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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雁來信雷鳥歸山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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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雁來信雷鳥歸山 8

聽了這話,謝息塵心裏一酸,他以前總覺得,俞聞清這個爸爸是喊著玩的,就臉孵他出來都是孵著玩兒的,明明自己什麽都沒有,還要把只是蛋的自己帶回家,用燈泡和收納箱自制孵蛋器,又用紙板箱幹稻草和小毛巾搭鳥窩……小蟲子也吃上了,還想著要給他吃小魚苗。

他曾經嫌棄得不得了的、連自己都顧不好的人,一直在用蠢笨的方式守護著自己。

俞聞清有什麽?他明明什麽都沒有,還對著自己說,別的小鳥有的,他都會給我。

除開他老想做自己爹這件事,別的地方,謝息塵竟一點兒都挑不出他對自己的不好來。

甚至還破天荒地頂撞了以前從來不敢還嘴的室友。

謝息塵,你還嫌棄他!

你真該死啊!

這天晚上俞聞清睡得很香,夢裏還叫了叫小鳥的名字,他不知道謝息塵根本在旁邊沒睡這,胸口發悶幾乎要脹開,小鳥腿一直來回搓著,直到聽見俞聞清夢裏又說了個“飛”字時,謝息塵翻了個身自己掉到了書桌上。

他挪步到了陽臺,輕輕啾了一聲,毫無意外,袁野落了下來,他已經能夠掌握好尺寸了,這會兒就似個野鴿子般大小。

“少主要啟程了?”

多餘問的,謝息塵瞥了他一眼,“不是還沒學會飛麽?”

袁野不說話了,謝息塵思忖著,好像在回棲鳴山這件事上,袁野並不著急,見他沒回去的意思,頂多說兩句,卻從來不催促。想來自己並非什麽重要的人,也無所謂回不回去,不然怎麽可能連鳥蛋都丟了。

“問你,”謝息塵一臉正色,“等去了那個落音泉後再出來,能不能像你一樣變大變小?”

“自然可以。”

謝息塵點了點頭,翅膀揮了揮,“你先走吧。”

袁野停駐了幾秒,謝息塵翅膀又猛揮了幾下,像是在趕人一樣,大白鳥才躍起離開。

剛剛在床上躺著的時候,謝息塵總覺得有個紅點特別刺眼,仔細分辨了後,才發現那是對面那個兔崽子的插排。

一道靈光從腦內閃過,不是插上電之後自己就會長大得快一點麽?那他自己就把自己當成充電寶,只要羽毛長出來了,身形能稍微大點兒,學會飛行指日可待。

他自然知道自己這一肥啾啾的毛絨小鳥樣幫不了俞聞清什麽忙。

明明自己是個戰五渣小弱雞,得了他的庇護還要嘲笑人家軟弱。

謝息塵用左腳踩了自己右腳一下,又罵了自己一句,真該死啊!

他絲毫沒有猶豫,直接跳到了鄒博明的書桌上,又往上看了看俞聞清睡得正熟,直接伸了一條腿出來,朝著接線板的五孔裏紮了進去,第一次紮還會很洶湧的畫面此刻卻變得稀薄朦朧,謝息塵不死心,又紮了一只腳進了旁邊的孔裏,頓時鳥毛豎起渾身戰栗,全身都發著抖。

次奧,拼了!

一夜過後,俞聞清醒了,還沒睜眼,先是摸了摸應該睡在旁邊的小鳥。

手上的觸感有些奇怪,本來橫豎左右怎麽摸的絨毛此刻好像硬了一些,有些方向反有點兒不順手,仔細再摸的話,好像這毛長得還很有方向感。

他愈發覺得奇怪,心裏一驚,怕不是鄒博明趁他睡著的時候對著小鳥來了個偷梁換柱?

一骨碌起來後,連眼鏡都來不及戴,就看到原本小鳥呆的地方那有一只……嗯,更大的鳥,俞聞清伸手過去比劃了一下,這鳥攤平幾乎和他手臂一樣長了,之前花生不過巴掌大而已。

不過這一身散著琉璃華光的紫毛還還真是漂亮,順條條地貼在這只……大鳥身上,仔細看著,喙的顏色也比剛剛深了一些,本來是鵝黃色的,現在倒黃中帶了些橘色了。

額頭上的冠羽好像也長出來了,是非常帥氣的莫西幹頭型,俞聞清沒忍住,伸手來回撥弄了下冠羽,手感雖然沒有以前絨毛這麽軟了,倒是覺出來了些英氣來。

躺在床上的鳥睜開了眼睛,眼神犀利,還帶著點震懾,嚇得俞聞清又把手收回去了。

這鳥倒也不見外,身體正了正,站了起來,爪子也比之前大了不少,指尖也更加鋒利了些,借著伸懶腰的功夫往床單上一抓,生生給拉破了兩道口子。

人和鳥都是一驚。

謝息塵昨晚覺得電量快爆棚的時候才拔出的腿腳,晚上太暗,他都沒法跳到鏡子前去看看自己的模樣,就想著一早上別被俞聞清發現自己正在做奇怪的事,就趕緊跳上了床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睡下了。

太累了,這通了回路的電差點給他大爺給震麻了。

一人一鳥還在對視,謝息塵差點兒就想揮翅膀跳下去的時候,俞聞清開了口。

“花生?”

