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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是她的新婚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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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是她的新婚丈夫

她做了一個夢。

夢裏她是一只後腿受傷的小動物, 正在奇怪的森林裏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這時身後有崎嶇的怪影籠罩下來,染血的符文纏上傷口, 一道道如同鎖鏈纏上來, 將她拖回了濃霧中。

祂的陰影充滿詭異的美感,居高臨下的向她俯下身, 口中發出模糊的字句……

“回、l……”

回什麽?

她睜大眼,努力試圖分辨對方的話語, 思緒愈發混亂。

“——回神。”

弱氣而喑啞的聲音冷不丁的在耳邊響起,像被膠水黏住的眼皮也在這一刻毫無征兆的睜開了,她再次看到了籠罩在身上的陰影。

那是雙漂亮到攝人心魄的紫灰色眼眸, 鼻尖對上鼻尖, 看上去清瘦的少年力氣卻異常大,下意識的掙紮被盡數壓制,彼此的呼吸都幾乎交融到一起。

剛才的夢讓她心有餘悸,又處於被絕對掌控的姿勢下,幾乎是本能的, 她揮手想給他一耳光, 然而少年卻輕松地一手抓住她的雙手, 推過了頭頂。

“清醒過來。”

混沌的腦子像是當頭潑下來一盆冷水,她看清對方的臉之後, 終於安分了下來, 有些迷茫的開口喃喃道:

“親愛的?”

這個稱呼一出口,反倒是銀發少年楞了一下, 像是終於想起什麽一樣,用空出來的那只手擦去她臉上的冷汗,朝她無聲地點了點頭。

雖然這些動作都透露出笨拙和生疏, 但她覺得可以原諒對方,畢竟兩人剛剛才結婚,他也在努力去適應自己的新身份。

想到這裏,她在少年想要將自己從床上拉起來的時候,不假思索的抱了上去。

“歡迎回家~!今天在家裏也好想你~”

被年輕女孩像抱一只大型抱抱熊一樣抱上來,銀發少年僵硬了一下,似乎對這樣的親密無所適從,但很快也反應過來,伸手回抱住了她。

也許是知道她今天也做了這個噩夢,這個黏黏糊糊的擁抱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才依依不舍的分開。

看到她情緒平覆下來,少年打開手機備忘錄打字給她看。

“今天也在做那個噩夢嗎?”

他說的噩夢,指的是從前幾天她醒來開始,就總是會夢到的一個很難分辨本體到底是什麽的存在。

奇怪的是,這個夢出現的格外頻繁,讓她在困惑之餘也平添了幾分不真實感,會分不清夢境和現實的區別。

好在每次驚醒過來的時候,她的新婚丈夫都會第一時間趕來她身邊。

“小理見。”

就像現在這樣。

少年用清朗的聲音叫她名字,仿佛打了一劑鎮定劑,將她強行從思緒中拽回,下意識對上他的視線。

棘君說自己在工作,而且每天早出晚歸,但單看其清秀漂亮的外形,說是學生也不會有人奇怪。

明明平時基本上都沒辦法和人正常交流,想必找到的工作也非常辛苦吧。

腦補一下大概是:

因為長得太好看被欺負的時候忍氣吞聲,被罵了甚至做不到跟對方對罵。

關於這件事,理見也覺得有些愧疚,如果不是因為自己的身體羸弱,不然也可以出去工作,替他分擔壓力,而不是每天泡在家裏喝藥等他回家。

想到這裏,理見決定承擔下家務的工作,做一頓美味的飯菜撫慰新婚丈夫疲憊的心。

這是棟普普通通的宅子,光看家具和陳設其實並沒有透露出貧窮的感覺,唯一的壞處大概是身處郊區,離市中心很遠。

但應該已經是眼前人能做到的極限了。

想到這裏,她心中對柔弱丈夫的憐愛又多了幾分。

這到底是什麽美強慘小可憐!

狗卷棘並不知道她內心所想,只是察覺到身後人的腳步聲慢下來,於是偏頭看向了她。

那雙向來清亮的藍色眼眸不知何時微微發紅,有了點瑩潤的水光,看上去分外楚楚可憐。

明明自己的臉色都蒼白的仿佛大病初愈,但看向自己的眼神帶著發自內心的憐惜。

“……”

他身體一僵,正想假裝無事發生的轉過去,然而下一秒,他的雙手被人握住。

“親愛的,我會對你好的。”

狗卷棘:“。”

他不知道這句話有什麽前因後果。

一般情況下應該做出什麽反應才正常?

見少年略微遲疑了一下,理見覺得他可能是害羞,於是體貼的換了個話題。

“今天工作的時候有人欺負你嗎?”

