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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小白眼兒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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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小白眼兒狼

馮遠山面無表情地將碗放到桌子上, 大步走向衛生間,沈雲舒趕緊跟上去,小知言緊隨其後, 原本安靜的屋子一時間熱鬧極了。

沈雲舒也沒想到一碗湯能給他補成這樣, 她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因為他內裏太虛了受不住才會流鼻血, 還是說他根本就不虛, 一碗湯直接給他補過頭了。

馮遠山好不容易才止住血, 沈雲舒拿紙給他擦擦鼻子, 又擦擦臉,擔憂問, “有沒有覺得哪兒不舒服?”

小知言也一臉擔心地看著小姑父, “小姑父,你要是不舒服我們就去找醫生,讓青青姨給你打一針, 再讓小姑抱著你睡一覺就好啦,你不用怕。”

馮遠山攥住她在他臉上亂摸的手, 捏到掌心, 她這樣一碰他, 他才壓下去的燥熱又要往上翻,他對小知言扯出些溫和的笑, “小姑父沒事兒,就是覺有些熱,鼻子才會流血,你去院子裏的水池那兒給小姑父接瓢涼水好不好, 我想洗把臉。”

小知言馬上點頭,“好,小姑父你等我。”

小知言蹬蹬地跑出屋, 馮遠山臉上的溫和瞬間褪去,沈雲舒感覺到他目光的沈壓,也想跟著小知言一塊兒出去,又被他一把拽回來。

馮遠山緊盯著她,眼神似薄刃,“湯裏放了什麽?”

沈雲舒話說得含糊不清,“就是……對身體好的東西。”

馮遠山嗓子裏擠出來的聲音裏夾著冰渣兒,“所以是我昨晚伺候得你不夠滿意?”

沈雲舒馬上搖頭,她何止是滿意,她都快被他折騰死了。

馮遠山冷笑了聲,“就是不滿意也沒事兒,天不已經黑了,昨晚不滿意還有今晚,今晚不滿意還有明晚,總歸有能讓你滿意的時候。”

沈雲舒欲哭無淚,“你昨晚說後面一個星期都不會再動我的。”

馮遠山聽到小知言走進屋的動靜,壓低聲音道,“昨晚我還沒喝這個湯,你自己點的火你不該負責澆滅。”

沈雲舒想幹脆破摔子破摔了,她為什麽要負這個責,她不就是擔心他嗎,還想著要顧全他的面子什麽都不敢說,那湯她一醒來就給他熬上了,她到現在連飯都沒吃,她是為了誰。

她還沒張口,馮遠山的食指壓上她的唇,好心給她提醒,“你最好別再說一個字兒,不然我今晚收拾得你三天下不了床,我說到做到。”

沈雲舒也來了氣,一腳踢上他的腿,她今晚不跟他一屋睡了,看他怎麽收拾她。

小知言還不知道衛生間裏的吵嘴,他雙手端著一瓢剛從院子裏接來的冰水,小心翼翼地走進來,他怕把水灑到地上,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快走到衛生間門口時,又怕小姑父等得難受,腳步不由地快了些。

沈雲舒推搡開他,要上前接小知言,小知言看到小姑,又加快了些速度,結果他一急,忘了擡腳邁衛生間的門檻,鞋被絆到,身子向前撲過來,沈雲舒忙伸手抱住他,馮遠山一手將姑侄倆護住,一手從小知言手裏拿過那晃晃悠悠的瓢。

最後還是沒拿穩,一瓢水一滴不剩地全都澆到了他的腰間。

馮遠山因為那碗湯起的躁火被這一瓢拔涼的水直接給澆了個透心涼,他的臉黑也不是青也不是。

沈雲舒趕緊拿過條毛巾給他擦著腰間的濕,再往下就不肯給他擦了,只輕聲道,“你快去換個衣服,別感冒了。”

小知言還在擔心小姑父的鼻子,雖然這瓢水沒讓小姑父洗成臉,但至少讓小姑父洗了個澡,他拽著馮遠山的手腕,仰頭看他,“小姑父,你現在還熱不熱呀,鼻子還會不會流血了?”

馮遠山都被問笑了,純是被氣的,他上輩子絕對是欠了這姑侄倆的,所以這輩子老天爺才讓他們這麽折騰他。

沈雲舒忍了忍,沒忍住,把臉整個埋進毛巾裏,笑得肩膀都有些顫。

小知言看到小姑父和小姑笑,他也咯咯笑起來,“那個水好涼的,我接的時候拿手指碰了碰,都涼得我哆嗦了下,小姑父肯定不會熱了,也不用找青青姨去打針了。”

沈雲舒剛勉強收拾好的情緒因為小知言這一句話又展顏笑開,擡眼對上他黑漆漆的眸子,又努力想把臉給繃緊。

馮遠山捏捏她粉瑩瑩的一張小臉兒,皮笑肉不笑地低聲道,“想笑就多笑會兒,晚上有你哭的時候。”

