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收網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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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半個月，白曉妍回到公司。
短短十多天裏發生了太多的事情。買房、搬家、領證，準備婚禮……原本以為離自己很遙遠的東西像是潮水一樣奔湧而來。以至於當她準備回到工作崗位的時候，竟然有些恍惚，像是久在船上的人突然登了岸，身體搖搖擺擺，分不清在船上還是在地上。
“白總監？你怎麽回來了？”
前臺小妹看到她，大吃一驚。
“回來銷假呀。來，剛出爐的小蛋糕，幫幫忙一會兒分給大家。”
她把蛋糕盒子往前臺桌子上一放，推開玻璃門往辦公室走去。
“早。”
白曉妍朝剛從茶水間走出來的小麥點頭。
小麥捂著嘴巴，瞪大眼睛一陣咳嗽，差點被自己嗆死。
白曉妍一路和同事們打招呼，這些人的表情和小麥如出一轍。白曉妍心中忐忑，臉上卻不動分毫。
透過百葉窗，隱隱看到海倫坐在電腦後面，白曉妍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
“進來。”
趙樂水擡起頭，在見到白曉妍後熱情地站了起來，“啊呀，新娘子來了。新婚的感覺如何啊？”
“海倫姐，你怎麽也知道了？”
白曉妍羞澀地低下頭，轉身關門。
門上的聖誕鈴鐺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能不知道麽？”
趙樂水拿起桌上的結婚請柬，“你們家顧天華把紅色炸彈都扔到我桌子上了。”
像是故意挑釁似的，前天一早，顧天華當著所有人的面，雄赳赳氣昂昂地走進總經理辦公室的大門，親手把請柬遞到傑瑞的手上。
洪玲知道後氣得臉都白了，尹承佑又是買咖啡又是買蛋糕，哄了好一陣才緩過來。
顧天華回家把這事兒當笑話講給白曉妍聽。
“誰拿錢誰伺候小主。現在這活歸姓尹的了。蠻好，她媽還想招他做女婿呢。要是哪天尹承佑真的做了洪家女婿，傑瑞那真是要一天三柱香給他上供了。”
“尹總監和洪玲？”
白曉妍心頭一緊，“不會吧……”
“有什麽不會，不然姓尹的為什麽要把洪玲調過去，還不就是為了近水樓臺先得月麽？真不白費那張臉，有點吃軟飯的本錢。要我猜，那個帖子十有八九就是他找人幹的。這幫外國回來的怎麽那麽不要臉，為了搶客戶什麽垃圾手段都用出來了。”小~玫＆瑰
這話說出來顧天華也有點心虛，不過他也實在想不通誰會那麽無聊。按照正常邏輯誰能從中得利，誰就是幕後主使人。想來想去，也就只有尹承佑。
白曉妍心裏亂糟糟的，無心再聽。
明明之前對她那樣慇勤，可這才幾天的功夫，他又和洪玲……白曉妍知道自己不應該那麽想，然而心底還是忍不住酸澀起來。
“對了，你們準備擺幾桌酒？”
見白曉妍出神，趙樂水挑了挑眉毛，“要不要我跟傑瑞說，把公司員工都喊過去給你們熱鬧熱鬧？”
“哪裏會有那麽大排場……”
白曉妍苦笑。
按照顧天華的意思，準備大辦一場出出心中惡氣，但是被顧母阻攔了。
“你們瘋了啊，請那麽多親戚朋友。準備丟臉丟到太平洋對過？”
卓銀娣把顧天華擬好的名單直接扔回他手裏。顧天嬌坐在沙發一角，一邊刷手機一邊吃瓜看戲。
“我告訴你，你這個帖子好意思發出去，人家都不好意思接。誰家二婚頭這麽大張旗鼓？再說四年前已經收過人家的禮金了，你說你這次到底收還是不收？哦，等你妹妹過幾年再結婚，再收一輪？你要人家怎麽看我們顧家？以為我們家靠結婚賺錢呢。”
“就是，二婚麽，搞得那麽張揚作什麽。”
顧天嬌敲邊鼓。
