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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間章 如果,終點是床,賭註是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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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間章 如果,終點是床,賭註是我呢……

“你?們先走, 我留下有些事?情要辦。”

謝應一擺手想撇開眾人,結果腿沒邁出去,就?被兩?雙眼睛盯上。

“去哪兒?”【翎聞】的眼神鋒利, 大有不?會再放他冒險之意。

而季疏的眼神雖壓迫感十足,但?透露著心領神會,他知道謝應要去做什麽,只不?過不?肯讓他孤身去罷了。

謝應心虛地揉了揉頭?發,佯裝無事?地掃了一眼長街兩?側正在偷偷觀望他們的淩瀾島住民。

這個島上沒有除他們以外?的玩家,但?是有許多覺得自己生來就?住在這裏的原住民。

就?像原本的季疏一樣?。

“沒什麽, 我就?是想看?看?淩瀾島上還有多少人。”

“我和?你?一起。”

輪椅碾過長街石板, 季疏來到謝應的身邊,望著他, 一副聽之任之的神態。

【翎聞】不?知道這兩?個病號突發奇數星星想是要幹什麽,但?她心裏清楚,謝應雖然看?起來思維跳脫, 做的每一件事?又都是有意義的。

“那好, 我們都留下幫你?, 分頭?行動吧,謝應,你?帶著他們幾個,我自己一路, 你?們往東, 我往西,快去快回,數完之後在這裏匯合。”

在這些人裏,她能相信和?托付的只有謝應。

所以脫離她視線的情況下,她只敢把人交給謝應。

“翎神, 等一下。”謝應叫住起身要走的拳手,和?季疏交換了一個眼神,交易會會長立刻會意。

“我和?你?一起去。”

季疏說完,在謝應賦予期待的眼神裏,往西走去,趕在了拳手的前面。

【翎聞】稍一猶豫,跟上了輪椅前行的方向。

謝應屁股後面跟著三個人,長街把淩瀾島分成兩?半,他們沿著東邊一半的大街小?巷走過,一邊觀察這裏生活的每一個人,一邊向大家講述他的故事?。

謝應說了很多,但?止於那個追趕蝴蝶的故事?,季疏在【九九七】等人的心中,還是受人迫害的游戲制作人。

而他知道,季疏會把真正的故事?說給【翎聞】聽。

【翎聞】是太陽島上的領袖,她和?許一,和?玩偶人一樣?,都有權知道真相。

謝應最後帶著三個對季疏滿懷崇拜的隊友和?四十三這個數字回到老地方,而季疏帶回來一個心事?重重的【翎聞】,和?五十七個人。

兔耳朵、鳥尾巴,頭?上長罐子,背後生花的奇奇怪怪的淩瀾島住民都被帶了回來。

【翎聞】徑直向他走來,聲音很輕,但?不?是打商量的語氣?。

“許一沒了,我不?能放任他們留在這裏。”

謝應雖然恢覆的記憶有限,但?大概能猜想到,大約是從前的自己做了某種安排,把進入虛擬世界的幸存者分成了很多群體,又把每一個群體塞進不?同的游戲裏交給誰保護起來。

太陽島上被【翎聞】所帶領的玩家有將近三百人,淩瀾島上雖然沒有玩家出現,但?這個與世隔絕的夢幻之地的NPC住民剛好有一百個人,如果不?出意外?,玩偶人所在的那個游戲裏,應該也有幸存者。

謝應不?知道許一是誰,也不?知道那個長得像自己的玩偶人又是誰,但?是他應該從前很信任他們,才會把幸存者交由他們來保護。

幸存者繼續著災難前的記憶,有的以為自己不?過是游戲裏的普通玩家,有的人卻?變成了NPC,成為了島嶼的一部分。

但?都像許一說的那樣?,如謝應從前所托付的那樣?,被保護的很好。

謝應想起那兩?個穿黑袍的人,想起他們站在教堂的高階上望向自己的眼神。

七號是想想,一號是許一和?玩偶人中的某一個,又或者,這兩?個人都是「詭」的一員。

「詭」的存在,會不?會和?他有著某種關?聯?

許一和?玩偶人為什麽要自殺?

剩下的六百名幸存者,還在這個游戲裏嗎?

