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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我來接我的小貓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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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我來接我的小貓回家……

沈雲舒一連幾天都沒怎麽好好接過他的電話。

要麽是通過小知言傳話, 他要是在小知言睡著後打過來,她接起電話也不開口,他要是說什麽過分的話, 她就直接把電話掛掉, 就算他不逗弄她了, 她也不要和他說話。

她鐵了心在他回來之前都不要理他, 她要是輕易掀過這篇去, 他下次肯定會得寸進尺更過分。

到後面兩個人的通話慢慢變成他說她聽, 他會跟她說他每天大概都做了什麽,其實她對他說的好些事情都不太懂, 但她好像能從他不太明顯的語氣變化裏, 感覺到他這一天過得怎麽樣。

有的時候能感覺到他醉意微醺的聲音裏克制著的疲憊,有的時候也能感覺到他言語中的意氣風發,她雖然不說話, 心情卻被他的聲音拽著起起伏伏的波動。

她今天忙了一天,好不容易坐下來, 懶懶地窩在沙發裏一點兒都不想動, 眼皮也慢慢變得有些重, 可他沈緩的嗓音通過話筒拂在她耳邊,讓她有些不舍得掛掉電話。

馮遠山這段時間在每晚的電話裏只能聽見她輕微的呼吸, 她今天還是不肯開口說話,他也不著急,還從這種一天一天的隔空對峙中尋到了些意想不到的興味。

她人沒多大點兒,志氣和原則性倒是不小, 說不理他,就真的一句話都不跟他說,連吭不會吭一聲, 人看著柔柔軟軟的,好像很受哄的樣子,心裏的主意其實正得很。

她這種性子,一旦做出了什麽決定,應該就再也沒有回頭的打算。

這個認知讓馮遠山的唇角不自覺地勾出些弧度,他的聲音又低了些,“小貓,真不打算和我說話了?”

沈雲舒把臉深埋在屈起的膝蓋上,烏黑濃密的發絲掩著粉盈盈的耳朵。

他這些天總會時不時地叫她一聲“小貓”,每次叫的時候總會壓低些嗓音,就像這個稱呼是只屬於他們的秘密。

沈雲舒偏頭看向窗外濃重的夜色,又默了一會兒,時隔十天和他說了第一句話,“你什麽時候回來?”

他走的時候說這次用不了一個星期就能回來的,這都一個多星期了,他還不回來,她讓小知言問他,也問不出具體的時間來,只說事情辦完了就會回來,再有不到十天就是他們的婚禮了,也不知道他的事情什麽時候才能辦完。

老太太這兩天想起來就會罵上他一頓,說他是天底下最會躲懶的新郎官,她原本不想催他,但心裏的擔心卻一天比一天多。

馮遠山沒料到她突然開了口,聲音裏壓著淺笑,“周五的晚飯前應該就能到家。”

還得等到周五,今天才周二,還有三天,沈雲舒在心裏默默地算了下日子,又問,“事情辦得不順利嗎?”

馮遠山回,“挺順的,所以想趁著這次把該辦的事情都辦完了,後面短期內就不再往這邊跑了。”

沈雲舒輕輕“嗯”了一聲,沒再說別的。

馮遠山探她語氣裏的異樣,“不高興了?”

沈雲舒摁著又起了疼的肚子,稍微撐起些精神,“沒有,就是有些困了。”

馮遠山溫聲哄,“困了就去睡,”他頓了下,又故意逗她,“別擔心,最晚婚禮前我肯定也能趕回去。”

沈雲舒無所謂道,“我才不會擔心,你趕不回來也沒關系,到時候可以找個人替你迎親,戲文裏不也唱過這樣的事兒,這樣也挺好,我就當嫁過兩次人。”

電話裏靜默了兩秒,馮遠山問得平靜,“你想找誰替我迎?”

沈雲舒無所謂道,“誰都可以啊,就是我一針一線做出來的喜服,本來想第一個穿給我的新郎官兒看,這樣他就看不到了。”

她說完還嘆了口氣,餘音裏帶著些抓心的小鉤子,蓄意攪合得人氣血翻湧。

馮遠山都要被氣笑了,說她是只貓兒也沒錯了,被惹急了就會亮出那小爪子反擊回來,又怕撓得你太疼,撓完了還會給你揉一揉,就算是再硬的一顆心也能讓她給揉化了。

他回道,“放心,你的新郎官兒不會舍得讓別人先看到他的新娘子。”

沈雲舒回了句“好吧”,不鹹不淡的兩個字裏全是可惜的意味,好像沒讓別人替他迎成親是一件多讓她可惜的事情。

馮遠山一字一頓地磨牙叫她,“沈-雲-舒。”

沈雲舒聽他這樣的語氣,肚子裏的疼好像輕了些,她壓下上揚的唇角,輕著聲音應他的話,“我在呢。”

“你是不是覺得隔著電話我就收拾不了你?”

“嗯。”

“你給我好好等著。”

“我一直等著呢。”

這話說完,兩個人驀地都安靜下來,只有彼此的呼吸在聽筒裏交錯糾纏,空氣裏浮動的暗昧一圈一圈地繞著鼓噪的心跳。

馮遠山默了半晌,嗓音添啞,“所以睡衣最後做了哪種顏色?”