大概有了共同敵人的關系，這對母女的感情這段時間突飛猛進。
最後一家子商量下來，就擺三桌酒，兩邊親屬再加上一桌好朋友，自己人熱鬧熱鬧，提前說好不收份子錢。
雖然和自己夢想中婚禮的樣子相差了十萬八千裏，但白曉妍已經相當滿足了。
“海倫姐，你會和老板一起來麽？”
“看吧，這段時間事情太多了。讓我再安排安排，到時候通知你。”
模棱兩可的回答讓白曉妍一臉尷尬。
“那個，海倫姐，我是回來銷假的。我已經恢覆好了，這段時間您辛苦了，我現在馬上可以開始工作。”
趙樂水驚訝地擡頭，“你回來？”
她攤開雙手誇張地道，“位子讓給你，那我去哪裏？”
“海倫姐，別玩玩笑了。我只是請了年假，怎麽就沒崗位了呢？”
或許是辦公室裏的暖氣開的太足了，白曉妍頭上直冒熱汗。
“啊，這麽一說，我是忘記告訴你了。你之前工作失職，被多個員工投訴。經過管委會研究決定，暫停你人事行政總監的職務。”
趙樂水說著，從打印機上取下一張 A4 紙。
“公司決定把你的行政等級和工資都下調兩級，轉為人事專員，以觀後效。”
“誰投訴我？什麽原因？”
白曉妍瞪大眼珠。
“匿名投訴。”
趙樂水輕輕搖了搖頭，“為了保護員工隱私，恕我不能告訴你具體是誰。”
“說到底，還不是因為那個帖子？”
白曉妍怒氣上頭，雙手撐在辦公桌上，憤憤道，“結婚不結婚是我和顧天華的私事，公司不能因為這個處罰我。”
而且要處罰，應該兩個人一起，憑什麽只針對她一個？
“對你進行處罰是公司管委會一致投票的結果。原因你最近的工作表現差強人意，配不上人事行政總監的職位和薪酬。和帖子沒有關系。”
趙樂水語氣冷淡且不容拒絕。
管委會算由總監以上級別的經理和大股東構成，包括顧天華在內一共十五個人，任何決議想要通過必須至少獲得一半以上委員的認可。
“如果沒問題的話，請在這裏簽字。你現在就可以到新崗位上任，坐原來洪玲的位子。如果有問題的話，你現在提出，我們會在下個管委會日上討論。”
趙樂水指了指外頭的空位。
“當然……”
她撇了撇嘴，“你也可以選擇離職。公司認同每個員工的個人選擇。”
白曉妍看著眼前的這張《轉崗通知書》，手腳發抖，入墮冰窖。
“女士，你已經在這裏坐了很久了，請問有什麽可以幫到你麽？”
咖啡店的員工走到她身旁輕聲問。
白曉妍恍惚地擡起頭，發現自己竟從早上一直坐到了下午。手邊的咖啡早已冰涼，身邊的客人更不曉得換了幾茬。不知不覺天空中飄起了晚霞。
“不好意思……”
白曉妍起身，突然的頭暈眼花讓她差點摔倒，服務員忙把她扶了回去。
“您要不聯系一下家裏人？或者讓您的朋友來接一下。”
白曉妍掏出手機一瞧，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動關機了。
一籌莫展之際，身後傳來呼喊她名字的聲音。
“白曉妍！”
百貨商店門口，新年的裝飾燈還未撤下，突然亮起的一盞盞星光由遠及近漸次亮起，男人踩著遍地星光，劈開茫茫人海，攜著一身燦爛的夕陽沖她飛奔而來。
她張著嘴，只覺得心頭有什麽東西被融化了。
“太好了，你還在……”
尹承佑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喘氣。
“小麥剛才發消息給我，說下班路上看到你坐在咖啡店門口……你坐了多久了？怎麽不接我電話呢？”
看著她被凍紅的鼻頭，尹承佑一臉心疼。
白曉妍捂著胸口，努力把這顆幾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臟按回去。
萬萬沒有想到，第一個趕到自己身邊的不是顧天華，而是他。
“你吃過飯了麽？”
尹承佑拿出手機，“要不要幫你聯系顧總。”
“不要！”
她下意識地拒絕。
既然是管委會做出的決定，顧天華沒有不知道的道理。可他竟然一直都瞞著自己……
白曉妍愴然。
