,硝子姐姐的腰好細哦。

沒聽到回答,誤以為她是要拒絕的家入硝子幹脆的說明了自己的想法:

“我可以幫你交一份正常的體檢報告上去,但對應的,我想讓你幫我一個忙。”

中原理見慢半拍的回過神,眨了眨眼,看上去有些懵懵懂懂:“你想要我做什麽?”

“我知道你和那位教主私底下還有往來,之後有機會的話,我希望你讓我和他見一面。”

沒想到會和夏油傑有關,中原理見意外的擡頭看了她一眼:“可以。”

“答應的很爽快,因為我拿悟的事情要挾了你麽?”

在黑手黨內部,因為大家無法永遠一致的利益而反目是司空見慣的事,中原理見搖了搖頭:

“如果這能讓硝子小姐你開心點的話,我會去做的。”

不如說她早就想這麽幹了,現在好不容易碰到機會,她毫不猶豫的出賣了某只壞狐貍。

但在家入硝子的眼裏,卻被解讀出了另一種含義。

為什麽,被她威脅卻還能露出如此全身心信賴她的表情?

“你……”

“當然,我也有自己的條件。”

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困惑,被她按在身下的中原理見笑了,女孩主動捧起她的臉頰,手指接觸到她的唇角,做了個作勢要往上提的動作,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她。

“……作為對我的獎勵,請硝子小姐笑一下吧。”

她的聲音仿佛有某種魔力,家入硝子註視著那雙甜蜜的眼眸,沒註意到自己的神情已經在不知不覺間柔軟下來。

“糖衣炮彈對我是沒有用的,只是嘴甜的話並不能讓我……”

她的話卡在喉嚨裏,因為中原理見一手撐住了床,稍微直起了身,在她眼下那顆痣上蜻蜓點水的啄了一口。

“甜嗎?”

“……”

雖然說著撩撥人心的話,但少女臉上並沒有露出羞澀的表情,自然到剛才那個吻仿佛只是她們之間的稀松平常。

中原理見本來只是想靠貼貼安撫一下硝子小姐的情緒,然而對方沈默的看了她半天之後,突然放松了對她的桎梏,開始起身整理自己淩亂的白大褂。

“這種事你究竟還對誰做……不,我想問的是,你的術式徹底失控之後,會發生什麽事?”

門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似乎是有一波人正在靠近這裏,中原理見將鬢發別到耳後,看向家入硝子,被提起不開心的話題,她的嘴角往下垮了一些。

“大概不是什麽好事。”

她說。

*

“沒想到這次是和七海先生出任務呢!”

中原理見走在金發男性身邊,興致勃勃。

七海建人轉頭看了對方一眼,橘發少女的心情似乎很不錯,全然沒有那天跪倒在地時滿臉陰霾的痛苦模樣。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作為有分寸的成年人,他不會插手這些事,何況正在管眼前這女孩的人此時恐怕正在為她頭疼吧。

無意幹涉和過多追問,他收回視線。

“我需要去一趟前公司,你要跟著來嗎?”

七海建人在自動售賣機前停下腳步,一邊操作機器一邊轉過頭平靜地詢問中原理見的意見,想到某人的囑咐,於是站起來,將一瓶罐身冒著冷氣的橘子汽水遞給了她:

“你在休息室等我,等你的果汁喝完,我的事情也就處理完了。”

前公司的老板能找七海先生有什麽事?是之前工作上的一些交接還沒做完嗎?

中原理見楞了一下,乖乖的點了點頭,兩人進入電梯,她借著電梯的鏡面,悄悄打量身旁存在感強到無法忽略的男人。

是混血嗎?雖然七海先生說自己年紀比五條老師還小,但深邃的眉眼和金發,青筋暴起的大手,都看上去相當成熟。

身材無疑相當結實,深藍色的西裝內襯被肌肉撐得鼓鼓囊囊的,仿佛下一刻就能爆裂開來,是相當誘人又暴力的美感。

“為什麽要看著我?”

冷不丁的,觀察對象突然開口了。

“感覺七海先生是會很受女性歡迎的那種類型。”

中原理見老老實實的開口。

無聊的小女孩話題,但七海建人並不討厭大大方方的人,於是他輕輕頷首,客氣的回應了一句。

“如果你的五條老師能表現得稍微靠譜一點,別那麽混賬,也會比現在受歡迎。”

中原理見:“?!”

五條悟的魅力明明大家所有人都有目共睹!這麽說未免也太過分了!

