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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今晚怎麽會這麽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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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今晚怎麽會這麽乖

沈雲舒切著菜, 剛才那一幕在她腦子裏揮散不去。

他那神情與其說是求,倒不如說是下令要挾更貼切些,一想到他那個樣子, 她的眼睛就不由自主地要彎下來, 他那張冷臉, 這輩子應該也撒不出什麽嬌來。

她放下刀, 掀開沸開的湯鍋, 把蔥花最後放進去, 拿鏟子攪合了兩下,等再滾鍋開, 就可以出鍋了, 他和小知言應該都沒吃飽,她就在煤氣罐上簡單做了個白菜肉絲湯,待會兒等他們洗完澡出來再下面條。

他們這邊的小廚房裏備的東西都很齊全, 老太太主要怕小知言晚上餓了沒東西吃,沒兩天就會過來給他們填補一些, 米面肉, 還有菜和水果, 這些都有,她做起什麽來也方便。

外面傳來些動靜, 沈雲舒以為是老太太過來了,她關掉火,推開廚房的門走進去,看見來人, 楞了下,又隨手把廚房的門給關上。

她臉上揚出些笑,上前迎人, “姑婆,您吃完飯了?”

顧蘭英臉上沒什麽表情,她打眼環顧了一下屋內,又看向沈雲舒身後緊閉的廚房門,語氣不怎麽好,“這是又做啥好吃的呢,有我在,晚飯沒讓你們吃飽?”

沈雲舒就怕她會多想,所以才會關上廚房的門,她笑著解釋,“不是沒吃飽,我今天騎車嗆了冷風,胃裏有些不舒服,就簡單做了點熱乎面湯,想暖暖胃。”

顧蘭英不輕不重地哼了聲。

沈雲舒也不管她信不信,又道,“要不您在爐子旁坐會兒,這塊兒暖和,我給您倒杯水,您消消食兒。”

顧蘭英擺擺手,擡腳就往屋裏走,“你忙你的吧,不用管我,我看看你們這新房。”

沈雲舒不想她這樣直接,又不好攔下她,也不能不管她,只能陪在一旁,一間屋子一間屋子地隨她看,也不知道她到底想看什麽。

顧蘭英看到小知言的房間時,唇角的兩道法令紋往下拉得更深,“他一個小孩兒自己住這麽大間?我們家三個小娃娃住的屋子還沒這一半大。”

沈雲舒笑了笑,沒接話。

顧蘭英轉腳又想往裏面的睡房走,沈雲舒側身擋在門前,沒讓她再往裏進,只道,“遠山在裏面洗澡。”

顧蘭英不耐煩地瞪她,“他小時候什麽樣兒我沒見過,洗個澡怎麽了?”

沈雲舒臉上笑容不變,話也說得軟乎,可腳沒挪開半分,“誰讓他現在已經不是小時候了,要不您還是先去坐一會兒,跟我講講他小時候是什麽樣兒,是不是也像現在這樣,動不動都要冷下臉來,嚇都嚇死個人,我一看到他那樣兒,連話都不敢多說一句。”

顧蘭英癟著的唇角動了動,背過手扭身就往外走。

沈雲舒看著她佝僂的背影,又有些後悔自己的話是不是說重了,怎麽說這也是他姑婆,她雖然沒見過顧老爺子,也能從他偶爾提及的語氣裏感覺到他對老爺子的敬重,這又是老爺子唯一的親妹子。

她追上已經走到門口的人,“您不坐會兒了?”

顧蘭英掀簾出屋,忿恨道,“坐什麽坐,我年紀是大了,可眼還沒瞎,起碼的眼色還是會看的,你巴不得我快點兒走,我稍微知道要點兒臉就不會在這兒再討你的嫌。”

她走得很快,天色有些暗,地上又有臺階,沈雲舒怕她會摔倒,伸手虛扶了下她的胳膊,“您小心臺階。”

顧蘭英一巴掌拍開她的手,壓著聲音道,“我不知道有臺階?這是我自己個兒的家,我比你熟,你個小賤蹄子才來了幾天,就妄想當家作主了。”

沈雲舒臉上一白,眼神也冷下來。

顧蘭英狠刮她一眼,甩手回了隔壁院。

沈雲舒在冷風裏站了會兒,等手上的那股疼勁兒過去,擡腳也去了隔壁。

顧老太太從屋裏出來,看到她,沖著屋內努努嘴,有些無奈的苦笑,“去過你們那邊了?我就去了個廁所,她腿腳也真是快。”

