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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霧島尋仙(卅六) 要對抗李不滅的不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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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霧島尋仙(卅六) 要對抗李不滅的不滅……

這種弒神的陣法, 青山曾經給謝應看過。

井口結著的厚厚障壁困住了自由的仙人,青山欲從其間脫身,但被金光禁錮, 元神不穩,最終淪為盤中餐。

天人們都?被殺光,謝應不知道李不滅是怎麽將?那些念咒吟誦的聲音留存下來,但是在?一句強過一句的“蓬萊仙客生?”裏,石碑上飛出?來的金光閃耀著不斷加固著籠罩在?仙祠上空的障壁,震出?浩大的聲響, 他雖不是仙人, 沒有所?謂的元神,心肺處卻還是傳來難忍的疼痛。

謝應的手放在?心口處, 蹙眉調整呼吸,而一旁看著的人卻未曾發現他的痛苦,受到吟誦聲和金光影響而不適的似乎只有謝應。

越來越不中用了, 謝應苦笑一笑, 【面條陳】卻誤解了他的想法。

“大神, 要鍋嗎?”陳帆被這驟然出?現的金光禁錮驚得咽了下口水,把手裏的寶貝鍋舉向謝應,畢竟那把桃花劍立地生?根好像已經無法再?使用,按照咒術師說的, 無職業者沒有裝備, 謝應現在?兩手空空。

謝應卻沒有接過盾衛的武器,他只是仰頭看著金光上那些不停浮動跳躍的符文。

“敬奉天地”的石碑和牌位組成了這固若金湯的陣法,金光織就的大網正?從天際一寸一寸地下落,像百年前困住青山那樣困住了他們。金光會切斷仙人的血肉,封印仙人的靈魂, 將?陣中的仙人化為整個山村的養分。

陣法牢牢地從四面八方困住了仙祠,謝應試探著向前,在?距離那些金網上的符文三五步距離的時候,就感覺像是撞到了墻壁,不能再?向前了。

既然不能上前近身攻擊,那就只有咒術師這種遠程職業可以一試了。

“雨博士,你?試一下用咒術隔著陣法攻他。”

“好。”

沈雨轉動魔戒,擡手便是一道幹脆的火咒,火球向前飛去,結果那些金光的瞬間就被擋了回來,火球急速回彈,幸虧陳帆反應及時拿鍋擋了一下,不然火花正?好要落到花大前的身上。

這也行?不通。眼下麻煩了,被禁錮在?不能攻擊BOSS的區域內,除非開掛,不然只能宣告副本通關失敗。

季疏不聲不響地扶著輪椅轉身,看向了仙祠裏金光的來源,剛要擡手,謝應就發現了他的意?圖,將?他的手臂按下,搖了搖頭:“不是時候。”

這時候毀壞陣法是可以暫時解圍,但解圍之後會面臨更大的問題。封印仙人的陣法被毀,青山出?世,必定開啟屠殺,到時候他們花了大力氣?救下來的人還是會死。

可他們眼下被鎮壓仙人的陣法罩在?當中,又能做些什麽呢?

“從裏面打行?不通,就只能從外面攻破了。”沈雨念著腕子上的絲帶分析。

可是他們五個整整齊齊都?被困在?這裏,誰又能從外面攻破呢?

謝應看了看遠方,問花大前:“李長生?留給你?的那個哨子還在?嗎?”

“還在?!對啊,我怎麽沒想到,咱們還可以叫李長生?過來幫忙啊!”

在?眾人的註視之下,花大前從兜裏掏出?來個生?銹的小哨子,那是李長生?交給他用來召喚小小的,這種時候,把小笨鳥叫過來,那李長生?不就知道了嗎?

雖然不清楚李長生?又能做些什麽,但花大前覺得有人來總比沒有來,說著就吹動起手裏的哨子。

一陣“嘀嘀嘀嘟”的破音哨聲響起,【霸王花】和【面條陳】興奮地看著天際,等待小小的出?現:“小笨鳥反應慢可能,大神你?得想辦法拖一下。”

而重生?的李不滅不會乖乖等著他們搬救兵,他舉著從過去的自己?的血肉堆裏撈出?來的骨頭走向眾人,在?觸碰到金光的時候,也被彈了一下,最終停在?了陣法之外。

外面的人好像也進不來。

“感謝眾仙家賜福仙村。”

