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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養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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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養崽

“咳咳咳……”

蘇壹頭痛欲裂的睜開眼睛,雖然視線有些模糊,但是他總覺得自己身處的地方不太像是醫院。

他一手捂著後腦勺,迷迷糊糊地坐起來。

印象中他從小河溝邊上路過,看見有三個小孩落水,他當時什麽都沒想直接跳下去救人。

人救上去之後,自己卻因為體力不支而溺水,現在看來自己是得救了。

自己做了一次好人好事,說不定還能上社會新聞呢,蘇壹苦中作樂的想。

就在這時一個尖銳的女聲驟然響起。

“哎呀,壹哥兒你終於醒了!”

一句話仿佛直入蘇壹的靈魂深處,他下意識轉頭看過去,緊接著驚訝地睜大眼睛。

因為蘇壹看見個穿著古代衣裙的婦人,正站在不遠處朝自己走過來。

婦人見他醒了,急忙走進來,“壹哥兒你可算是醒了,你家從儀正發熱呢,你快點帶他去隔壁村草醫那邊看看吧?”

蘇壹看著婦人一張一合的說話,此時大腦完全宕機。

“那個,請問……”

就在這時,蘇壹突然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強行灌輸許多東西。

大虞朝、沈家村……男扮女裝、童養夫!

這都是什麽鬼啊!蘇壹整個人都傻了。

婦人見蘇壹情況有些不對,她停下腳步沒有再往前,然後就看見蘇壹慢慢流出兩道鼻血。

“壹哥兒?壹哥兒你沒事吧?”

八天前,沈家村沈大山夫妻外出意外溺水而亡,只留下兩個兒子相依為命。

說來也是稀罕事,這沈大山夫妻沒親生孩子。如今八歲的小兒子沈從儀,是他們夫妻二人五年前外出做小買賣時從雪地裏撿來的。

而十五歲大兒子蘇壹,是兩年前的春天,沈大山夫妻二人從流民手裏用八斤小米換來的。

「蘇壹」長的好,原本「換」得時候沈家父母以為是個女孩,就想著給生重病的沈從儀弄個童養媳栓住命。

那換孩子的流民也一口說蘇壹是女孩,沈家人父母把人帶回家,趕緊招呼親戚朋友準備辦結親儀式。

巧的是,剛把「蘇壹」帶回家準備成親的前一天晚上,沈家兒子就開始退燒了。

沈家夫妻當然是喜不自勝,結果第二日上午給「蘇壹」換喜服的時候,沈大山的妻子王氏才發現「換」回來的丫頭竟然是個男孩。

但是人都帶回來了,八字也合了,親也準備結了,換孩子的流民早就不知道跑什麽地方去了,關鍵是兒子沈從儀的身體的確開始好轉。

後來沈大山夫妻二人先讓「蘇壹」和小兒子結成契兄弟。

蘇壹的身份變回來,村裏身份黃冊上登記成男孩。

如今沈大山夫妻去世,葬禮剛結束,沈大山的幾個兄弟以蘇壹和沈從儀二人年幼和不是沈家血脈為由,趁機上門爭奪房產田地。

李嬸子作為鄰居,是眼睜睜看見半個多時辰前發生的那一幕。

沈姓三家的叔伯嬸娘堵在門口,蘇壹壓根不是這些人的對手,爭吵推搡之間,蘇壹跌倒腦袋磕在門檻上,當場暈了過去。

要不是裏正及時趕來,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呢。

李嬸子想到這裏,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壹哥兒,你沒事吧?”

蘇壹默默的把鼻血擦掉:……他真的有事啊!

論誰一睜眼就見自己換了個世界,也得有事吧?

蘇壹在現代世界雖然不是出身大富大貴的家庭,但也是小康之家。

大學時父母意外車禍身亡,他也厭倦了城市的生活,假期時回到了父母從小生活的老家,他想要體驗一下父母小時候的生活。

無意中在網上發了一個視頻,竟然爆紅網絡,後續幾年直接成為網絡百萬粉絲的田園博主。

結果做次好人好事,再睜眼就到了這個陌生世界。

李嬸子見蘇壹不說話,臉上浮現焦急的神色:“我就知道那群人不幹人事,一夥子人圍著你一個半大孩子搶東西,說出去也不嫌丟人。你如今身子不好,從儀又發熱,這往後的日子可怎麽辦啊。”

蘇壹微微一楞,“從儀發熱了?”