沈雲舒先跟老太太認錯,“可能是我說錯了話,惹姑婆生氣了。”

顧老太太拍拍她的胳膊,“乖孩子,不會是你的錯,她我還不清楚,別人就是問她句吃飯了嗎,她也能挑出刺兒來。”

沈雲舒不能隨意開口置喙長輩,將老太太耳邊掉落下來的一縷頭發給挽到耳後。

顧老太太嘆一口氣,小聲道,“你是不知道,她年輕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樣子,又愛說又愛笑,十裏八鄉就沒有不喜歡她的人,可後來碰到了不好的世道兒,受了太多的苦,性子也完全變了個人,這兩年更是嚴重,你也聽到她在飯桌上說的那些話了,你說一次兩次是你兒媳婦的錯,別人興許還信,那還能次次都是人家的錯,我都不知道說過她多少次了,她壓根兒就不聽勸。”

她又看沈雲舒,“她是不是說你什麽了,你跟姥姥說,姥姥去說她。”

沈雲舒搖頭,只道,“沒說什麽,我就是怕她心裏生了別扭,再鬧了什麽不舒服。”

長輩到家裏來小住,再生著一場病走,這要是傳出去,不管是為了什麽,說到別人嘴裏也就成了主人家照顧不周,老太太面子上也不好看,老太太對她和小知言掏心掏肺的好,她不能做讓老太太下不來臺的事情。

顧老太太安她的心,“她身子骨好著呢,她但凡有點氣兒也全撒給別人了,她怎麽會不舒服。”

沈雲舒認真看她,“您沒事兒吧?我看您今天怎麽一直跑廁所,要不讓遠山哥去給您拿點兒藥。”

顧老太太又嘆一口氣,一向精神氣兒十足的眼神裏也帶出了些疲倦,“沒事兒,她一來我就容易這樣,多喝點兒水就好了,你姑婆這個人,我也是拿她一點兒辦法都沒有,可憐又可恨,你說不管她吧,我在你姥爺那兒得落了埋怨,老頭子走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這個妹子,我管她吧,又管得我自己生一肚子生不著的閑氣。”

沈雲舒看到老太太這個樣子,有些心疼,“我去給您沖杯蜂蜜水?,”

顧老太太提起些笑,“不用,你快回去收拾收拾趕緊休息吧,你們也累了一天了。”

沈雲舒也不好再勸什麽,哪家也總會有那麽些難念的經,在姑婆面前,就連老太太這麽個幹脆麻利的性子,也是無可奈何。

她後面還是能避開些就盡量避開些,反正也不是常住在一起,沈雲舒回到屋,想拿毛巾敷一敷手上起的紅,省得再被他看到。

小知言洗完澡,把浴巾當成披風系在脖子上,一溜煙地從睡房跑出來,皺著小鼻子聞,“小姑,你做什麽好吃的了?”

沈雲舒摸摸他已經被擦得半幹的頭發,柔聲道,“白菜肉絲面,你要吃嗎?”

小知言高舉著手道,“我要吃!”

沈雲舒看他已經從那個悶悶的勁兒裏緩了過來,稍微放下心來,“去椅子上等著,小姑現在去給你下面條。”

小知言跑到飯桌旁,自己爬到椅子上,乖乖坐好。

馮遠山收拾好洗澡間,把臟衣服放到她自己做的臟衣簍裏,也跟著進了廚房。

沈雲舒低聲問他,“有說什麽嗎?”

馮遠山半掩了些門,“沒有,只說老師教了什麽,又和小朋友玩了什麽游戲,我聽他的語氣還算開心。”

沈雲舒還是不太放心,“我明天還是得去學校問問老師。”

馮遠山道,“我跟你一塊兒去。”

沈雲舒看水開了,伸手要拿掛面,“不用,你忙你的就行。”

馮遠山拿過掛面,也不過她的手,直接下到鍋裏,“就算是老師也難免會看人下菜碟,你這張臉,一看就是好欺負的。”

沈雲舒仰起白生生的臉蛋兒看他,“我也沒那麽好欺負。”

馮遠山笑,“那我就跟著去看看,你是怎麽不好欺負的。”

沈雲舒屈肘拐他,他要是在,她才不好發揮,有些逞強作兇的樣子,她還是不太想讓他看到。

馮遠山視線掃到她手背上明顯的一塊兒紅,臉色生凜,拿起她的手來看,“手怎麽了?”

