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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潭下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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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潭下的種子

譚卓從屈向陽的床上醒來,身上的衣服也穿好了,被子和床單也在不知道的情況下換好了,床頭櫃上放著早餐還有充著電的手機。

短信裏寫著屈向陽警局裏有事要先走一趟,床頭櫃上的早餐記得吃。具體是什麽譚卓不知道。

走向陽臺,環顧四周,譚卓選擇把早飯端到客廳來吃。

今天時間充裕還能看看播報的新聞。

家中的向日葵屈向陽是一朵沒有丟掉全都養了起來,就差家中的各個角落裏都是向日葵的影子了,細看根莖上還標著日期。

“他還挺上心。”

譚卓自己都不知道的動了哪根心弦,自己真的好愛屈向陽,這種感覺自己也說不上來,就想把他身邊礙事全都清理掉……

楊旭拿著趙端詳的資料拿來。

“屈隊,花店老板是旺盛集團的股東投資人之一,這個花店只是個小副業。”

這一看名頭還不小還有興致來搞投資,這一投還是個大公司,大董事年久不衰如今高壽還在公司的位子上不肯讓位,當然裏面的問題也不小,經偵大隊追查幾年也沒有出路。

兇手趙端詳,男,58歲,家中中產階級,妻兒和睦,常年不回家但是經營著花店,而花店屬於個人私有財產。

店員是N大信工院的學生,21年下半年9月21號在校門口的花店裏兼職,有個女朋友叫翟舒淇,2021年3月在一起的,前幾天因為跟女朋友過生日,左睿和趙端詳大吵一架。

根據翟舒淇的口述,24號前兩天因為自己生日快到了想要一束玫瑰作為禮物,叫左睿跟老板說說能不能送一束作為祝福,沒想到老板不願意和左睿大吵,發消息和自己說,“我會爭取的。”

隨後在生日當天23號上午看見了那一束玫瑰,左睿也沒說明白這花是怎麽出店裏的,就是老板同情送了,就說下午和晚上不能陪她過生日了,送完就走了,在沒有下文。

對上監控20號,左睿確實有提出過這種要求,但是老板拍桌子當場不同意,監控的角度可以拍到他們交流的過程,趙端詳性子暴躁,脾氣也不好,在學校的表白墻上風氣也不佳,但是出於花比平常店裏便宜之外就沒別的了。

裏面明顯的聽到一句話“你要是在給我提出無理的要求你這月的工資也別想要了!”這句話顯然是威脅,但是左睿倔強偏要,可以看出左睿的性格偏執自己想要的就要按自己的意思走。

20號提出要求到23號滿足要求,三天裏左睿一直在和趙端詳訓斥這個問題,禮物送出去後回來的左睿剛換上圍裙就被趙端詳質問,兩人的爭吵從未停止過,三天的爭吵就在一瞬間的爆發,也就是後來的情景了。

“時間發生在23號晚上距離現在已經有三天了,屈隊,人際關系已近找齊全了,下一步該進行什麽?”

23號……23號竟是最後一面嗎?

屈向陽還記得23號走出的店門抱著花去找譚教授的。

“這個趙端詳,大晚上發瘋,你那天晚上還不知道呢,接了好幾通民眾舉報電話。”季陽在邊上看著口述說著。

趙端詳這一跑就跑了兩天,最後的監控顯示他跑進了一個建築工地裏,四周都沒有監控和商家,兩天裏沒出來過,小組的人也去實地考察了,能確定找到趙端詳的鞋印和屍體之外也沒別的了。

“不是還有一個目擊者嗎?他願意來接受警方的調查嗎?”季陽擡頭問楊旭。

楊旭:“沒有回電,我還能爭取一下”暗暗下自決心。

“行,那辛苦你了。”

應聲後就去大廳打電話去了。

季陽和屈向陽兩人又向之前一樣放松一會,“誒,你這和以前不一樣了啊,那個沖進滿滿的屈向陽屈隊去哪了?”

屈向陽也不知道,總覺得最近累的很,事情都太多了想快點搞完想一閉一睜兇手就出來了,這世道清凈了。

“我說你最近是不是累的?晚上太累了?”

