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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真好(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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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真好(捉蟲)

說幹就幹。

蘇壹擼起袖子檢查這些做豆腐的工具。

只見房間裏石磨、篩網、模具、泡豆子的大缸和煮豆漿的大鍋竈樣樣俱全。

很好!蘇壹滿意點頭,東西很齊全。

他腦子裏浮現出原身跟著養父沈大山走街串巷賣貨的情景,突然想到自己可以開個賣豆腐腦的小吃攤。

做豆腐的程序覆雜,泡豆子,磨豆子,過濾磨好的豆漿,把豆漿煮沸,再點豆腐,壓豆腐。

豆腐嬌嫩不便運輸,做好豆腐之後,還要小心翼翼生怕把豆腐弄壞了,而且豆腐還很容易變餿,因此天氣熱的時候不會做。

但若是做豆腐腦或者是豆花,完全可以省略最後壓豆腐和運輸豆腐的那一環。

想要開小吃攤,除去做豆腐腦或者豆花以外,還得需要主食。

蘇壹一邊想一邊檢查房間裏幾個大陶缸中的東西,隨後他就看到了其中一個大陶缸中的面粉。

因為這個時代小麥脫殼工藝沒有現代社會那麽好。

因此磨出來的小麥粉沒有那麽白,則是有些偏灰。

“這是面粉?平縣種植小麥,小麥粉是這裏人常吃的主食。主食,對了,油條!”

蘇壹看著這些面粉,簡直像是在看自己未來的小金庫。

中國人的早餐,油條配豆腐腦,簡直美滋滋。

大槐樹鎮上的人多,有錢人家也比村裏多。

而且最重要的是趕著驢車從沈家村出發二十分鐘就能到鎮上。

就連包子攤、餛飩攤、餃子攤都能在鎮上擺攤擺的生意紅火,蘇壹不信油炸的油條會賣不出去。

打定主意後,蘇壹在這間類似庫房的房間裏轉了一圈,然後去燉燕窩。

……

沈從儀看著被端到自己面前的東西,有些發楞。

不是已經吃過飯了嗎?

蘇壹看出了沈從儀的疑惑,笑著道:“這是從醫館買的補品,比那些又苦又酸的黑湯子喝這好多了,趁熱快喝。”

沈從儀在蘇壹期待的眼神中,拿起勺子喝了一碗。

怪怪的東西,但是甜滋滋的,裏面好似還加了些糖。

沈從儀把勺子放下,認真道:“很好喝。”

沈從儀說這句話的時候,有種小孩強裝大人的萌感。

蘇壹忍不住揉了揉面前小孩的頭,“這東西養肺補氣,對你的身體好,以後咱們每隔五六天就吃一次,怎麽樣?”

沈從儀垂眸,握緊了手中的筷子,“這樣會不會太麻煩了?”

多懂事的孩子,蘇壹聽見小孩這麽說之後內心頓時軟成一灘水。

“不會啊,對我來說,你的身體好不好才是最重要的。”

蘇壹說這句話時完全是發自內心,他先是經歷父母的驟然離世,後面自己又死了一次。

如今他是真的認為人健康的活著比什麽都重要。

眼前的沈從儀才這麽小,他本應有無限的未來。

而不是整日病歪歪的坐在暗無天日的屋子裏蹉跎歲月。

沈從儀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過幾天就哥哥的生日,之前咱們說好。到時候要去鎮上買些點心給哥哥慶生,現在因為我的病,家裏的錢都快花光了。”

蘇壹微微一楞,沒想到沈從儀竟然能說出這樣一番話,懂事的孩子總讓人格外心疼些。

“沒關系的,錢沒了可以再賺,你才是最重要的。”

