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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1章二次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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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1章二次進宮

四人從白天一直商議到晚上,直到太子妃帶著人過來提醒他們用晚飯,幾個人才停下休息。

這是蘇壹第一次在太子府用飯,別說,太子府廚子的手藝是真的不錯。

尤其是飯桌上那道燒鯉魚,蘇壹嘗了嘗味道,鮮香可口的滋味讓他眼前一亮。

沈從儀明顯看出蘇壹喜歡這道菜,他垂下眼眸遮住眼中的笑意。

心想改天得想辦法討個情,把這道菜的做法弄到手。

幾個人吃完飯又繼續坐在房間裏商議,一直忙活到大半夜,終於寫出了一份奏折。

太子:“明天上午,你們幾個就跟我進宮,我親自把這份折子遞上去。”

夏原善道:“明日正好是三月初一的朔望朝,太子何不把這件事直接拿到大朝會上說。”

太子搖了搖頭,“修繕官道之事涉及商賈,從太祖皇帝時期,朝廷便對商賈待遇之事極其敏感。若是把這件事情堂而皇之的拿到朔望朝說,恐怕會惹來許多非議,還不如咱們私底下去找皇上,講明利弊,再由皇上決斷。”

聽完太子一番話,其他三人齊刷刷地站起來。

“太子英明。”

回去的路上,蘇壹坐在馬車裏,神色有些緊張。

蘇壹:“我怎麽又要進宮了?明天我不去行不行?”

沈從儀失笑,“哥哥一向天不怕地不怕,怎麽現在突然怕進宮了?”

蘇壹給了他一個你不懂的眼神,這就像工作中見領導似的,也不是害怕,就是覺得煩。

沈從儀一手支著臉頰,“哥哥不用擔心,有我陪著你。”

蘇壹長嘆一口氣,“我到時候當啞巴就是了。”

沈從儀看著蘇壹皺著臉的模樣,眼睛裏的笑意怎麽止都止不住。

蘇壹氣的去捏他鼻子,“你是不是在笑我。”

沈從儀連躲都沒躲,“冤枉。”

兩個鬧了一會兒,蘇壹頓時感覺好多了。

……

兩個人回到家,來喜小跑到沈從儀面前。

來喜看了蘇壹一眼,“老爺,虢國公府的人來了。”

沈從儀對蘇壹道:“哥哥先去休息,我去看看。”

蘇壹今天是真累了,他無力的點點頭,“好,你別太晚了。”

看著蘇壹的身影徹底進入進內院之後,沈從儀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

來喜低頭道:“老爺,馬大人死了,臨死前他交代了藏賬本的地方,我們……”

沈從儀擡手,來喜瞬間閉嘴。

沈從儀閉上眼睛,腦子裏不自覺出現蘇壹的身影。

良久後,沈從儀輕嘆一口氣,“這件事就當不知道,想辦法把賬本的事情透露給都察院的人。”

來喜臉上出現一抹詫異之色,最終他低頭道,“是,我這就去辦。”

“去吧。”

沈從儀站在原地擡頭看向天空,此時一朵烏雲恰巧散開,柔和的月光灑向大地。

沈從儀之前主動接觸黃河口決堤事件的官員,其實就是想渾水摸魚,想辦法在其中謀好處,只有這樣他才能更快的向上爬。

但等到蘇壹從海外回家,沈從儀再次看見 、觸碰、擁有到蘇壹之後,他突然就不想冒險了。

他要一步一步,穩紮穩打的走在官場上,他要和哥哥安安穩穩的過日子。

……

翌日,一大早蘇壹便去宮裏候著,這時候沈從儀等人在早朝上。

蘇壹坐在宮內一處狹長的房間裏,這房間擺了一排的書架,上面放著各種各樣的古籍。

昨天晚上沒有睡好,如今蘇壹坐在椅子上哈欠連天,他閉上眼睛養精蓄銳,不知怎麽的就睡了過去。

“蘇大人?蘇大人?”

不知過了多久蘇壹突然聽見有人在叫自己,他猛地轉頭,便看見一個年紀不大的內侍。

“蘇大人,幾位大人在崇德殿門口等您呢,請您跟我來。”

蘇壹連忙從椅子上站起來,他整理了了整理衣衫,“有勞公公。”

年輕內侍笑了笑,“不敢當。”

蘇壹跟在內侍身後走了一段路,又轉了兩個彎,才看見站在崇德殿門外的沈從儀和夏原善。

沈從儀看見蘇壹,往他這裏快步走過來。

沈從儀壓低聲音道:“太子正在裏面,咱們待會再進去。”

蘇壹點點頭。

話音剛落,司禮監掌印太監周平芳從裏面走出來。

“皇上叫幾位大人進去?”