沈雲舒摳著毛毯上的花紋,輕哼了聲,“哪種都沒做,你不是都不喜歡。”

馮遠山低笑了聲,“你得穿上先讓我看看,我才能知道我喜歡哪個顏色。”

他笑得她耳朵裏的癢意直往心裏鉆,沈雲舒將腳趾蜷縮在毛毯下,小聲道,“你再說我又要掛電話了。”

馮遠山又笑,“這也不能說?”

沈雲舒揉了揉發燙的耳朵,嘟囔著回,“不能,會有人聽到。”

馮遠山挑眉,“誰會聽到?”

“……老天爺。”

好一會兒,還是沒忍住,悶悶的笑聲從沙沈的嗓子裏溢出來,馮遠山好不容易壓下笑,開口道,“我怎麽覺得我娶了個小傻貓。”

沈雲舒耳尖一燙,直接撂了電話,她今晚就不該理他。

一晚上的夢裏全是他的笑,就連中午午休瞇瞪了那麽十幾分鐘,他也要往她的腦子鉆。

沈雲舒決定,後面兩天她連他的電話都不要接了,誰讓他說話不算話,說要回來卻一直不回來,還要在電話裏招惹她,讓她睡覺都睡不安生。

她今天是月經的第四天,肚子還是有些不舒服,好不容易熬到下班,騎車出了廠子,先到副食店稱了些紅糖,家裏的紅糖快沒了。

從副食店出來,她騎車要走,看到路旁停著的一輛車,目光滯了下,她不認識車標,但車牌是連著的幾個七,很好記,她總覺得這個車牌兒有些熟悉。

車的後座開門下來一個女人,戴著一副金色邊的眼鏡,面容姣好,氣質文雅,一看就是一個知識分子。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沈雲舒覺得她好像也見過這個女人,但一時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她騎上車從那輛車旁經過,愈發感覺這一幕她之前好像經歷過。

等騎出去老遠,沈雲舒突然想起來,她去縣裏找周時禮那天,這個車牌是連七的車好像就停在規劃局的門口。

她不記得當時車裏有沒有人,不過就算被人看了全程也沒什麽,不過就是分個手,而且她們也不認識。

沈雲舒一路騎到報刊亭,停下車,問老板拿了這個月新到的兩本服裝雜志,她是這兒熟客,每個月都會過來一趟,她對自己用錢一向節省,唯獨對買雜志這件事很舍得花錢。

本來她想讓他從廣州那邊給她帶一些回來,她聽報刊亭的老板講那邊能找到好多香港甚至是國外的服裝雜志,但又怕他會忙,所以一直也沒跟他提過這件事。

沈雲舒付完錢,將雜志放到包裏,把拉鏈拉好,又推著車走到不遠處的小攤兒前,讓老板給稱了一斤剛出鍋的糖炒栗子,又稱了一斤糖墩兒。

老太太愛吃綿綿軟軟的熱栗子,小知言愛吃酸酸甜甜的糖墩兒,這家的最好吃,她隔個兩三天就會過來買一次。

再往前走幾步是一家鹵貨店,松寒口味兒重,最愛吃這家的鹵貨,沈雲舒撿著他平時愛吃的那幾樣,讓老板給稱了些。

路過糕點店,沈雲舒聞到裏面飄出來的奶甜香,腳步不由地慢下來些,她今天格外想吃些甜的,她推著車,走到放在外面的櫃臺前,看了一圈,視線被角落裏那一小塊奶油蛋糕吸引過去。

店員走過來招呼她。沈雲舒問奶油蛋糕多少錢。店員微笑著報出了價格,又問要給她裝起來嗎。

沈雲舒心裏咋舌,這價錢真是一天一漲,去年小知言過生日的時候買的好像沒這麽貴,但她面上不顯,只微笑回,“好的,我知道了,我今天就是先來打聽打聽價格,過兩天家裏小朋友過生日,我再過來買。”

店員臉上的笑沒了。

沈雲舒已經推著車頭也不回地走了,又提醒自己,以後得繞著這家糕點店走。

她穿過馬路,剛要騎上車,餘光裏看見什麽,身後的喧囂和嘈雜如黑白影畫般在她耳邊忽地都褪去了聲響。

只剩下不急不緩的腳步聲。

一步,兩步,三步……

在向她靠近。

沈雲舒攥緊車把,沒有回頭,也沒有騎上車,推著車繼續往前走。

她走得或快或慢,他都是那種不急不緩的步調,對她好像有一種勢在必得的篤定。

沈雲舒的腳步慢慢又快了起來,他就是個騙子,他說什麽她都信他,他嘴裏卻沒一句實話,連什麽時候回來都要騙她。

她推車拐進胡同裏,又猛地剎住腳步,扭頭回過身,看到他手裏提著的奶油蛋糕,心裏更惱,仰起頭看他的眼神就跟個炸毛的小貓兒一樣,聲音顧忌著是在外面壓得很低,“你這個騙子幹嘛一直跟著我?”

馮遠山笑著走上前,將她擁到懷裏,俯到她耳邊輕聲道,“我來接我的小貓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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