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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北海蒼梧(八) 年紀小只有這一點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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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北海蒼梧(八) 年紀小只有這一點不好……

謝應聲音清脆, 帶著笑意?:“在呢。”

他從踏入戲樓借著季疏的能力暗中觀察到現在,看著【翎聞】一路排兵布陣過關斬將,在這裏遇到些難題, 眼?看著鬼神姑娘一直不得要領,終於還是沒忍住開口提醒了。

既然開了口,也沒有?藏著掖著的必要了。

於是謝應拉著季疏一同現了身。

“翎神,鬼神說?他的弱點是那兩?只眼?睛。”

謝應又重覆了一遍鬼神自己“悟”出來的答案,擡手提醒【翎聞】:“左右齊攻那兩?只眼?睛,試試。”

【翎聞】看見?他忽然出現在這裏, 即便對謝應的神出鬼沒早有?見?識, 仍然覺得不可思議。

她一邊用金箍棒揮舞出棍花作屏障,抵擋飛來的磚瓦, 一邊不住地回頭看。

只是這一看,倒讓謝應誤會了。

“需要幫忙嗎?”

翎神的能力謝應是清楚的,但剩下這幾個?他沒有?並肩戰鬥過的, 還真是心?裏沒譜, 他看見?【翎聞】臉上的擔憂, 以為【翎聞】眼?下是缺少一個?可用的隊友。

“不用。”

【翎聞】一招撲步摔棍後,回身關懷道:“不用,你身體怎麽?樣了?趙子健說?你心?臟不太舒服。”

謝應恍惚了一陣,反應過來趙子健是那個?咒術師, 他連胳膊帶人被謝應安排“囫圇個?兒”送回了大本營。

原本是想?讓大本營裏多一些可用的後背醫療力量, 結果沒想?到醫療力量先用他身上了。

“死不了,放心?吧。”

他瀟灑說?完,才?反應過來好像忽略了什麽?事情,一轉頭,輪椅上的那人正嚴肅地望著他。

謝應心?道, 完了。

說?漏嘴了。

這一出還沒和會長大人交待呢。

“那就?好,你先休息吧。”

【翎聞】看他還能活蹦亂跳站在這裏,放下心?來,又開始調兵遣將:“我攻左路,鬼神、弓箭手、盾衛,你們合力攻右,咒術師留下來,照看謝應。”

“好!”

“哎!我不用——”

沒等謝應提出異議,當家大姐【翎聞】帶著人、鬼、獅子就?沖出去了。

醫生趙子健被弓箭手用巨矢的箭羽托著送了回來,大約那邊箭格吃緊,還沒等他落穩腳跟,巨矢就?被回首叫了過去。

季疏慈悲地一擡手,施舍他一塊懸空的浮石,只可惜獨臂男人到底平衡不好,一只腳剛踏上石頭,另一只腳踩了個?空,帶著身軀開始下墜。

“啊——救——”

趙子健一路尖叫,後背越來越熱,驚詫想?起,這下面全是戲神噴出來的火海。

在他以為自己要被摔死或是燒死的時候,下墜突然停住了。

趙子健壯起膽子低頭看,就?在距離他不到十米的下方,熊熊大火燃燒著,紅得人心?裏發?慌。

他腳下空空,偏偏沒有?再往下掉,似乎被空氣墻接住了。

趙子健不安地摸了摸腳下空無一物的地方,他好像真的站在半空了。

他大喜過望,仰望上空,想?讓那個?叫謝應的人發?發?慈悲把他接回去,結果這一看發?現有?些不太對勁,謝應和輪椅上的那個?人雖然站得很近,可氣氛似乎不大對勁兒。

謝應的手段他是知道的,輪椅上坐著的那個?他更是一想?起來就?有?些發?怵,雖然季疏根本沒有?對他出手,但冰山一樣的冷冽氣場還是讓他不寒而?栗。

這倆人貼那麽?近,是要打起來嗎?

……

“什麽?心?臟不舒服?”季疏的目光深邃嚴厲,平日從來不會在謝應跟前顯露的氣場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他在拷問謝應。

換作尋常,謝應會毫不猶豫地迎上去調笑轉移話題,但現在的他,有?些心?虛。

他是有?心?臟病,生下來就?有?,也是因?為這個?才?被遺棄在路邊的。

心?臟裏某個?地方有?個?小缺口,不致命。

不記事的時候,院長就?帶他看過醫生,那會兒說?是養好了能自愈,加上福利院條件有?限,院長就?帶他回去了。

後來謝應安安穩穩一直沒發?病,所有?人都以為長好了,但十三歲追趕蝴蝶,又把自己追進了醫院裏。

診斷結果說?送來的及時,還沒錯過窗口期,可以手術治療。可他偷聽到醫生和院長說?的死亡率,半夜就?趁護士不註意?跑回去了。

小老太太把他送到醫院一次,他就?跑回去一次,擰著頭不吃不喝,就?是不同意?做手術。

謝應不舍得讓院長再像乞討一般到社會上露臉,也不舍得自己在手術中意?外死去,哪怕只是可能。

那時候,謝應是怕死的。

他要活著,活著見?到那個?人,也許那人明天會回來呢?

