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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我喜歡你現在弄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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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我喜歡你現在弄疼我

俗話說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 不過一晚上的功夫,有些事情就在鎮上傳開了,說什麽的都有。

傳的最多的就是馮老板犯了大事兒, 被人給帶走了, 一個戴氈皮帽留著兩撮小胡子的中年男人在大柳樹下跟講評書似的, 說得有鼻子有眼就像當時他也在現場一樣。

有人壓根不信這胡編亂造的話, 出聲反駁, 馮老板的廠子明明還在正常開著, 上午還給工人們發了獎金和年貨,每個人都有, 獎金的紅包很厚實, 年貨不僅有米面糧油還有肉,現在哪個廠子能有這待遇。

又有人附和,早晨的時候, 顧老太太還樂呵呵地出來買東西了,要是馮老板真出了事兒, 顧老太太還能有這心情。

旁邊的人連連點頭, 又道, 我剛從縣裏回來,看到顧家那超市也開得好好的, 超市裏的人烏泱烏泱的,林素萍和顧庭鈞忙得腳都不沾邊,他們兩口子可是拿馮老板當親兒子看,要是馮老板被人帶走了, 他倆早就把超市關門,找人找關系去了,哪兒還有功夫忙著掙錢。

胡子男不服氣了, “我媳婦兒她弟的老丈人那可是在市裏有關系的,他說了,上面有大人物發話了,說要治治馮老板,馮老板這次,輕的話工廠關門,傾家蕩產,欠一屁股債,重的話進去關幾年都不是沒可能,我拿我的胡子發誓,我要是有一句話假話,天打五雷轟。”

本來大家對他的話將信將疑,他一說拿胡子發誓,有人就信了大半,畢竟胡子是他的命根子,這麽些年都雷打不動地留著,掉一根都心疼得要死,別人叫他的時候,也不叫名兒,直接就叫劉胡子。

圍觀人群的議論聲更大了些,那幾個原本還堅持認為馮老板沒事兒的人也有些動搖了,馮老板就算再厲害,但有句老話叫民不與官鬥,要是馮老板真的得罪了什麽上面的大人物,那一切就不好說了。

顧蘭英和張懷成藏在人群的後面,偷偷地聽著大家的你一言我一語,顧蘭英今天是被張懷成攛掇著,想去登顧家的門,找顧老太太賠禮道歉的。

張懷成可不想斷了顧家這門親,依照顧家老太太之前對他奶心軟的程度,他奶只要在老太太跟前哭上兩聲,再把當年的事兒拿出來說上一說,顧老太太心裏就是有再大的氣,也不會再跟他奶計較了。

可是祖孫倆在街上轉來轉去轉了幾圈,都不敢進顧家的胡同,他倆都清楚馮遠山的性子,那是個說的出做的出的狠心主兒,這次哪怕是把顧老太太哄好了,馮遠山那一關怕是也不好過。

倆人正猶豫著是壯著膽子硬著頭皮直接上門去賭一把,還是原路返回家該幹啥幹啥,就聽到別人說馮遠山出事兒了。

人群中有人想起什麽,“欸”了一聲,納悶道,“馮老板他那個厲害的爹呢?這兒子結婚不來,現在兒子有難了,也不說管?”

其他人紛紛搖頭,沒人知道這裏面的內情。

有眼尖的人看到人群後面的顧蘭英和張懷成,著急打探,“蘭英嬸兒,這馮老板沒出什麽事兒吧?”

鎮上的人都知道馮老板這位姑婆三天兩頭就要去顧家打一趟秋風,顧家要是出了什麽事兒,顧蘭英肯定會知道點兒啥。

顧蘭英還沒說話,張懷成一把攥住他奶的手,直接回道,“他馮遠山出沒出什麽事兒我們怎麽會知道。”

他說著又提高了些音量,生怕誰漏聽了似的,“我們兩家都斷親了,已經沒來往了,他顧家還有馮遠山現在和我們張家一點兒關系都沒有。”

張懷成還想說他馮遠山後面要是欠了誰的錢,跟我們也一點關系都沒有,話還沒出口,一擡眼,看到沈雲舒站在不遠處正在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

