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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第一百八十六章 意外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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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第一百八十六章 意外來客

西梁攻入長安時將後商所有藏書都付之一炬, 凡是忠於後商的臣民皆被誅了九族,這讓後商時期的很多人與事都無法考證。

徐天倉這個名字白辰在史書上從未見過,可惜專攻這領域的百行首並沒有隨行, 他也只能向付紅葉試著詢問:“能被龍記住名字的人應該很不簡單吧?”

後商時期付紅葉還是純正的精怪,所有人在他眼裏都沒什麽區別。別說臣子, 就算是皇帝, 若是在位時間太短, 他也記不住臉。

白辰問時就沒報什麽期待,果然,付紅葉聞言便無奈地攤了攤手,“那倒不是,我記住這個人純粹是因為他和風刻的奇怪關系。皇帝臨幸男寵我見多了,被男寵臨幸倒是頭一回見, 還挺稀奇的。”

這徐天倉居然上了後商帝王, 從某種程度上還真是個神奇人物。

不過,對於這只龍連帝王情事都在關註的詭異癖好,白辰和李無名還是瞬間對他投以警惕的視線。

付紅葉一見他們眼神就知道這一人一狐在想什麽,為了自己正直之龍的形象當即就澄清道:“我可不會潛入後宮偷聽帝王房事,是他們非得在祭天儀式上白日宣淫, 我當時都嚇呆了。”

尤姜對什麽昏君逆臣都不在意, 但是,一想到那兩人居然敢讓小時候的付紅葉看這種東西, 他就冷笑著拍碎了桌子, “本座這就給迎喜神送塊匾, 感謝他祖宗掘了風刻的墳!”

後商二世帝王風淩連白陌都敢勾搭,還設計弄死了方歲寒,白辰本以為這已經是昏君的典範了, 未想他父王竟玩得更開。

那可是承襲了奚商傳統的朝代,祭祀長安天子的儀式論莊重也不輸建國之日。風刻喚醒了龍,居然就在龍的眼皮子底下上演活春宮,活脫脫就是亡國之象。

人族帝王素來也沒幾個正常的,但荒唐成這樣的還是少。也是因此,付紅葉才記住了徐天倉這個人。

但是,他的記憶也就止於此了,確定怎麽都想不起其它情報後便道:“那時人族險些被白微滅族,對妖族的恨正值頂峰,洩憤用的手段自然殘酷。我不喜歡血腥,便睡了幾百年,直至長安之亂嗅到了帝的氣息才緩緩醒來。”

天子從不幹涉種族競爭,魔尊和妖王進攻人族時長安天子沒有出手,對於人族如何處置俘虜自然也不會管。

只是,沈睡的這些年付紅葉沒有理會地面情況,也就無法提供任何情報了。

相比得到無字天書維持了四百年政權的西梁,後商只有兩代帝王,統治九州的時間還不到百年。若非出了個成為鬼神的名相方歲寒,這個朝代在世人眼裏簡直毫無存在感。

後商無明君,西梁無昏君,最終的結局卻沒什麽差別。李無名想來也是唏噓,如今只問:“這個徐天倉會不會是白陌?”

妖又沒有戶籍,換個名字是再簡單不過的事。

白辰卻搖了搖頭,“如果白陌是徐天倉,他糾纏的該是風刻,而不是風刻的兒子風淩。”

付紅葉對此也很讚同,“我那時候還是只幼龍,也不好盯著這種少兒不宜的事看。不過,徐天倉的氣息確實怪怪的,不像人也不像妖,隱隱有種海的味道。”

龍的感知不會出錯,白辰聞言便是眼神一動——海獸……難不成是年?

白陌的母系也是年的血脈。當時白微已經準備死在白危月手裏,若是將子嗣交給母系一脈照顧,倒也說得過去。

想到這裏,白辰的思路逐漸順暢,一面回想人族史書記載,一面分析道:“魔尊攻下長安後第一個滅的就是奚商皇室,凡是風姓一個不留。

風刻當時才十五歲,連築基都未完成,卻成了戰後唯一存活的奚商皇室,更是毫發無損地做了後商皇帝。

我想,徐天倉在其中起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魔尊意在毀滅人族秩序,白微更要滅絕人族,奚商皇室風氏便是他們共同的目標。

