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社恐的第二十九天 您要一直看著我。……

關燈
第29章 社恐的第二十九天 您要一直看著我。……

“近侍?”

“近侍一周輪換一次, ”壓切長谷部頂著眾刀劍男士的目光壓力,臉上虛假出來的笑容絲毫不變,“負責審神者的日常起居, 陪侍左右,端茶倒水、文書日課, 滿足您的一切需求。”

他可以選擇不要嗎?

零號伸手翻閱著面前案上的刀帳,刀帳像是由古樸的銅色奉書紙所制, 但摸上去的觸感卻很奇特, 並未有任何草木所特有的沙沙粗糙感,文字記錄從上之下,一列為一振, 似乎每一振刀劍都按照著各種特定順序排列前後。

刀名的右下方標記著刀劍相應所屬刀派與種類:短刀、脅差、打刀、太刀、大太刀、槍、薙刀、劍。

有些刀名熟悉而陌生,似乎曾經在某些歷史紀錄片中看到過……

“這兩日只是暫時由我代勞而已, ”落審神者身後一步的壓切長谷部停頓一秒, “當然, 如果您需要臣的陪侍——”

“長谷部殿,過於貪心可不好哦?”

“太狡猾了,想獨占審神者什麽的……”

“怎麽會, 一切交予審神者定奪。”

零號默默擡眼看向大廣間內眾刀劍, 一雙雙猩紅的雙眸極像潛伏深林中的野獸,虎視眈眈地凝視著獵物……

好想跑路。

這句話在他心裏刷屏就沒停下過, 從進門起的那一刻起, 他的大腦便是一片空白,不僅準備許久的開場白一句沒說出來, 甚至由於手心出冷汗,拿武器時不小心手一滑直接脫手掉到案上。

總得找個機會裝作若無其事地取回來,這群刀子精看上去完全就是那種只要稍有差錯便會毫不客氣地撲過來的模樣。

……

等等。

零號巡視的空洞目光突然卡在了某處。

這是一個角落, 處於大廣間內最不容易被察覺的位置,對方並沒有像其他刀劍男士一樣看著審神者,而是微微垂著頭,跪坐在墊子上一動不動,腦袋上甚至罩了一個白色披風,似乎非常抗拒周圍刀劍男士的存在。

這種異常熟悉的感覺。

是你嗎,他同為社恐的刀劍朋友?

零號沈重的心情詭異地減輕了一點。

可能,這就是在現場發現有另一個社恐的存在後,突然很想讓對方一同感受社恐崩潰情緒的…心情。

“那一振。”零號不再猶豫。

當然最重要的原因,也只有當兩個社恐被迫單獨待在一起的時候,雙方才能不約而同地保持沈默然後把自己跟對方都當做透明人。

互不幹涉。

眾刀劍們順著審神者的目光,齊齊扭頭看向沈默待在角落的某位刀劍男士。

“……”

突然受到萬眾矚目的刀劍男士身體突然一震,白色披風下露出的金發像是輕抖了一下,然後默默伸出手,將腦袋上的披風往下又扯了扯。

嗯…山姥切國廣。

但,誰也沒有想到審神者選擇的第一位近侍會是這一位刀劍男士。

山姥切國廣是根據備前長船長義之刀“山姥切”所仿制鍛造的刀劍,雖然被認定為是刀匠堀川國廣的最高傑作,但卻並被沒有受到重視,被當時的主人丟在倉庫裏不聞不問,也因此,導致刀劍生銹嚴重。

所以山姥切國廣也總是把“仿刀”二字掛在嘴邊,即便是暗墮後出現在這個黑暗本丸,這一振刀也一直都是孤僻一人,與其他刀劍男士並未有過多接觸。

所以,審神者到底看上了對方哪一點?

疑慮與不甘交織,刀劍男士們重新回頭望向審神者,卻撞見對方拿著那振短刀在指間漫不經心地隨意玩弄。

無形之中的威懾含義極其明顯。

沒必要現在發生沖突,僅僅只是一周而已,刀劍們想著。

然後是出陣。

【出陣:結集刀劍男士組成部前往各個歷史時期作戰,敵方為“歷史修正主義者”,阻止敵方改變歷史,每個歷史時期能夠收獲一定的資源帶回本丸作為獎勵(地點未知,調整定位中……)。】

“雖然說出陣,但我們本丸的特殊性質您也清楚,”壓切長谷部笑了笑,“如果我們去了原本的歷史時期,很有可能會忍不住動手…到時候給您添上麻煩就不好了。”

好…好直白的威脅。

零號心裏吐槽。

“所以,推薦您將我們派去最前線,那裏不存在歷史,只存在立場不同雙方的殺戮戰役,或者是未知地點,但時空亂流的危險極大,我們並不清楚那個世界的力量體系,很有可能迷失在亂流中無法活著回來,但…也說不定能給您帶回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兒。

“那麽,主公大人,您的選擇呢?”

“未知地點吧,”零號特意沈默幾秒,以免暴露突如其來的喜悅,“我喜歡有趣的小玩意兒。”

如果能不小心回不來就更好了。

“我相信刀劍男士們都會明白主公大人的心意,”長谷部臉上的笑容不變,“那麽這周的人選呢?”

零號接過長谷部遞過來的筆,隨意在刀帳上圈了幾個名字,直到圈到不能再圈為止。

壓切長谷部、亂藤四郎、鶴丸國永、加州清光、物吉貞宗、今劍。

看到自己的名字被主公毫不留情地圈在第一個,壓切長谷部的笑意愈加濃郁,同時伴隨著名字周圍的圓圈漸漸消失,被選中的刀劍男士身上也同時泛起了微微的白光。

“那麽,還有內番的人選。”

【內番:安排耕種、養馬、手合等日常活動。】

“一般情況下,您各安排兩人即可,”壓切長谷部頓了頓,補充道,“不必太多。”

不必太多?