顧蘭英和張懷成臉上都是一僵,張懷成先反應過來,拉起顧蘭英,擠開人群就要走。

沈雲舒不緊不慢地對張懷成道,“懷成,咱兩家斷親是斷親,可你們家欠我們老太太的錢該還是得還,你們把錢準備好,等這個年過完我們就去家裏拿哈。”

張懷成和顧蘭英一聽這話,逃離的腳步更快了些。

有人意外於張家竟然舍得跟顧家斷親,好奇跟沈雲舒打探,“雲舒,你們兩家這是因為啥鬧掰了?”

沈雲舒扶著自行車,不甚在意地回,“也不是因為什麽大事兒,懷成家懷了老二,可能是怕自己媳婦兒顧不過來吧,就想著把他家石頭放到我們家來養,還想讓我們老太太給他墊那二胎罰款的錢,我和遠山都沒同意,就鬧成這樣了。”

她三言兩語說清了事情的原委,大家一聽就知道這是顧蘭英和張家會幹出來的事兒,紛紛道,“斷了挺好的,那一家子根本招惹不得,斷了更清凈。”

沈雲舒擺出一個無可奈何的苦笑,別的也不多說。

有人猶猶豫豫地想問馮老板的事兒,可看著沈雲舒那一雙笑盈盈的眼睛,最終也沒能問出來,只問她這是要去哪兒。

沈雲舒回,“遠山打電話回來說晚上想吃炸藕合,我出來買點藕,可找了幾個地方也沒看到有賣的。”

周圍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從這句話都聽出了一些信息,要是馮老板沒出什麽事兒,他們也是打心眼裏高興的,馮老板的廠子可關系著他們鎮以後的發展,他們中的好些人還打算年後去給馮老板打工呢。

有人揚聲道,“雲舒,烤雞店旁邊那個菜攤有賣的,你去那邊看看。”

沈雲舒笑著“欸”一聲,謝過那人,又看向劉胡子,面上帶笑,“胡子叔,既然嬸兒他娘家弟的老丈人在市裏有關系,那你女婿那事兒應該就不需要遠山幫忙了,等遠山待會兒回來,我就跟他說,大年節底下的,他也忙得不行,正好事情能輕省一件是一件。”

劉胡子一時楞住,他都不知道自己女婿有什麽事兒找上了馮遠山,他媳婦兒娘家那邊哪兒有什麽在市裏的關系,不過是他拿來吹牛隨口一說的,大家一看劉胡子這個樣子,就知道他剛才那賭天發誓的話有很大的水分。

沈雲舒也不等劉胡子說什麽,和其他人打招呼道別,騎上自行車往烤雞店的方向走去,視線掠過路旁不知道看了多久的周時禮,連停都沒停一下。

雪化在土路上堆積起泥窪,自行車的軲轆直接壓進泥窪裏,濺起的泥點子全都落到了周時禮的褲子上,沈雲舒頭也不回地騎車走遠了。

她去買了藕,又去副食店買了瓜子和糖果,還跑到鎮東頭的商場去給家裏每個人都買了幾雙紅襪子,差不多繞了大半個鎮才往家走,一直騎到沒人的地方,沾在臉上的笑才淡了些。

他說他能回來吃今晚的年夜飯,那就肯定能,他不會在這種事情上騙她,她能做的不多,老太太早晨出去溜達了一圈,她又轉了這麽一圈,現在至少能平息一大多半的流言蜚語。

沈雲舒的自行車還沒拐進胡同口,就看到小伍開著車從胡同裏出來,看到她,又急急地剎住車。

後座的車窗降下來,馮雅琳探出頭,神色有些焦躁,“嫂子,我要走了。”

沈雲舒從自行車上下來,“不吃了午飯再走?”

