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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1章昌盛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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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1章昌盛侯

面對嘉佑帝的詢問,沈從儀鎮定回答,“昨日下午臣便寫了封密信,讓人快馬加鞭送去京都。”

嘉佑帝聽完後點點頭,“不錯,做的好。”

太孫聞言臉上忍不住露出幾分驚訝之色。

嘉佑帝拍了拍太孫的肩膀,就如同普通人家的爺爺提點孫子一般。

“子翙是大虞的純臣,可信。”

太孫呆楞楞的擡頭看向皇上,這一瞬間他才發現原來皇上的真的老了,他聲音中帶著顫抖,“我……孫兒,孫兒……”

嘉佑帝目光含笑,完全沒有將死之人的憤恨和恐懼,“等我死了之後,告訴太子,讓他把牢裏的陸懷禎和夏原善都放出來吧,要不然他一個人著實太累了。”

太孫再也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皇爺爺……我……”

沈從儀垂眸勸諫,“請太孫不要過度悲痛,如今皇上的事還不能讓其他人知道。”

嘉佑帝點頭,“聽子翙的。”

太孫咬牙忍住傷痛,擦擦眼淚,“孫兒省得。”

嘉佑帝道:“子翙,你把左邊第二個暗格裏的密旨拿出來給太孫看。”

沈從儀先是微微一頓,“臣領命。”

沈從儀打開暗格果不其然,裏面放著一份密旨,他把黃色密旨卷軸拿出來遞給太孫。

太孫看了看皇上,低頭打開密旨,緊接著淚水止不住往下流。

嘉佑帝背靠團金龍紋樣的靠枕,閉上眼睛,“這些年委屈你爹了,以後讓他好好幹,越是坐到高位上,越是聽著周圍人的吹捧,心裏就越要清楚。

蘇壹培育的馬不錯,可惜……我是騎不到了,讓蘇壹繼續好好做。要是真能培育出好馬,就效仿周孝王封賞他……咳咳咳……”

嘉佑帝突然再次劇烈的咳嗽,這次咳嗽的聲音很不對勁。

沈從儀和太孫立即起身去看。

嘉佑帝臉色蒼白,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衰敗下去,他看向馬車頂部。

“你二叔騎馬打仗還行,文治一塌糊塗,他不是塊能做皇帝的料子,等我死後讓你爹把他攆去封地。若是他敢搗亂,就把他丟去海外封地。你三叔相對老實本分……”

就在嘉佑帝絮絮叨叨交代後事的時候,外面親兵突然報,說陳王殿下來了。

太孫神色一凜,沈從儀垂在袖子裏的手下意識握緊。

兩個人下意識對視一眼,心中都知曉,陳王這是來者不善。

果然,嘉佑帝冷笑一聲,“扶我起來!我要看看他這麽急著見我到底是想做什麽。”

“皇爺爺……”

太孫想勸什麽,沈從儀則俯身聽旨,“太孫,皇上說的對。如今大軍還沒到大虞境內,陳王性格魯莽,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安全。”

沈從儀說的「此事」,自然是皇上病重的事。

太孫怔怔的看著祖父,他擦了擦眼淚,拱手行禮,“臣,遵旨。”

陳王昨天晚上就感覺情況不大對,大軍前天才剛剛駐紮,怎麽今天說撤營就撤營?

以老爺子的性格,都到草原了怎麽也得打一仗再回去,再加上陳王前天晚上去見皇上時,被人攔了下了。

可他後面聽人說太孫和沈從儀都在皇上的軍帳裏。

陳王身邊的幕僚也覺得情況不對,紛紛猜測猜測如今到底是什麽狀況。

直到有一個人猜測說皇上身體是不是出現了什麽問題。

陳王神色一肅,猛然站起身,在大營中來回踱步。

是啊,若是皇上身體出現身體,才會即刻命令大軍拔營返京,就說的通了。

思前想後,在拔營回京趕路的第三天,陳王實在忍不住,說什麽也要見到皇上的面。

然後,陳王就看見巨大寬敞的馬車裏,老爺子坐在最中間,沈從儀和太孫低頭跪坐在兩側。

老爺子目光如炬,面上雖然帶了幾分疲憊之色,但是英武不減。

“聽說,你想見我?”

陳王見了老爺子這模樣,就知道老爺子生氣了,頓時如同老鼠見了貓。

陳王:“沒有沒有,我只是……”

“想看我死了沒有?”嘉佑帝聲音平靜的道。

陳王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兒臣不敢。”

嘉佑帝渾身自帶的威嚴,讓外人幾乎察覺不到他此時的虛弱。

“我做什麽事,還輪不到你來插手。滾回你應該待的位置,若是有下一次,我可保不了你。”

這番話說的唯實嚴重,陳王大驚失色連忙告退。

“兒臣告退。”

