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第 95 章 “一切都來不及了,順平……

關燈
第95章 第 95 章 “一切都來不及了,順平……

“對不起。”

“抱歉。”

兩個人同時開口, 吉野順平楞住了,就感受到吉野凪用力抱緊了他,輕聲重覆了一遍。

“抱歉, 順平。”

“一直以來我都在以大人的視角來看待你所遭遇的事, 我總是認為,學校不過一個小小的魚缸, 卻沒有想過對你來說,魚缸的四面玻璃會不會是關住你的牢籠。”

“我有察覺到自我病好之後你的怪異舉止, 但我告訴自己,只要給你時間就夠了,哪怕你現在並不親近我, 只要你願意留在我身邊, 那些隔閡遲早都是可以消除的。”

吉野凪露出苦澀的笑容,她揉著吉野順平的頭發,語氣自嘲。

“你看,大人有時候也很擅長自欺欺人呢,我果然是個很糟糕的媽媽。”

吉野順平的身體慢慢放松下來, 從楞怔到慢慢地咬緊牙關, 但顫抖的聲音依然暴露了那絲脆弱。

“不是媽媽的錯, 不如說,能讓媽媽你說出這種話的我, 才是差勁得不行。”

是他一意孤行, 是他因為恐懼,選擇冷漠地拒絕溝通, 忽略自己的心聲,也忽視了媽媽和理見一直在等自己回頭。

……包括虎杖悠仁,如果是在正常的環境下認識他, 他大概真的會因為對電影的獨到見解和對方成為朋友。

“媽媽,我想知道,是誰救了你?”

他放輕聲音詢問,依然有種不真實感,唯恐眼前的溫暖只是自己的一場幻覺。

或許他已經知道了答案,但吉野凪卻出乎意料地有地恍惚,她笑中帶淚,用一種充滿覆雜情感的眼神,轉頭看向了那個方向。

“——你真的喜歡了一個很棒的女孩子呢,順平。”

對方正盯著門外,似乎是不願打擾這份溫暖,有意讓自己離得遠了些,此時察覺到兩人的視線,笑瞇瞇地轉地頭來。

“是聊完了嗎?”

她剛剛與站在門外的虎杖悠仁對視,粉發少年面上的焦急在接觸到她的臉時下意識緩和了幾分。

他本能地想地進電影院,卻在看到院內母子團聚的場面後短暫地猶豫了一下,隨後往後退了一步,然後朝中原理見揚起笑臉,很用力地朝地揮手。

“我就不進去了,在外面替你們看門……你放心,我已經聯系了五條老師,一定要讓吉野回心轉意啊!!”

他用唇語如此說道,然後朝外面跑去,看上去鬥志滿滿。

自己倒也沒有那麽值得信任到這種程度吧??

這個豐富的小表情逗笑了中原理見,這副模樣在兩人看來赫然是另一副光景。

橘發少女穿著皺巴巴的黑色制服,衣服和手臂多處破損,雖然臉色慘白得有得搖搖欲墜,但她似乎心情很好的樣子,和記憶中一樣,眼眸彎成了月牙。

“不需要什麽特征,她在人群裏一眼就能被認出來。”

吉野順平理解了她的意思,黑發少年垂下眸。

“如果沒有你們,我已經做了更多無法挽回的事,我……”

“沒有關系,順平,我都知道了。”

吉野凪閉上眼,這個向來利落帥氣的短發女人把少年抱在懷裏,手掌輕輕拍著他瘦弱的後背。

“理見讓悠仁來找我了,她說她會親自來阻止你,但是更希望我能和你當面談談。”

粉毛小老虎一路上讓人啼笑皆非的反應讓吉野凪忍不住彎了彎唇。

“我很感謝她們,給了我這個機會。”

“失去記憶也沒關系,我們可以制造更多回憶,媽媽就在這裏。”

她頓了頓,輕聲而堅定地說出那句話。

“不管失憶前還是失憶後,你一直都是媽媽的孩子。”

“收手吧,順平,好不好?”

——砰!

像是要打碎這份轉瞬即逝的幻夢,門口掠過一個小小的身影,那扇門無風自動地被地地關上了。

中原理見舉起手槍擺出了戰鬥的姿勢,吉野順平也迅速反應過來,將吉野凪護到自己身後。

他深吸一口氣:“座敷童子來了。”

像是為了印證這句話,渾身是血的和服童子出現在幾步開外,因為戴著面簾的緣故,眾人看不清祂此時的表情,卻分明感覺到祂的視線落到了吉野凪身上。

“……”吉野順平露出陰冷到兇狠的眼神,像被侵犯到個人領域的野獸,澱月察覺到主人的殺意,也自身後的陰影現身,露出了巨大的毒針。

“……滾開。”這個在外人面前向來表現得怯懦內向的少年壓低聲音擋在吉野凪面前,一字一句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座敷童子不為所動,只是用稚嫩的童音呼喚吉野凪:

“……媽媽。”

座敷童子在這裏,那守在外面的悠仁呢?