從原身記憶裏,蘇壹得知原身有個異父異母的弟弟沈從儀,是個十分乖巧又聰明的小孩,但自小體弱多病,需要精心養著。

聽李嬸子的意思是如今沈從儀竟然發燒了!

要知道在這個醫療程度低下的時代,發起熱來搞不好會鬧出大事。

那可是活生生的一條人命!

蘇壹從木板床上下來,三兩步到了主屋的西次屋,推開門就看見一個身形瘦弱、臉頰通紅的小孩縮在半舊的麻布被子裏。

小孩長相極其秀氣漂亮,此時眉頭緊緊皺著,嘴唇幹渴的起皮,讓人一眼就心生憐愛。

蘇壹坐在炕邊嘆一口氣,明明有八歲了。

但此時眼前的小團子看上去還沒六歲孩子大,又瘦又小。

他把手附在小團子的額頭,瞬間臉色大變。

這溫度,都要被燙壞了!

此時李嬸子在一旁解釋:“你暈倒之後裏正就來了,你大伯三叔和四叔怕沾上麻煩立馬走了,後面把你安頓好,我就發現一直沒見從儀,進來就看見他睡著床上,凍的直打哆嗦,我給他蓋被子的時候就發現他有些發熱,這樣都半個多時辰了。”

蘇壹眉頭皺著死死的,那豈不是已經燒了快一個多小時了。

他心下發沈,再這麽燒下去真要把小孩活生生燒死了。

轉身跑出去,隨著原身的記憶去竈房旁邊的屋子拿出半瓶之前辦葬禮剩下的酒。

蘇壹先嘗了一口,這酒的度數雖然有些低了,但是勉強能用。

於是蘇壹又重新跑回了屋子,在李嬸子差異的目光中拿出手帕,把小孩從嚴實的被卷裏剝出來,又解開小孩身上的衣帶子。

李嬸子被嚇了一跳,“壹哥兒你這是在幹什麽?”

蘇壹動作麻利地把小孩剝開,露出白蓮藕似的胳膊,他把手帕用酒水浸濕,開始往對方身上塗。

村裏的小孩一般都皮實,經常一堆一堆的滿村亂跑,再加上這年頭農戶們沒有太強的衛生意識。

因此村子裏的小孩大多都黑黢黢的。

而沈從儀身體不好,經常待在家裏。因此被養的一身白皮,小小的一只跟白藕團子似的,只是胳膊的位置有塊褐色的月牙胎記,在胎記弧溝的位置還有一個小小的鮮紅的痦子,很是顯眼。

“李嬸,這是我爹娘之前跟一個老郎中學的快速退燒的法子。”

李嬸子見蘇壹如此篤定沒有繼續再攔。

況且沈大山兩口子前些年在縣城做小買賣,的確比普通村民有些見識。

就在沈從儀準備上手塗酒的時候,躺著的小孩開始小幅度的掙紮。

看小孩燒的難受,蘇壹心裏升起了一股惻隱之心,連忙安撫。

“從儀是我,沒事沒事,一會兒就好了,很快就不難受了,乖。”

沈從儀感覺渾身又疼又冷,眼睛卻燙的難受。

耳邊是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是蘇壹嗎?

可是蘇壹怎麽可能用這種語氣和自己說話。

沈從儀費力地睜開眼睛就看見蘇壹的臉,那張臉上還帶著擔憂的表情。

“他想幹什麽?”沈從儀奮力掙紮起來。

他雖然年紀小,卻格外早熟,他知道蘇壹一直不喜歡自己。

對自己的態度向來都是當著其他人一個模樣,私底下對自己又是另一個模樣。

現在對方又在耍什麽花招,蘇壹應該巴不得自己死才對。

小孩的「奮力」掙紮在蘇壹看來就是不舒服地小幅度上下動彈。

於是蘇壹一邊哄人,一邊開始在小孩頸部和鎖骨的窩窩處,還有腋窩、腹溝、額頭、大腿處都塗上酒精散熱。

小孩酒精降溫需要擦拭五到十分鐘,蘇壹在心裏計算著時間,等到了時間後又重新把人包起來。

果然小孩額頭開始慢慢降溫了,蘇壹長舒一口氣,想要站起來,卻因為腿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李嬸子趕緊去扶蘇壹,又去摸了摸沈從儀的額頭,發現溫度真的比剛剛低了些。

“多謝李嬸子。”蘇壹站了起來,“我會帶從儀去草醫那裏瞧瞧。”

