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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像熟透了的軟桃子,稍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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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像熟透了的軟桃子,稍微……

顧松寒不過是在工廠值班睡了一晚,回到家就驚聞了他哥要結婚的事情,一時間還以為自己是在夢中沒有睡醒,方青螢第一次說媒沒想到竟然給說成了,雲舒和她說的時候,她差點咬住自己的舌頭。

兩個人都是又懵又激動的狀態,碰到面不約而同向對方道了聲喜,又給圍在院子門口看熱鬧的大人小孩兒大把地散著喜糖,讓大家都沾沾喜氣。

林素萍和顧庭鈞本來還納悶兒,遠山這麽多年都沒結婚的心思,這次怎麽這麽急地定下了終身大事,見到沈雲舒後又覺得確實要著些急。

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幹凈利落,又處處透著溫馨,姑娘模樣兒出挑極了,待人接物更是落落大方,說話帶著淺淺淡淡的笑,目光一落到她身上,根本舍不得移開眼,這麽好的姑娘他們老顧家可不得先定下,不能讓別家給搶了。

沈雲舒父母去世的早,兩方的親戚平時也沒什麽聯系,這些年大事小事都是她自己做主,哪怕是說到自己的婚事,也用不著請哪個長輩來給她出面,她自己談就可以。

她表面看著很淡定,但要說沒有緊張是假的,她盡力穩住自己,給顧老太太倒一杯茶,“您喝茶。”

顧老太太笑得嘴都合不攏,連連說好。

她越看這個準外孫媳婦兒越覺得歡喜,相比往常的素凈,沈雲舒今天穿了件荷葉領的米白內搭,外面套了件姜黃色的毛衣衫,一頭烏黑的長發簡單挽起,月眉星眼,膚若凝脂,怕是十裏八鎮都再難找出一個比這還俊的姑娘,她一個老婆子看了心裏都覺得晃。

沈雲舒頂著落在她身上的幾道目光,又去給林素萍倒茶。

林素萍更近距離地看沈雲舒,忍不住暗自咂舌一聲,這皮膚嫩得就跟那剛剝了殼的荔枝一樣,晶瑩剔透的,她悄悄對顧庭鈞使了個眼色,遠山眼光真是好,這是撿了個寶回家。

顧庭鈞輕咳一聲,讓她收斂些,頭一回見面,再把孩子給嚇到。

沈雲舒被林素萍不挪眼地看著,握著茶壺的手有些緊,壺口差點偏了方向,有人走到她身後,虛握住她的手腕幫她穩住壺,他身上清冽的氣息似碰非碰地包裹著她,沈雲舒睫毛顫了顫,眼睛盯著茶杯的邊沿一動不動。

茶杯裏的水倒滿,馮遠山從她手裏接過壺,也不看她,只道,“你去坐。”

顧老太太笑,“對,雲舒,你過來坐,讓他弄。”

沈雲舒笑著應了老太太聲好,又看他一眼,馮遠山轉身去給顧庭鈞倒茶,兩人的目光沒有對接上,沈雲舒唇角的笑淺了些。

自從他們下車進了家門,她的心一直是慌著的,她只顧著跟老太太和他舅媽寒暄,還沒和他說上一句話。

早晨他走之前給她掃完了胡同,又倒了垃圾,臉始終是冷的,現在臉上也沒什麽溫和色,她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麽想的,又有些不太確定他們這一步是不是走得太快了,但此刻的情況也容不得她再有什麽遲疑。

沈雲舒撐起笑,坐到了顧老太太對面的椅子上。

顧老太太早就看出了小兩口有些不對勁兒,他們家這個老大,打小就是穩重的性子,心思深,話也少,高興不高興,都不太會上臉,身上氣勢又盛,面上再一沒什麽表情,別人都不太敢正眼和他對視,在外人面前也就算了,跟自己媳婦兒要也是這副樣子,人家姑娘不多想才怪。

老太太還想等他坐下,提醒他一下,只見馮遠山給顧庭鈞倒上水,又倒上一杯放到沈雲舒手邊,然後扯了把椅子過來,直接坐到了她的旁側。

老太太這下樂了,位置擺得還挺正,知道自己和誰是一道的了。

沈雲舒也有些意外,原本她一個人面對著對面的顧老太太還有他舅和舅媽,心裏多少會有點沒底,他這樣坐過來,胳膊抵著她椅子的扶手,哪怕什麽都不說,好像也能分擔走她身上的一部分壓力。