她鼓起臉想要反駁,但電梯門已經開了,她只能心不甘情不願的止住話頭。

有人站在電梯門口,似乎已經等了有一陣子,看到電梯門打開,笑容滿面的正想摟過七海建人的肩膀,就看到從男人身後探出頭看他的橘發少女,對方臉嫩,眼睛也漂亮,睫毛長長的很勾人,懷裏還抱了瓶橘子汽水。

男人楞了一下,正想問七海建人怎麽還帶了人過來,然而對方已經繞過他開始往裏走,語氣淡漠。

“我只是順路路過公司,橫原先生,還請速戰速決。”

男人回過神,戀戀不舍的收回視線,暗道七海建人看起來沈悶又無趣,私底下竟然會喜歡這種類型的學生妹,果然像傳聞說的那樣性壓抑過頭了。

非工作日的辦公大樓沒什麽人氣可言,換做平常這些員工應該還在自願加班,為公司帶來更多經濟效益。

回頭再跟那幾個加班中的翹楚說幾句好話吧。

男人收回視線,冷冷的想。

雖然他有心再和那個漂亮的女高中生說幾句話,但七海建人似乎根本沒有要搭理對方的樣子,自顧自走進了他的辦公室,老板不快的咬緊牙關,但還是老老實實跟了進去。

“七海啊,我想你應該也知道,在公司裏,我一直都很看好你。”

男人顯然不認為七海建人說只是“路過”是真心話,他笑容滿面的準備開始發表自己的高談闊論,卻再次被對方打斷。

“橫原先生,請直接說出你的訴求。”

七海建人語氣平靜,興致缺缺。

“你看下面那麽多人像螞蟻一樣庸庸碌碌一輩子,也坐不到這個位置,你是個很有能力的人,所以我希望你能回來繼續為我工作。”

“抱歉,我對你的宏偉藍圖沒有任何興趣,請容我拒絕。”

男人說的太果斷,橫原楞了一下,有些不甘心的提高聲音。

“你這是對上司說話的態度嗎!七海建人,我聽說過你的事,但是前任社長已經走了,請你馬上給我擺正你的姿態。”

“難道你覺得離開這裏之後,就有資格對我擺出高高在上的樣子了嗎?!你不過也是我手下的一條狗!”

七海建人沒說話,只是走到了門邊,見此情況,橫原更加氣急敗壞:

“我命令你停下來!你信不信之後我……”

哢嚓一聲,門被從裏面上了鎖。

男人楞住了。

七海建人依然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他回過身,由於是逆光,老板看不清他此時的表情,但無端感受到了某種恐怖的壓迫感。

“你剛剛說什麽?”

“咦……?”

“我問你,剛、剛、說、什、麽。”

本來沙啞的聲音此時更是陰沈得嚇人。

男人楞了一下,終於後知後覺意識到了自己無心的話似乎觸碰到了他的某個逆鱗,連忙嘗試補救。

“等等,七海,你知道的,雖然叫你回來送資料只是個幌子,但我其實很看好你這個員工,哪怕離職了也期待你什麽時候能回來繼續跟我們共事……”

金發男人並沒有因此停下腳步,老板的表情更加慌亂,他一邊往座椅裏縮,一邊繼續嘗試的說服他。

“你不能在這裏對我動手!那個高中生、對,那個孩子還在門口等你!你也不想讓她看到你暴力的一面吧?!”

但陰影已經居高臨下的籠罩了他,像座沈默的雕塑,即將將他拖進地獄。

……

辦公室裏突然傳來奇怪的聲響,像是什麽重物落地的聲音。

中原理見喝著橘子汽水,正在低頭給同學回消息,聽到動靜有些好奇的看了眼發出聲音的辦公室。

只是交個文件需要說這麽久嗎?

【你有這樣的炸毛海膽小貓咪進入霓虹:什麽時候結束任務回來?】

【快讓我哥上班:還早呢!七海先生有點私事要處理,讓我在休息區等他,看,他還給我買了橘子汽水】

她挑了個光線好的角度,給伏黑惠拍了一張自己拿著罐裝汽水的手部照片。

【圖片.jpg】

【你有這樣的炸毛海膽小貓咪進入霓虹:……飲料很好看。】

橘子汽水的顏色是很鮮亮啦,但形容好看是不是有點奇怪?果然惠作為男生關註點也會奇怪些嗎?