“有勞周公公。”

三人走進室內,一拐彎,蘇壹就看見一張寬敞的屋子裏放著一張大案。

那大案上擺滿了奏折,嘉佑皇帝坐在那大案後面的椅子上,太子高嗣直則站在一旁。

夏原善在接觸到太子的眼神之後,心中咯噔了一下。

“你們的折子我看了。”嘉佑帝背靠座椅上道,“朝廷對於商戶的處置是太祖皇帝在位時期就定下的規矩,不得輕易更改。”

蘇壹微微低頭掩蓋住臉上的神色。

夏原善眉頭微皺,向前一步勸誡:“皇上,借商人之力,整修官道乃是一件利國利民的好事。不僅能緩解國庫空虛,還可使大虞百姓少做一份徭役,此乃兩全之法。”

“修路之事可日後再議。”

蘇壹剛想冒險開口,一旁的沈從儀便開口了。

“皇上,臣以為修建水泥路刻不容緩。從西北邊關送一份軍報到京城快馬加鞭十多天才能送達,中間若是遇到惡劣天氣,送信的時間又得延長。

水泥路堅硬,表面平靜,易通行,若是官路改成水泥路,則可以大大縮短送信時間。

不僅如此,水泥路還和可使朝廷行軍時間大大縮短。即便是遇到下雨天氣,也不會影響通行。”

沈從儀一番話說下來,皇帝臉上露出沈思之色。

其實嘉佑帝心中也知道水泥路的確是個好東西,只不過他不信任商人。

沈從儀接著道,“水泥路不僅有利於軍中消息傳達和軍隊通行,還有利於地區與地區之間的傳播,比如前陣子朝廷在幾個地區推廣的番薯。

那番薯在閩中地區已經種植三十年有餘,此等高產作物,中原地區的百姓竟無一得知。

從太祖皇帝開始,朝廷便格外註重農桑,可那閩中地區的官員明明知道番薯的高產,卻只關註番薯不易儲藏的特點而放棄推廣,這不僅是地方官的懶政,更體現了中央朝廷對地方監管的無力。

皇上,一條水泥路便可以直通當地,打開當地原本閉塞的土路,輕而易舉的增強朝廷對地方的控制。”

此時太子開口接話,“商戶在官路上經營服務區,若有恰逢遇上朝廷的行軍,行軍路線的確有暴露的風險,官路上只能有驛站。”

蘇壹腦子裏突然想到一個辦法。

“既然如此,改成商戶拍賣驛站的廣告權怎麽樣?等驛站建起來之後,在驛站旁邊立一個碑,石碑上寫清楚這段官路和驛站是由什麽人出資修建,這戶人家做什麽生意,朝廷再做一面錦旗,把錦旗作為獎賞,賜給商戶。”

所有人齊刷刷的看向他。

太子:“打廣告?”

夏原善:“立個碑?”

沈從儀:“賞個錦旗?”

周平芳:“只給榮譽獎賞?”

蘇壹被幾雙眼睛盯著絲毫不慌,“能拍得起廣告權的商戶肯定不缺錢。對於他們來說社會地位才是最重要的。朝廷給他們立碑、賞他們錦旗,這些獎賞對於商戶來說已經是無上榮譽,比起金銀珠寶的賞賜,他們更稀罕這個。”

司禮監掌印太監周平芳倒吸一口涼氣,心想蘇壹這法子也太損了。

那些商戶可是又出錢又出力,結果朝廷只是輕飄飄的給商戶一些名聲上的獎賞。

這不是空手套白狼嗎?

結果周平芳轉眼一看自家皇上,便發現皇上的坐姿不知何時發生了變化,從最開始的背靠著座椅,到如今不自覺的挺直身子,一只手放在腿上,滿臉都是躍躍欲試。

蘇壹繼續道:“只要朝廷放出消息,說要建驛館招商拍賣廣告權,讓商行承擔驛站和路段建設。因為建好之後要立碑署名,為了自家的名聲,商戶們即便是再想偷工減料也的掂量掂量。”

眾人聽完,就察覺出蘇壹說的這些完全是陽謀。

沈從儀立馬接上蘇壹的話,道:“當然這種待遇並不是一輩子,立碑建路的商戶都是為國為民的善人。一旦他們犯事,朝廷有權把給予他們的一切待遇收回,立的碑也要收回。屆時,空出來的廣告位再進行新一輪招商,拍賣得來的錢,可用以日後官道修繕。”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心想這倆人真不愧是兩口子。

蘇壹在心中給沈從儀點了個讚,就這麽幹。

於是,今日宮裏破天荒的開了一次晚朝。

然後古代宮廷朝會高大上的形象,就在蘇壹心中碎了一地。

一間空蕩的屋子裏站了二三十人,這些討論起來如同一百只鴨子再叫。

沒錯,這些大臣討論著討論著就突然吵起來了。

沈從儀和夏原善兩個舌戰群儒,懟的幾個老大臣臉紅脖子粗,叫嚷著要去太祖皇帝的陵墓前告狀。

蘇壹看見這一幕,一秒幻視現代社會的聯合國大會。

「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草臺班子」,這句話的含金還在持續上升。

在蘇壹心中,沈從儀一直都是不善言辭的人,他實在沒想到沈從儀的戰鬥力如此強悍。

說起話來邏輯清晰,條理清楚,還能引經據典,順便攻擊一下別人的短處,無形之中給「敵人」造成人身攻擊。

蘇壹:……就,還挺帥的「和諧」的晚朝就這麽吵吵嚷嚷的結束。

最後嘉佑帝通過蘇壹、沈從儀和夏原善上書的「由商戶承擔水泥官道修繕和驛站的決定」這份折子。

蘇壹:……

所以,皇上開這個晚朝只是想通知一下朝臣,順便聽朝臣吵一次架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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