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孤男寡女

關燈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孤男寡女

三花有驚無險, 堅強地忍著疼痛活下來了。

醫生說因為器官被毒素毒害,都有不同程度的衰竭,會導致壽命減短, 身體也會因此變弱,不能像以前一樣蹦蹦跳跳了。

需要好好養著。

等謝梓瑜去見它的時候,小可憐說不出話來,圍著伊麗莎白圈軟軟地癱在那裏, 睜著的眼睛濕漉漉,只剩下曲起的尾巴小幅度一點一點的, 似乎努力地想要被看到。

滿目心疼和愧疚, 看了謝梓瑜含淚, 手揉著三花的小尾巴,它才發出細微的呼嚕聲。

經過那件事後,活動室內與室外活動區域都安了新的攝像頭;那些貓咪們入口的東西,他們不敢抱有僥幸心理, 全都丟掉重新買了。

知道三花的情況後,本來想在活動室內單獨給它弄個貓窩, 沈舟淵卻說自己可以將它收養。

他在學校附近有套小型公寓。

一時間, 謝梓瑜的心情尤為覆雜。

對貓咪能被收養的開心,以及人與人差別極大的嫉妒。

“你平時也挺忙的。”謝梓瑜有些猶豫,“這樣也沒人能夠照顧它。”

家裏有阿姨會定時上門打掃。

但沈舟淵沒把這個情況說出來, 仿若隨口道,“那你可以來家裏照顧。”

謝梓瑜:……

她有點懷疑男人的用心, 但卻對上那雙清亮的眸子時, 為自己齷齪的思想而感到慚愧,“那不太好吧?”

“沒什麽不好的。”沈舟淵三言兩語就把事情定了下來。

活動室裏為三花單獨安的貓窩依舊留著,沈舟淵似乎一早就想好了, 早在自己家裏備齊了貓貓物品。

對於“新家”,三花沒有任何不適感,已經可以出院的它窩在自己的新家裏開始喵喵著。

謝梓瑜還蹲在那裏玩它的尾巴,在玄關處的沈舟淵喊了她一聲。

“怎麽了?”她問。

沈舟淵低頭撥弄,“掃一下臉。”

謝梓瑜沒有想到還要輸入自己的信息,這種宛若家裏主人般的待遇,她漲紅著臉磕巴道:“我知道密碼就可以了吧。”

“有面部資料會方便很多。”

“到時候萬一要刪的話也挺麻煩的。”想到自己最近跟沈舟淵走得近,舉止親密,卻要說這種話,謝梓瑜不自覺把聲音降低。

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麽說,沈舟淵頓了頓,“為什麽要刪。”

男人的目光太過直白,熱烈得像是要將她融化,謝梓瑜抿唇不語,乖乖地過去錄下了自己的面部信息。

“家門口的密碼是你生日。”沈舟淵突然道。

被這一句砸得有點懵,謝梓瑜慌張地應著,錄好之後假裝不在意跑進去逗貓。

沈舟淵的家不算特別大,八十平米的樣子,兩室一廳,簡約白色調裝修幹凈整潔,給人的感覺極其舒服。

三花的貓用品都是軟乎乎,橘黑色交織,在還算空的客廳中,平添了幾分溫馨感。

兩個房間的門都關著,有個門上沒掛著鑰匙。

正觀察著,貪嘴的三花開始倒在貓窩上露肚皮,喵喵地叫著,似乎在討要什麽。

一根全新的貓條從謝梓瑜的肩頭上遞過,“它想要吃的了。”

她低眉看著,不知道在想什麽,最後還是笑著拒絕,“算了,你餵吧。”

溫熱的手掌將她緊握的拳頭完全的包裹著,帶著繭的大掌粗糙寬厚,很讓人有安心感。

“好涼。”沈舟淵感嘆道。

他低頭沖自己包著的拳頭吹氣,直至冰涼的手溫度回溫,沈舟淵才側頭看她,“還冷嗎?”

謝梓瑜搖搖頭。

自從那件事後,不僅是三花留下了後遺癥,她也有很嚴重的PTSD。

只要靠近貓貓身體會不自覺地顫抖,更加害怕被貓貓們親昵地舔舐皮膚,好像自己的掌心是什麽臟物;即使知道已經沒問題了,也無法給它們餵食換水。

謝梓瑜還在自責。

“想試試嗎?”沈舟淵問。

他寬厚的手掌一點一點地摩挲著,輕柔的,像是在摩挲著什麽寶貴之物,不讓人心生一點厭惡感。

謝梓瑜握緊的拳頭,被慢慢地揉開,就像心裏化開的一處,她的五指漸漸張開手,掌心多了根貓條。

包裝袋的硬度割得存在感極強。同樣強烈的,是沈舟淵掌上的繭子,和他穿插/進指縫之間的手指。當謝梓瑜的手指連同心顫動,想要抽離時,被驟然用力地握著,心的顫動一下變得更加強烈。

理智在想要抽走和順從中反覆拉扯。

試試嗎?

