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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第二次賣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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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第二次賣墨

“蘇老板。”白山三兩步小跑到蘇壹面前,“蘇老板您可來了,我家掌櫃的可念叨死了。”

蘇壹笑著拱手:“你們高掌櫃平時那麽忙,還有空惦記著我?”

“這種話我可不敢亂說。”

白山在書肆鋪子裏幹了這麽久,來店買東西的客人到底是有錢人,還是泥腿子,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這位蘇老板雖然說不是讀書人,但說話做事卻比一般童生老爺都有水準。

“蘇老板請進。”白山把蘇壹往裏面引。

馬於跟在蘇壹後面,肩上還背著框子,他有些不自在的拽了拽自己的衣角。

他從沒來過這種地方,入眼全部都是書,來店裏買東西的客人大多都穿袍子。

馬於曾經去過府縣的大酒樓,看見出入大酒樓的人基本都坐馬車,身邊還有下人伺候。

讓馬於印象最深刻的便是酒樓裏那些看不起人的夥計,夥計們看見他們這些村裏人,就跟看見什麽臟東西似的,嫌棄他們身上臟,覺得他們會打擾貴客吃飯。

可是如今馬於卻看見偌大又豪華的書肆夥計對蘇壹的態度如此熱絡,張口閉口稱呼蘇壹為「蘇老板」,一時間他也竟跟著驕傲起來。

白山把蘇壹迎進內室,又讓人去請高掌櫃。

蘇壹把墨整齊的擺在桌子上,讓高掌櫃的細細查看。

高掌櫃的點頭,“不錯不錯,品質還是一如既往的好。”

蘇壹回答,“這一批都是一兩重的墨條,下一批需要等三個月。”

高掌櫃問,“有二兩重或者四兩重的墨條嗎?”

蘇壹,“若是二兩重的墨最起碼得到四個月以後,四兩重最起碼得等半年。”

“這麽久?”白山下意識脫口而出,轉而才發覺這不是自己開口的場合,主動退後一步。

蘇壹笑,“墨這種東西制作覆雜精細,不僅用料要好,制作過程也十分漫長,好墨和次墨只要寫字的人一上筆,立馬就能察覺出不同。”

高掌櫃的點點頭,“蘇老板的貨,我信的過。咱們的價格還是和上次的一樣,一兩墨三千二百文,如何?”

蘇壹,“自然可以。”

高掌櫃的摸著胡子笑道,“我就知道蘇老板是個爽快人。這樣吧,這些墨我全要了,不僅如此。蘇老板下一批貨我這邊先全都預訂下來,蘇老板能做多少,我這邊就收多少。”

蘇壹自然沒什麽不答應的,“高掌櫃這邊家大業大的,我能和文典肆定下這麽大一單買賣,還是我占便宜了。”說著他壓低聲音,“若是咱們能做成長遠買賣,價格也好商量。”

高掌櫃聽蘇壹這語氣,立馬就明白這其中的意思。

蘇壹看向馬於,“咱們的驢車還在外面,文典肆來往的貴客多,你去看著驢車,別讓驢子驚擾了別人。”

馬於點點頭,“好,我這就去。”

高掌櫃也趁機支開了白山。

蘇壹這些日子早就趁著在平安城做油炸蟈蟈的生意的時候,同郭裏正的四弟,也就是那位在府衙戶房做文吏的郭四叔搭上了關系,順便還和平縣縣衙一位收稅衙役有了兩分交情。

蘇壹廢了一番功夫,可算是把文典肆後面老東家的底細摸清楚了。

這文典肆背後的東家姓文,文家世代經商,各種各樣的產業都有涉及,其中最大頭的就是藥鋪和書肆。

文典肆不僅在平安城有,周邊幾個府皆有分店,據說奉天府也有文家的產業。

這商戶文家不僅有錢,據說還和奉天府那邊的勳貴之家有親,可真是名副其實的有錢又有權。

可是就在上年三月,文家的家主突然病逝,只留下一子二女。

可那位文家少東家,完全是個酒肉紈絝,甚至還因為平時行事霸道得了個諢名。

高掌櫃雖然是這件文典肆的掌櫃,但實際上他並不是這件鋪子的實際管理者,只不過是個分鋪店長。

於是蘇壹大膽猜測,文家出了那麽大的事肯定會影響鋪子。

這點從自己第一次來文典肆時白山和另一個小夥計秋山的談話就能看出來,文典肆的收購最先出了問題,這麽大的書肆,松煙墨的存貨竟然都不夠。

蘇壹把身邊的馬於支走,一副要私下和高掌櫃談事的樣子。果然高掌櫃心領神會,也把白山支了出去。

最後,蘇壹以一兩墨兩千八百文的價格和高掌櫃定下了長遠生意。

但是高掌櫃往鋪子賬上記的時候還是三千二百文一兩墨的價格來登記。

這樣一來中間的差價就是高掌櫃自己額外得的錢。

高掌櫃把錢給蘇壹,他沒有用紙幣來糊弄蘇壹,直接八十兩銀子九吊錢和六百文散碎銅錢。

“蘇老板的生意可要長久的做下去啊。”高掌櫃笑著道。

蘇壹,“我也盼著高掌櫃這文典肆生意越幹越紅火。”

一場交易雙方都很滿意,兩個人有說有笑的出門,蘇壹坐上驢車,馬於趕車離開。

蘇壹道:“去趟西街的布店。”

馬於駕著驢車調頭,“壹哥要買布?”