於是她挑了張轉圈跳舞的小貓表情包給對方發了回去:

【是吧!我也覺得很好看!】

如果她身處的位置再偏向門那邊一些,就會發現,那磨砂質地的半透明墻面上,不知何時濺上了大片血跡。

那尚未幹涸的血跡還在熱氣騰騰往下流,有人的手重重拍在墻面上,又被另一只戴著腕表的大手像死狗一樣拖走。

另一頭,伏黑惠點開大圖再次仔細觀察著少女不經意間露出的形狀漂亮的腕骨和修如梅骨的手指,指腹無意識在她的腕骨處輕輕摩挲,似乎這樣就能將她的手腕牢牢攥住。

“……!”

意識到自己想了什麽之後,伏黑惠倏然睜大眼,有些狼狽的退出了大圖模式。

但那張照片仿佛有什麽魔力,他糾結了半晌,在收到對方的回覆後,在自己反應過來之前已經眼疾手快按下了保存。

“咦,伏黑你在看什麽?”

在他身旁的虎杖悠仁察覺到了異樣,好奇的把頭湊過來,在看清屏幕的時候發出了大驚小怪的聲音。

“你居然還收到了這種好東西!我也要我也要,理見的照片也發我一份!”

本來不感興趣正準備路過的吉野順平聞言也停下腳步,他思索了一下,朝伏黑惠露出羞澀的笑容:

“伏黑同學,如果可以的話,理見同學的照片也能發我一份嗎?”

“不行。”

沒想到因為一時亂了分寸就被趁虛而入,換做平時伏黑惠根本不會給他們看到自己手機的機會。

“那是我的東西。”

*

短暫的沈默了一會兒之後,中原理見收到了伏黑惠發來的語音消息。

她調大音量,將手機湊到耳邊:

也許是環境嘈雜,伏黑惠的聲音聽上去斷斷續續的。

“如果我爸找你要這種照片……救我……不要給他。”

咦?她是不是聽到什麽奇怪的雜音?

中原理見困惑的再次點開語音重新聽了一遍,這次沒有再聽到微弱的求救聲。

七海建人擰斷男人的脖頸,隨手將他扔回辦公椅上,從飲水機前取水洗手,對著沾滿血跡的鏡面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帶。

隨後,皮鞋踏過屍體和黏膩,發出讓人牙酸的氣泡聲響,他打開門,全程走得很穩,目不斜視。

*

遲遲沒等到人出來的中原理見終於聽到走廊那邊傳來聲音,她將喝完的易拉罐扔進垃圾桶,決定去看看情況。

然而她剛站起身,就看到七海建人迎面走了過來,見她往那邊張望,明明前一刻才進了辦公室,最後卻從衛生間走出來的金發成年男性瞥她一眼,問她看到了什麽。

中原理見搖了搖頭:“要準備走了?那位橫原先生不出來送我們嗎?”

他恐怕永遠沒這個機會了。

“他現在有事。”

七海建人說著,攥著她的手腕往電梯那邊帶,中原理見趕忙跟上,眼尖的看到他領帶上沾了點紅色。

“七海先生,你的領帶……”

“那是不小心濺上去的紅色顏料,不必在意。”

男人按住她想要觸碰自己領帶的手,抓著她的指尖略帶粗暴的按下了電梯樓層。

“我們該去任務現場了。”

他冷淡的提醒道。

*

中原中也回來的路上被耽誤了一些時間。

起因是他在路過某條巷子的時候,突然聽到了斷斷續續的哭聲。

“嗚嗚……”

聲音雌雄莫辨,聽不太出年紀。

中原中也對這種疑似打擾別人失戀發洩情緒的行為敬謝不敏,正準備離開時,耳邊再次響起那怪異的哭聲。

“理見……求求你……”

聽到某個關鍵詞,身骨桀驁的橘發青年猛然停下腳步,目光銳利的看向了那個陰暗的巷子。

——巷子裏有人正在叫他妹妹的名字。

甚至巷子內部還散落著幾片被撕扯成碎片的黑手黨制服。

這一幕本該很恐怖,任誰都能察覺到不對勁,但是,它偏偏叫了中原理見的名字。

叫了他心愛的妹妹的名字。

哪怕是陷阱或者敵對組織派來的誘餌,中原中也都不想失去任何一點得到她線索的可能性。

於是,原本急著趕路、想要對此置之不理的黑西裝青年皺起眉頭,在短暫的的猶豫了兩秒鐘之後,邁入了小巷。

隨著他的靠近,哭聲越來越清晰,也就是在這時,中原中也看清了那個站在巷子裏的人影。

對方背對著他,正趴在地上躺著的人身上,哭泣聲就是從它口中傳來的。

那具屍體生前顯然遭到了嚴重的虐待,手腳以奇怪的形狀彎折成麻花,遍布刀傷和銳器的傷口,衣服也被惡趣味的剪碎了扔到了一邊。

中原中也認出這是黑手黨的基層成員的制服。

“……”

這個東西真的是人類麽?