她又看向他,馮遠山也看過來,他的臉還是冷的,沈雲舒對他揚起了些笑,馮遠山盯著她的眸光轉深,沈雲舒眼神微閃,低頭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溫熱流淌過她的胃,慢慢緩解了她心裏的緊張和不安。

婚事兩方坐在一起真要談起來也沒那麽覆雜。

顧老太太說結婚證可以先領,但婚禮還是等馮遠山出遠門回來再辦,結婚是一輩子的大事兒,不能隨便敷衍,她得找人挑個好日子,而且他們家這麽多年好不容易有一回喜事,得好好熱鬧熱鬧。

沈雲舒下意識地看旁邊的人,其實證領了,後面辦不辦婚禮她都無所謂,主要是看他。

馮遠山開口道,“你要是想我走之前辦也可以,急有急的辦法。”

沈雲舒一頓,這樣說得她好像有多著急似的,她轉頭對顧老太太道,“聽您的,等遠山哥回來後再辦婚禮。”

顧老太太心裏憋笑,拍板定下這件事,又拉著林素萍和沈雲舒一起商量起辦事兒的一些細節。

無論顧老太太和林素萍說到什麽,沈雲舒都沒意見,點頭笑著說好,林素萍在一旁看著,覺得她這樣乖乖巧巧的,好也不好,什麽都沒意見,說白了其實就是不太上心。

馮遠山在顧家長大,在林素萍這兒,馮遠山和顧松寒沒區別,所以林素萍看沈雲舒有點像婆婆看兒媳婦,她心裏不免多想,親事本來就定得著急,這姑娘要是再有什麽別的心思,以後過日子肯定得過出什麽岔子。

沈雲舒能感覺到林素萍打量的視線,但更讓她忽略不掉的是一直落在她身上的另一道目光,她借著喝水偏頭探過去。

馮遠山回她眼神裏的詢問,“你不能什麽都說好,得提點自己的意見,你這樣,老太太和舅媽是高興了,回頭那天折騰的是我倆。”

沈雲舒有些領會到他話裏的意思,她笑著回,“我不怕折騰,姥姥和舅媽高興,我就高興,你要是嫌折騰,那天你就在新房裏坐著當你的新郎官,迎親可以找個人代替你去迎,那樣多輕省,一點兒都不折騰。”

顧老太太一聽這話,笑得不行,她拉著沈雲舒的手道,“我看這個方法行,他要是想找輕省,咱就讓他輕省到底,迎親都不讓他去迎。”

林素萍也立馬站到了沈雲舒這邊,笑罵馮遠山,“就是,嫌折騰你娶什麽媳婦兒,你就隨你舅,一點情趣都沒有,連個結婚紀念日都不記得。”

馮遠山給林素萍賠罪,“我錯了,一切都聽舅媽的。”

林素萍嗔他一眼,看沈雲舒的眼神也愈發滿意,人家姑娘這是懂事兒,緊著她們長輩的意思來,她這個當舅媽的總不能再雞蛋裏頭挑骨頭,沒毛病也非要挑出些毛病來。

顧庭鈞暗暗地給馮遠山豎了個大拇指。

行啊,他還說要給他傳授些做人家丈夫的經驗,他這完全是無師自通,輕輕松松護下了自己媳婦兒不說,還讓家裏三個女人站在了統一戰線上,立馬就拉近了關系。

關鍵是他這個外甥兒媳婦兒也是個聰明伶俐的,每句話都能說到老太太心坎上,這還沒領上結婚證呢,小兩口已經有了一唱一和的默契。

馮遠山不搭理顧庭鈞的揶揄,起身挨個給大家續上茶,倒到沈雲舒的茶杯時,茶壺裏沒了水,他掃一眼屋內,看熱水壺放在哪兒,沈雲舒從椅子上起來,去給他拿,馮遠山邁步直接跟過去。

顧老太太還在跟林素萍商量著宴席要擺多少桌,墻角的兩人安靜地給茶壺裏倒著熱水,沈雲舒站在他的身邊,手指摳著茶壺的蓋子,半晌,低聲道,“今天謝謝您。”