李嬸子笑著看向蘇壹,“我一直聽菱娘說你們兄弟二人親近,如今一看果然是親近。”菱娘就是蘇壹這具原身養母的名字。

蘇壹摸著鼻子笑了笑,原身其實同弟弟並不親近,心中一直在嫉妒這個弟弟。

半個時辰前,原身正想要拋下這個體弱多病的弟弟,拿著家裏的所有錢跑路,就連外出的身份腰牌和路引都準備好了。

至於小團子未來會怎麽樣?原身壓根就沒想過。

要不是幾位叔伯恰好過來搶田地,又恰好把原身堵在了門口,原身早就跑了。

原身當時見一群人氣勢洶洶的過來,嚇的趕緊把準備好的包袱扔在大門旁邊的雞圈裏。

後面一群叔伯嬸子進門,原身心虛一下口不擇言。

事態逐漸升級,原身跌倒,磕到後腦勺,蘇壹就穿了過來。

蘇壹在心裏嘆了一口氣,越發覺得床上的小孩是個小可憐。

他雖然是獨子可是童年時期有父母陪伴,後面父母驟然出事他才體會到一個人在世的孤獨。

可是眼前的小團子呢?

先是年紀小小被人拋棄在雪地裏被沈家父母撿到,後面又因為身體不好的原因沈家父母逐漸偏心原身。

如今原身又要拋棄生病的小團子離開。

蘇壹送李嬸子走,臨出門還給李嬸子塞了一小包糖。

李嬸子被嚇了一跳,趕緊推辭,“你這是幹什麽?”

蘇壹硬把糖塞在李嬸子手裏,“今天多謝嬸子,爹娘一沒幾個伯叔嬸娘容不下我們兄弟二人,幾次找麻煩。今天要不是嬸子發現從儀不對勁,說不定就真的出事了。”

農戶人家日子過得向來緊巴,糖這種金貴東西都是過年過節才舍得買的,李嬸子最終還是收下了這一包糖。

蘇壹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也可能是自己穿過來的原因,後腦勺別說流血了,連個包也沒有,簡直不科學。

蘇壹搖搖頭,自己都穿越了,還講究什麽科學呢,他就是最大的不科學。

他轉身回家,又把家裏的大門插上,從一旁空空的雞圈裏找到被原身扔進去的包袱。

為什麽是空空的雞圈,是因為原本這雞圈裏有五只雞,之前那一場葬禮辦了七天,幾個幫忙處理喪事的長輩們,欺負原身和小團子年幼很多事不懂,就把五只雞全殺了做席吃。

蘇壹把包袱提到堂屋裏,打開包袱就見裏面有一件衣服、一張皮子、一張五十兩的銀鈔、四兩銀錁子、一吊半銅錢、一對銀鐲子、還有原身自己的身份證明。

其中的銀鐲子正是原身養母親的遺物。

蘇壹深吸一口氣,再次暗罵原身沒良心,他把銀鐲子放進主房的東次屋,那裏是原身父母原本住的房間。

蘇壹出來的時候把東次屋的門鎖好,拿起剛剛自己放在堂屋桌子上的五十兩銀鈔和皮子,走進西次屋。

小團子還昏睡在西次屋的炕上,蘇壹摸了摸小團子的額頭,用毛皮子把小團子包住,再往外面包一個小被子,然後抱起小團子擡腳走向外面。

發燒不能耽擱,他要帶著小團子去看大夫。

蘇壹只是慶幸原身雖然壞,但卻足夠膽小。

沈家父母能幹,自從回村之後,他們不僅過年過節在家中做豆腐賣豆腐,還常年走街串巷的賣貨。

春天倒賣布匹針線,夏天秋天倒賣果子、酒水,冬天倒賣木柴、炭火。

兩口子一年到頭半刻不曾停歇,掙下這在村裏還算不錯的家業。

原身知道沈家幾位叔伯覬覦家裏的青磚大瓦房,覬覦家裏的田地,甚至覬覦家裏的驢車。

幾位叔伯在原身父母死訊傳來之時就開始以原身和小弟不是沈家人鬧事。

但因為死者為大,村裏又有裏正壓著暫時沒鬧起來。

後面辦葬禮的時候,三位伯母嬸娘明裏暗裏說些陰陽怪氣的話。

原身窩裏橫不敢對幾位大人怎麽樣,卻敢對著病歪歪的小團子惡語相向。

葬禮最後一天,因為一件小事沈四叔差點把原身打了,原身是真的害怕,他知道自己鬥不過幾位叔伯,就偷拿了家裏的存銀打算跑路。

蘇壹把小團子在木板車上安頓好,開始駕著驢車往縣城走。

【作者有話說】

開文啦,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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