風刻並不是嫡系皇室,按理說就算奚商還有靈巫留下的底牌,也不該用來保護他。

可結果卻是,風氏最重視的嫡系皇子死傷殆盡,風刻這個既不掌權又無武力的旁支卻存活了下來。

更詭異的是,當時的人族抵抗力量只剩下雲城一個據點,可天道盟卻沒有關於風刻藏身之所的記載。

也就是說,風刻沒有依靠天道盟的力量,就這樣以少年之軀從妖魔入侵中完好無損地活到了最後。

就目前情報來看,他唯一能倚仗的力量就是神秘的徐天倉。

只是,徐天倉的結局明顯不怎麽好。白辰微微一嘆,又道:“風刻發誓不負徐天倉,但他卻有了風淩這個兒子,可見終究是背叛了的。”

帝王薄情李無名最懂,他悠悠喝了茶,只道:“江山美人自古就是帝王必須面臨的考驗,能堅守初心的著實不多。”

說來也巧,徐天倉的境遇與李無名倒是有幾分相似,同樣是少年帝王的唯一依靠,同樣扶持了初代帝王,到如今,亦是同樣隱於幕後,成為了帝王最信任的臂膀。

若白陌真的是被徐天倉養大的,他對李佚的過分關註是否也與這有關?

白辰心中有些猜測,不過,作為李無名的妖王,他還是安撫道:“我們妖族在後代成年時就會將他們趕出領地,選首領也只看實力,你就不必擔心會被清君側了。”

李無名倒沒往這方面想,聞言便是一笑,“我的眼光就是好,選的狐貍果然比人族百代帝王都靠譜。”

這話付紅葉還真沒法反駁,畢竟就是因為人族的首領大半都靠不住,他才決定轉生成人自己上。

就在他們抱怨人族帝王時,尤姜忽然神色一變,看著彌漫著黃沙的道路就嚴肅道:“本座感受到了某人叛逆的氣息。”

仿佛映照這句話一般,一道黑色人影就越過風沙大步走來。

來者是一名高大男子,身著殺手常穿的黑色勁裝,長發只以發帶低垂地束著。至於面容,見到他的第一眼很難去在意俊朗與否,升起的唯一念頭就是——這一定是個魔修。

而此人也沒有辜負這個評價。即便早就瞥見了茶攤內坐著的一眾熟面孔,依舊目不斜視,直接視若無睹地往前走,根本沒準備和眾人打招呼,將魔修六親不認的原則貫徹到底。

如此從內到外都能作為魔修標桿的存在,當今只有一人——魔尊之子畢千仞。

畢千仞是魔君之徒,付紅葉是劍君傳人,他們的師父倒也算得上是同一個。

雖然冷酷魔修根本沒想招惹他們這些麻煩人物,付紅葉還是用清風遞了一盞茶攔在路中央,輕笑著打了招呼:“師兄既然來了,不如一同喝杯茶談談心。”

畢千仞對同門師弟還是有幾分照拂的,終於停下了腳步。只見他擡手便將茶盞彈了回去,茶還未落地,他便出現在付紅葉身後,掏出三個酒壇直接擱桌上,只道:“喝酒的留下,不喝的小孩去別桌。”

魔修的世界沒有養生一說,大酒大肉才是正常。李無名入鄉隨俗,拿起一壇便與千仞碰了碰,瀟灑痛飲之後才道:“我家小狐貍可不能被酒水弄臟皮毛,我替他喝了。”

付紅葉到底是玄門出身,直接拿酒壇灌是接受不來。好在他早有準備,拿出兩盞酒觴放在桌上,給自己和尤姜各自倒滿便算回應。

尤姜和畢千仞就很熟了,雖是隨意飲了酒,眼神卻滿是挑釁:“謔,你這空心菜也知道回來啊?本座還以為你已經在西海曬成鹹菜幹了呢。”

千仞的口頭禪是魔修不需要良心,而他也將此貫徹到底,尋到道侶之後說歸隱就歸隱,逢年過節的問候書信還是道侶替他寫的。

千仞在時幾乎以一人之力扛起了整個魔教的管理事務,這一走,尤姜游手好閑的教主生活也就結束了。如今再見逃逸老黃牛,前教主怎能不冷嘲熱諷一番?