哐當一聲,門再次被打開了,探進一個寫滿焦急的粉毛腦袋。

“座敷童子追著伯母過來了!這個狡猾的咒靈還抓來了附近的咒靈,你和吉野先打著,我清理完外面的咒靈就來幫……嗚哇!別打臉!”

話還沒落下,前一刻還在耍帥的虎杖悠仁就被一只伸長的灰白手臂像抓一只小雞崽一樣纏住了身體拖走了。

三人:“……”

中原理見剛回過頭想問其他人要不要去幫忙,一轉眼就發現剛剛還在原地的座敷童子不知何時已經失去蹤影。

她內心頓時警鈴大作。

“順平君!”

顧不上再關註外面的情況,中原理見大聲呼喚吉野順平,黑發少年警惕地護地了吉野凪,直接將其推進了澱月懷裏!

看上去巨大而無害的水母一口吞掉了瘦弱的女人,甚至安撫性地用地軟的觸須碰了碰吉野凪的臉。

但座敷童子卻並沒有現身。

難道祂的目的不是吉野凪?

中原理見心懷疑慮,目光終於後知後覺地落地了那些正在悠悠轉醒的霸淩者身上。

祂明明也沒有出現在那……等等?!

“趴下!”

她大聲呵斥那些人,然而已經遲了,那群人緩慢地坐地來,帶著一副完全沒搞清楚情況的迷茫表情。

“……來不及了。”

不知何時走到她身邊的吉野順平將手搭上她的肩膀。

“這些人之前就跟座敷童子許過願了。”

意識到這句話的含義後,中原理見瞳孔微縮。

“搞什麽鬼?我剛剛夢到有個小孩叫我向ta祈願,明明前幾天才許過願。”

“你也夢到了?我在夢裏一直走不出去,就隨口說了個願望,說只要能走出去,讓我用什麽來換都可以。”

“咦?我們為什麽會在這裏?”

終於有人意識到了不對勁,試圖掙紮,但牢牢捆在身上的繩索讓他動彈不得,他想要大聲尖叫,卻正對上了那個這幾天經常來學校的橘發少女。

對方現在正一臉駭然地看著自己,除了她,那個吉野順平竟然也站在不遠處。

他又掙紮了一下,發現自己終於能動了,於是轉頭對旁邊的同伴嘲笑起來:

“你看,這蠢貨想綁我,連繩子都捆不緊,輕輕一掙就開了……你為什麽用這種眼神看我?”

同夥抖如糠篩,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搖著頭拼命往後縮去。

他這才終於意識到,對方似乎一直在看他的下半身。

他疑惑地低頭,看到自己膝蓋以下的褲子破了一條線。

“媽媽。”

他從自己的腿骨上滑坐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要!不是我推你下去的,你不要過來!”

“我的腿動不了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臉上!到底長了什麽東西!”

此起彼伏的慘叫聲與驚恐的哭腔連成一片,這一刻,這個狹窄的影院仿佛化身了人間煉獄,無情地炙烤著每一個站在裏面的人。

沒想到座敷童子已經事先準備好了一切,中原理見瞳孔擴大了一瞬,想要阻止卻已經來不及。

電光石火之間,她轉而撲向吉野凪,也是同一瞬間,寒光破風而來,腥氣充斥鼻腔,座敷童子出現在吉野凪面前,充當保護罩的巨大水母被一瞬間切割成了整齊的數塊碎片。

“媽媽……”

“座敷童子!”

吉野順平目眥欲裂地喊地聲,這個單薄的黑發少年在這一刻似乎擯棄了所有的自尊心和怯懦,義無反顧地擋地了吉野凪面前。

這一刻,他甚至忘了自己是個詛咒師,像狗一樣開始苦苦哀求眼前可能根本不通人性的特級咒靈。

“你不是喜歡我的血肉嗎?把我吸幹也無所謂,媽媽不行,不可以碰媽媽,我求求你,我……”

回答他的,是與他擦肩而過的風聲。

腥氣還停留在鼻腔,吉野順平呆滯了一瞬,突然暴烈的暗淡紅光驟然擴散,像混濁的血水瞬間淹沒了所有人的頭頂。

幾乎是所有人都在這一刻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但下一秒,空氣湧入肺裏,眾人劫後餘生般癱軟在地。

中原理見跪倒在地,用力捂著自己的喉嚨,哇地吐了一大口血,眼神開始有些渙散。

與此同時,座敷童子也順利來到吉野凪面前。

——在短發女人震驚的眼神中,那個穿著和服的覆面童子,向她送上了那個染滿血色的擁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