馮雅琳搖頭,“不了,等過兩天我再過來,嫂子你那臘排骨要給我留著些,等我下次來還想吃。”

沈雲舒笑著道好,又囑咐小伍路上開慢點兒。

小伍嘴上答應得好,可一路上被馮雅琳催得是開慢不了一點,馮雅琳著急回去跟她爸算賬,世上有這樣當爹的嗎,竟然找人給自己親兒子使絆子。

他當真是半分都不了解自己兒子,她哥是那種會服軟的人嗎,她看他純屬是好了傷疤忘了疼,當年他那一棍子打得她哥十多年都沒跟他好好說過一句話,這才沒兩年,他就又故技重施,兒子大了拿棍棒打不了了,就開始拿權勢壓,他可真行。

反正在她哥和她爸之間,馮雅琳是無條件站她哥的,要不是她哥,她七歲那年就被人販子不知道給拐到哪兒去了,她哥不僅是她哥,還救過她一命,雖然她媽一直自動忽略這件事,但她不會忘。

小伍的車開走了,沈雲舒也進了院,貓在矮墻垛後面的林杏芝和方瀚才稍微直起身。

林杏芝哭喪著一張臉,一直在打退堂鼓,“瀚哥,要不我們還是走吧,你沒聽他們說嗎,馮遠山的廠子都快完了,他現在肯定拿不出十萬塊錢的。”

方瀚暗罵她一聲娘們唧唧的慫貨,又道,“他們知道個屁,我調查馮遠山這個人又不是調查了一天兩天,他哪兒是會這麽輕易就完的人,就這麽點小事兒還想困住他,你們也太小瞧他了,他不但不會完,他還會越來越發達,十萬塊都便宜他了,你當初就該要五十萬。”

他緩下些臉色,雙手扶著林杏芝的肩,用盡可能溫柔的語氣,想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寶貝,你聽著,這是咱們唯一的機會,現在他們家一個男人都沒有,只有一個老婆子還有那個沈雲舒,你去拖住她倆,我去把你兒子搶出來,那可是你親兒子,你不想見見他長什麽樣兒。”

林杏芝一聽他這話,連連搖頭,她一點兒都不想見到兒子,他那雙眼睛像極了沈雲川,她現在這副樣子根本沒法面對沈雲川。

方瀚在心裏又罵一聲,語氣更柔了些,“那寶兒你想想咱們以後的生活,用你兒子換到這筆錢,我們就立馬奔英國,我幹媽可是已經把房子給我們找好了,就等著我們過去呢,不是你說的你做夢都想去英國看一眼。”

林杏芝被方瀚的話哄得定下來些神,方瀚看出她的動心,又牽起她的手放到唇邊假裝溫柔地親了下。

要不是看在她現在還有用的份上,方瀚才懶得和她裝這些,等錢到手,他就立馬踹了這蠢娘們兒,十萬塊錢,他一個人都還不夠花,又怎麽會帶上她,想去英國,她還是做夢去更快一點。

林杏芝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設,方瀚拉著她從矮墻裏走出來,倆人的腳還沒邁出去一步,一輛面包車截停在了他們面前。

面包車上烏拉拉連著下來幾個彪形大漢,為首的那個還要更壯一些,臉上帶著一條斜疤。

方瀚一見這陣仗,二話不說,撇開林杏芝,撒腿就想跑,結果直接被人摁在了地上。

刀疤臉蹲下身,掰起方瀚的臉,摘下他的眼鏡,扔在地上,拿腳直接踩碎,又拿手拍拍他的臉,笑容讓人不寒而栗,“大喇叭哥,你可是讓我們好找啊,沒想到給躲這兒來了。”

方瀚聽他們都叫出了“大喇叭哥”,立刻就知道是誰派他們來的了,他哆嗦著唇,話都說不出來一句,屁股底下一股腥臊慢慢暈染開。

林杏芝已經完全傻眼,方瀚在她眼裏可是風光霽月般的男人,他現在這是尿褲子了……

小知言咯咯的笑聲從院子裏傳出來,聽著像是要跑到胡同裏來,後面的顧松寒對刀疤臉使一個眼色,刀疤臉揚下巴揮揮手,幾個人直接把方瀚提溜上車,順便也拽上了想扭身向後看的林杏芝。