“那我送你回家吧。你還是住在原來的地方麽？”
“家？”
白曉妍擡起頭，緩緩地搖了搖腦袋，“我不想回去。”
新買的房子是二手的，顧天華都沒有和她商量過就直接下了定。
兩室一廳的房子，下個月就能拿到產證。聽顧天華說他看中這套二手房很久了，之前房東死咬價格不放。最近股票大漲，房東急著加註這才忍痛割肉稍微降價。
“為什麽要買在哪裏？”
“我之前和孟翡的婚房就在附近，住習慣了。”
漫不經心的一句話讓白曉妍胸悶不已。
買的是二手房就算了，她本來以為至少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裝潢。
結果顧天華說不想花那個冤枉錢。上一任房主買下房子才兩年多，家具和裝潢都是新的，稍微布置一下就能入住。如果重新裝修，再加上通風散味，至少需要兩三個月時間，他不想等。
“可是房東是因為和離婚所以才決定賣房的。”
別人離婚的屋子，他們買來做婚房，未免有些不吉利。
“有什麽不吉利，我不也離婚了麽？把日子過好了比什麽都強。”
顧天華把話說到這個程度，白曉妍也不能再多說什麽。
新房冰冷的歐洲極簡風格，只有黑白灰配色的家具和白曉妍心中家庭的氛圍根本完全就是南轅北轍。她喜歡地中海風格的裝修，明媚的，熱情的，色彩要鮮艷，大紅深綠橘黃……就像是生命的顏色。她跟顧天華說，顧天華卻笑她鄉氣。
總之，婚禮不是夢想中的婚禮，婚房也不是夢想中的婚房。她像是興沖沖地跑去百貨公司參加年末大促，稀裏糊塗買了一堆打折商品，回家一看都是落腳貨，鈔票卻已經花出去了。
這些還不是最可恨的，搬家那天，婆婆指著她的貓咪小可，理直氣壯地要求她盡快把貓咪處理掉。
“怎麽處理？”
“我管你怎麽處理。你既然要生小孩，家裏就不能養寵物。送給別人也好，丟掉也好。反正等我下次來的時候，不要讓我看到這個畜生在家裏。這裏家裏有我沒它，有它沒我。”
最終還是顧天華出來打哈哈，說等她懷上了再說。
白曉妍卻是被嚇壞了，每天都提心吊膽，唯恐哪天回家發現籠子已經空了。
至少在今天，她不想回去面對他們。
“那你……要不要去喝酒？”
尹承佑想了一下，“我朋友的酒吧新開業，我本來打算下了班去湊熱鬧的。要不一起？”
“喝酒？”
白曉妍眼眼神木木的，最終緩緩地點了點頭。
顧天嬌搭著男朋友的肩膀緩步走進酒吧，時間還早的緣故，只有小貓兩三只散落在各個角落。
“誰推薦的地方，挺沒意思的。”
宅男周碩對酒吧毫無興趣，有這功夫寧願回家打游戲。
“翡翡姐下班前發給我的招待券，說是客戶送的。免費的東西要什麽自行車。”
給服務員掃了驗證碼，顧天嬌開啟了自拍模式。對著鏡頭各種嘟嘴賣萌，又是比剪刀手，又拉周碩合影。環顧一周，突然看到角落裏坐著的人影異常眼熟。
“帥房東？”
她興沖沖地站起來，準備上去打個招呼，卻發現帥房東身旁坐著個女人，半個身體都靠在他的肩膀上。
“怎麽還沒有聯系到曉妍麽？”
新房內，遠道而來的母子三人局促地看著顧天華這個“上海女婿”和他身邊滿臉不虞的親家母。
“手機一直關機。打不通。”
顧天華皺眉。
“哎呀，現在的人真是的，一離開手機就跟失蹤了一樣。”
顧母抱怨道。
“不會出什麽事兒了吧？”
白母關心地問。
“能出什麽事，我姐在上海多少年了。”
白曉健不耐煩地踢了踢腳下的行李箱。
他特意帶著新媳婦到上海來采購結婚要用的東西，順便給她看看自己姐姐在上海的新家。結果他們都到齊了，白曉妍卻不見人影，白曉健心窄地想，這是不是姐姐給自己的下馬威，為了上次彩禮的事情。
“我們不等她了，先去吃飯吧。”
顧天華不耐煩地道。
正想著，傳來微信提示聲。
下一刻，顧天華的瞳孔猛地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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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總監？你怎麽回來了？”