幼年李不滅假模假式地作揖行?禮,眼神卻帶著狡黠的光,得意?於自己?的驚天操作:“陣法一旦開啟就不能中止,別指望有人能來救你?們。很無助吧,沒關系,很快痛苦就結束了,仙人的血肉將?化作養分滋養石村,我會永遠記住你?們、還有那條龍的大恩大德。”

花大前和陳帆被他氣?得牙癢癢,隔著陣法對人張牙舞爪,卻也無計可施,只能等待小小和李長生?來救他們。

沈雨的腦子裏不經意?閃過一絲聯想,李不滅的身軀不滅,靈魂不死,誰也不知道他活了多?久,他會在?一個又一個百年間重建天地人的秩序,如果聚仙村副本的設定就是吃掉玩家化身的仙人,那青山會不會也是過去某個玩家的化身?

眼下他沒機會說出自己這沒什麽用的猜想,只能把目光投向謝應,看謝應會想出?什麽辦法來破局。

沒來由的,他又一次對這個一共也就一起進過兩次副本的男人產生?了信任感,這種感覺莫名其妙,仿佛他們不是昨日初相?識,而是並肩作戰許久的戰友。

謝應就站在?離族老不遠的地方,俯視他重生的身軀:“村裏的天人都?死光了,你?靠什麽重建村落?他們會聽你?的嗎?”

“靠什麽?靠你身後那些自以為已經得救的地人。還得感謝你?幫我除掉那些已經開始不聽話的家夥,我會重新選定天人的人選,到時候‘忘憂’會洗去他們的記憶,讓他們乖乖地為我所?用,聚仙村就能重建天地人的法則,我即是法則的主人!”

“忘憂”兩個字似乎已經重重得罪了季疏,他扶著輪椅上前,目光剛好與十歲身軀的李不滅平齊,但那雙被金光映照出?原本色彩的眼睛卻帶著居高臨下的傲然之感。

“你?所?謂的法則只是一種剝削,不具有任何需要維持的意?義。”交易會的首要法則就是公?平,這種吃人的制度並不公?平,交易會會長有責任和義務摧毀它。

李不滅反駁:“ 我讓他們中的一部分人有機會成為天人,再?也不用受辛勞之苦,這難道不是感天動地的善舉嗎?”

“不是,”季疏平靜地看著他,“如果它真的像你?說的那樣是善舉,自然有人爭著搶著要遵循你?的法則,為何你?還需要通過‘忘憂’才能達成這種法則呢?”

“我……那只不過是他們愚昧想不明白?,我會用‘忘憂’幫助他們想明白?的。”李不滅被問到痛處,辯駁不清楚,惡狠狠地盯著被他們護在?身後的地人們。

那些人瑟縮在?一起,膽小愚昧,如果不進行?改造,就只配一輩子關在?暗無天日的地籠裏當苦力!當苦力有什麽好的,累死累活一整年沒有收成,李不滅越發感覺自己?是救世主。

季疏卻搖了搖頭,堅定地看著他:“勞動是我們存在?的基本形式,太陽島上的每個人都?有事情做,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們的靈魂和存在?是自由的。而你?所?謂的造福部分人的法則不過是一種偽善,是你?想要統治和奴隸部分人的高傲,本質上是你?的權力欲望的偽裝。”

季疏討厭這種偽善,他要毀掉法則,就要先?殺死法則的擁護者李不滅,他張開了手,要動手之前卻擡頭看向謝應:“我……可以嗎?”

謝應卻勾勾嘴角,將?他虛張開的手指一節一節地蜷回去:“在?我們的世界裏,有一種痛快叫做報仇雪恨,你?這樣殺了他,會有人失望的。”

“什麽?”季疏迷茫著眼神,謝應便握著他的手,指引他往天際看去。

一只鳥兒正?在?突破雲層向此處飛來。

季疏不明所?以,李不滅也順著他們的視線擡頭看,不過一只鳥,有什麽值得大驚小怪的,他做了那麽多?年的族老,甚至沒有人敢在?他面前大聲說話,但謝應卻幾次三番地無視他,他巴不得親自沖進陣中,將?此人碎屍萬段後嚼碎吃進肚子裏,可弒神的大陣開啟了,他只能等待一切結束。

他攥著拳頭大聲呵斥:“竟敢無視我,死到臨頭,你?們還有什麽可以可狂妄的?”