車門關上,司機一踩油門,車就開遠了,顧松寒緊皺著眉,很是嫌棄地拿腳尖撥了撥旁邊的雪,把地上的尿騷味兒掩好,又拍拍手,大功一件告成。

他哥就料到這個姓方的冒牌貨今天會來這邊搗亂,所以提前安排人候在了這兒,沒想到還真是一逮一個準兒。

敢把心思動到他們這兒,那他就該做好承擔相應後果的心理準備,他哥可從來都不是什麽善茬兒,僅有的幾分溫柔也全都給了他嫂子,別人是得不到半分的。

外面發生任何事,都影響不了胡同盡頭院子裏的歡聲笑語,小知言提著紅燈籠滿院子地跑,沈雲舒聽著遠遠近近響起了鞭炮聲,她也去拿了一鞭炮在院子裏點上。

劈裏啪啦炸開的聲響瞬間將除夕喜慶的氣氛帶了出來,小知言捂著耳朵躲在太奶奶身後又是蹦又是跳,一鞭放完他覺得不過癮,還想讓小姑放,沈雲舒讓他去再抱一鞭出來,小知言歡呼一聲,轉身進了屋。

顧老太太對沈雲舒笑,“你膽子還挺大,連炮都敢放。”

沈雲舒給老太太攏攏有些敞開的棉襖領子,“我一開始也不敢,但過年的時候家裏總不能冷冷清清的,我試了一兩次,後面慢慢也就會了。”

老太太想到她一個小姑娘自己壯著膽子放鞭炮的情景,就有些心疼,她憐愛地握上沈雲舒的手,“等待會兒遠山回來,讓他陪著你回機械廠給家裏放上兩鞭。”

沈雲舒睫毛顫一下,眼睛隨即彎下來, “嗯,我等他回來一起去。”

老太太捏捏她的臉蛋兒,“別擔心,不會有事兒的,他從小就是有福的,現在把你娶進了門,福氣就更多了,你們大把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沈雲舒眼裏的笑容加深,她輕輕點下頭,“我知道的,姥姥。”

他們後面還有好多個除夕可以一起度過,所以他今天就是回來晚一點也沒關系。

午飯吃完,就開始忙乎包餃子了,沈雲舒和老太太上午已經把面和餡兒全都弄好了。

餃子餡兒有三種,牛肉韭黃,豬肉白菜和韭菜蝦仁雞蛋,今天得把過年吃的餃子全都給包出來,家裏人口又多,所以算是一個不少的工作量。

小知言都不午睡了,搬著個小板凳坐在小姑旁邊也要幫忙,老太太給他拿碗撥了點餡兒,又給他揪了塊兒面,隨他自己玩得開心。

三點多的時候,林素萍和顧庭鈞提著大包小包地回來了,超市開到中午才關門,他們盤了一下貨,又給員工發了年貨和獎金,倆人緊趕慢趕地趕回來,總算趕上了包餃子的收尾工作。

過年的餃子就要全家一起包才有意思,電視裏放著往年的春晚,沈雲舒負責搟皮,顧老太太和林素萍負責包,配合得十分默契。

林素萍的嘴還不閑著,一會兒說說超市裏面的趣事兒,一會兒又罵馮敬峰兩句,一會兒又誇沈雲舒今天懟張懷成和顧蘭英懟得好。

林素萍一進鎮上,就聽人跟她說了上午發生的事情,她之前多少還覺得遠山這個媳婦兒性子有些軟,可能容易受欺負,現在才發現她這性子是該軟的時候能軟到人的心坎上,該硬的時候也能當起一面來,要是松寒以後找媳婦兒能趕上雲舒這一半兒,她也就燒高香了。

顧松寒還不知道他老娘正在琢磨他的終身大事,他忙完他哥交待的事情,趕在天黑前回了家。

他原是想著去縣裏等他哥出來,但他哥昨天走的時候已經說過讓他辦完事情就直接回家來,今天是除夕,他哥不在,他得試著當起家裏那個主心骨。

小知言正幫著舅公在院門口掛大紅燈籠,看到小顧叔下車,高興地跳了起來,又往車裏看,卻沒看到小姑父。

小知言著急問,“小顧叔,小姑父呢?”