謝謝他沒讓她一個人面對他的家人。

馮遠山看她一眼,沒說話。

沈雲舒馬上意識到她說錯話了,她又改口,“謝謝你,遠山哥。”

馮遠山從她手裏拿過蓋子,蓋到了茶壺上,不冷不淡地回了句“客氣”。

沈雲舒猶豫了下,伸出手,給他展了展毛衣有些褶皺起的領口,聲音更輕了些,“衣服很適合你。”

他一下車她就看到了,黑色的高領毛衣外搭黑色的大衣,和他冷硬的氣場很搭,她一直都知道他有一副好相貌,是那種哪怕站在人山人海裏,都能讓人一眼看到的出眾,今天這種實感好像更強了些。

馮遠山看著她的眼睛,擰著蓋子的手停住。

沈雲舒在他的註視下,指尖由裏向外起了灼燒,她若無其事地收回手,快步走回到椅子旁,正好接上顧老太太問過來的話,至於回了什麽,她自己都不太知道。

等方青螢應付完外面的人進了屋,顧老太太才說到彩禮的事情,一開始沒說,主要是怕沒個中間人在,他們提出的沈雲舒要是有什麽不滿意的地方,她自己也不好意思說出來。

對於彩禮,沈雲舒原本想的是,她也沒什麽能拿出手的嫁妝,所以彩禮他們說給多少,她都沒二話,可當馮遠山把捆著紅線的幾摞錢拿出來時,沈雲舒心裏驚了一下,一時沒說出話來,據她所知,鎮上應該沒有比這再高的了。

方青螢一看沈雲舒的神色,怕她再說出什麽回絕的話,直接做主替她應了下來。

等事情都談妥,馮遠山和顧家人走後,方青螢勸沈雲舒,“你不要覺得這錢有什麽拿不得的,錢雖然不能說明一切,但在現在這個階段,至少能代表他家對你的一個態度,而且說到外面去,別人也會知道你是他老顧家看重的孫媳婦,任誰也不能看輕你。”

方青螢拍拍她的手,又道,“當然這不是最主要的,老太太跟我說的原話,你娘家沒人,手裏有些錢,底氣才會足,這錢你是存銀行也好,還是想著給自己添些嫁妝也好,都隨你自己怎麽用,錢給了你就是你的。”

沈雲舒怔了怔,勉強笑笑,“我就是覺得有些不踏實。”

方青螢笑,“這有什麽不踏實的,顧老太太得你這麽一個好孫媳婦兒,樂得都不行了,給多少彩禮他們都樂意,這老太太還怕你有什麽不滿意的,走之前悄悄跟我說,你要是覺得哪兒不行,只管提,不要不好意思。”

沈雲舒喃喃回,“我覺得都挺好的。”

真的是都挺好的,所有的一切都超出她的預料之外了,他家裏人和善,也好相處,看得出來是真心實意地想要接納她,他話雖然不多,但好多事情都做在了前頭,她發現……他好像只是外表看著冷了些。

方青螢想到什麽,又笑,“是挺好的,你不知道,我剛才一進屋,看著你和馮遠山肩抵著肩地坐在一起,我就恨我自己沒錢買個照相機,真該把那一幕照下來,你都不知道你倆那樣坐在一起有多般配。”

有肩抵著肩嗎,沈雲舒回想了一下,他們當時沒有挨得那麽近吧……

方青螢道,怎麽沒有,我都親眼看到了。

兩個人在屋裏說著話,根本沒有註意到外面有人走進了院子。

方青螢又拿出顧老太太給她的東西,“有一件事,老太太一定讓我跟你提一下,馮遠山呢,之前在廣東出過一場車禍,當時傷到了肺,進過手術室,不過現在已經完全好了,也沒留下什麽病根兒,但現在街上不知道怎麽傳的,就傳成了說他那方面有問題,老太太怕你也聽說過什麽,心裏會犯嘀咕,就把他當時的出院報告還有體檢報告都給你拿過來了,你看看。”

沈雲舒大概地翻了翻那些文件,好多地方雖然她都看不懂,也能看出他當時傷得應該挺重的。

方青螢看她面色有些嚴肅,湊過來些,“你要是還不放心,可以先試試他。”

沈雲舒沒反應過來,“這要怎麽試?”

