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北海蒼梧(十一) 什麽心臟手術,他不……

關燈
第84章 北海蒼梧(十一) 什麽心臟手術,他不……

幾?乎是同?一時間, 鬼神和盾衛一同?開口?:“真假孫悟空?!”

【九九七】就?知道,“北海蒼梧”四個字不是亂寫?的,剛剛那兩?句戲文, 正是《西游記》裏真假美猴王一出裏的。

戲文又唱:“火眼金睛辨真身,可?知天地造化哪一番!”

結合許一開出的條件,這句話再好理解不過?了,只有真的許一知道所謂回到現實?的方法。

“那就?是說,咱們要找到真的孫悟空?”鬼神大膽猜測。

【晏雁】看了一眼金箍棒,跟著補充:“不止吧, 真假孫悟空的故事最後, 真大聖一棒打死了六耳獼猴。”

也?許關鍵在於殺死“假大聖”。

謝應從地上撿起被拳手隨意丟開的金箍棒,笑瞇瞇地開口?:“我來玩玩。”

“等?一下。”

謝應剛要上前, 季疏叫住了他。

輪椅緩緩走向人?前。

“不打架,也?有辦法分出來。”

他的手按在謝應手裏的金箍棒上,知道謝應要痛快打一架, 又不敢輕易放任他上去玩命。

這可?是「詭」, 游戲裏淩駕於他之上的存在, 不是謝應可?以輕視的存在,他是不在乎給人?兜底,但顧及謝應謊話連篇的病情,怎麽都不肯輕易放人?走。

謝應原本心裏的打算是, 真的一棒子, 假的更是一棒子,結果玩命的想法被人?看穿,季疏輕易拿住了他,只能無可?奈何地退回來。

“那好吧,叔叔分辨出來, 我再去解決,可?以嗎?”

原先要打兩?個,叔叔不同?意,那他只打假的那個,總該同?意了吧?

謝應妥協地將條件打折,眨了一下眼睛,再乖順不過?。

季疏含糊地應了一聲,擡眸越過?謝應在他斜前方的身影,看向高處洞窟之前的人?。

那兩?人?借著煙霧遮擋移形換影了許多次,現在誰也?沒有把握站在哪一邊的是出題的戲院老板許一,哪一邊的又是「詭」的成員。

交易會會長思索片刻,開口?與人?談判。

“我要問你們一個問題,誰答得出來,誰便是真的。”

他的聲音不大,偏偏有穿透硝煙的能力?,那兩?人?都被吸引。

念白聲傳來:“不妨——說說。”

季疏的手向後一指,眾人?隨著看去,目光落在後面躲著的趙子健身上。

趙子健更是迷糊,小心翼翼指了指自己,但輪椅上的殺神甚至沒有正眼看他。

誰也?不知道季疏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卻見他朗聲開口?問道:“我想問,他所處的‘醜’門之內,一共有幾?個人?。”

那兩?人?身形一怔,問題拋出來,季疏身後的眾人?也?開始思考起來。

如果以“人?”論,那“醜”門之內就?只有趙子健一個活人?,如果加上擡轎子的小鬼,那就?是五個,如果再加上旁觀的謝、季二人?,那便是七個人?。

誰也?不知道季疏為什麽這麽問,謝應聽完卻會心一笑,似乎已經明白了其中用意。

其他人?只能接著看。

過?不多會兒,站在左邊洞窟前面的人?向前一步,比了個手勢,念白便唱:“一人?。”

右邊洞窟的人?也?向前一步,比了個手勢,念白跟著唱道:“七人?。”

不等?右邊那人?的念白聲完全落下,謝應拎著金箍棒就?朝著左側沖了上去。

季疏的臉上浮現笑容,這毫無根據的一動一笑,看得其他人?更加雲裏霧裏。

“謝應怎麽知道哪個是假的,這和真假有什麽關系嗎?”