……

在大軍在入大虞後的第二天,嘉佑帝到底堅持不住,駕崩了。

馬車安靜的行駛在堅硬平坦的水泥路上,就正如人一般,生前不管再如何轟轟烈烈,死後都是安靜安靜的。

沈從儀和皇太孫兩個人遵循皇上遺旨,把皇上駕崩的的消息聯手壓了下去,完全沒有驚動其他人。

……

嘉佑二十二年,太子高嗣直繼位,立太孫高玟淮為太子,改年號為永慶。

同年冬天,李簡正的猝然離世讓蘇壹和沈從儀都感到猝不及防。

猛然聽到消息後,蘇壹感覺眼前一陣發黑,那個照顧了他和沈從儀那麽多年的老人,還是沒能熬過這個冬天。

蘇壹和沈從儀去吊唁,李瑯提前給他們準備了孝子孝帶。

李瑯知道他們二人心中難受,主動安慰道:“祖父年紀大了,又是在夢裏去世的,沒有痛苦,是喜喪。”

蘇壹眼眶紅腫,張張口,一時間竟然說不出任何話。

蘇壹和沈從儀以李家孫子輩的身份來參加的李先生的葬禮。

皇上感念李簡正早期在朝堂上的勞苦功高,下令準許李簡正入太廟,李家人叩謝皇恩。

蘇壹因為過度悲痛,在葬禮之後就發起熱來。

沈從儀第一次放棄了自己長久以來維持的謫仙形象,衣不解帶的守在蘇壹身邊。

“我就是被冷風吹的有些感冒,沒多大事。你離我這麽近,萬一傳染給你怎麽辦?”

沈從儀抱著蘇壹不撒手,執拗的說:“那咱倆就一塊生病。”

蘇壹嘆一口氣,掀開被角,“進來吧。”

沈從儀鉆進去,死死抱住蘇壹不撒手。

蘇壹攬住他的肩膀,“睡吧,放心,我一直在你身邊。”

……

第二日,蘇壹滿血覆活,沈從儀有些微微咳嗽,然後躺在床上修養的人又變成了沈從儀。

蘇壹:……

這個新年,蘇壹和沈從儀過的很安靜,他們二人要為去世的李先生守孝,謝絕了一切往來交際。

他們穿著素凈,家中沒有貼彩掛紅,就連門口懸掛的燈籠都是黃色的。

時間一晃就過了元宵,今年是永慶元年,新皇登基,朝廷下令減免三年賦稅,朝野上下一片和樂。

當初有沈從儀坐陣軍營,皇位更疊平穩順利,皇上感念沈從儀對社稷有功,著升他為吏部尚書、謹身殿大學士,兼太子少傅,並賜「繩愆紏繆」金印。

一時間朝中無人與其爭輝,同時永慶帝重新啟用陸懷禎和夏原善,朝中諸事穩步向前推進。

經過朝廷前面兩三年的推廣,如今玉米良種已經在大虞朝廣泛種植,再加上成熟的玉米容易儲存,朝廷便把玉米也列入繳納糧稅的範疇。

在朝廷政策的扶持下,華北地區的老百姓開始在田裏進行冬小麥和玉米連種模式,施行一年套種兩豐收。

再加上肥料的傳播教學與普及,施行第一年,大虞朝的糧食稅收就達到了歷年新高。

新皇上任,風調雨順,糧產豐收,朝臣紛紛恭賀。

永慶元年冬,再次有喜訊傳來,蘇壹的馬車成功雜交培育出了新的駿馬。

此馬比蒙古馬高大,又兼具蒙古馬的耐力氣和速度,有體質結實、結構勻稱、抗寒耐寒、耐粗飼、性情溫順等眾多優點。

皇上大喜,尊先帝遺詔,特封蘇壹為昌盛侯,賜宅邸一座,田產六百畝,金銀寶器、絲綢玉縷不計其數。

然後朝中諸臣就眼睜睜的看著,內閣重臣沈從儀,從善如流的跟著自家契兄住進了侯府。

眾人:……

突然被封侯的蘇壹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在看見一旁是沈從儀後,蘇壹重新鎮定下來。

他憑本事得的爵位,就有能力占住這爵位。

……

最高興的莫屬常翌,要知道蘇壹可是半個常家人。如今蘇壹身上又了爵位,他們常家可以說是一門雙爵位。

見此情景,二房的心思再次活泛起來,他們想著蘇壹是半個常家人,兩個男人又不能有孩子,若是能把二房的孩子過繼,那……

常翌察覺苗條不對,果斷出手把二房再次按下去。

常翌是真的對這些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們服氣了。自從新帝登基之後,朝廷便開放了海運,無數商人買船造船下西洋做生意。

蘇壹的船隊早就出去了,常翌也往裏面投了些錢入股。據他的人傳信回來說,如今蘇氏商行的名頭再海外尤其響亮,很多小海盜看見蘇氏商行的船後都不敢攔截,這些信息二房的人也不是不知道。

二房子孫三代不能入朝為官,如今竟不趁著現在出海賺錢為子孫謀福。

反而一門心思在內布玩那些讓人看不上眼的小心思。

常翌捏著鼻子忍受二房的蹦噠,一邊防止他們把蠢念頭舞到沈從儀面前,一邊忍不住心想等母親百年之後,自己定要把二房趕回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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