方青螢貼在沈雲舒耳邊說了幾句。

沈雲舒聽完臉都快燒著了,她搖搖頭,“他沒提應該就是沒事兒,退一萬步說,就算他真有什麽問題,只要他真心待我和小知言,我也能和他做一輩子夫妻,那種事兒……我不覺得有什麽好的。”

她晚上在外屋做衣裳的時候,經常會聽到陳美娜和張明達弄出的聲音,陳美娜要麽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要麽哼唧地像殺豬叫,大多的時候是沒幾聲就暴怒起來,對張明達破口大罵,張明達臉上時不時起來又下去的疤,估計大都是讓陳美娜給撓出來的。

她實在是不知道那種事兒好在哪兒,雖然他倆三五不時地就要來上一回。

方青螢被沈雲舒的話逗得都快笑出淚來,她捏捏她透著粉的臉蛋兒,“哎呦,我的傻姑娘,姐沒法跟你細說,總之,你按照我說的,找機會試試他,聽我的沒錯。”

沈雲舒是絕對不會試的,她之前和周時禮聚少離多,兩個人在一起時,她最多也就是讓他拉拉手,再多一步她就不肯了,青螢姐說的根本不在她的認知範圍內,打死她也做不出來。

方青螢還得趕著去衛生院上班,不能再和沈雲舒多聊什麽,不然她非得給她普及一下這方面的知識。

沈雲舒怕的就是青螢姐會拽著她再說什麽,她轉身去找袋子,想把他拿來的那些瓜子糖還有水果給青螢姐裝一些,讓她帶走。

方青螢揮手說不要,掀簾直接出了屋,腳跨過門檻,人楞在原地,馮遠山將手裏的煙掐滅,對她微微頷首,方青螢尷尬地笑兩聲,她們說的話他肯定聽到了。

沈雲舒追著方青螢從屋裏出來,看到院子裏去而覆返的人,有些意外,“遠山哥,是忘拿什麽東西了嗎?”

馮遠山道,“我來量一下門的尺寸。”

方青螢回頭對沈雲舒眨眨眼,機會這不就來了,要試就趕緊試。

沈雲舒紅著臉把東西塞到方青螢懷裏,讓她趕緊走,越說越沒個正經,這還是大白天呢。

方青螢和馮遠山打了聲招呼,小跑著走了,還把院子門給他們關上了。

沈雲舒一單獨面對他,就會有些莫名的緊張,再加上也不知道他聽沒聽到她和青螢姐的話,她就更緊張了,手攥著門簾,一時不知道是該請他進屋,還是要怎麽辦。

馮遠山替她做決定,“去拿卷尺還有紙筆。”

沈雲舒回過神,轉去屋裏拿。

馮遠山把門簾摘下來,疊好,放到一旁,沈雲舒拿來卷尺,遞給他,馮遠山接過去,抻出卷尺頭又遞到她手裏,示意她將卷尺摁到墻根底。

沈雲舒依言照做,她半屈膝蹲下,一擡頭,正對著他勁瘦的腰,她忙移開眼,耳根起了淺淺的粉。

馮遠山量好高度,在她拿來的本子上記下數字,看她一眼,視線定在她的耳朵上,低聲道,“好了。”

他伸出手,要扶她,沈雲舒的手擡了擡,又落下,她扶上自己的膝蓋想起身,腳下沒能站穩,身體向後仰去,馮遠山上前一步攥住她的手腕,將她拉了回來,沈雲舒靠著他的胳膊站直,耳根又添了一層紅。

馮遠山垂眸看她的腳,“有沒有崴到?”

沈雲舒動了動腳踝,“沒有。”馮遠山這才松開她,兩個人挨得極近,他一擡頭,溫熱的氣息擦過她的睫毛,沈雲舒僵住。

她想後退離他遠一些,卻根本挪不開腳,無處安放的視線落在了他的喉結上,青螢姐貼在她耳邊的話直直地躥進了她腦子裏。

馮遠山看著她都快滴出血的耳朵,屈指敲一下她瑩白的額頭,似笑非笑道,“沈雲舒,你腦子裏現在在想什麽?”

沈雲舒巴掌大的一張小臉兒登時紅了個徹底。

像熟透了的軟桃子,稍微一碰就能碰出水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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