零號敏銳察覺到了對方的用詞,若有所思。

既然對方特意加了這一句,就說明無論是耕種還是養馬,實際本丸並沒有限制派去的刀劍人數,否則壓切長谷部可以像剛剛安排出陣人員時一樣,不必特意提醒。

也就是說——

“本丸重建,”零號擡眼平靜地對著大廣間內的刀劍男士開口,“還需要各位共同的努力,所以留在本丸剩下的所有刀劍分為兩組,一組負責耕種,一組負責養馬。”

……

壓切長谷部臉上的笑容裂了。

“這麽安排沒問題吧?”

零號口中這麽問著,但手中的筆已經快速地在[馬當番]以及[畑當番]下方交替著將刀帳中其餘所有的刀劍男士名字圈了起來。

“等等——”壓切長谷部沈默幾秒,他突然搞不懂眼前這位審神者的目的,只能最後道,“您還需要安排手合人員。”

但此時刀帳上只剩下最後一位刀劍男士的名字並未圈起。

和泉守兼定。

“既然手合是為了提高戰鬥力,”零號頓了頓,在手合下圈上最後一振刀劍的名字,“自己單獨訓練。”

瞬間,某個穿著暗紅色常服紮著高馬尾的付喪神遭到了其餘所有刀劍男士的冰冷註目。

***

山姥切國廣並不清楚自己為什麽突然被選中,像他這種仿制品從來不值得任何人期待,就像曾經將他鍛造出來的審神者口中所說,他就是個廢物。

從大廣間回到天守閣後,他跪坐在那位審神者後側的位置一動不動,將近一個下午,他都是這樣註視著審神者挺拔筆直的後背、散落背後的黑色長發,還有毫無表情的冷漠側臉。

他靜靜地數著長發的根數,將審神者的模樣、神態即便是最為細微的動作,都記在心裏。

這個期間,審神者僅僅只是從天守閣書架上取下書籍翻閱,並沒有吩咐他做任何事情,甚至連一句話都沒說。

不過這也很正常,沒有任何人會在意他。

只會嫌棄、羞辱,把他當做最底層沒有任何價值的垃圾。

但是,為什麽審神者從眾多刀劍之中選擇了他,卻跟其他所有人一樣,眼裏看不到他的存在?

山姥切國廣心裏清楚做近侍的機會幾乎每一位刀劍男士都想得到,這是試探審神者的最佳身份與時機,但他對這些並沒有任何興趣。

活著又如何,死了又如何。

像他這種廢物,無論生死,都沒有任何意義,除了……

金發付喪神的目光又緩慢移向審神者手邊的某個短刀,在無人能看到的地方,他的眼裏露出了某種古怪嫌惡的情緒。

“審神者大人,”山姥切國廣突然開口問道,聲音平直而機械,“您選擇我,是在故意嘲弄我嗎?”

零號本就被身後的目光盯得渾身發毛,即便花了極大的努力催眠讓自己無視對方,雖然手上翻了這麽多頁,他根本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如今聽到對方莫名其妙的問題,心裏更是茫然。

察覺到審神者一動不動,像是根本沒聽到他的話,或者說連理都不懶得理他,山姥切又發出一道清晰的冷笑。

“不過也是,像我這樣的仿制品,怎麽可能得到審神者的特殊對待?”

“我原本便是沒用的廢物,審神者您若是看不習慣,不如親手將我碎刀,我也不必繼續留在這裏礙著您的眼。”

“???”

啊?

零號默默小心回頭看向對方,這位本該是遵守“把對方跟自己當空氣”的“社恐同伴”的刀劍付喪神的身上此刻正冒出隱隱的黑氣,整個人變得極度頹廢陰沈,但嘴裏依舊自言自語般地繼續道。

“您用這雙看垃圾的眼神看著我,是想告訴我什麽?”

“審神者大人不如親自說出口,是雜碎、贗品、垃圾還是腐爛?”

“那麽,您又想用什麽詞來稱呼我呢?”

金發付喪神的聲音一直維持在平穩的線上,從嘴裏吐出這些詞匯時也根本不含帶任何感情波動,似乎這樣的話他已經說上了千萬遍。

“審神者大人,您怎麽不說話?”

“啊,我明白了,您是連跟我說話感到厭惡,是嗎?”

“既然厭惡我的存在,為什麽不像對待五虎退一樣,親手將我碎刀?”

“留著我,只會臟了您呼吸的新鮮空氣。”

不至於不至於。

真的不至於。

而且,這已經完全不能簡單歸納於社恐的範疇了吧……

從頭到尾他一句話都沒說,什麽都沒做,對方到底是經過了怎樣的心路歷程得出這樣的結論?!

“您還是不願意跟我說話嗎?”

“好,我知道了。”

“我來幫您吧,只要把您的身體吃掉,您就不用再勉強自己了。”

零號沒理解前後的邏輯關系,也不打算去理解,只是一臉麻木地看著對 方緩慢地抽出了腰間的打刀,如果這是什麽存檔RPG游戲,那麽他就是在某個不知道的時候觸發了刀劍NPC突然暴走的劇情點……

審神者反手撈過短刀迅速穩穩擋住對方的攻擊,刀劍相觸,發出清脆的刀鳴聲。

一人一刀雙目相對。

金發付喪神猩紅的雙眸居高臨下地註視著這位審神者,哪怕被襲擊對方也依舊神色不變、甚至連呼吸都沒有紊亂,但在如此之近的貼身距離中,審神者的黑瞳中第一次倒映出了他的臉。

山姥切國廣緩緩勾起唇角,如耳語一般輕聲道。

“就是這樣。”

“您要一直看著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