沈從儀因為蘇壹短短一句話心臟處重重一跳。

他擡眸看向蘇壹,就看見蘇壹正坐在自己面前,一只胳膊的手肘抵著炕桌,手心撐著下巴朝自己笑。

明明是很和熙的笑容,但沈從儀卻覺得這笑容刺的他睜不開眼,他低頭再次拿起勺子開始吃東西。

蘇壹見他吃的開心,便走出去收拾自己晚上要睡的房間。

蘇壹走出去之後,沈從儀漸漸停下了動作。

其實,他剛剛的話是騙蘇壹的。

以前的「蘇壹」從來不會和自己商量慶生的事,更別說要帶著自己去鎮上買糕點了。

所以,現在這個蘇壹,根本不是以前的蘇壹。

沈從儀此時心跳很快,可卻又不是害怕。

他一手捂著心口,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原身住在東廂房,房間靠墻的位置,下面壘著泥磚,上方是用木板鋪的「床面」,「床面」上鋪一層麥稭稈,再鋪一層麻布,這就是原身的「床」了。

也不是原身住的地方寒酸,沈家村幾乎家家戶戶都是這樣鋪床。

講究些的人家,會把「床」下面整個用黃泥封起來,這樣就變成了炕。

但是平縣這邊的普通人家是不怎麽燒火炕的。

一是柴火很貴,二是盤火炕的費用高,盤火炕需要在盤炕的時候預留有煙道,盤炕工人的手法技術缺一不可。

因此整個沈家村,除了郭裏正家和幾個富戶家裏有火炕之外,也就沈大山家的小兒子沈從儀房間裏的炕是火炕。

不知不覺,蘇壹就忙碌了一整天,晚上他整個人躺在炕上,但總感覺哪裏都不舒服。

突然,一個細微的聲音響起,在黑暗的夜裏無比的明顯。

窸窸窣窣……

咯吱吱……

蘇壹突然渾身一震,這是什麽聲音!

今晚的月亮很亮,月光透過窗戶的縫隙照進來。

蘇壹輕輕起身,順手抄起地下的鞋子,用力往發出聲音的地方投過去。

在蘇壹點亮房間的油燈之後,眼前的一幕讓他都麻了。

竟然是老鼠!

剛剛他就那麽一扔,竟然就砸中了三只。

蘇壹整個人恍恍惚惚,這古代的生態環境也太好了點吧。

而且他晚上睡這裏,老鼠餓急了不會趁機咬他吧?

……

“儀哥兒,哥哥和你一塊睡怎麽樣?”

蘇壹懷裏抱著從箱子裏新拿出的被子和高粱殼枕頭,對著睡眼朦朧的沈從儀說話。

片刻後,蘇壹躺在了沈從儀身邊,縮進來溫暖的被子裏。

沈從儀正在奇怪為何蘇壹要來自己這裏睡的時候,就聽見旁邊的蘇壹小心翼翼的開口。

“儀哥兒,你屋裏沒有老鼠吧?”

沈從儀微微一楞,原來是怕老鼠嗎?

原來鬼魂也是會怕老鼠的嗎?

“沒有。”沈從儀說。

蘇壹松了一口氣,“那就好,咱們睡吧。明天得去村裏打聽打聽誰家有貓,這麽多老鼠,得往家裏養只貓才行。”

沈從儀聽見了蘇壹的自言自語,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之前的蘇壹很怕貓,而現在的蘇壹不怕。

沈從儀以為自己晚上會睡不著,但相反的是,他睡的很熟,比以往睡的還要熟。

就在沈從儀睡著之後,蘇壹睜開了眼睛。

屋裏的油燈沒有熄滅,昏暗的室內細微的燈光搖曳著。

蘇壹轉頭看向睡在身旁小小的、安靜無比的沈從儀。

看著這樣的沈從儀,蘇壹仿佛看見了另一個世界的自己。

當年發生意外後,蘇壹在醫院昏迷了三天,醒來後就聽說了父母身亡的消息。

那時候的他一時間無法接受現實,明明前一秒他們一家三口還在笑著商量明天去哪裏玩,怎麽會突然出現意外呢?

為什麽出現意外的偏偏是他們一家呢?

老天爺怎麽能如此不公平呢?