留給他的問題還有很多,但?謝應已經顧不?上多想了,【翎聞】做出了決定,她要把包括兔耳朵小?姐在內的一百個淩瀾島居民都帶回太陽島,一同守護。

那些希冀又茫然的眼神註視著他,並不?知道自己要去向何方。

謝應笑著看?向最前方的兔耳朵小?姑娘:“許一有事?出門了,這段時間他不?在淩瀾島上,拜托我把你?們帶到太陽島上生活,你?們願意嗎?”

兔耳朵小?姑娘躲進【翎聞】身後,不?做回答,但?當拳手用?她送給自己的帕子擦掉小?姑娘臉上的水痕之時,兔耳朵垂了下來。

他只是說一句話就?嚇成這個樣?子,怪不?得這些人會被安排在單純夢幻、與世隔絕的淩瀾島上,很難想象看?起來更為雄健魁梧的拳手是怎麽說服他們跟著自己過來的。

謝應不?再出聲,把一切交給了更合適做這件事?的領袖【翎聞】。

回到太陽島的時候,已然是黃昏。

路上,季疏將開放居民區的打算告知了拳手,【翎聞】欣然同意了他的提議。

兩?島的幸存者加在一起共計四百餘人,【翎聞】站在大本營門口,向大家講述了那個追趕蝴蝶的故事?。

她告訴大家,《死?亡之島》的前作《夢幻之島》的制作人就?在這裏,季疏在游戲世界獲取了太陽島的管理權限,他將開放居民區供大家生存,直到他們成功逃出游戲世界。

滿堂歡呼,謝應卻?抱臂面無表情地站在角落裏,並不?知道,他們究竟何時能夠重回現實。

但?有希望就?夠了。

有希望,人心就?不?會散。

……

淩瀾島上跟來的一百人花了一段時間接受自己也可能是那些從天而降的異世界來客的事?實,他們被【翎聞】安排在了居民區的花語廣場附近,那裏的陳設和?淩瀾島上有些相同。

而太陽島上被困的玩家也住進了噴泉廣場附近的房子裏。

交易會會長下令,居民區內所有空置的房子都向玩家開放。那些曾經被藏在空氣?墻後面充當氛圍的建模,都派上了用?場。

災難過後,給人一片穩定的棲息之地,這是特應處曾經要做的事?情,而今季疏做到了。

等季疏和?謝應安置好大家回到住處,已經很晚了。

天上一輪圓圓月,孤孤單單照在窗外?。

謝應故地重游,看?著眼前熟悉的一切,心裏卻?有無限的湧動。

曾經的歲月裏,特應處不?允許一朵太陽花的出現,而今季疏在房間裏堆滿了玩偶,八歲小?孩兒會喜歡的玩偶。

謝應坐在那些小?兔子、小?熊的中間,抱著脖子裏有太陽花裝飾的小?烏龜,腦袋擱在它的頭?上,突然想起來什麽,擡著下巴輕輕笑了一下。

某次模擬訓練裏,他們面對的是喪屍狂潮。

數不?清的黑影嘶吼湧動著,“J”蹲在房頂,身後跟著的是第二小?隊的其他五名成員。

“X”年紀最小?,卻?也最活潑,幾步挪到了“J”的身邊,眼神不?懷好意,聲音也壓得很低:“隊長,這都是這個月第三次模擬喪屍狂潮了,也太沒意思了,咱們玩點兒別?的唄?”

模擬訓練開發進度有限,來來回回也就?是這幾個主題,更別?提喪屍狂潮這種打完連飯都吃不?下去的訓練,他寧願相信小?行星撞地球,也不?願意相信會有喪屍爆發的一天。

“J”低頭?調試著戰鬥數據配置,一挑眉,放任了這人的造次。

“你?說。”

那時候還不?叫謝應的“X”眼神滴溜溜一轉,憋不?住笑起來:“隊長,咱倆比一場吧。”

“行動隊隊員數據加載中……”

“J”配置好了戰鬥數據,擡起頭?茫然看?他:“怎麽比?”