沈雲舒只道,“剛才拿東西的時候不小心碰到櫃門了,也就看著嚴重,一點事兒也沒有,過一會兒應該就消下去了。”

馮遠山輕碰上那塊兒紅,又看她。

沈雲舒回,“真不疼。”

馮遠山低下些身,將唇貼到她的手背上,親了親。

沈雲舒睫毛顫栗,想抽回自己的手,又沒多少力氣,輕聲道,“你過去看看姥姥吧,我覺得姥姥今天的狀態好像不太好。”

馮遠山捏了捏她的指尖,神色嚴肅下來,“姑婆那個性子,你應該多少也看出了些,你越敬著她是個長輩,她就越會給你拿長輩的架子,她要是跟你說了什麽不中聽的話,你一句也別撂著她,該怎麽懟回去就怎麽懟回去,這是咱自己家,總不能讓她找上門給欺負了。”

沈雲舒眼睛彎下來,點頭回好。

馮遠山看著她的笑眼彎彎,眸光變得有些深。

小半個月沒見,沈雲舒對他好像也沒多少生分,大概是因為每晚都聽到他的聲音。

她踮腳輕碰了下他的唇角,“快去吧,等你回來,我再給你下面條。”

馮遠山鉗住她的腰,不讓她的腳尖落地,啞聲道,“別等著我下面條了,先去洗澡。”

沈雲舒耳根一燙。

馮遠山俯身咬她的唇,聲音更啞,“洗快些。”

沈雲舒還不知道要怎麽跟他說她來了月經這件事,他已經放開她,大步出了屋。

小知言一邊吃著面條,一邊擡眼瞅小姑,“小姑,你的臉好紅呀。”

沈雲舒拿手背貼了貼臉上的熱,“剛小姑煮面條煮熱了。”

小知言立刻放下筷子,用小手當扇子,給小姑扇涼風。

沈雲舒也不阻止他,等他扇了一會兒,捏捏他的小手腕,“好了,小姑現在涼快多了,謝謝小知言。”

小知言笑得更開心。

沈雲舒看著他眼裏的笑,試探著小聲問,“是不是姑婆婆說你什麽了?”

小知言一頓,使勁搖頭,“沒有。”

沈雲舒也有些拿不準,“要是姑婆婆說了什麽,你一定要跟小姑說,不要自己一個人憋在心裏,知道嗎?”

小知言忽閃了兩下大眼睛,輕輕“嗯”一聲。

沈雲舒又道,“小知言,不管是誰跟你說了什麽不好聽的話,你一個字都不要信,你就記住,太奶奶,你小姑父,小顧叔,還有舅公舅婆都特別特別喜歡你,你自己也能感覺到對不對?”

小知言眼眶有些泛濕,點點頭。

沈雲舒試著想讓他明白,“那就你要相信你自己的感覺,你自己感受到的東西才是最真實的。”

小知言像是聽懂了,用力點頭,“我記住了,小姑。”

沈雲舒又刮刮他的小鼻子,笑著緩解氣氛,“你還得記住,小姑也最愛最愛我們小知言。”

小知言緊緊抱住小姑,撒嬌道,“我也最愛最愛小姑。”

沈雲舒揉揉他的小腦袋瓜,心裏始終踏實不下來,這個小朋友心裏太能藏事兒,他不想說的話,怎麽也問不出來。

小知言吃完面,沈雲舒帶他去刷了牙,接著昨晚沒講完故事把他哄睡著,等他睡安穩,她去收拾好廚房,洗完澡出來,他人還沒回來。

她又將洗衣盆裏泡著的幾件衣服順手搓出來,拿毛巾將還有些濕的頭發包裹嚴實,穿上外套,端著盆把衣服晾到偏房裏。

沈雲舒想著要不要到隔壁看看,他這麽長時間不回來,別不是老太太真鬧了什麽不舒服。

她還沒靠近院墻門,就聽見他冷沈的聲音從墻那頭傳過來,“別在你嫂子面前多嘴,她心思重,容易想多。”

沈雲舒的腳慢慢停住,猶豫了下,沒再聽下去,轉身回了屋,既然他不想讓她知道,她也就不多事兒給自己添什麽堵了,夫妻之間,有些時候糊塗些好像也不是壞事兒。

這邊,顧松寒將嘴裏沒點著的煙拿下來,難得臉上有些平常不多見的正經,“我嘴嚴實著呢,但嫂子這陣子經常去廠子裏,保不準什麽時候就碰到了。”

馮遠山沈聲道,“我明天會去跟陸釗談,不是還沒簽合同。”

顧松寒撓頭,“誰能想到她繞這麽一大圈子會進到我們廠子裏來,她那種學歷不該去什麽國企大廠嗎?”