蘇壹的父母生前經營著一家效益不錯的紡織工廠。

因為是白手起家,兩口子雖然有勤勞又勵志的品質,但同時也避免不了有很多亂七八糟的親戚。

父母驟然離世,他生病住院,幾個遠方親戚幫忙安葬了了父母。

就在蘇壹還沈浸的悲傷中無法自拔的時候,那些所謂的親戚們。反而越過了蘇壹,直接因為那家紡織廠的所有權鬧了起來,甚至最後開始道德綁架起了蘇壹。

蘇壹一向吃軟不吃硬,直接和那幾個所謂的親戚斷了關系,拿起法律的武器保護自己,讓幾個已經插手工廠生意的人吃了官司。

又給工廠找了個職業經理人打理生意,後來他休學一年,去鄉下休養。

那時候蘇壹的精神狀態很不好,他不願意和人交流,但又渴望別人對需要自己。

直到他聽了心理醫生的建議拍了視頻發在網上,借此找個事情來做,從而轉移註意力。

視頻發出後,天南海北的網友們在他的視頻下面留言,見那些人說喜歡自己的視頻,這讓蘇壹有種自己被需要的感覺。

今天白天沈老太一群人在家門口鬧的時候,蘇壹看見沈從儀小小的一只,茫然無助又可憐的坐在驢車上,突然就想到了以前的自己。

他想到當時那個躺在醫院的病床上的自己,那個在內心深處很渴望有個人能站出來能幫忙的自己。

所以白天的蘇壹看見那一家人來找麻煩時才會那樣憤怒,才會忍不住沖向前去。

蘇壹看著小孩的睡顏,一只手忍不住想要去碰碰小孩的臉,但是在最後一秒蘇壹忍住了。

真好啊,白天的時候儀哥兒沒有被人欺負。

真好啊,他拯救了很久之前的自己。

真好啊,年紀小又病弱的儀哥兒很需要自己。

蘇壹慢慢的閉上眼睛,呼吸逐漸平穩,在睡夢中他的嘴角微微勾起,好像做了一場美夢。

……

就在沈從儀迷迷糊糊的坐起來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

蘇壹推開屋門瞧見沈從儀醒了過來。

“醒了嗎?正好早飯做好了,快趁熱吃。”

沈從儀坐在堂屋的桌子看,看著面前擺放的長條形狀的黃色東西,一時間不知道怎麽下手。

蘇壹拿起一根油條遞給他,“這是我老家都會做的油條,你嘗嘗好不好吃。”

沈從儀聽到蘇壹說老家,他忍不住多看了蘇壹一眼。

接過油條,一口咬下去,油條酥軟的口感頓時侵入口腔。

沈從儀驚訝的睜大眼睛。

蘇壹見他喜歡,笑著道:“我想著咱們總歸需要賺錢,不如我就去鎮上擺個攤,賣油條和豆腐腦,你覺得怎麽樣?”

沈從儀看著蘇壹亮晶晶的眼睛,沒有問蘇壹為什麽突然會做油條和豆腐腦,只是點了點頭表示讚同。

“好。”

“真的嗎?”

蘇壹這下是真的驚喜了,從昨天的接觸來看儀哥兒是個話很少的孩子。

小孩子就應該活潑一些才好,太安靜了容易引發心理問題。如今儀哥兒願意和自己搭話,這是一個很好的現象。

蘇壹:“到時候哥哥賺了錢,就由儀哥兒來記賬好不好。”

說著蘇壹就開始自己笑起來,隨後又道:“今天我炸了不少油條,之前李嬸幫了咱們很多,等吃完飯以後,咱們就去給李嬸子家送些過去怎麽樣?儀哥兒你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

沈從儀:……

臨近中午,蘇壹一手拎著柳枝籃,一手牽著沈從儀,走向了隔壁李嬸子的家。

李嬸子家的房子只有蘇壹家一半大,李嬸子的丈夫有個親兄弟,當初分家兩兄弟一人一半房。

於是就在院子中間另起一堵墻,重新開了一個院門,這才讓院子變小了。

這樣一來,雖說地方小了點,但兄弟二人各自家庭都有了獨立的院子。

李嬸子家門半掩著,蘇壹推開門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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