沈雲舒晚上何止是哭,她的手都快不能要了,她算是知道了什麽叫做自作孽不可活,他能折騰她的方法可太多了,隨便拉出哪一個來她都受不了,她哪兒需要擔心他虛不虛,手涼不涼,腿飄不飄,她最該擔心的是她自己才對。

到了第二天她給客戶講解她身上穿的衣服時,手還是控制不住地有些抖,陸秋明還以為她是緊張,在一旁悄悄地給她攥拳打氣。

客戶是個女老板,人稱田姐,倒對這個樣子的沈雲舒產生了些興趣。

先不說相貌極為出挑,年紀不大,說話相當有條理性,就算緊張得手都是抖的,可聲線自始至終很穩,一旦被她吸引過去,就很難再從她身上移開視線。

衣服出自她手,她十分清楚自己衣服的賣點在哪兒,面向的客戶群又是哪些人,她是一個很好的模特,也是一個出色的銷售,在衣服的設計上還有些別人沒有的直覺和天分。

而且做事的態度也認真,試單的這批衣服量不算大,但也不算小,他們這麽短的時間內就能做出來,質量她看過了,算得上是上乘,不說別的,她剛從每個袋子裏都隨便抽出了幾件,沒找到一個多餘的線頭。

她喜歡這種做人誠懇,做事又認真的人,因為她就是這樣一步步走過來的,田姐也不跟他們故弄玄虛地賣關子,當下簽合同給定金,又加定了一批量的衣服,沈雲舒身上這件裙子,田姐也定了小量一批,先看看市場的反饋,再決定看後面要不要加訂。

陸秋明做夢都沒想到今天的收獲能有這麽多,他做衣服這幾年來,還沒接到過這麽大的訂單量,他之前一直都沒怎麽在意過一些細節的問題,總覺得只要客戶不挑出這個毛病來,那就沒多大事兒,等客戶指出來了,再改就成。

雲舒不一樣,在客戶之前,她對自己先有一套質量標準的要求,就比方說線頭的問題,她要求做工的人每件都必須檢查到,他能明顯看到這次客戶驗貨時臉上的表情和之前是不一樣的。

陸秋明激動得一路上話都說個不停,沈雲舒也有些激動,尤其是她自己做出來的衣服也得到了客戶的認可,這是最讓她高興的一件事。

不過她面上看著還算淡定,又囑咐陸秋明先不要對外說他們這次拿到的訂單量,畢竟他們一切都還在剛開始的階段,連腳跟都還沒站穩,冒出頭太快的話,難免會招了人的眼,再弄出些什麽官司來,人心這種東西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做生意低調點不是什麽壞事兒。

陸秋明聽著沈雲舒的話有些慚愧,明明她比他小好幾歲,行事方面卻比他穩妥很多,考慮問題也考慮得長遠,不像他,現在光顧著高興了,哪兒還會考慮到這些,陸秋明按捺下自己的激動,也想變得沈穩些。

只是兩個人表現得再沈穩,心裏到底還是興奮的,他們商量著去逛了一圈縣裏的商場。

沈雲舒給小知言和歲歲買了玩具,給老太太買了雙棉皮鞋,給松寒買了條皮帶,她還看上了一塊兒手表,想買給他,但是價格有些貴了,她錢沒帶夠,只能等下次來縣城交貨再買給他。

顧蘭英帶著小重孫來買城裏買年貨,遠遠看到沈雲舒和一個男人找在一起,倆人有說有笑,關系一看就不一般,顧蘭英陰沈著臉在後面跟了好一段,心道果然是個狐貍精,這才結婚兩天就出來跟男人鬼混,穿得妖裏妖氣的,還抹著紅嘴唇,這是生怕勾不走男人的魂兒。

沈雲舒提著大包小包地回到家,天都快黑了,她剛到家沒多久,他也回來了。

本來他說今天要送他們去,沈雲舒沒答應,先不說他有他的事情要忙,他們也不是只送這一次貨,總不能以後次次都要他幫忙,他們是夫妻,可同時也是兩個獨立的個體,他能處理好他自己工作上的事情,她同樣也能。

顧老太太看到馮遠山進門,把腳上穿著的鞋伸出去給他看,“雲舒給我買的,好看吧?”

