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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儀哥兒回家(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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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儀哥兒回家(捉蟲)

“我怎麽不敢!”蘇壹狠狠看向她,別以為當初他不知道,最先提出要把儀哥兒賣了的人就是陳翠花。

“家有家法,國有國規,太祖皇帝制《大虞律》,朝野上下秉公執法。如今沈耀祖盜取松煙墨方,欺我不知,毀我生意,損我利益。天子犯法還與庶民同罪,他沈耀祖算個什麽東西,難不成《大虞律》竟管不得他?”

沈家族老聽完頓時心中一咯噔,沒想到沈耀祖竟然偷東西,這對讀書人來說可是天大的汙點。

此時郭裏正走進墨坊,“松煙墨方被盜,也損害了我們郭家的利益。”

郭裏正後面的郭姓族人此時恨不得把沈耀祖給咬死。

他們土地裏刨食的農戶,好不容易有了賺錢的手藝,眼看著好日子就要來了,結果被這麽一個破玩意毀了,他們怎麽能不生氣。

沈耀祖瑟縮的往陳翠花背後躲,而陳翠花夫妻也牢牢護著沈耀祖,沈老太則坐在一旁大聲嚷嚷著蘇壹欺負她家耀祖。

看見這一幕,蘇壹心中更恨了。

這一家人既然如此愛惜他們自己的孩子,就證明他們不是沒有感情的怪物,那他們為什麽要對儀哥兒那樣心狠,三番五次要弄死儀哥兒。

他們對沈耀祖如何好,蘇壹就越能想到他們對儀哥兒如何壞。

沈家族老咬牙道:“你們憑什麽說是沈耀祖偷了你的方子,制墨工坊每天那麽多人進進出出,也有可能是其他人偷的。”

蘇壹看著沈耀祖腰間佩戴的絲綢繡花香囊,要是以往沈耀祖哪裏有錢買這個?

蘇壹完全不理會這老頭子的狡辯:“我要報官,讓官府來查。”

一句話直接把沈大河嚇的跌坐在地上,沈老太也不嚎了轉頭不可思議的看向蘇壹。

蘇壹脊背挺直,站在那裏如同一棵迎風而立的小白楊。

蘇壹:“報官之後,讓官差查,屆時事情到底什麽,自然一清二楚。”

沈家老太坐在地上,一手指著蘇壹,開始賣慘,“你……你這是想把我氣死啊。大山啊,你才沒了幾天啊,你這養兒子就想把我逼死,當初你還不如不帶他回來,省的他如今要我的命啊。”

蘇壹冷冷看她一眼,“老太太,我勸你現在先別哭,有這力氣還是等你那寶貝大孫子被官府判了之後再哭吧。”

沈家老太見蘇壹這副鐵石心腸的模樣,頓時轉臉開罵起來,“你這個有娘生沒娘養的東西,你是我兒子拿幾斤糧食換來的,你的東西就是我老沈家的東西,你還有臉報官,你怎麽不飛天上去,我告訴你……”

“蘇壹的確是沈大山換回來了。”郭裏正走上去,擋住沈老太看蘇壹的視線,“但那墨方蘇壹賣給了我們郭家,這事如今就不是蘇壹一個人的事。”

有脾氣暴的郭家人當場便沖到沈耀祖面前質問。

“說!你到底把東西賣給誰了,賣了多少錢?”

“對,快點交代,要是在這裏不交代,咱們就去公堂上交代。”

“……”蘇壹站在人群中,冷眼瞧著這一幕,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這件事鬧的很大,再加上沈家村郭姓人家和沈姓人家常年不和,此事差點變成了同村兩姓人家的械鬥。

最後還是郭姓和沈姓幾個族老,還有蘇壹,幾個人坐下慢慢商談。

這件事本來就是沈耀祖不占理,但是沈耀祖的爺爺當年可是被征兵去的,又因為在戰場上活的時間長,沈爺爺那一輩四個兄弟都在家裏過安穩日子。

如今看在當初上戰場的份上,沈家族人也不能隨意放棄沈老太一家人,否則就要被人戳脊梁骨。

最後談下來,沈老太一家要賠償蘇壹和郭家人的損失,一提要賠償,沈老太另外的兩個媳婦和兒子炸了。

當初陳翠花攛掇他們一塊把沈從儀賣了,那時候他們兩家的確也跟著上手摻和,後面事情敗露一塊跟著吃虧他們認。

可這一次,沈耀祖一個人偷摸的把制墨的方子賣了,他們兩家可是一文錢也沒拿到,他們壓根就不知道這件事,憑什麽要他們跟著賠錢。

但是再怎麽吵也沒有用,因為涉及的錢財太大。

就算是把他們家那五畝田全賣了也不夠賠。

最後那一家人把住的房子田地全賠了,搬到村最西頭的小茅草屋住,郭裏正再施壓讓沈氏族人也賠償了些。

至於那一家人之後和沈氏族人的事,就不是蘇壹應該操心的了。

最後,那一家人賠了蘇壹兩畝田,沈氏族裏賠了蘇壹三畝田。

蘇壹看著那還帶著青苗的良田,心想來了將近一年時間,自己的家資真多不少了。如今一共有十畝良田,五十畝荒田。

……

又過了一個多月,沈從儀從豐州外游學歸來。

半年沒見,沈從儀長高了不少,臉部優越的線條開始凸顯,原本小小的白團子多了幾分少年的英氣。

他穿著一身青色棉布袍子,頭發用小布包包起來,在蘇壹看來卻是很萌的打扮。

沈從儀走下李家送回來他的馬車,看著不遠處村中小路中間,肩上背著竹筐的蘇壹,莫名有些緊張。

“哥哥,我回來了。”