本來是不想應他的,但一想到這人對自己實在是太好,也不能老不知恩,還是隨意開了個口應了一句。

“嘎。”

人和鳥又是一驚。

“嘎?”謝息塵瘋了,這什麽動靜,越著急叫得越是多,“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連帶著兩個翅膀都撲騰了起來,還停留在床單上的腳來回亂抓,剛剛的兩道口子已經不算啥了,他腳底下床單幾乎要變成了布條,他想向俞聞清跳過去可又擔心自己的爪子傷到他,只能著急地在原地一蹲一蹲的。

“花生……你是花生?”俞聞清問過來的話帶著不可思議。

他也只能應承著,如果不說話,難免被當成一只陌生的鳥,萬一俞聞清轉頭就把他扔了……“嘎。”

謝息塵沒多想,也不等俞聞清動作,趕緊跳了下床,本能地張開了翅膀,落到書桌上竟然比之前還要輕盈一些。

俞聞清的書桌上放著一面巴掌大的小鏡子,謝息塵看過去的時候,差點驚呼出來。

野雞走錯片場了吧!!

是變大了,但是把本大爺的萌軟都變沒了,連清脆的鳴叫都剝奪走了。

他還是習慣性地兩腿一張,整只鳥坐了下去,整張臉都寫滿了頹廢,心裏感慨著,這……就是成長麽。

俞聞清也走了下來,特意戴上了他的大黑框眼鏡,站在寫字桌變想伸手又不敢的樣子。

他怕我了麽,謝息塵想著,連帶著頭都低了下去。

失策了,還沒學會變大變小,這形象是救不回來了。

這下自卑是他,難過也是他,沒辦法的也是他。

可在幾秒失意後,謝息塵整個人、不,整只鳥被舉了起來,又被俞聞清擁抱在了懷裏,他激動的聲音都掩蓋不住,甚至還帶了些顫抖。

“花生,花生乖乖,全世界會這麽坐的鳥只有你,你就是花生!”

還沒等謝息塵反應過來,俞聞清就又把他舉了起來,連帶著轉了好幾個圈圈,惹得他翅膀都有些不自知地張開了。

“花生乖乖,你長大了,你長大了!!”

俞聞清激動得還有些破音了,手裏抱著小鳥還得意地往上拋了起來,嚇得手裏還沒學會飛的小鳥吱哇亂叫,聲音卻不是之前的啾啾了,反而像胸腔裏發出的嘎嘎嗷嗷的聲音。

謝息塵對這個變化最不適應,低著頭,整只鳥的氣壓都很低。

“你是不喜歡自己的叫聲嗎?小花生?”俞聞清好像讀懂了他的動作,一點不在意地大面積順著鳥背,一手正羽的感覺太絲滑了,他忍不住摸了又摸。

“嘎。”謝息塵承認了,他寧做雞頭,不做鴨屁股!

“哈哈哈,”俞聞清笑得都有些仰了過去,接著直接從書桌下拿出了那一罐子面包蟲,一邊開著蓋一邊說,“我們男孩子是這樣的啊,有變聲期的,等再過一段時間就好了。”

男孩子。變聲期。

好的,就當你說的是真的吧,不過你也不用拿一桶吧?不是只有五條嗎?

“你現在長大了,吃五條肯定不夠,”俞聞清將開了蓋的一罐面包蟲直接放到了謝息塵面前,“吃吧,吃飽一些。”

謝息塵都楞了,面前這個人如果硬要說哪裏不好的話,那就是對待自己的夥食實在嚴格,跟他做實驗似的一絲不茍,最多只給自己加點小量,對著自己偶爾希望“致死量”的要求不理不睬,這會兒自己長大了,卻一下子放開了,他實在是不習慣。

象征性地叼了一條蟲子吃了下去,謝息塵覺得和吸溜了一小截粉絲沒什麽區別,但看向俞聞清的眼神又了點兒確認,我繼續……吃了?

“吃呀,”俞聞清把罐子往前推了推,直到懟到了謝息塵的胸膛,“我打上工了,以後小蟲子會大大方方地買,也會給你買新鮮的菜葉子,別擔心,爸爸一定給你養得……紫紫胖胖的!”

謝息塵越想這話越覺得奇怪,心裏還升騰起了些不好意思來,他知道俞聞清在邊上笑,也知道他是真的開心,但就是有點不敢看他,一邊嘴裏啄著小蟲子,一邊心裏還念叨著。

什麽這給我買那給我買的,像什麽樣子,本、本大爺可是自己會去捉小蟲子吃的!

俞聞清見它吃得盡興,還拿過了小鳥專屬的小水杯,倒上了些溫水,放到了他的眼前,笑得眉眼彎彎,臉頰都紅了些,一雙唇顏色緋紅,看起來高興極了,“喝點水,別噎著。”

謝息塵特意轉了個角度,把鳥屁股對著他,喙伸進小杯子裏來回沾了沾水,竟然沒覺得這水是熱的,倒是自己的口腔裏溫度更高一些。

突然,他覺得自己的屁股一涼,俞聞清竟然伸手托起了他的尾羽向上擡了擡。

——臥槽!性.騷擾啊!

“好神奇啊,”俞聞清的手在鳥屁股上來貨摩擦了幾下,又曲指撓了撓,“花生,你們鳥的屁股,真的就只長小絨毛啊!”

謝息塵楞是把剛剛要從鼻孔裏冒出的雷電吸了回去,立刻又把屁股收了回來,正對著俞聞清展了個翅膀,幾乎蓋住了二分之一個書桌。

“嘎嘎,嘎嘎嘎。”

“好了好了,”俞聞清收回了手,又放到了自己的下巴上,“不逗你了,我得想想,把你藏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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