【翎聞】問他,同?時不放心地看著沖上去的謝應,那人?把棍子扛在肩膀上,十足十地走出來了大聖的氣派。

交易會會長輕咳了一聲,手臂撐在臉側,一邊目不轉睛盯著謝應,一邊回答。

“答案本身沒什麽關系,回答的順序才有關系。”

眾人?茫然。

季疏不緊不慢地娓娓道來。

“戲裏真假悟空是敵對狀態,爭著搶著要回答。但戲外這兩?個是一心的。如果不是同?氣連枝,那就?是分身。”

季疏心裏更偏向分身這種情況,畢竟太陽島上的小孩兒想想可?以是「詭」,淩瀾島上的戲院老板許一當然也?可?以是「詭」,左邊和右邊的,不過?是他的不同?裝扮罷了。

“這兩?種情況下他們的認知和記憶都是互通的,不存在什麽差距,可?能一起說真話,也?可?能一起撒謊,當然還?有可?能像剛剛那樣刻意故弄玄虛給出兩?個不同?的答案。”

“所以問什麽問題都無法從答案裏辨別真假,但是人?一旦想遮掩什麽來迷惑我們,勢必會先確保那個冒牌的萬無一失,潛意識裏也?會叫他先回答,真身按兵不動。”

“我好像有點明白了,”【九九七】捏著葫蘆,若有所思“就?好像我是鬼神,如果我召出來一個魂兒來假扮我,我會先確保它表現的沒有紕漏,接下來才會思考我自己該怎麽做,因為真的我不管怎麽做,都不會露出破綻,但假的那個不一樣。”

“所以,誰先回答,誰就?是假的。”

季疏點?頭?,轉而又笑起來。

“當然也?可?能沒那麽覆雜,我們的這位謝如來不在乎誰真誰假,他只是想上去隨便打死一個。”

他這麽一說,配上謝應素日裏的做事風格,似乎更加有道理了。

知道他要胡鬧,編個理由任他胡鬧。

交易會會長一臉無奈的笑意,靜靜看著高處那人?有些滑稽的打鬥身影。

謝應拿著偌大一根金箍棒,卻因為不會什麽棍法,只是當成一桿不趁手的長劍在刺砍,來回的使鬥劍式和兵劍式,金箍棒又太長,翻“劍花”的時候好幾?次差點?把他絆倒,顯得動作笨拙不堪。

季疏正猶豫要不要把膝上兩?把刀給人?送過?去,那邊的“假悟空”卻已經落了下風。

不應該啊,就?算是不一樣的世界,「詭」也?沒理由造個這麽不堪一擊的分身出來,季疏怎麽看,都覺得那人?好像從頭?到尾都沒抵擋過?,是心甘情願被謝應在戰鬥中壓制的。

更為奇怪的是,右邊的黑袍人?站著,目光透過?面具與季疏對視,一點?也?不在乎被謝應糾纏的那位的死活。

謝應覺得很奇怪,他的確打的是隨便打死一個的主意,但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好歹都應該掙紮一下吧,但左邊的這個黑袍人?卻絲毫沒有躲閃的意思,幾?乎是主動迎過?來沖到了鬥劍式之下。

他直覺有異,連忙收“劍”,那人?卻倒在地上,仰頭?看他,對著差點?要當頭?打來的棍子躲也?不躲。

雖然表情被遮擋,謝應還?是能感覺到他在笑。

他笑著說:“謝應,你讓我保護的人?,他們都很安全。我做到了。”

“什麽?”

謝應一頭?霧水,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麽,可?同?時胸膛湧動起一股濃郁的憂傷。

像是有什麽重要的東西要離他而去了。

這人?到底是誰?

謝應翻動手腕,使著巧勁用長棍敲碎他臉上的面具。

白色的詭異面具碎裂開來,露出一張熟悉的面孔。

面具下的那人?嘴角帶笑,是戲院老板許一的模樣。

他隨便選一個,竟然選到真的了。

可?是許一為什麽要這麽說?

“你是誰?”

謝應辨不清他的真假,但已經不打算去殺那個假的了,他要問清楚那些話的意思。

為什麽許一認識他,為什麽許一說是他要讓保護的人?,什麽人??

謝應心裏有千般疑惑,但許一似乎沒有告訴他的打算。

他只是笑著說:“南柯。”

南柯南柯……是謝應獲得的那個天賦【南柯】!

沈雨通過?【靈診】探得【南柯】的能力?是一擊必殺,但會附帶讓人?昏迷的【棄置身】效果,而他所做的那兩?場有關院長和童關關的夢,似乎就?是【棄置身】帶給他的。

“什麽意思?”

謝應蹲下去想抓住他問個清楚,許一卻從黑袍之中擡起自己的折扇,扇骨在他手上飛轉,竟然化成了一把木色的匕首。

木頭?做成的匕首竟然穿過?了皮肉,深深地紮進他的胸膛裏。

謝應看見血紅一片,許一倒在了他的面前。

有一股強烈的血氣沖向謝應的全身,他感覺頭?昏腦脹,天旋地轉,似曾相?似的眩暈感又一次出現。

昏過?去之前,謝應心裏想的只有一句,又不是他發?動【南柯】殺的人?,為何會觸發?【棄置身】?