前臺小妹看到她，大吃一驚。
“回來銷假呀。來，剛出爐的小蛋糕，幫幫忙一會兒分給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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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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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曉妍一路和同事們打招呼，這些人的表情和小麥如出一轍。白曉妍心中忐忑，臉上卻不動分毫。
透過百葉窗，隱隱看到海倫坐在電腦後面，白曉妍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
“進來。”
趙樂水擡起頭，在見到白曉妍後熱情地站了起來，“啊呀，新娘子來了。新婚的感覺如何啊？”
“海倫姐，你怎麽也知道了？”
白曉妍羞澀地低下頭，轉身關門。
門上的聖誕鈴鐺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能不知道麽？”
趙樂水拿起桌上的結婚請柬，“你們家顧天華把紅色炸彈都扔到我桌子上了。”
像是故意挑釁似的，前天一早，顧天華當著所有人的面，雄赳赳氣昂昂地走進總經理辦公室的大門，親手把請柬遞到傑瑞的手上。
洪玲知道後氣得臉都白了，尹承佑又是買咖啡又是買蛋糕，哄了好一陣才緩過來。
顧天華回家把這事兒當笑話講給白曉妍聽。
“誰拿錢誰伺候小主。現在這活歸姓尹的了。蠻好，她媽還想招他做女婿呢。要是哪天尹承佑真的做了洪家女婿，傑瑞那真是要一天三柱香給他上供了。”
“尹總監和洪玲？”
白曉妍心頭一緊，“不會吧……”
“有什麽不會，不然姓尹的為什麽要把洪玲調過去，還不就是為了近水樓臺先得月麽？真不白費那張臉，有點吃軟飯的本錢。要我猜，那個帖子十有八九就是他找人幹的。這幫外國回來的怎麽那麽不要臉，為了搶客戶什麽垃圾手段都用出來了。”小~玫＆瑰
這話說出來顧天華也有點心虛，不過他也實在想不通誰會那麽無聊。按照正常邏輯誰能從中得利，誰就是幕後主使人。想來想去，也就只有尹承佑。
白曉妍心裏亂糟糟的，無心再聽。
明明之前對她那樣慇勤，可這才幾天的功夫，他又和洪玲……白曉妍知道自己不應該那麽想，然而心底還是忍不住酸澀起來。
“對了，你們準備擺幾桌酒？”
見白曉妍出神，趙樂水挑了挑眉毛，“要不要我跟傑瑞說，把公司員工都喊過去給你們熱鬧熱鬧？”
“哪裏會有那麽大排場……”
白曉妍苦笑。
按照顧天華的意思，準備大辦一場出出心中惡氣，但是被顧母阻攔了。
“你們瘋了啊，請那麽多親戚朋友。準備丟臉丟到太平洋對過？”
卓銀娣把顧天華擬好的名單直接扔回他手裏。顧天嬌坐在沙發一角，一邊刷手機一邊吃瓜看戲。
“我告訴你，你這個帖子好意思發出去，人家都不好意思接。誰家二婚頭這麽大張旗鼓？再說四年前已經收過人家的禮金了，你說你這次到底收還是不收？哦，等你妹妹過幾年再結婚，再收一輪？你要人家怎麽看我們顧家？以為我們家靠結婚賺錢呢。”
“就是，二婚麽，搞得那麽張揚作什麽。”
顧天嬌敲邊鼓。
大概有了共同敵人的關系，這對母女的感情這段時間突飛猛進。
最後一家子商量下來，就擺三桌酒，兩邊親屬再加上一桌好朋友，自己人熱鬧熱鬧，提前說好不收份子錢。
雖然和自己夢想中婚禮的樣子相差了十萬八千裏，但白曉妍已經相當滿足了。