狗卷棘順著她的話思考了一下今天一整天的工作內容。

接通緝,把奇形怪狀的咒具運送到對應的地方,順便把追上來的倒黴蛋打一頓,用繩子五花大綁吊在樹上,然後在對方憤怒的威脅下咬著飯團揚長而去。

因為小理見睡著的時間比醒著的時間長,所以他都是自己在外面解決早餐和午餐,然後回來給她做晚餐。

他潛意識裏並不覺得對方應該照顧自己。

見他不說話,理見頓時緊張起來:“他們是不是罵你了?”

確實是罵了,被他倒吊起來的時候還在咆哮他不懂規矩,不講武德。

狗卷棘神色認真的點了點頭。

聞言,理見倒吸一口涼氣:“不會還打你了吧??”

確實是動手了,雖然沒兩下就被撂倒在地哭爹喊娘了。

狗卷棘再次點了點頭,腦袋點到一半頓了一下,又慢慢搖了搖頭。

“沒事。”

那種程度的攻擊對他來說還不夠看。

然而這副模樣落在理見眼裏,儼然是一副受了委屈又不想妻子擔心的脆弱模樣。

嗚……!得想個辦法把那群混蛋塞麻袋打一頓。

這個念頭剛落下,遠在天邊的詛咒師狠狠打了個噴嚏,後背突然一涼。

他淒淒慘慘的擡頭看了眼天色,覺得自己肯定是被狗卷那混蛋罵了,又要被暗算又要被罵,這年頭當詛咒師都不容易。

而另外一邊。

理見心知自己的丈夫雖然能說一些簡單的字句,卻很難像普通人一樣做到無障礙溝通,也不想被人看到藏在高領下的傷疤,於是撒嬌似的抓著他的手晃了晃。

“那你今天好好休息,我來做飯好不好?”

狗卷棘楞了一下,剛想拒絕,然而對上少女亮晶晶的眼眸,鬼使神差的沒能說出拒絕的話。

偶爾順從一下也沒關系吧。

……

“木魚花。”

我不同意!

然而前一刻還非常好說話的少女此時意外的倔強:

“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木魚花!”

“拒絕在咖喱裏加爆辣芥末的人都沒品!!”

“木魚花!!”

你這不是聽懂了嗎!

理見捏緊盤子的邊緣,寸步不讓的擡頭跟他對視。

她覺得丈夫哪裏都好,就是飲食口味方面過於保守了。

眾所周知,要抓住一個男人的心要先抓住他的胃,這種情況多吃幾頓爆辣就老實了。

然而還沒等她繼續爭辯,少年突然冷不丁的開口了。

“離開廚房。”

“……!”

這句話像是某種無形的魔咒,讓她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然後不受控制的轉過了身,邁出了步子。

直到廚房門在自己面前被關上,理見才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

她知道,這是對方的能力,雖然看上去有些可怕,但絕對不會用來傷害自己。

畢竟如果真的會想去傷害別人的話,也不會因為這個特殊的原因而忍受寂寞放棄絕大部分的交流吧?

但是咖喱加爆辣芥末真的很好吃啊!印象裏明明有人很喜歡的!

見對方真的不打算讓自己下廚,她聽著裏面的動靜嘆了口氣,開始四處環顧這個對她而言還有些陌生的新家。

她沒有關於過去的記憶,只知道自己和這個自稱狗卷棘的銀發少年是新婚夫婦,自己體弱多病,幾乎不能出門,而這一點,也親身得到了證實。

多走兩步路就大喘氣使不上勁,睡著的時間比清醒的時間還長,每天都得喝幾副藥,渾身都浸泡在藥味裏,但依舊沒有起色。

就在這時,她註意到了奇怪的地方。

冰箱上貼著的便利紙上是密密麻麻的字跡,似乎寫了很多東西,因為兩餐時間基本上都被自己睡過去了,以至於她之前都沒有註意到這一點。

她走近將便利紙取下來,想看的更清楚一些,卻發現這張紙條遭到了某種損壞,上面的字跡都模糊不清,像是被人泡在水裏又撈了起來。

依稀可辨的,是“規則”兩個字。

這個陌生的詞匯讓她大腦深處突然傳來一陣陌生的鈍痛,她下意識借力扶住了冰箱,一直縈繞在心頭的淡淡困惑再次浮現出來。

眼前這一切真的是真實的嗎?

想到這裏,本能讓她下意識在紙條攥進掌心,想將其藏起來。

然而她又很快想起來,棘君叫她“小理見”。

印象深處有人曾無數次這麽叫自己,口吻或輕佻或冷淡,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柔而覆雜的情緒。

讓她本能的害怕,卻又莫名的相信,那個這麽叫自己的人必然不會傷害自己。

……果然是她想多了。

能做到如此親密又不違和的人,就是棘君吧?

怎麽能這麽懷疑自己的伴侶呢。

想到這裏,她松了口氣,走到垃圾桶面前,松開手。

——毫不猶豫扔掉了那張寫著「規則」字眼的古怪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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