幾?乎是謝應暈倒的一瞬間,季疏就?出現在了他的身邊,將失去意識的那人?穩穩接住,抱在了自己懷裏。

他一手抱著謝應,一手要邊上那個真假不辨的黑袍人?付出代價。

可?是右邊站著的那個身穿黑袍的人?卻主動解下了長袍。

【翎聞】以為謝應病發?,抓著趙子健就?跟了上去,一擡頭?正看見這一幕。

褪去黑袍的人?打扮和許一完全不同?,他穿著一身有些滑稽的玩偶服,迎著從季疏手中散發?的危險氣息,當著眾人?的面擡手取下了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張和謝應一模一樣的面孔。

【翎聞】愕然。

季疏驚詫,緊急收手。

玩偶人?掃了一眼已經死去仍然嘴角帶笑的許一,看著季疏也?笑起來。

他的笑聲和眼神一樣淒厲,嘴角溢出鮮紅的血光。

“叔叔,你還?記得我的名字是怎麽來的嗎?”

季疏滿面的不可?思議,看著懷中昏迷的那人?,又擡望眼前的另一張謝應的臉。

謝應的名字從何而來,他應該知道嗎?

……

謝應又是被一陣喧鬧聲吵醒的,不一樣的是,這一次他未曾有任何困惑,立刻清醒過?來。

他清楚的知道,眼前的這一切,不過?是【棄置身】帶給他的夢裏世界。

他飛速起身,奪門而出,循著喧鬧聲的來源,看見院長正踩在板凳上更換走廊的燈泡。

可?他不是已經換過?了嗎?

“瓶瓶,醒啦,關關正在吃飯呢,你也?去吧。”

小老太太和藹地笑,手舉在頭?頂上忙活。

她腳下的板凳搖搖晃晃,她卻像感受不到一樣,只顧著和謝應說話。

謝應下意識想上前去扶住她,又被這似夢非夢的一切嚇得有些不敢動。

院長看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有些生氣地指著他的胸口?指責起來:“不都和你說了嗎,夏天也?要穿好衣服,不能貪涼!”

謝應低頭?看,才發?現自己睡衣最上面的兩?顆扣子開了。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院長看,手卻不由自主地往領口?的扣子上摸去。

在指尖不經意觸碰到肌膚的時候,謝應感覺皮膚有些奇怪。

他低頭?看去,發?現自己身上多了點?東西。

鎖骨以下,一道長長的疤痕一直蔓延到了他的胸骨下端,像是蝴蝶的身體,串聯兩?側展開如蝶翼的胸骨。

這是什麽?他不記得自己有這個傷口?啊!

“院長,這疤是什麽時候出現在我身上的?”謝應一把扯開睡衣,敞著胸膛急切地問。

即便不知道眼前的院長到底是什麽樣的存在,但小老太太現在就?是他的救命稻草。

他快要被虛虛實?實?的夢逼瘋了,只有看到家人?在身邊,才能勉強維持自己的理智。

院長終於換好了燈泡,從板凳上下來,蹣跚到謝應的跟前,一邊從他手裏扯出睡衣邊緣替人?系扣子,一邊責怪他:“這都記不清了嗎,你那個心臟手術啊,我就?說少玩手機,玩得腦子都傻了……”

“什麽心臟手術!”

謝應第?一次不耐煩地打斷了她的嘮叨。

什麽心臟手術,他不是沒做手術嗎?

“就?是你那個先心病啊,發?什麽糊塗呢,沒睡醒嗎,快讓院長看看是不是發?燒了……”

小老太太踮著腳,有些冰涼的手背貼在謝應的額頭?上,喃喃道:“這也?沒發?燒啊……”

“我不是不願意做手術嗎?誰給我做的,院長,這到底怎麽回事!”謝應的認知受到了巨大的沖擊,從出門到現在,院長說的每一句話都和他所擁有的記憶有偏差。

他明明記得自己是怎麽逃出醫院,怎麽用不吃不喝對抗來勸說他的人?的,可?到了院長這裏,一切都像不存在一樣。

院長的口?中,完全是另一段故事。

她憂心忡忡地看著謝應,一邊念叨著“是不是著了魔了”,一邊抓著他的胳膊往屋裏走。

“你哪有不願意啊,九歲那年,那什麽特應處把你接走的時候就?給你做了,要不你怎麽能活蹦亂跳到現在呢,別說傻話了,快回去換衣服,我帶你去醫院看看。”

謝應木然地被她拽著走。

特應處……又是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