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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你你別介意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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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你你別介意 3

以前只聽袁野說,棲鳴山的雷鳥隨心所欲、為所欲為,謝息塵雖然一直不願意和棲鳴山扯上關系,但多少還是有些得意,這些得意是與神俱來的,他把袁野的話當真了。

上次讓袁野先幫忙看著點俞聞清後,就沒見過他。

謝息塵好像已經習慣了這個契約之仆的存在,往往都是自己喊他多,主動來找,是少有的事。

這只雪雁無論是人形還是鳥形,動作都優雅自如,可這天雪雁喚他來時,謝息塵卻覺得他的脊背不夠直,整個人都有些僵。

“少主。”袁野說著就要曲起一條腿跪下,謝息塵趕忙扶了一把。

剛碰到胳膊,一向隱忍的袁野竟然皺起了眉,還有些往後縮的意思。

在謝息塵的再三逼問之下,袁野終於與他說了實話,第一次在他面前卸下素色的袍子,又褪下了上半身的裏衣,背後的傷口才顯露出來,五條近乎兩厘米寬的長條傷痕,血肉模糊,還隱隱有著餘下的雷電。

如果謝息塵雷電的味道是烈陽,那在袁野背後殘餘的就是灼燒的巖漿,謝息塵第一次有了被壓一頭的感覺,他都不用問,就知道這幾道雷電是哪來的。

他也是初次知道,雷鳥是不能夠在人族面前顯露真身的,謝息塵不解,袁野也不明白,只說這是棲鳴山老祖定下來的規矩。

謝息塵從未正式進入過棲鳴山,責罰也無從談起,但主子之錯,罰一罰仆從,還是綽綽有餘,是警告、也是敲打。

他氣得立刻就想飛回棲鳴山要個說法,不曾養育,還要來教他做規矩,天底下哪有這麽便宜的道理?!

袁野求他的方式也很直白,只告訴他這一次只是皮肉傷,下一次是傷筋動骨還是直接取命,就看謝息塵怎麽做了。

如果不是在身邊呆了這麽久,謝息塵會權當袁野在賣慘,可他清楚地明白,袁野只是在陳述事實,並且也做好了犧牲的準備,這個答案,讓謝息塵刷新了“契約之仆”的概念。

“我們生來就是為主家服務的,是使命,也是存在的理由,”袁野說得很淡然,“被賦予價值的東西一定有意義,不然我們早就流落在人世間當一只普通的鳥了。”

謝息塵聽出了袁野的弦外之音,他只能作罷。

俞聞清的生活還不夠順遂,他不想勻多餘的力氣去想別的事。

與袁野確認了這傷沒法治,只能等春雨淋下,才會逐漸修覆,謝息塵有些後悔,也有些後怕,當下只說以後再做事情會與他再三確認,盡量不觸怒那位主君,卻沒想到袁野曬然一笑,雪雁落落無塵地只有從容。

“少主,我只是您的契約之仆。”

謝息塵明白了這句話的深意,袁野可以受其他任何管治他的人罰,卻只聽他一個人的話。

也正因為如此,謝息塵直到今日,才真正把袁野放進了防備心內。

因此後來,袁野和他提及游璃失蹤的事,謝息塵就應了下來,答應一起尋找那條魚。

此刻謝息塵躺在床上,俞聞清剛剛的話與其說是在問他,他卻覺得更多是俞聞清自己在做心理準備,他讀研的苦日子太多,向著他來的人多,欺負他的人多,走馬觀花的多,離開的也多。

這幾天袁野受傷,都飛不遠,四處都是謝息塵在奔波,學校附近的都找過了,池塘、河道,連江邊都去了,沒有一條魚會說話,也沒有金色的錦鯉。

每天夜裏,他都會去和袁野見上一面,袁野說如今正是隆冬,要再過一陣,天氣才會轉暖,這也就意味著,這段時間袁野只能承受著雷傷,日日疼痛。

這雷傷真是厲害,一面讓人覺得疼,一面還提醒著自己是個危險的東西。

他在黑夜裏朝著俞聞清望過去,凡人此刻呼吸綿長、睡得又安穩,單純又善良,完全感受不到駭人的雷電究竟能有多大能量。

要走嗎?謝息塵問自己。

太危險了,袁野尚且如此,這雷如果真打到俞聞清身上,會死的吧。

這幾日忙碌,沒睡過一個好覺,今夜雖然也惴惴不安,但在逐漸凝望中感受到了困意。

雷鳥沈沈地睡了過去。

——

次日早上,俞聞清醒來的時候見謝息塵還在睡,輕手輕腳地洗漱後自己出了宿舍,臨近寒假,課都松散了起來,賀妍最近也沒怎麽叫自己去實驗室,只是隔幾天俞聞清把自己的畢業論文,還有課題研究框架給她過目,他這會兒才覺得,自己上了個正常的研究生。

欠著學費,俞聞清到底有些不好意思,今天決定去交了,他拿著賀妍給他的信封,從裏面抽出來一千塊錢,放到了自己書包夾層的深處,手裏捏著就去敲了理學院教務處的門。

李珊見到俞聞清還有些驚訝,“怎麽了?又發生什麽了?”