陸釗是廠子裏新到的技術總工,他給自己的部門招人,不知道從哪兒把何燕婷給招進了廠,顧松寒也是今天在廠子裏碰到她,才知道這件事,驚得他都出了一身冷汗。

那年他哥當兵,他被馮雅琳磨得沒辦法,帶著她跟何燕婷去看他哥,他哥事後把他好一頓削,現在人在他的眼皮底下悄沒生息地進了廠,他都做好了他哥會直接剝他皮的準備,好在他哥當時看到了嫂子,沒時間跟他多計較,不然沒那麽容易讓他混過去,嫂子今天真的是救了他一大命。

顧松寒又想起什麽,“哥你說,燕婷姐來咱們這兒是她自己的主意,還是她那個姨媽的主意,又或者是姑父的主意。”

馮遠山眉頭蹙得深,“不管是誰的主意,她都不能留。”

顧松寒點點頭,又猶豫著試探,“其實我知道陸釗為什麽死活想要燕婷姐,我看了她的簡歷,還是挺牛掰的。”

馮遠山冷冷睨他一眼。

顧松寒立刻道,“我知道了,我會把話跟陸釗說死。”

也確實不能留,論身份,何燕婷是姑父後來那位的外甥女,那位的心眼兒太活泛,整天都不打一些正道主意,就跟全世界的人都是傻子,就精明她一個一樣。

再者燕婷姐對他哥的心思太明顯,他跟她說他哥馬上要辦事兒了,她當下臉就變了色,可就算這樣,她也沒有走的打算,而且也沒有把他哥結婚的事情跟姑父他們打小報告,不然以姑父的脾性,現在肯定已經炸了鍋。

女人心海底針這句話果然沒錯,今天一頓飯吃了兩個多小時,他也沒摸清她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反倒讓她套了半天話,幸虧他嘴夠牢靠,有關嫂子的事情一句嘴都沒多。

顧松寒在心裏給自己的進步鼓了鼓掌,看到他哥手裏提著的蛋糕,眼睛亮起,他還沒說話,馮遠山已經提著蛋糕轉腳離開,拉開院墻的門,又給關上。

顧松寒忍不住嘖了一聲,真的娶了媳婦兒忘了親兄弟,那麽大塊兒奶油蛋糕,嫂子一個人也吃不完啊。

馮遠山去看了眼院門有沒有鎖好,又看了看鍋爐的情況,才推門回了屋,一進去,就對上一雙閃著星光的眼睛。

沈雲舒窩在沙發上,舉著手裏的雜志看他,“你從哪兒找到這麽多?”

她剛給他收拾行李箱的衣服,才發現他帶回了半行李箱的雜志,全是服裝方面的。

馮遠山走過來,在她身旁坐下,回道,“想找到自然能找到。”

沈雲舒眼裏全是笑,她坐到他的膝蓋上,又摟上他的脖子輕輕晃了晃,“遠山哥,謝謝你。”

她都沒跟他提過,他那麽忙,還能想到給她找這麽多雜志,又大老遠地從廣州運回來。

馮遠山也沒想到就幾本雜志就能招來她這樣的主動,他捧起她的臉,指腹抵上她的唇,給她提醒,“你要先想好謝禮再說謝。”

沈雲舒認真看他,“你想要什麽謝禮?”

馮遠山不動聲色地問,“我想要什麽你都答應。”

沈雲舒想了想,點點頭,又添一句,“只限今晚。”

馮遠山撫了下她耳邊的頭發,嗓音低啞,“今晚怎麽會這麽乖。”

因為今晚她有免死金牌,沈雲舒伸手似碰非碰地描摹著他含笑的眉眼,清澄的眸子裏壓著些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壞心思。

她忽然有些好奇他待會兒會是什麽表情,會不會直接把她扔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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