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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鬼未傷我分毫,人把我傷得遍體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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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鬼未傷我分毫,人把我傷得遍體鱗傷

“……”馬喻才沈默了一會兒,生硬扭轉了話題,“你們兄弟之前怎麽了?嚴郁秋為什麽和你關系不好?”

嚴繼堯收回了目光,瞳孔中映出路口交通信號燈的紅光,“我很少跟別人說過這些,雖然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嚴繼堯沈聲道:

“當初,母親還沒死的時候,我就知道自己有個同父異母的弟弟,他們時常住在家裏。死後沒到半年,喻曉青就正式被接到家裏,嚴郁秋也成了名正言順的嚴家二少。我從小不知道怎麽對待這個弟弟,把他當成隱形人,沒說過幾句話。”

聽了嚴繼堯的話,馬喻才感覺有些抱歉。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他一直覺得家庭是一個人最為私密的事情,若非不得已,誰會把家醜外揚?

馬喻才擔心對方是因為探秘的原因而被迫吐出這些醜惡的辛密,一如他的私事,被那些非人的惡念宣之於眾。

雖然嚴繼堯表現如常,也沒提起過之前聽見的東西,但馬喻才心裏因為羞恥,總是難以安寧。

他抓著方向盤,猶豫間問:“你覺得會是嚴家的哪個人做局殺了你?我記得一開始,說到嚴郁秋,你的反應就很大。”

“不知道,”嚴繼堯眼神迷茫了一陣,“死之前有重要的事情忘了。只是記得,和嚴郁秋有關。”

馬喻才翻出了當初的新聞的截圖,給他看。

“有印象嗎?”

新聞實在是太少了,有人刻意抹除了這些痕跡,導致馬喻才也無法找到更多的消息。

如果能再多一點點線索……哪怕一點點。

嚴繼堯盡力去回憶,卻只能得到自己的身體被碾碎的痛苦回憶。

是誰在他的後座?

他當時在幹什麽?

彌留之時,又是誰在他的屍體旁交談?

“嚴繼堯……”一雙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好了,沒事了,想不起來沒事。”

嚴繼堯瞬間放松了,記憶也從痛苦中抽離。他發現馬喻才的聲音總能讓他平靜下來。

“我在嚴郁秋身上塞了紙人,我可以趁早通靈,在你家找找線索。而且我還有協濟醫院的線索,到時候也去查查,他們不可能把你這個人的痕跡從世界上抹去的。實在不行我們找巫術……”

馬喻才碎碎念著,計劃著該如何解決事情,側臉堅毅而冷靜:

“放心,我們一起,肯定能行。”

嚴繼堯情不自禁地盯著他的臉看,那股熟悉的心臟跳動的感覺又開始了。

惡鬼是沒有心跳的,不是嗎?這是怎麽回事呢?

陌生的感覺,連他生前都不曾體會過。

那股胸膛裏燥熱的沖動,如此鮮活。

看著看著,馬喻才轉過頭來,迎上他的目光,“如果想起什麽,記得跟我說。”

嚴繼堯遮起眼底的情緒,勾起嘴角:“嗯,明白。”

不管這是什麽情緒,他明白,和馬喻才待在一起很舒服。

……

馬喻才的家裏現在是什麽東西都有。

五供——花、香、水、果、燈,都備得足足的。

紅燭、黃紙、朱砂、簡易法壇、咒術大全……還有隨時能聯系路青餘的手機。

一應俱全。

只是他還沒有受箓成為道士,沒法穿道袍,只能穿上他的阿瑪尼高定西裝,以示尊重。

跨界嘛,天上的神仙們那麽慷慨,肯定也會賞臉的。

因為不一定能在深夜買到花,他還在搬進來的那天就料想到了這些,早早網購了花種種下,悉心照料。

如今大多數發了苞,生長期短的更是已經開了,隨手揪下來就能作法。

一邊工作,一邊種花。

一手捏升職,一手捏嚴繼堯。

拿捏!

馬喻才跪坐在客廳的茶幾前,布置好了一個簡易的法壇。

他之前塞在嚴郁秋兜裏的小紙人是特制的,因為他發現了,紙人的腿不能岔開,剪兩條平行的腿,中間剪一道,就能正常走動,不用再像螃蟹一樣了。並且在腋下剪一刀,兩個胳膊就能前後左右動。

做完還刷了一層防水劑,絕對是紙人中的戰鬥機。

而且,桌上通靈用的蠟燭也是剪短了,他預計了活動時間,時間快到了就藏起來,下次再來,一個人也能完美通靈。

馬喻才扭頭看向旁邊的嚴繼堯:

“你待會兒試試能不能跟過來。”

嚴繼堯點點頭。

馬喻才最後檢查了一遍,確保萬無一失,不會再出現上次那樣的失誤後,深吸了幾口氣,才克服了心裏些微的恐懼,繼續念咒:

“天之玄精,地之玄精……速助吾身,虛空通靈。吾奉至聖大神文昌帝君急急如律令,去……”

凝視著他的嚴繼堯立刻發現他腦袋微微一垂,雙眼失去了神采。

不知為何,看見這樣的馬喻才,嚴繼堯心裏微微一顫,閃過些許不適。

他托住馬喻才的背部,嘗試著跟隨他的部分靈魂過去。

而這樣實在是太難了,離開了軀體的靈魂,又是一縷靈魂,實在是難以追蹤……嚴繼堯握住他的右手,試著閉上雙眼專心尋找,終於有了絲絲縷縷的光點指引,但光怪陸離的人間紛亂太多,那光點不一會兒就迷失了。

而另一邊,馬喻才從紙人身體裏蘇醒了過來。

又是熟悉的黑暗。

他已經熟悉了通靈的感覺,立刻動起靈活不少的身軀,試著從自己所在的地方爬出來。

光芒出現,馬喻才定睛一看,一張3D的房間圖。

不枉他用黏土沾了個眼睛上去,清晰多了。

低頭一看,他果然還在嚴郁秋的衣服兜裏。

馬喻才擡頭看,發現浴室的燈亮著。

嚴郁秋在洗澡。

他站在床上,掃視了一圈,立刻鎖定了嚴郁秋的書桌,沒有任何猶豫,他立刻奔跑起來,往床下一跳,迅速從地面爬到了書桌邊。

我跑,滑鏟,立定,我緊握,我攀爬,我跳!

稍顯淩亂的書桌出現在眼前。

紙人撲到中央打開來的書邊一看,公司合同?沒有用!

從嚴郁秋桌上的文件上一掃而過,馬喻才什麽也沒發現,他只能再度轉向抽屜,可惜鉆進去裏面也是一片漆黑。

馬喻才立刻躲在筆筒後,用原身問:“能過來嗎?幫我一下。”

嚴繼堯回答:“聯系太微弱,找不到你的位置。”

馬喻才道:“不是有生死契約嗎?上次你在遲佳兒身邊也能感應到我,現在不行了?”

嚴繼堯立刻反駁道:“那不叫生死契。”

“……”紙人頓了頓。

在這件事上腦子轉得那麽快!

馬喻才嘴硬道:“好了,你慢慢找吧,我自己想辦法。”

靠不住的男人。

馬喻才從筆筒後正要出來,就發覺浴室的門開了。

他繼續躲在後面,悄悄咪咪地探頭看。

嚴郁秋一邊擦著濕漉漉的頭發,一邊從直冒熱氣的浴室裏出來了。

他只在胯間圍了一圈浴巾。

馬喻才看過去,黏土捏的眼睛差點掉下來。

水珠附著在他的肌膚上,嚴郁秋的身材略顯修長清瘦,並沒有明顯的肌肉。

按理說,少爺該是嬌生慣養的,嚴郁秋的膚色也是天生的白,臉蛋也漂亮,身體也應該是幹凈,但——

他的身體上,猙獰的傷口落在白皙的肌膚上。暗棕色的疤痕貫穿了肌肉的走勢,能夠料想到當初該是多麽可怕的傷勢。

馬喻才視線逐漸滑下去,一一掃過那些可怕的疤痕。

而令人觸目驚心的縫線傷口,在他身上足足有七八處。蜿蜒的疤痕宛如蜈蚣,纏繞著他的身軀。

一道異常可怕的傷口圍著腳踝,幾乎是在腳踝上畫了一個圈,針腳密密麻麻,疤痕往內陷著。

那似乎是斷裂傷。

馬喻才呆楞地看著嚴郁秋的身體。萬萬沒想到,光鮮亮麗的衣服下,他的身體如此……千瘡百孔。

嚴郁秋將毛巾隨意扔在床上,從衣櫃裏掏出了睡衣,背對著馬喻才,彎腰穿起衣褲。

馬喻才看見他的尾椎邊都有傷痕。

再往上一點點,往左一點點,恐怕就是癱瘓了。

這是怎麽搞的?少爺去原始森林蹦極了?

嚴郁秋剛穿好衣服,馬喻才耳邊就傳來嚴繼堯的聲音,道:“……喻才,我大概知道怎麽增強靈魂層面的聯系了。”

馬喻才還在震撼眼前的景象中,呆呆問道:“什麽?”

“——更多的接觸。”

嚴繼堯想起了曾經和馬喻才短暫的宛如融為一體般的感受。

心跳、溫度、生機。即使神智都不太清晰,但那種直擊心靈,生死交融的感覺,讓他難以忘記。

更多的接觸,更模糊的界限,更有力的占有。

惡鬼就能憑借這樣的欲望尋找到姻緣線那端的戀人,即使是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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