指尖輕點,雙方指腹間貼合的溫度熱烈,順著手指一路升上臉。不知道是不是手被牽引的緣故,男人身體滾燙的溫度燒得她幾乎失去了所有的感官。

謝梓瑜不敢看沈舟淵,只是低著頭輕輕地“嗯”了聲。

小貓不懂,小貓只會在貓窩上翻肚皮,不小心露出自己還沒完全好的傷口處,毛發短絨絨的,它想去舔舐卻舔舐不了,只能用無辜澄澈的眼睛盯著眼前兩個人,不滿他們的忽視,企圖用自己的叫聲喚起他們的愛憐。

莫名的,被三花看著的謝梓瑜,只覺得這樣的目光更加令她羞恥。

指甲上的觸感用力,連帶著圓潤的指尖使勁,把貓條從缺口處推出。

謝梓瑜看到三花想要湊上腦袋舔舐時,下意識縮了縮自己的手,整個人沒蹲穩,要往後坐去。

她沒能坐在地上,沈舟淵不知道什麽時候在她的身後,謝梓瑜這一跌,穩當地跌進他的懷中。

後背緊貼的胸膛,謝梓瑜能感覺到他緊繃的肌肉和急劇跳動的心臟。

“小心。”

“喵——”

三花不解自己到嘴的貓條怎麽一下子又拉開了距離,它主動伸頭舔舐。

顫顫巍巍想要動的嘴唇,最終謝梓瑜什麽話都沒說出。

“看。”沈舟淵還握著她那纖細的手,“沒關系的。”

這裏是安全的,食物也是安全的。

哪怕是什麽都不懂的小貓,在察覺到謝梓瑜的惶恐情緒時,也會停止自己的進食動作,主動用自己的小腦袋蹭她的手。

毛茸茸的觸感總容易讓人放下戒心。

謝梓瑜原本緊繃的身體逐漸放松下來,原本緊抿的嘴角,在看到吃著貓條的小腦袋後也忍不住上揚。

“平時你父母會來嗎?”放松下來的謝梓瑜打量這沒什麽居住感的家,忍不住好奇,“他們介意你養貓嗎?”

提及自己的雙親,沈舟淵的面色如常,“就我一個人。”

“你一個人?!”她驚嘆,“那豈不是會很孤單。”

隨即謝梓瑜想到對方平時都是住宿舍,更加好奇,“那你在校外有房子,為什麽平時還要住校?”

“我以為你會知道。”沈舟淵道。

她默了下來。

謝梓瑜想到了那天江原說的話。

那天的情緒緊繃,全副的心思都在小貓的身上,她根本不想理會。

再後來,她和沈舟淵都很有默契地沒有提當天的事情。

或許是不知道怎麽應對與回覆,下意識的,當想要逃避本存在的問題。

是因為她才住宿嗎?

這樣極度自戀的話謝梓瑜問不出口,同時她有些停滯的大腦也轉動不起來,去思考江原當時說的那些話究竟幾分真假,目的是什麽。

但沈舟淵用這樣模糊的答案糊弄她,謝梓瑜又會不自覺地思考著,自己該知道什麽,要知道什麽。

或許他只是單純因為住宿舍更方便?

這個理由光是想想,謝梓瑜都忍不住自己想發笑。

她都不信。

被問到的小兔子無措地用沈默來回避問題,沈舟淵看著幾乎是窩在自己的懷中的人,只要自己稍微收緊手,就能將她完全抱住。

是激動、緊張,是小心翼翼地試探。

“他說的沒錯,我很早就喜歡你了。”

即使只用一個“他”來替代,雙方都心知肚明,沈舟淵說的是誰。

謝梓瑜低垂著頭,心跳如鼓被敲得咚咚響。

她在那樣的少女時期,很難想象會有人喜歡自己。

就連現在,她也會因為沈舟淵喜歡那時候平凡的自己,而心跳加速,感到不可思議。

“當初有一點,你說錯了。”沈舟淵如情人間的呢喃,將自己心裏隱藏的黑暗,在觀察懷中人的同時,慢慢剖析釋放出來。

“我不是什麽好人。”

錄下那樣的錄音是早有預謀,他也不是多麽喜歡寵物的人,更沒有好心到隨處關心在意一個陌生人,願意耗費自己的時間,接送對方下班。

如同溫水煮青蛙一般,他把謝梓瑜的生活一點點融進他的世界。

他不喜歡吃巧克力,但願意一顆一顆去嘗試,直至找到最符合他口味的那顆,給予反饋;他不喜歡濃烈文字與強烈的劇情沖突,但會順著謝梓瑜的推薦去觀看,設法與她能有交談的機會;他不喜歡……

沈舟淵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煮謝梓瑜,還是煮自己;就像他在對方面前偽裝久了,偶爾也會忘記那個躲在暗處偷窺覬覦的自己。

匱乏土地生長出的幼苗,在靠近謝梓瑜的時候一點一點成長。

他本就濃烈的愛,日益劇增。

如同自虐一般,沈舟淵並沒有為了給謝梓瑜好印象而美化自己。同時他又感到害怕,小心翼翼觀察著她的變化。

只要有一絲的抵觸,他會停下來嗎?

沈舟淵不知道。

但煎熬的心,在等待著神明聆聽完他的懺悔後,發起的審判。

“知道這樣的我,會討厭我嗎?”

別討厭我。

“聽上去似乎很糟糕。”沈舟淵的心沈了沈。

“但不討厭。”懷中的小兔子仰起頭,沒有任何警惕心,毫無保留將自己完全袒露在自己的面前,“你沒有讓我感覺到不舒服。”

“那現在呢……”

男人的侵略性隨著身軀壓下時劇增,謝梓瑜才發現自己完完全全被沈舟淵的溫度和氣味包裹住。

“會討厭現在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