“海倫姐，你會和老板一起來麽？”
“看吧，這段時間事情太多了。讓我再安排安排，到時候通知你。”
模棱兩可的回答讓白曉妍一臉尷尬。
“那個，海倫姐，我是回來銷假的。我已經恢覆好了，這段時間您辛苦了，我現在馬上可以開始工作。”
趙樂水驚訝地擡頭，“你回來？”
她攤開雙手誇張地道，“位子讓給你，那我去哪裏？”
“海倫姐，別玩玩笑了。我只是請了年假，怎麽就沒崗位了呢？”
或許是辦公室裏的暖氣開的太足了，白曉妍頭上直冒熱汗。
“啊，這麽一說，我是忘記告訴你了。你之前工作失職，被多個員工投訴。經過管委會研究決定，暫停你人事行政總監的職務。”
趙樂水說著，從打印機上取下一張 A4 紙。
“公司決定把你的行政等級和工資都下調兩級，轉為人事專員，以觀後效。”
“誰投訴我？什麽原因？”
白曉妍瞪大眼珠。
“匿名投訴。”
趙樂水輕輕搖了搖頭，“為了保護員工隱私，恕我不能告訴你具體是誰。”
“說到底，還不是因為那個帖子？”
白曉妍怒氣上頭，雙手撐在辦公桌上，憤憤道，“結婚不結婚是我和顧天華的私事，公司不能因為這個處罰我。”
而且要處罰，應該兩個人一起，憑什麽只針對她一個？
“對你進行處罰是公司管委會一致投票的結果。原因你最近的工作表現差強人意，配不上人事行政總監的職位和薪酬。和帖子沒有關系。”
趙樂水語氣冷淡且不容拒絕。
管委會算由總監以上級別的經理和大股東構成，包括顧天華在內一共十五個人，任何決議想要通過必須至少獲得一半以上委員的認可。
“如果沒問題的話，請在這裏簽字。你現在就可以到新崗位上任，坐原來洪玲的位子。如果有問題的話，你現在提出，我們會在下個管委會日上討論。”
趙樂水指了指外頭的空位。
“當然……”
她撇了撇嘴，“你也可以選擇離職。公司認同每個員工的個人選擇。”
白曉妍看著眼前的這張《轉崗通知書》，手腳發抖，入墮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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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店的員工走到她身旁輕聲問。
白曉妍恍惚地擡起頭，發現自己竟從早上一直坐到了下午。手邊的咖啡早已冰涼，身邊的客人更不曉得換了幾茬。不知不覺天空中飄起了晚霞。
“不好意思……”
白曉妍起身，突然的頭暈眼花讓她差點摔倒，服務員忙把她扶了回去。
“您要不聯系一下家裏人？或者讓您的朋友來接一下。”
白曉妍掏出手機一瞧，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動關機了。
一籌莫展之際，身後傳來呼喊她名字的聲音。
“白曉妍！”
百貨商店門口，新年的裝飾燈還未撤下，突然亮起的一盞盞星光由遠及近漸次亮起，男人踩著遍地星光，劈開茫茫人海，攜著一身燦爛的夕陽沖她飛奔而來。
她張著嘴，只覺得心頭有什麽東西被融化了。
“太好了，你還在……”
尹承佑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喘氣。
“小麥剛才發消息給我，說下班路上看到你坐在咖啡店門口……你坐了多久了？怎麽不接我電話呢？”
看著她被凍紅的鼻頭，尹承佑一臉心疼。
白曉妍捂著胸口，努力把這顆幾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臟按回去。
萬萬沒有想到，第一個趕到自己身邊的不是顧天華，而是他。
“你吃過飯了麽？”
尹承佑拿出手機，“要不要幫你聯系顧總。”
“不要！”
她下意識地拒絕。
既然是管委會做出的決定，顧天華沒有不知道的道理。可他竟然一直都瞞著自己……