蘇壹二話不說小跑到沈從儀面前蹲下,仔細端詳小孩,然後一把抱住他。

“歡迎回家。”

沈從儀只感覺,先是一股好聞的墨香襲來,後面溫和有輕柔的聲音響在耳邊,原本他有些漂浮的心,瞬間安穩落地,連續幾天的趕路,如今才確切感受到身體上的疲憊。

雖然明白蘇壹的舉動不符合禮儀,但是這種兩個彼此之間親密的小動作卻是沈從儀喜歡的。

他耳朵有些微微泛紅,最終還是沒能抵得過自己的內心,伸手抱住蘇壹瘦削的背,小聲道,“我好想哥哥。”

蘇壹一下笑出來,“哥哥也想你。”

說完蘇壹放開沈從儀,站起來看向旁邊站著的王管家。

“多謝管事特意送儀哥兒回來,進去喝口水再走吧?”

王管家笑著拒絕道,“不了不了,讓小子們把這些東西放下我就得趕緊回去,老爺剛回來,家裏還有一堆事等著要處理。”

蘇壹點頭,“那就麻煩各位小哥幫忙把東西搬進去。”

在放東西的時候,蘇壹趁機把自己提前準備要給李先生的墨拿出來。

蘇壹把東西遞給王管家,“這是我給李先生準備的刻有《朱子家訓》的松煙墨,還請管事轉交給李先生。”

李管事看著盒子中放著一張大紅色的絹布,紅色娟布之上放著一條大約有四兩重的長方形黑色墨條,墨條上刻著描金正楷小字。

大紅,烏黑,金黃,三種顏色共同交織給人一種強烈的視覺沖擊。

“哎呀,我才是第一次如此巧思的松煙墨,蘇老板這是從那裏得來的?”

蘇壹把盒子蓋上,“自家做的,請王管家替我多謝李先生這段時間對儀哥兒的關照,改天我定親自登門道謝。”

說著蘇壹又拿出一個小盒,裏面放著幾個花樣描金的墨條,“我聽說王管家的孫子在賬房,這是幾條刻花描金紋的松煙墨,可以日常書寫時用。”

王管家也懂行的人,知道松煙墨價值不菲,連忙推辭,“這怎麽好意思?”

蘇壹道:“都是自家做的小玩意,您可千萬別和我客氣。”

王管家從開始和蘇壹接觸之時,就發現蘇壹和普通的農家子不同,對方一看就是常年做生意、來往交際的老手。

王管事坐下,此時儀哥兒端進來一壺熱水。

王管家立馬站起來,接過沈從儀手裏的水壺給自己倒一杯。

看見這一幕,蘇壹眼底浮現了一些笑意。

從王管家的反應來看,儀哥兒跟在李先生身邊肯定沒受委屈。

送走李先生一行人,蘇壹看向儀哥兒。

“累不累。”

沈從儀點頭,“累。”

蘇壹道:“餓嗎?”

“回來之前師母在家擺了飯。”

既然儀哥兒不餓,蘇壹就直接燒些熱水,讓儀哥兒好好洗個澡之後再睡覺。

房間裏靠墻的桌子上放著一個大花瓶,裏面插著幾朵玫瑰花。

蘇壹花張面額為二百的紙幣從平安城買了幾盆玫瑰和兩盆薔薇,特意種在家裏用來做精油。

房間的正中央,放著一個大木桶,旁邊燒著個炭爐用來取暖,炕上鋪著軟和的鋪蓋,鋪蓋上面還放著一件漿洗過的新衣服,地上放著一雙蘇壹自制的拖鞋。

這個房裏的每一處東西都被人用心擺放的,給沈從儀滿滿的安心。

回家第一天,沈從儀睡的無比踏實,等他再次睜開眼睛,已經到了第二天。

……

沈從儀回來的消息很快被村裏人知道,沈家村大人都忍不住催自家和沈從儀年紀差不多的小孩去找沈從儀玩。

這段時間蘇壹到底有多有本事,他們都算是看清楚了,郭家做墨的工坊不讓外人進。但是蘇壹的工坊對外收人,馬於如今還跟著蘇壹幹活呢。

村裏人都知道蘇壹看重沈從儀,萬一自家小孩和沈從儀玩熟了,能走沈從儀那邊的路子進蘇壹的墨坊,那可就太好了。

於是沈從儀突然發現自己在村裏變得十分受歡迎,後面和幾個熟悉的小夥伴閑聊時,沈從儀才聽說了沈耀祖的事。

晚上,室內燭光搖曳,發出暖黃色的光亮。

沈從儀看向蘇壹,話音裏透著委屈,“這件事哥哥昨天都沒有和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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