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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我怎麽爭得過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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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我怎麽爭得過死人?

鄉下是什麽樣子?

荒涼的馬路,熱鬧的泥地。

低矮的房屋,高高的稻草。

不熟悉的方言、不熟練的普通話。

“到了。”

司機說完,沒了後話。

馬喻才提著行李箱下了三輪,一看見眼前的風光,有些迷茫。

整個劇組可是來了不少人,整個村子都得被占用了吧。

下車後,一行人就浩浩蕩蕩往村子裏去了。

賀寧還是有拍鄉村題材的經驗的,早早就找到了合適的村子,景色好,有一批新建的鄉鎮院落,可以供工作人員入住,村民們住的則是上世紀的老房子。這個村子在湘西,還是比較有名的古鎮,交通雖然不方便但是村裏也有農家餐廳,盒飯和人員接待都方便。

這些,在拍之前早就溝通好了。

於是馬喻才他們一到地方就有人接應去住宿的地方。

不過房屋還是有些緊湊,只能兩個人一間。馬喻才就主動和殷子月住在二樓。

剛放下東西,休息了沒一會兒,助理就來喊他,去實地考察一下,找找合適的地方搭景。

出門後,工作人員已經開始熱火朝天的搬道具、搭棚子了。

村子裏的年輕人不多,上了年紀的老者對拍電影不熟悉,只敢遠遠的看著,也不許小孩子靠過來。

馬喻才和殷子月同美工組長接頭後,就開始沿著蜿蜒的小路前行,他們來到一片開闊的田野。放眼望去,金黃的麥浪隨風翻滾,與遠處的青山相映成趣。

一行人專註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思考如何將這裏打造得更具藝術感。

村裏的大樹、小溪、麥田,都可以拍進去。

最重要的,是劇情中的老廟,而且必須是一個山洞裏的廟。

這裏就只能搭景了。

一群人一邊討論,一邊想象著電影拍攝後的畫面。在村裏逛了一整個下午,在村子的後山找到了一個適合搭景的地方,此刻,他們仿佛看到了一個改造後上世紀二十年代的詭異寧靜的鄉村世界,正在他們的努力下逐漸呈現。

還好設計圖早就出了,修改了些許地方後,剩下的就交給道具組了。

由於村裏沒有地方,道具組還留在城裏,拍攝暫時得等到棚子搭起來,所以他們有了幾天假。

馬喻才滿腹心事,沒有心思去觀賞鄉村風景,在樓上觀察。

陳士良來了。

跟在陳士良身後的助理懷裏抱著的,就是那個神龕。

他們將神龕放在了入住的居民樓院子角落裏。

馬喻才密切關註著那個神龕。

他關上窗,下樓去。

下樓時,遲佳兒從他身邊經過。

馬喻才正想打招呼,遲佳兒腳下不停、頭也不回,直勾勾地往上走了。

馬喻才擡頭看去,她扶著樓梯的白皙手臂上,手鐲裏的血色又變深。

馬喻才深深看了一眼,下樓了。

等到他到了神龕前面,裏面已經有了兩支香,放置神龕的工作人員放了一支,另一支……大概就是遲佳兒放的吧。

馬喻才看向一旁的線香,猶豫了片刻,還是沒有再去許願了。

這神龕邪性的很,誰知道會不會有什麽超出承受範圍的代價呢?

他每次許願,雖然都完成了,但是結果也不是全然好的。

馬喻才轉身離去。

神龕紅簾無風自動,垂眸的神像猛地睜開了雙眼。

……

晚上吃飯時,馬喻才總算是接觸到陳士良了,他和賀寧、範志誠坐一桌,一桌人等著陳士良姍姍來遲才開飯。

他一來,眾人起身迎接。

馬喻才不情不願地起身了。

陳士良微笑著向大家點點頭,示意大家坐下。賀寧坐在主位上,陳士良坐在了他旁邊,說了句辛苦賀寧導演之類的話,才正式開始吃飯。

吃著吃著,陳士良眼神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在了馬喻才身上。

突然cue到了馬喻才。

“馬先生,這次真是辛苦你了。我聽小周說,道具組做的符箓都是你設計的。”陳士良說道。

馬喻才沒想到陳士良一來就對著自己,見一桌人看過了,他勉強笑了笑,“這是我分內之事。”

陳士良微微點頭,“不知道馬先生師承何人?”

馬喻才心中一驚。

他看向陳士良,對上了他深沈老練的眼神,那眼神中顯然不是疑惑,而是探究和警惕。

“……”馬喻才笑了笑,品出了他的話外之意,避其鋒芒而答:“xx大學美術系的張教授。”

陳士良笑了一聲,“哼,馬先生說話真有意思。”

馬喻才不接話,也笑。

這一桌子都是人精,看出不對勁了,頓時也沒人接話。

最後,還是範志誠和馬喻才熟一點,開口道:“明天就開工了,來來來,祝我們開工大吉!提一杯提一杯——”

有了開頭,大家的氣氛很快就火熱起來。

馬喻才和陳士良也不再說話,安靜和平地吃完了這頓飯。

馬喻才悶頭喝酒,喝了一肚子,散桌回去的時候走路都在打飄。

殷子月從另一桌起身,主動走過來,順手就扶住了馬喻才。

馬喻才扭頭看了一眼,打了個酒嗝,道:“咱們回去。”

殷子月:“好。”

殷子月回頭跟導演們道了個別,領著馬喻才回去了。

往樓上走時,樓道裏烏漆嘛黑,走一步就得有人重重蹬一腳或者喊一聲,暖黃又昏暗的燈光就會亮起來,照明範圍也並不大。

“咳!”殷子月咳了咳,燈光亮了,他趕緊拖著馬喻才往上走。他腳步虛浮,如果不是殷子月扶著他,他得爬上樓。

這不是殷子月頭一回看見馬喻才喝醉了。

馬喻才在他面前第一次喝醉的那時候,殷子月對他還沒有好感,只覺得上司應酬喝醉了他還得照顧,心裏煩得很。

這會兒,倒是不煩了。

殷子月低頭瞄了一眼。

男人的頭發淩亂地散落在額頭上,汗水順著臉頰流淌下來,臉紅得不行,本該是皮下的紅已經透到了皮上,像個熟蘋果。他眼神都喝得迷糊了,嘴唇微微張開,喘著粗氣,仿佛在努力呼吸著空氣中的氧氣。

等殷子月帶著他回到房間,馬喻才已經半睡半醒了。

殷子月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將馬喻才攙扶進房間。他將馬喻才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然後替他脫掉鞋子和外套。

馬喻才喃喃自語著,殷子月湊近一聽,發現他在叫著一個人的名字。

“嚴……”

嚴?

殷子月困惑地皺著眉,繼續聽下去,試圖辨認清楚他嘴裏這個人的名字。

馬喻才彎著大拇指,右手一直在動著,殷子月被他不斷的小動作吸引到,看過去才註意到他一直在撥弄自己的戒指,而後,耳邊也傳來他含糊但依稀可辨認的呼喚——

“……嚴繼堯……”

殷子月的心猛地一顫,他看著馬喻才,滿目震驚。

他不是,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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