他昨晚睡覺前沒等到小姑父回來,今天一天也都沒有見到小姑父,他都有些想他了。

顧庭鈞站在梯子上也在看顧松寒,顧松寒回給他爹一個安心的眼神,又揉揉小知言的小卷毛,“你小姑父還有些事情要忙,要晚一會兒才能回。”

小知言乖乖“哦”一聲。

到南墻根拿蒜的沈雲舒聽到顧松寒的話,心裏的不安又多了些,不過面上不讓自己顯露出來,今晚她是掌勺大廚,她得把一桌子年夜飯給做出來才行,等最後一道菜端上桌,他沒準兒也就回來了,姥姥都說他是一個有福氣的人了。

顧松寒一回來,又連著劈裏啪啦地放了幾鞭炮,家裏的氣氛更熱鬧了。

小知言是最忙的那一個,在院子裏看會兒煙花,又跑進屋子看會兒電視,再剝個橘子,給正在搗蒜泥的舅公來一瓣,又給窗戶前貼喜字的小顧叔一瓣,再餵給忙著燒香上供的太奶奶一瓣,又跑進廚房,餵給正在做菜的舅婆和小姑一人一瓣,他自己吃一瓣,剩下的最後一瓣他留給小姑父回來吃。

他踮腳看了看料理臺上小姑已經做好的菜,有他喜歡吃的,有太奶奶喜歡吃的,有舅公舅婆喜歡吃的,有小顧叔喜歡吃的,還有小姑父喜歡吃的,小姑父喜歡吃的菜小姑好像做得最多,看來小姑跟他一樣,也有些想小姑父了。

沈雲舒人在廚房裏忙,耳朵一直聽著外面的動靜,但聽來聽去也一直沒有聽到她想聽到的腳步聲。

竈臺上燉著魚,高壓鍋裏燉著排骨,煮餃子的水已經開了兩次又被她添了兩次涼水,現在又開了,她有些心不在焉去接涼水,手裏的瓢沒拿穩,歪了下,裏面的水灑到了她的褲子上,倒也沒灑太多。

但林素萍還是堅持讓她去換條褲子,水是涼水,現在又是冬天,姑娘家家的,受一點兒涼以後可能就會受罪,這可不能不當回事兒。

沈雲舒裹著外套小跑著回了西院,院裏屋裏的燈全都亮著,他們這兒的老禮兒,除夕夜,家裏的燈是要亮一晚上的。

她推門進屋,看到門口擺放整齊的皮鞋楞了下,又看到衣架上掛著的外套,連拖鞋都來不及換就直接跑進了臥室。

臥室裏沒人,洗澡間半掩的門裏傳來些動靜,她還沒走近,洗澡間的門被推開。

馮遠山站在門口,神色裏有少見的疲憊,可看見她,一雙黑眸不由地淌出些笑,“我剛回來,想先刷個牙洗個臉再過去。”

沈雲舒不想聽他說這些,她張開手,輕聲道,“過來,先抱我。”

馮遠山眸光微動,他幾步走過去,攬住她的腰,將她抱到懷裏,沈雲舒感受到他身上切實的溫度,從昨晚吊到現在的一顆心才放下來。

她眼眶微濕,捧起他長出青茬的下巴,直接親上了他的唇,馮遠山立刻反客為主,壓著她的後腦勺,掌控了主動權。

唇舌交纏,他剛刷過牙,清涼的味道進到她喉嚨深處,沈雲舒在他嘴裏喘了下,呼吸更急了些,馮遠山箍緊她的肩,急切又大力地吞咽著她的甜津,像是怎麽都吃不夠。

不知道過了多久,兩人才稍微扯開些距離,馮遠山摸了摸她的臉,她的皮膚比剛剝開殼的雞蛋都要嫩,稍微碰一下就能留下些痕跡,他的胡子還沒來得及刮,都給她臉上蹭出了紅。

馮遠山又親親她的唇角,啞聲問,“疼不疼?”

沈雲舒雙手圈著他的脖子,杏眸裏蒙著霧氣,剛被深吻過的聲音軟得能揉出水來,“我喜歡你現在弄疼我,你可以再弄疼我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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