“去去去,什麽太累了我體力好得很。”

屈向陽真的經不住打趣,季陽一打一個準,說:“我說呢,我還以為你真的不、行、了”一字一頓的。

“看來只是心疲啊。”

力還沒有勁呢。

屈向陽嚴肅帶有警告的眼神告訴這個比自己大的同事,“你給我端正了,不要給我打岔。”

“你不是犯罪心理大師嗎?你給我分析分析我為什麽這麽累啊?”

季陽不吃這一套,上來就是一個腦瓜嘣給了屈向陽一下,“什麽叫我端正了,跟你講我處事比你多得多在怎麽比我比你大你才是給我端正了,起碼我的杠比你多一條”指了指自己的肩章。

“我一個分析犯罪的我不是誰都能分析,除非你給我犯罪了看我不把你問死。”

犯罪屈向陽不敢,但是屈向陽犯了一項同情罪。

“你啊,想要事業愛情兩不誤這是難的。你說對方知道你是警察對吧?沒做虧心事就不怕鬼敲門,他要是藏著掖著什麽了那就是有鬼。”

季陽就好比那外面算命的,這一下算準了一半。

有些道理,“我比較同意前一句”但有些大病“說與不說不是情侶間基礎的信任,不是說我對你有懷疑就死問到底,這對另一方的不尊重,我們要站在互相尊重的基礎上為對方做出安全感,而不是一味的指責,不是一味的煩躁,不要為了一堆節假日的推辭,要在生活中營造出來的儀式感,這才是好的。”

有可能想詢問對方是不是真的愛自己而在心裏種下的種子,哪天這個種子發芽了那就是分開的時候了,不管這種子在泥潭的有多深,總有一天會沖開發芽的。

“你就是喜歡的沈悶,有些話哎呀……”季陽後面的話不想說了,不是當講不當講,在他看來那些看起來乖巧的就硬是勸不動的。

“不說了,整個案件陷入了一個循環,我有預感下一次就不再是花店門口見面,而是在警察局門口。”

“警察局?”屈向陽不懂。

季陽點頭,“眼下花店被我們的警戒線給圍住了,有暗處防守,前幾次是第二天就發現皮出現在相應地方的,兇手不會再去危險的地方而是選擇更加離自己危險的地方就是這裏,青石區派出所刑偵支隊中心。

緊接著。

“我初步推測有案件出現時候做案兇手也會出現在現場或者會回顧的很頻繁,其次就是這個變態心理建設的很成熟,這種的作案手法很是奇特,會撥皮懂醫學,會挑釁懂心理,知道我們會有什麽反應他盡收眼底,甚至在神不知鬼不覺當中就把皮給丟到了現場,要麽很熟悉要麽對一樣東西情有獨鐘。”

情有獨鐘季陽給出的兩種解釋,一種就是環境,二種就是物品。

環境一旦的熟悉那麽就會犯案的幾率大,會巧妙借助環境的優缺點來營造一種範圍給自己施加拳腳;物品就是對特定物品的依賴和喜歡以及達到一種癡戀的狀態,會下意識的盯著、看著不自覺的行為都有可能敗露出來。

屈向陽細想著。

情有獨鐘?確實譚卓對一項東西挺情有獨鐘的,那就是自己的手,上次的檢查報告上寫著是手掌皮,是趙端詳的?那也太糙了,上一案的廖家嘉的手也挺好看的,但是他這麽喜歡一樣東西的話是不會破會掉的,而是好好的珍藏。

但是要珍藏的東西被破壞了對於譚卓有什麽價值來珍藏呢?

樓道裏傳來急促的奔跑聲,離辦公室越來越近。

“屈隊、季隊!答應了!答應了!目擊者願意來警局協助調查了!”

這天大的好消息對於二人來講的確是好消息,但是目擊者的家屬發來的病理報告讓二人提心吊膽,就怕詢問的過程中問錯了什麽導致整個案件的中斷。

“什麽時候幾點?”