如果不手術,醫生說他活不過十年,這已經是第十年了。

謝應二十三歲了。

看見?謝應下意識躲閃的眼神,季疏明白?過來,他所說?的拼命尋找,並不是一種比喻。

謝應真的在玩命。

“謝應,回答我。”

壓迫感十足的聲音傳來,謝應抵擋不過,乖順地蹲了下來,小臂從他的腿上若有?若無地擦過去。

“小毛病,不妨事,做個?小手術就?好了。”

謝應握著他的手,努力笑得灑脫坦然。

季疏果然最懂覺察他的細微變化,只是這一個?笑容,心?裏的期望便涼了一半。

“那之?前為什麽?不做手術?”

福利院雖然苦,但有?國家和社會照顧,謝應應該不會淪落到做不起手術的地步。

他知道那個?答案,他還是問了。

謝應覺得自己要死了,於是決定把時間都留在找他這件事上,所以被困在游戲裏,大家多少都有?些驚慌失措,偏偏他最為瀟灑不在乎。

對他來說?,死在游戲裏,興許和季疏的距離更近一點。

謝應能感覺到被自己握在掌心?裏的指節因?情緒波動而?顫抖,自知這一次是真的惹到了季疏,心?虛地低下頭服軟,眸光卻閃爍著:“我答應你,等出去了,一定去看,好嗎?”

十年,是醫生估計的他能繼續存活的最長時間,他那顆從生下來就?不完整的爛心?,只能支撐他活到現在,就?算立刻死去,謝應也死而?無憾了。

季疏大約在過去的時日裏將這人的心?思摸得極為透徹,謝應一個?眼?神,他就?能明白?這人打的什麽?主意?。

趙子健看著腳下火海一陣心?悸,隱隱覺得自己腳下的空氣好像在動。

他反覆觀察,看著離自己越來越遠的大片紅光,終於確定上面的那兩?個?人註意?到了他的存在,正在救他上去。

等和謝應、季疏站到一個?平面之?後,隔著幾米的距離,趙子健剛要言謝,便被輪椅上的冷面大佬憑空拉了過去。

他是知道的,謝應好歹講道理?,但這人不同。

“給他看看。”

季疏語氣接近蠻橫,他已經不相信謝應的話了,迫不及待地要從所謂的醫生口中聽到一個?定斷。

謝應自暴自棄,嘆了一口氣,知道季疏得不到答案不會善罷甘休,便將自己熟稔於心?的那一套醫院的診斷結果一口氣都說?了出來。

“就?是心?臟靠近主動脈瓣的地方先天有?一些缺損,平常也沒什麽?,就?是不愛吃飯,長得瘦……”

謝應下意?識又要穿插幾句糊弄,被人掃了一記眼?刀將手腕抓在掌心?裏才?老實下來。

“嚴重的時候會疼,呼吸困難……醫院說?是膜周部室間隔缺損。”

被抓過來給一個?大人問診,趙子健本來心?裏還在忐忑,因?為他對心?外的了解並不是很多,但當從謝應的嘴裏聽到這個?熟悉的名詞,趙子健有?了一些底氣。

“PMVSD?”他重覆了一遍。

“嗯。”謝應含糊著。

趙子健松了口氣,其他的他可能不清楚,但是膜周部室間隔缺損是新生兒最常見?的先天性心?臟病,就?算他沒去過心?外,但也跟著導師在聯合會診上見?過幾次市面,還算是了解一些。

“還是挺好治的,算是先心?病裏最常見?的,有?的缺損比較小可以自愈,大一些的話也能進行外科修補,及時治療的話,治愈率很高。”

謝應當然知道這些,他還知道院長一直在自責,早該在他還不記事的時候帶他把手術做了,就?不會被謝應擰著拖到現在。但那時候醫院和院長都以為,他的那點小缺損是可以自愈的程度,誰知道後來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季疏的臉色很難看,問趙子健:“如果一直拖著,延誤治療,會有?什麽?後果嗎?”