這詭異的一幕讓中原中也冷下臉,他繼續向著人影靠近,指尖已經悄然亮起紅光。

“餵,你是誰,為什麽出現在這裏?”

“嗚嗚、如果找不到你我會被羂索大人懲罰的,在這裏吃也吃不飽,理見,求求你……”

它註意到中原中也的接近,哭得更加可憐了。

四目相對時,青年那雙淩厲的藍眸微微睜大了,露出錯愕的表情。

因為人影轉過頭時,露出足以將臉一分為二的巨大嘴巴,嘴巴裂開一個誇張的弧度,血淋淋的一排倒齒。

這是什麽東西?!這樣的怪物之前怎麽沒在橫濱見過?

怪物仍在喃喃自語。

“我害怕羂索大人,更害怕吃不飽,求求你了,理見……”

似乎察覺到了青年的錯愕,它丟下手上的東西,朝中原中也猛撲過來!

“讓我殺掉你吧!!”

早有準備的中原中也靈活的往後退了數步,輕巧的躲開了來勢洶洶的一擊。

“你認識理見?你是在哪裏見到她的?”

中原中也的聲音快結出冰碴子。

聽到這個名字,面前怪物的臉上閃過一絲茫然,它停下來慢吞吞的思考了一下,同時充當眼睛和五官的嘴巴眨動幾下,游動的眼睛回到了那張臉上。

“你是……理見?”

很顯然,這個有些臉盲的怪物分不清兄妹倆的區別,在它看來,眼前這個人就是換了種風格的性轉中原理見。

不過這也不能怪它,因為但凡同時見過這兩人的人都會發現,兩人雖然氣質打扮截然不同,但只要見過其中一方,再見到另一方的時候,都能一眼看出這兩人關系非同一般。

但怪物肉眼可見的興奮起來:“太好了,太好了,你在這裏,理見,讓我殺掉你吧,我想提著你的頭去找羂索大……”

話音未落,裹挾著紅光與罡風的一擊直接踹的它後背撞上墻面,巨大的沖擊力震得墻壁上出現蛛網般密密麻麻的裂痕。

怪物吃痛,發出哀嚎,但即便是面對高度類人的怪物,青年的表情依然沒有半點動容。

怪物那雙眼睛裏流出恐懼的淚水,見此情況,中原中也紆尊降貴的稍稍擡起腳。

沒放過這個機會,怪物再次向眼前這個年輕人發起襲擊,然而對方的身影轉瞬間便在面前消失了。

“咦?”

怪物楞住了。

這和它接受到的情報不一樣啊?

不是說那個叫中原理見的咒術師,羸弱又不擅長近戰嗎?照片上她也沒有長得這麽兇……

還沒等它用那一丁點的腦子思考對方怎麽長矮了還強大了,視線突然天旋地轉,它的頭被人踩進地下。

黑西裝青年的聲音森然而沙啞。

“嘴碎的雜種。”

“——重力填充。”

那張美麗但向來無情的臉上,此時寫滿了冰冷陰翳的情緒,滿腔殺意幾乎凝為實質。

“我問你,你在哪裏見到的理見?”

“回答不上來的話,我就把你的頭砍下來,身體一片片撕爛餵港口的鯊魚。”

怪物終於後知後覺意識到了奇怪的地方,它轉動著靈活的眼珠子開始觀察眼前這個把它痛扁了一頓打得它毫無還手之力的人類。

聲音、體型、頭發、還有這個性格……

羂索大人說過,中原理見的聲音很甜,像水分飽滿的水果,但眼前這個人類聲音很沙啞。

中原理見體型很瘦,但在同齡人類裏個子拔高,眼前這個人看著不高。

中原理見的頭發很長,但眼前人類的頭發不僅偏短,還偏卷。

……但他確實和中原理見長得很像,他到底是誰?

腦子不大聰明的特級正在思考這個問題。

“你不是、理見?但你的氣息和她很像,你吃掉了她所以取而代之嗎?”