白曉妍愴然。
“那我送你回家吧。你還是住在原來的地方麽？”
“家？”
白曉妍擡起頭，緩緩地搖了搖腦袋，“我不想回去。”
新買的房子是二手的，顧天華都沒有和她商量過就直接下了定。
兩室一廳的房子，下個月就能拿到產證。聽顧天華說他看中這套二手房很久了，之前房東死咬價格不放。最近股票大漲，房東急著加註這才忍痛割肉稍微降價。
“為什麽要買在哪裏？”
“我之前和孟翡的婚房就在附近，住習慣了。”
漫不經心的一句話讓白曉妍胸悶不已。
買的是二手房就算了，她本來以為至少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裝潢。
結果顧天華說不想花那個冤枉錢。上一任房主買下房子才兩年多，家具和裝潢都是新的，稍微布置一下就能入住。如果重新裝修，再加上通風散味，至少需要兩三個月時間，他不想等。
“可是房東是因為和離婚所以才決定賣房的。”
別人離婚的屋子，他們買來做婚房，未免有些不吉利。
“有什麽不吉利，我不也離婚了麽？把日子過好了比什麽都強。”
顧天華把話說到這個程度，白曉妍也不能再多說什麽。
新房冰冷的歐洲極簡風格，只有黑白灰配色的家具和白曉妍心中家庭的氛圍根本完全就是南轅北轍。她喜歡地中海風格的裝修，明媚的，熱情的，色彩要鮮艷，大紅深綠橘黃……就像是生命的顏色。她跟顧天華說，顧天華卻笑她鄉氣。
總之，婚禮不是夢想中的婚禮，婚房也不是夢想中的婚房。她像是興沖沖地跑去百貨公司參加年末大促，稀裏糊塗買了一堆打折商品，回家一看都是落腳貨，鈔票卻已經花出去了。
這些還不是最可恨的，搬家那天，婆婆指著她的貓咪小可，理直氣壯地要求她盡快把貓咪處理掉。
“怎麽處理？”
“我管你怎麽處理。你既然要生小孩，家裏就不能養寵物。送給別人也好，丟掉也好。反正等我下次來的時候，不要讓我看到這個畜生在家裏。這裏家裏有我沒它，有它沒我。”
最終還是顧天華出來打哈哈，說等她懷上了再說。
白曉妍卻是被嚇壞了，每天都提心吊膽，唯恐哪天回家發現籠子已經空了。
至少在今天，她不想回去面對他們。
“那你……要不要去喝酒？”
尹承佑想了一下，“我朋友的酒吧新開業，我本來打算下了班去湊熱鬧的。要不一起？”
“喝酒？”
白曉妍眼眼神木木的，最終緩緩地點了點頭。
顧天嬌搭著男朋友的肩膀緩步走進酒吧，時間還早的緣故，只有小貓兩三只散落在各個角落。
“誰推薦的地方，挺沒意思的。”
宅男周碩對酒吧毫無興趣，有這功夫寧願回家打游戲。
“翡翡姐下班前發給我的招待券，說是客戶送的。免費的東西要什麽自行車。”
給服務員掃了驗證碼，顧天嬌開啟了自拍模式。對著鏡頭各種嘟嘴賣萌，又是比剪刀手，又拉周碩合影。環顧一周，突然看到角落裏坐著的人影異常眼熟。
“帥房東？”
她興沖沖地站起來，準備上去打個招呼，卻發現帥房東身旁坐著個女人，半個身體都靠在他的肩膀上。
“怎麽還沒有聯系到曉妍麽？”
新房內，遠道而來的母子三人局促地看著顧天華這個“上海女婿”和他身邊滿臉不虞的親家母。
“手機一直關機。打不通。”
顧天華皺眉。
“哎呀，現在的人真是的，一離開手機就跟失蹤了一樣。”
顧母抱怨道。
“不會出什麽事兒了吧？”
白母關心地問。
“能出什麽事，我姐在上海多少年了。”
白曉健不耐煩地踢了踢腳下的行李箱。
他特意帶著新媳婦到上海來采購結婚要用的東西，順便給她看看自己姐姐在上海的新家。結果他們都到齊了，白曉妍卻不見人影，白曉健心窄地想，這是不是姐姐給自己的下馬威，為了上次彩禮的事情。
“我們不等她了，先去吃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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