審訊室裏墻壁溫柔,燈光柔和,季陽身邊坐著陳薇薇作過度,在審問特殊群種時有一個女同志陪伴在身邊,不會讓對方感受到緊張。

她先楞了一下,眼神下瞧想了一段時間,半晌才開口:“23號的晚上21:36吧,我記得這個時間,因為手機在那時候亮了一下。”

不緊不慢的接著問:“那你看到什麽了,能簡單的說說嗎?”

接著又是半晌,明顯的看出他有些害怕了,陳薇薇溫柔開口說道:“沒事慢慢來,我們不著急。”

“我…我看到了一把剪刀…它在滴血!!!!!”後面那句話可以說是吼出來的,尖細的聲音直穿耳膜,神經連接都要顫抖。

兩位警官連同看監控的幾名警察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吼給嚇到了。

“它在滴血,它在滴血,我的手感覺很暖和,因為血是剛剛噴射出來的,它就糾纏在我手上,我真的要熱死了,我要熱死了,我不想這樣,我真的不想這樣!”

據家中母親闡述,她從那件事情過後就再也沒有走出過,回到家裏就開始呆目,發呆時不時的大叫、捂頭、扣手指,怎麽也控制不住,紗布捆了好幾卷也被扣成了破布。

她的腦袋裏不停幻想著自己的手被一個長著花的血色藤曼糾纏,想侵占整個她整個身體。

虎口處開花,指節裏長出藤曼,沒有一點痛感,指甲蓋裏的血絲充滿了整個□□。

手在劇烈的發抖發熱,兩只手被她自己摳的不成樣子,現在雙手交叉的重疊往反方向掰下,超過了九十度,手指都快掰斷了。

兩邊的監督警員見狀拉開了他的手。

但是她的食指指甲在不停的再挖、擦,摳破虎口剛凝成的血痂,明顯這已經是好幾次了,站在監控裏的母親看到這一幕流著淚請求著不要再問下去了。

“怎麽一直摳不掉?怎麽摳不掉。”

才十幾歲的年華就這麽破壞掉了,以後的生活她將再恐懼中渡過。

季陽借著這個勁繼續問;“你的手很溫暖?那你只是看到了老板的刀,老板的模樣呢?”

原本這些可以用監控看得出,但是還是要借助口供來闡述事實。

看到什麽了?她停了下來,但是手還在微顫,兩名警員沒有放開手。

這句像個正常人,“看到了,他的眼珠子好像要瞪出來一樣,然後。”

“然後,然後,他說今天關門了到別的地方買吧。”

“但是他手上的剪刀還在滴著血……因為那是剛弄上去的血液,新鮮。”

她的神情慢慢的扭曲,這種屬於病態心理,屬於應激創傷後的分支變化,這次的創傷對於她來講,是陪伴永久的。

“那你看看是不是他?”季陽拿出趙端詳的照片準備放到他面前的時候被陳薇薇給攔住了,一手蓋在季陽的手上,搖頭不行。

但是季陽執意要給看,他相信這就是一個突破點,這不就是逼一個被侵害的受害者讓她承認侵犯他人的犯罪分子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見這張照片她應聲叫起,尖叫聲比剛才的還要大,全身麻痹抽搐,陳薇薇起身上前抱住了這顆可憐的小孩,撫摸著她的背,輕聲拍著。

明明什麽都不懂卻要說出那些不懂的東西來宣洩自己的證據。

全身痙攣,肌肉緊張,眼睛開始翻白,嘴裏分泌出唾液,牙齒不停的打顫,陳薇薇用手指撬開墊在舌頭上,“快!鎮定劑!”

施洋早再門外破門而出,針管裏早已上好了鎮定劑,快速的消毒上藥,她冷靜下來了,但還在不停的抽搐。

這是陳薇薇早預料到的,以季陽的性子不問出點東西是不罷休的,他寧可快也不願意拖拉。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什麽?”陳薇薇貼在她的耳邊,她反反覆覆的重覆著那句“不要殺我。”

季陽定睛一看,擡頭與攝像頭那邊的屈向陽對視,點頭。

兩人心神意會,這句正是趙端詳殺完人後跑出店裏在大街上亂說的話。

她怎麽知道趙端詳說過這句話的?她不說再左睿死之後跑掉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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