“X”在他面前,一向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他本以為是年少狂妄,可這個小?孩兒對上其他人又是另一番乖順的樣?子,仿佛只是要卯著勁趕上他。

他哪兒知道那人真正卯著的勁頭?是要和?他比肩。

“X”聽著數據加載的播報聲,指了指目之所及處的一座燈塔。

“誰先從這裏殺到燈塔尖上,誰就?贏。”

“X”剛說完,就?聽見?“數據加載成功”的播報,他身邊那位剛剛還蹲著的隊長,一個箭步就?跳下了房頂。

“照你?說的辦。”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裏多出來一把有些詩情畫意的武俠小?說裏的長劍,這才反應過來這場模擬測試隊長給他們配備的冷兵器模式。

上次還是熱武器,這麽快又提升難度了,他都不?知道該怎麽評價自己這位永遠走在最前面的隊長。

“X”看?著手持雙刀已經沖出去的隊長,咬著牙放出豪言:“先跑也沒用?,龜兔賽跑知道嗎!小?兔子跑再快,也會被烏龜追上的!”

“下來,一起走。”

“J”在喪屍群裏回首,刀刃捅穿喪屍的心臟,血汙沾染他的臉龐,雖然沒有笑意,但?眉眼松弛。

他朗聲問:“賭註是什麽?”

拿著把劍的“X”也跳下房頂,一邊跟上隊長廝殺的速度,一邊興奮地喊:“輸的人,要回答一個問題!”

時至今日,謝應已經忘記了自己當時到底要問什麽問題,只記得烏龜跑到最後,兔子還是贏了。

兔子隊長只問了他一個問題:“如果有機會過正常的生活,你?會離開這裏嗎?”

謝應當時看?著他把自己進獻的戰利品——一顆橙子——在手裏高高拋起,瞇著眼睛笑著回答:“當然啊,我還要把你?帶走。”

在特應處的時候,季疏的優秀是無人可比的,諸多模擬訓練和?實戰訓練是會根據參與人數動態調控的,多一個人戰鬥壓力多出來的可不?止五分之一,但?他就?是能用?一己之力彌補因為把謝應收進第二小?隊帶來的難度提升。

有人看?著積分排行榜直呼不?公平,抗議第二小?隊的人足足比第五小?隊多了兩?個。

季疏默不?作聲把自己單人通關?正常團隊難度的模擬訓練數據擺了出來,而那個數據,和?第五小?隊的團隊通關?記錄不?相上下。

於是再沒有人提出異議。

“J”所引以為傲的,就?是迅捷。

他可以片葉不?沾身地從火海中穿過,上一秒還在此處廝殺,下一秒就?能繞到敵人身後進行一擊斃命,真正把神出鬼沒的戰術運用?到極致。

就?像游戲裏的刺客職業一樣?,孤身潛行,冷靜果敢,迅捷無影。

但?如今的季疏,被剝奪了他引以為傲的反應速度,只能坐在輪椅上。

謝應揉了揉小?烏龜的龜殼,將玩偶朝著季疏拋了過去,被人一擡手準確地接住抱在懷裏。

“隊長,如果我現在和?你?進行當時的比試,誰會先到達燈塔?”

季疏捏緊膝蓋上的薄毯,一手將玩偶抱在懷裏,誠實回答:“你?。”

他雖然在游戲裏擁有無所不?能的特權,但?早已失去了操控雙腿的能力。

就?好像一個原本會開車的人,突然忘記了一切關?於開車的技巧。

他無法駕馭自己像當時一樣?行動。

如果回到當年的喪屍狂潮,現在的他,一定會輸。

他被一個只能坐在輪椅上的設定限制住了,季疏的雙腳被華貴的踏板托著,甚至沒有真正踏足過太陽島的土地。

他已經忘了行走是什麽樣?的感覺。

可是謝應卻?從玩偶堆裏瀟灑起身,向他歪著頭?肆無忌憚地笑了笑,眼神綿長,意有所指。

“如果,終點是床,賭註是我呢?”

季疏的喉嚨滾動,莫名想起謝應被他抱在懷裏的時候所承諾的那個時候。

他的皮膚、血液和?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開始興奮了。

季疏的聲音沙啞著,喚他:“謝應。”

謝應大步走向床邊,一手撐在床上,身軀側向他歪著,身形松散,瀟灑又肆意,卻?寫滿某種不?可名狀的誘惑。

“我在這呢。”

他緊而又呼喚起季疏,聲音越來越輕。

“叔叔,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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