趙子健對此很是熟悉,想?也不想?地開口回答:“可能會發?展為艾森曼格綜合征,預後極差,就?需要進行心?肺移植……”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因?為在這個?問話的男人身上,他感覺到了死亡的威壓。

季疏在生氣。

趙子健回答完畢,剛要寒暄幾句感謝大佬關懷,下一秒,就?又被送回了底下臨近火海的地方。

“能治的,他都說?了,心?肺……”謝應還想?狡辯兩?句,卻被人一把扯著領子強行抓進了懷裏。

原先只是一顆爛心?,現在連肺也不好了,謝應就?知道,自己瞞不過去的。

季疏的臉貼的很近,眼?神冷得像冰刃,鼻息卻燙在謝應的眼?皮上。

“對不起……”

謝應道歉的聲音微乎其微,他低著眼?眸掩耳盜鈴,不知道季疏在用什麽?樣的眼?神打量他。

季疏心?裏無端產生了許多後悔,即便他仍然對那段往事一無所知。

早知如此,他該把謝應帶走的,帶他走,把他養大,許多苦就?不會再吃了。

“我帶你去看病,好不好?”

季疏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想?從游戲裏逃出去,巴不得馬上帶著謝應飛到醫院裏,聽到謝應萬無一失的消息才?算作罷。

謝應像小鹿一樣擡起頭,眼?裏有?微弱的光。

他小幅度的側著頭,嘴唇貼著季疏的,蹭了蹭,語氣親昵討好。

“刀山火海我都陪你闖。”

兩?人貼的太近了,說?話間,謝應感覺自己的牙齒都能碰到季疏的唇瓣,男人唇角的輪廓誘引他近前品嘗。

他在服軟,但閉口不談看病的事情,他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怕給人希望又讓人失望。

季疏身軀一怔,只是一眼?,就?看清了謝應的逃避,握在人腰側的掌心?忽然發?力,將謝應整個?人按向了自己。

年紀小只有?這一點不好,連親吻這種事情都要慢慢教。

交易會會長的手指粗暴地在謝應的唇瓣上碾過,含住了他的那些推諉和緩兵之?計。

描摹他的唇齒輪廓,吞咽他難耐的呼吸。

謝應什麽?都好,就?是生死這件事上太有?主見?,總要罰一下,才?長記性。

掌心?帶著微風而?至,謝應的臀上一陣熱辣疼痛,含著一汪水意?的眼?神裏寫滿驚詫,企圖掙紮,卻又再次被人蠻力壓在懷裏,只得一邊承受他的怒火發?洩,一邊感受他的循循善誘。

在疼痛和酥麻的雙重刺激裏,謝應竟然有?些癡迷。

他的那些自以為的游刃有?餘,在這個?男人的絕對掌控感面前,實在是不值一提。

他抖了一下,唇齒被人饒過,季疏的聲音貼著他的耳畔。

“謝應,你在發?抖……”

“叔叔,唔……”

剛吐出來的稱呼又被人吞入腹中,掌風又一次落下,謝應身前柔情似水,身後又滾燙如火。

季疏這是吃準了在游戲裏他仍然擁有?掌控的能力,在保護謝應安全的前提下,教小孩該如何與?他坦誠相待。

謝應被水火夾擊,腦袋在疼痛與?麻木之?間昏沈,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要徹底沈淪之?時,一聲叫喊救了他的命。

“謝應!你在哪兒?”

來自【翎聞】和那些人的呼喚終於打斷了交易會會長的動作,謝應終於得救,扶著自己又麻又痛得腰臀、顫著雙腿起身,這才?看見?拳手他們在尋找自己的身影。

季疏又一次自私地把他藏起來了。

謝應留戀地舔了舔唇邊,稍緩精神,對著季疏露出一個?萬般無奈的可憐神情,終於得人首肯,現身人前。

“怎麽?了?”

他喊出來,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沙啞,手腕被人抓的時間久了也有?些麻。

他以為是拳手他們遇到了麻煩,但【翎聞】身陷戰局之?中暫時無暇顧及此處他的追問,謝應只好瞇著眼?觀察局勢,戲神的左眼?處巨石已經被拳手砸出來了許多窟窿,【翎聞】一邊找尋他的蹤跡,一邊還要在戲神的飛速移動中躲閃和加深攻擊。

而?右眼?雖然有?箭雨、魂術、獅影的狂轟亂炸,卻只是裂開了一點縫隙,而?弓箭手、鬼神和盾衛卻被戲神打出來的各路神通追趕著逃竄,遲遲沒有?進展。

“別?亂跑!”

這是拳手對他的敬告。

【翎聞】仍然堅信自己有?掌控全局的能力,只是不滿於他的忽然消失,畢竟一個?不聽命令的隊友很有?可能給團隊帶來極大的危險。

但謝應也有?自己身不由己的理?由,會長大人要把他抓起來打屁股,他能有?什麽?辦法?

眼?下暫時逃過“拷問”,雖然【翎聞】沒提,但謝應還是望向了輪椅上那個?人。

“叔叔,我能去……幫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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