馮遠山的視線從走進廚房的背影收回,轉到老太太的腳上,點頭回道 ,“好看,您的腳長得好,穿什麽都好看。”

顧老太太笑罵他,“快滾,維舟他們這才來了幾天就把你給帶壞了,說話沒個正經。”

馮遠山看到桌子上放著的皮帶,一挑眉,走過去拿起來看了看,是他喜歡的款式。

小知言舉著小姑新給他買的玩具槍跑過來,“小姑父,小姑說皮帶是給小顧叔的。”

馮遠山手頓住,又掃了圈桌面,合著除了他誰都有東西。

顧老太太幸災樂禍地笑,你怎麽把你媳婦兒得罪了你自己最清楚,不給你買東西也是你該得的。

就這麽兩天的功夫,她明顯看著雲舒像是瘦了些,也不知道有些人累著她幹什麽了。

小知言小聲安慰小姑父,“小姑父你不要難過,小姑肯定是要等到晚上想偷偷地給小姑父一個驚喜。”

馮遠山揉了揉他的一頭小卷毛,這有什麽好難過的,他又不是幾歲的小孩兒,還能為沒給他買什麽東西耍賴不成。

沈雲舒在水池旁拿毛巾擦著剛洗完的手,聽到他進來的聲音也沒有回頭,她今天的手腕酸了一天,現在一點都不想和他說話。

馮遠山走到她身邊,把手裏拿著的文件遞給她。

沈雲舒沒有接,只問,“什麽?”

馮遠山道,“報名表,你和陸秋明都去考個駕照,現在你們的貨少可以坐公交去,等以後貨的量大了要怎麽弄?你青螢姐要是想考也就一塊兒考了。”

沈雲舒眼睛微微睜大了些,小知言被驚到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和她現在一模一樣,“考駕照的費用很貴的。”

她聽秋明哥念叨過駕照的報名費,她在機械廠幹小一年都不一定能掙上那些錢。

馮遠山睨她,“沒要你掏錢,駕校的老板欠我個人情,拿你們的報名費抵了。”

沈雲舒有些遲疑,這麽多錢都能抵了,這得欠的是多大的人情,萬一他以後有想用到駕校老板的地方,豈不是沒人情可用了。

馮遠山拿文件輕拍一下她瑩白的腦門,“別想一些有的沒的,我已經和人說好了,你們要是不去,我這個人情才是白打了水漂。”

沈雲舒被他拍得心裏一動,上前一步圈住他的腰,頭搭到他的肩上,抱緊他,“謝謝你,遠山哥。”

馮遠山垂眼看懷裏的人,“所以真的就沒給我買一件東西?”

沈雲舒誠實搖頭,“沒有。”

馮遠山貼到她耳邊,“小白眼兒狼。”

沈雲舒偏頭對上他的視線,腳踮起,親親他的唇角。

馮遠山啞聲道,“不夠。”

沈雲舒松開他,“不夠也沒有了,你昨晚全都預支清了。”

馮遠山想起昨晚,眼眸有些深,他攥上她的手腕,低聲問,“還酸?”

沈雲舒紅著臉瞪他,“你說呢?我在機械廠幹一天活兒都沒這麽累過。”

馮遠山揚唇笑開,慢慢揉捏著她的手,商量道,“有沒有想過從機械廠出來?你現在兩頭都顧著,先不說你自己累不累,精力一分散,到頭來有可能哪兒頭都幹不好。”

沈雲舒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現在這批訂單一接,後面肯定會更忙,但她總想著機械廠的工資雖然不高,至少穩定,要是他們這攤子沒弄好,她還能有條退路。

馮遠山又道,“你想想你以後是想在機械廠的車間幹一輩子,還是當成沈老板開上自己的服裝廠?”

沈雲舒看他,當然是後者。

馮遠山神情嚴肅下來,“那你的時間和精力就不要再浪費在別的事情上,時刻想著要給自己留條退路不是壞事兒,但也不能一直讓退路羈絆住自己的腿,有的時候把退路給斷開,才能逼著自己放手搏一把。”

他捏捏她的手,“你比你自己想得要厲害的多,膽子放大一些,你看到天地也會不一樣。”

沈雲舒仰頭看著他,眼睛裏浮出亮光。

馮遠山緩下臉色,捏捏她的下巴,“怎麽這麽看我?”

沈雲舒小聲回,“看你好看。”

馮遠山哼一聲,“少用這些虛頭巴腦的迷魂藥糊弄我。”

連個東西都不知道給他買,松寒都有條皮帶,這就是個小沒良心。

沈雲舒認真回,“這不是糊弄,我都沒給別人灌過迷魂藥,我就只想給你灌。”

馮遠山被氣笑,語氣嘲弄,“我還得跟你道聲謝?”

沈雲舒看他一眼,又看向別處,長長的睫毛忽閃著,耳根因為他的嘲弄起了紅。

馮遠山恍然間意識到他錯過了什麽,他掰過她的下巴,“為什麽只想給我灌?”

沈雲舒不想理他,他有的時候就很氣人。

馮遠山碾她抿直的唇角,“說話,你不說我怎麽知道。”

沈雲舒張嘴使勁咬他的手指,馮遠山由著她用力,就好像她把他的手指咬斷,他也會由著她,沈雲舒看著他的眼睛,忽然就洩了力。

她偏過頭,盡量說得輕描淡寫,“還能因為什麽,我想喜歡你,我要讓你先喜歡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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