應該是印象中每次這個男生來,都會有些事發生,李珊的面色並不好看,俞聞清訕訕然,捏著信封的手一直從室外到室內,這會兒被冷風都吹得有些僵了,才遞到了李珊面前。

“老師,學費。”

方昭琦拉來投資的科研競賽擱置了,理學院的所有導師都有些可惜,李珊自然也在其中,不過比起這個,她更好奇俞聞清哪來的錢,她並沒有接過俞聞清的信封,反而有些擔憂起他的狀況。

“也沒這麽著急,最近教務老師都沒來催了,”李珊挪著帶輪兒的椅子往俞聞清面前靠了靠,低聲問著,“科研競賽沒辦,你哪來的錢?”

“我給賀妍學姐做了個課題,這、這是獎金。”

“賀妍?”李珊的眼睛瞇了起來,帶著些明顯的懷疑。

俞聞清點了點頭,“真的是賀妍學姐給的,科研競賽學姐也在聯絡中,之後肯定能辦起來的。”

李珊很少見俞聞清誇人,每次溝通都盡量少說別人的話,她不是不知道俞聞清的遭遇,但她也沒辦法,學生的事情,她也很難插手更多,何況大家已經是成年人了,自己不立起來,別人再怎麽幫,事後更容易加劇他的遭遇罷了。

“真的?”

“真的,”俞聞清把信封往前一遞,“老師,也謝謝你一直幫忙。”

李珊這才把信封拿了過來,讓俞聞清先別走,她去教務處交了,拿收據回來給他,俞聞清點頭說好。

辦公室裏安靜,李珊特意給俞聞清找了個位置坐,想著別讓他太突兀,就讓他坐在了角落裏。

俞聞清拿出手機,想隨便打發下時間,有兩個小小的聲音就從前方飄進了他的耳朵裏。

“聽說了嗎,方昭琦離校是被逼的,他導師倒是舍得,說不要就不要了,連推薦信都不給他寫。”

“聽說了聽說了,有個小男孩還來學校找他呢,說是他的男朋友。”

“沒想到是個深櫃啊,哎,老王最看中名聲了,真實撞他槍口了。”

他本以為方昭琦離校是自願的,卻沒想到是自己導師逐出師門,轉念一想,這其中應該也少不了賀妍和鄒博明的推波助瀾,他不同情,只是有些惋惜。

如果他真的只是一個專註學術又風度翩翩的正人君子,正經喜歡個男生,又會有什麽詬病呢?

大家只不過都習慣了在一個人落魄的時候,專挑那種難以啟齒的地方,再奚落一番罷了。

李珊回來得挺快,人也利落,把收據往俞聞清手裏一塞,“你這發票得等到寒假後統一開了,收據你先拿好,多少留個證明。”

俞聞清點頭道謝,心裏輕松了不少。

“那個,”李珊想了想還是開口了,“鄒博明申請換宿舍了,正好也是寒假,空床多,教務老師就同意了,但你一個人住四人宿舍實在也說不過去,寒假過後應該有新的室友安排進來,先跟你打聲招呼。”

“新的室友……”俞聞清腦子裏顯出那個高大但娃娃臉的學弟來,一時還沒反應過來。

“嗯,回頭放假前,你把宿舍打掃一下,估計開學前就搬進來了。”

他這才反應過來,寒假過後,謝息塵無法再長久停留在這裏了。

“什麽時候來?”

李珊脾氣不好,最討厭一句話多說幾遍,聲音不自覺就大了些,“說了寒假之後,你發什麽楞呢!”

“哦哦,好的,不好意思老師,我知道了。”

“你要是不想和他們住,”興許是太兇了些,李珊又柔和了起來,“寒假裏頭努努力,論文三月份有一輪開審,順利的話六月份就能畢業,學費是免不了,但住宿費可以少半年。”

俞聞清知道李珊這是為自己打算,他心中感激,嘴上笨,只知道說謝謝。

從辦公室出來還沒到中午,俞聞清走在路上還有些出神,時不時會撞到來人,輕的會嘖他一聲,重的則是不管不顧地撞過來,回過頭還會被人瞪一眼,罵一句怎麽不看路。

昨天還擔心謝息塵是不是會走,沒想到今天卻明白了個無法更改的事實,謝息塵原本,就沒法呆在這裏。

要怎麽和他說呢?什麽時候和他說呢?

說得太早了,是不是他立馬就會走,說得太晚了,他會不會覺得太突然。

俞聞清自認把握不好這個尺度,可他卻無法忽視心裏頭的一個念頭,無論早晚,只要想到謝息塵是要走的,他就有些高興不起來,甚至心裏頭還酸酸的。

他停在了一棵樟樹下,樟樹並沒有因為天氣冷而掉光了所有的葉子,這裏偏南方,氣候對這些生物也格外溫柔些,從外套口袋裏拿出手機,打開了最近通話,找到了謝息塵的名字,打了過去。

電話的嘟嘟聲響了一陣,其實他還沒有想好要說什麽,但就是想打個電話給他。

“餵,聞清?”

謝息塵的聲音透著沒睡醒的沙啞性感,好像夜裏的流沙,幹燥疏朗,偏偏掩在月色下,不斷將人卷入。

沒想好說什麽話的人此刻連思緒跟著一起斷了,俞聞清突然覺得手機燙手,連忙又把電話掛掉了。

明明只是叫了自己的名字,心臟就漏跳了一拍,隨即重重蹬了幾下,整個胸腔都跟著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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