當然,對於前教主的獨特問候,千仞只回以冷漠眼神,並用一錠銀子砸醒了昏昏欲睡的茶攤老板,“三個豆沙包,堵住他的嘴。”

茶攤老板也是個暴脾氣的魔修,正欲發作,待看清千仞面容卻是一抖,只小聲解釋道:“可我這攤只有茶……”

“去買。”

千仞的命令幹凈利落,茶攤老板不敢多言,當即踏雲飛了出去,去正道市集尋找包子。

多年不見,魔教前任護法兇悍依舊,付紅葉搖著扇子給前教主扇風,只嘆道:“不得不承認,他看起來的確比你兇猛。”

畢千仞到底是畢方入魔留下的後裔,眼角眉梢都是妖魔的野性,這些年眼神更是越發像猛禽,發怒時僅是對視就能讓人肝膽俱裂。

與他相比,尤姜在不說話時就是個文雅名士,著實不怎麽嚇人。

尤姜也知道自己在兇狠氣質上是比不過魔修楷模了,此時唯有忿忿道:“那又如何?本座才是前教主!”

白辰早些年也見過畢千仞,但那時候千仞還跟著何歡何苦到處跑,比起兇悍魔修倒更像是給師父們善後的老媽子。

那時候他怎麽也沒想到,這個年輕人竟是魔尊畢方之子,如今僅存的金烏後裔。

白辰與畢千仞並不熟,也不能如尤姜一般肆意玩笑,這便點頭問了好,淡淡道:

“大護法,許久不見了。”

何歡在江湖上的朋友一只手都數得過來,千仞自然不會忘記白辰,瞥了他一眼,只道:“是挺久了。”

這……果然不愧魔教聞名的冷場大護法,以白辰的社交能力竟也接不了他的話。

好在李無名從不會讓小狐貍尷尬,立刻就嘆道:“我直到現在都很難相信,他這麽沈默寡言的人居然會是何歡那廝養大的徒弟。”

說到沈默寡言,尤姜也發現今天好像少了個人,不由好奇道:“你家喜喪神呢?終於因為太聒噪被你扔海裏了嗎?”

千仞從不與人寒暄,過去負責替他傳話的便是道侶諸葛青天。

說來這諸葛青天也是個奇人,體內同時包含紅白相沖之煞不說,性子也熱情得完全不像個鬼神。與他相比,從來面無表情的千仞倒更像是個僵屍。

道侶不在,千仞就沒有聊天的心情,這便直接道:“鬼域三神從不滅川過來。”

尤姜本是調侃他幾句,聽了這話卻是瞬間從付紅葉手裏搶回了自己的魔器奈何扇,滿是戒備道:“你瘋了,把那兩個瘟神帶過來作甚?”

千仞最討厭麻煩,偏生鬼神只要出門就會帶來一堆麻煩,此時他也陰了臉,“賦喪神收到了請柬決定赴約,迎喜神不放心就自費跟來了。”

魔教當然不會自請瘟神,尤姜立刻看向白辰和李無名,“你們幹的?”

李無名那是連人族滅絕都扛過來了的可怕定力,這輩子除了小狐貍什麽都不怕。他被尤姜瞪了也是泰然自若,只道:“我只是試著在請柬上寫了白陌的名字,沒想到方歲寒竟真的來了。看來連鬼神都無法抵抗狐貍啊。”

漠北的不滅川之外便是臨海荒漠,鬼神們又不需要船只,走水路過來怕是比千仞到的還要早一些。

尤姜心知現在也沒法把鬼域三神趕回去了,唯有冷哼一聲,“魔教若是被那兩個老鬼滅了,本座一定率領魔修搶了你們的狐貍窩。”

此言一出,白辰就有些好奇了,“鬼神真的這樣強大?”

魔修如此混亂還能在天道盟手底下存活,靠的就是頂部魔修那可怕的破壞力。畢千仞這個魔尊之子瘋起來有多可怕先不說,僅靠尤姜給修士種心魔就能擾亂整個修真界。更別提他們還有人間最後一只旱魃和商月狐這個飛升千年的老狐貍……

有這麽多的大魔頭坐鎮,魔教竟會懼怕鬼域三神?

然而,尤姜的緊張神色卻不作假,聞言便冷笑道:“別怪本座沒警告你們,其它兩個也就罷了,只要是活的東西就沾不得方歲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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