蘇壹笑著說,“開春了天氣越來越暖和,買些布,讓李嬸子幫著給你和元子做兩身衣裳。”

馬於哪裏好意思再收蘇壹的東西。

自從他跟著蘇壹開始幹活,蘇壹一次都沒拖欠過他的工錢,過年過節還送東西,如今他腳上的鞋還是蘇壹給他的。

“不用不用,壹哥,我身上這衣服還能穿。”

蘇壹,“給你們做兩身新衣服,到時候跟著我出門好歹讓人看著覺得體面些。”

馬於撓撓頭,看著自己破了兩個洞的褲子,還有補著幾個補丁的褂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我給壹哥丟人了。”

蘇壹搖搖頭:“莊稼戶日子不好過,村裏人能吃飽就不錯了,哪裏有那麽多閑錢頻繁換衣服,就連裏正的衣服上還有布丁,更何況是咱們。

你機靈,元子老實,以後元子在家做墨,你少不得要跟著我一塊出門談生意。

出門在外,穿衣得體才能讓別人不看低咱們,我給你們做兩身衣裳,專門跟著我出門時候穿。”

馬於再次想到自己第一次進府縣大酒樓時的情景,又想到家裏親爹說要他和壹哥說把後母帶來的孩子也來跟著幹活。

若是壹哥這邊不要人手,反正自己在什麽地方也能活,讓後母的孩子來換自己。

當時馬於就又和親爹吵了一架,親爹指著他鼻子罵他不孝順。

現在聽著蘇壹明顯在教導他的話,恨不得這一輩在蘇壹面前做牛做馬。

馬於重重的點了點頭,“壹哥,我知道了,我會好好學,不會給你丟人的。”

蘇壹沒想到馬於竟然這麽認真,一時間有些失笑。

“不用這麽認真,你如今是剛剛跟著我幹,很多事情以後能慢慢學。”

……

一時間蘇壹的日子好像平穩下來了。

家裏的地方太小,他找到郭裏正說了一下,就在旁邊有起了一處地方。

這地方的占地面積是蘇壹住的院子的兩倍,長長一條空地,蘇壹決定做一個類似二進的院子。

前面一排房,到時候做墨的在前面院子,後面做一排庫房,燒煙灰和晾曬墨條都在後面院子。

郭元的大伯郭大合就會蓋房子,蘇壹請了大合叔,還有一眾人村裏人幫忙蓋廠房。

一時間,整個沈家村再次炸開了。

“這蘇壹到底賺了多少錢啊,都要蓋新房子了。”

“今年開春,蘇壹還送沈從儀去鎮上讀書了呢。”

“那沈從儀不是一直病歪歪的嗎?”

“沈從儀早就讓回春堂的大夫治好了。”

“聽說蘇壹不去鎮上擺攤了,那他現在是做什麽生意呢?”

“好像是做墨。據說是蘇壹老家的手藝。”

“沒想到蘇壹還有這手藝呢?翠花,按理說你可是蘇壹的大伯娘,你難道都沒聽說過他有這麽賺錢的手藝?”

陳翠花,也就是蘇壹養父親的大哥的媳婦,聞言沒搭腔。

自從那件賣孩子的事發生之後,他們一家是徹底和蘇壹斷親了,還惹了同村的姓郭的人家。

如今兒子沈耀祖沒法去學堂讀書,那小病秧子倒是去讀書了。

“好歹連著親,翠花啊,要不你去求求蘇壹,說不定他能帶著你家賺錢呢。”

陳翠花理都沒理,手裏提著籃子從地上站起來,野菜也不挖了,轉身就走。

一夥人笑著看陳翠花氣沖沖離開的背影。

“活該,就得治治她,那幾年她家耀祖上學堂的時候她都狂成什麽樣了。”

“你們說,陳翠花會去找蘇壹嗎?”

“都撕破臉了,就是她去,蘇壹也不會離他們。”

……

這段時間沈從儀明顯長高了不少。

蘇壹看著儀哥兒明顯短了一些的袖子,“儀哥兒是不是長高了?來,咱們記錄一下身高。”

說著蘇壹就把儀哥兒帶到了室內墻邊,讓儀哥兒背靠墻壁站好,往墻上劃一道橫線。

“這樣日後就可以記錄儀哥兒的身高了。”

沈從儀看向蘇壹也短了一節的袖口,“哥哥也長高了。”

蘇壹眨眨眼睛,這才想起來自己今年才十六。

然後兩道橫線,一高一矮就那麽出現在墻壁上。

看著哥哥劃身高的橫線和自己的橫線畫在一塊,沈從儀莫名開心起來。

晚上臨睡覺的時候沈從儀開口,“哥哥,老師說過段時間要帶我和瑯哥兒去豐州書院游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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