它發出疑問。

聞言,踩在自己頭上的青年微微楞怔一下,似乎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我不會吃掉她,相反,我會一直保護她,因為她是我的妹妹,就算真的要吃掉其中一方,被吃掉的也應該是哥哥。”

中原中也說到這裏,嗤笑一聲:

“但這些東西你身為怪物應該理解不了,趁我還沒把你的頭砍下來,跟我解釋清楚你到底是從哪裏聽到的她的名字。”

說話間,他註意到旁邊倒著的屍體旁邊,剛剛被怪物丟掉的東西。

剛才沒看清,現在停下來才註意到。

——那是顆心臟。

它活生生的掏出這個人的心臟。

如果放任這樣的怪物去到理見身邊,又會發生什麽恐怖的事情?不對,它已經惦記上理見了,那今天就絕對不能讓它離開這裏。

“……”

怪物的眼珠飛速轉動著,但它並沒有回答中原中也的問題。

“你們不是同一個人。”

它篤定道。

“但你在為了她生氣。”

這就是羂索大人常常掛在嘴邊的情感嗎?人類總是會為此做出一些失去理性的判斷?無法理解。

想到這裏,怪物突然裂開了血盆大口,露出了一個冷笑:

“她會死,即使不是我殺了她,她也會死,羂索大人告訴我了,沒有我,也有別的家人,大家都很團結。”

反應過來什麽情況之後,它在嘗試故意激怒中原中也。

“你這雜種……”

果然,橘發青年肉眼可見的焦躁和暴怒起來,於是咒靈無限伸長的手腳化作利刃,眼見著就要狠狠刺入他的後心。

但是,被攔住了。

怪物疑惑的轉動眼珠,看到了中原中也身後不知何時出現的一個有著鳶色眼眸的青年。

青年美色驚人的臉上笑意盈盈,但氣息接近於無,此時只是抓著那刀鋒,便讓它動彈不得,流轉的咒力仿佛都被吸入了黑洞,無法再使用半分。

“喲,不愧是從人心裏誕生的怪物,雖然尚且處於很懵懂的階段,但意外的很聰明嘛。”

聽到熟悉的聲音,中原中也斜睨看過去:

“你怎麽會在這裏?”

“不是說了要來為你接風洗塵,解答你的疑惑嘛,這種怪物雖然好解決,但也很擅長利用人心呢。”

“這和理見有什麽關……”

太宰治雲淡風輕的打斷他。

“理見在那邊,一直以來面臨的就是這種怪物哦。”

中原中也楞住了。

“太宰,不是說這個壞消息要留到最後告訴中原嗎?”

身後傳來另一個熟人的聲音,有著暗紅色頭發,氣質沈穩的男人走了過來。

是織田作之助。

太宰治無辜的聳了聳肩:“沒辦法嘛,誰讓這條蛞蝓回來就正好撞上了這麽精彩的現場,這不正好是一個絕佳的展示機會嗎?喏。”

他從織田作腰間順手拔出一把手槍,對著眼前的人形怪物連開幾槍。

子彈仿佛接觸到了某種極為僵硬的物質,甚至沒能穿透它的皮膚。

“想要殺死這種東西,還是有點麻煩的,它們會發出人類的聲音,然後虐殺被吸引的路人,除非異能者,普通人通常很難在受到攻擊後活下來,或者說留下全屍。”

“這種生物名叫【咒靈】,而小理見正在就讀的那所學校,就是為了消滅這種怪物而誕生的,真可惜,有機會的話我也想去看看那邊的師資教育和異能者呢。”

太宰治說著,彎起那雙漂亮的鳶色眼眸,看起來似乎真的很向往。

“把它碎屍吧,它已經提供不了更多有效的消息了,但這樣應該就能讓它死透了。”

比刀鋒還紅光一閃,當場斬斷了咒靈的四肢和頭顱,中原中也面帶寒意的站了起來。

“太宰。”

太宰治仍然笑著:“嗯?”

回應他的,是狠厲的一拳,直接將少年掀飛出去,後背撞上已經龜裂的墻壁,騰起了煙霧,受損嚴重的墻體搖搖欲墜幾下,終於不堪重負的倒下了。

不滿自己覆刻了剛剛咒靈的慘狀,太宰治擦去唇角血跡,喘息著笑出聲。

“咳、咳咳!果然回來第一件事就是一言不合開打啊。”

該說很符合他的妹控作風嗎?感覺今天是真的要被殺掉了,有痛去世之前能不能拉織田作給自己墊個背?沒叫上安吾一起來真的可惜了。

畢竟開局就送三百連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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