謝應抱臂,不退反進:“老小孩兒,我只是想提醒你?,你?所?崇拜的那些法則是你?親自構建的嗎,還有,真的只剩下你?一個天人了嗎?”

當然不,謀劃了幾十年和仙人做交易的李萬壽從頭到尾還沒出?現過。

李不滅很快也想到了這個問題,將?腿骨敲在?陣法上:“你?懂什麽,我只要吃了你?們,還打不過李萬壽嗎?”

謝應意?味深長地勾了勾嘴角:“那試試看吧,族老,你?的宿敵好像來了。”

李不滅應聲回頭,只聽得又一聲長鳴,一只巨大的鳥正?穿破大火與雲霧往此處飛來,鳥背上似乎還站著一個人,這人手裏舉著根拐杖,頂端冒著璀璨的白?光。

於此同時,遠方傳來浩大如天崩地裂般的響動,似乎有什麽大軍在?向此處行?進,黑壓壓的一片,遮天蔽日,本就被雷雲遮蓋的村落陷入黑夜般的昏暗之中,只剩下鳥背上的一點白?光,閃耀如星芒。

【霸王花】感到迷惑,因為當大鳥飛得近了他才看清,那站在?鳥背上舉著壽杖施法的正?是消失許久的李萬壽:“不是呼喚小小和李長生?嗎,怎麽把村長叫來了?”

李萬壽如同一個天神,指揮著黑壓壓的大軍。他的身後濃煙滾滾,熟悉的“哢哢”和“咕啾”聲不絕於耳,那些曾經在?霧裏折磨了眾人許久的食鐵獸一樣的大蟲子,聽從他手中不斷發光的壽杖的召喚,如同訓練有素的軍隊。

這是“野蠻”所?造就的力量。

當年那個敢和仙人做交易的少年從來不是孤身一人,沒有同伴和幫手,他就自己?創造出?一支軍隊。

他的昆蟲軍隊潛伏在?濃霧之中,只待有朝一日降臨聚仙村,將?吃人的家夥們一網打盡。

“來啦,”謝應忍著不適向鳥背上的人揮手,又指了指李不滅,喊道,“報仇雪恨的機會留給你?了。”

他說完,又笑著看回目瞪口呆的李不滅:“李不滅,現在?的你?,還有必勝的信念嗎?”

不等他回答,黑壓壓的蟲群便鋪天蓋地飛來,李不滅只得匆匆催動仙法,再?度化為戰鬥形態,以仙法強化後的身軀對抗蟲群的襲擊。

他的身軀不停地增長著,可蟲群像是無窮無盡的黑雲將?他牢牢包裹,他一揮手,骨刃暫時打散部分黑雲,轉而就有更多?蟲子飛過去,群起攻之,黑壓壓的飛蟲在?半空中盤旋飛舞著,匯成風暴之影,吞噬掉他的身軀,地面爬來的幼蟲渾身生?滿尖刺,在?他的肉身上行?走。

被“忘憂”驅使的蟲子不再?懼怕天人血脈,它們眼裏只有對食物的渴望,能夠嚼碎石頭的鐵齒撕扯著李不滅的衣衫,啃食著他新生?的皮肉。

花大前指著面前飛舞著的大蟲子給陳帆講述:“我帶給你?吃的那種的肉,就是從這些大家夥的身上取下來的。”

“哇,那等會兒我要多?砍點兒,給豆子他們帶回去補補。”陳帆和鐵海膽都?打過架了,更加不怕這種長得沒那麽瘆人的飛蟲,滿腦子都?是肉和食物,舉著鍋躍躍欲試。

沈雨聽著蟲群漩渦中心李不滅的哀嚎,皺著眉頭問謝應:“你?怎麽知道村長會來?”

謝應擡起下巴看了看仙祠的方向:“還記得我們剛進村的時候嗎,是他提議讓我們來仙祠的,仙祠就是他選定的戰場。”

按照先?前推測,迎仙是為了吃掉仙人,可李萬壽本就是個討厭這種吃人法則的地人,他又怎麽可能幫助天人去做害人的事情?但他還是在?見識過季疏的本事之後把謝應等人接來了仙祠,唯一的解釋就是,李萬壽的迎仙計劃其實另有用意?,絕非是他和天人們所?說的那樣尋找外來的心臟。

“他在?村口考驗我們,是想看我們是不是具備可以幫助他覆仇和救人的本事。”李萬壽是想找到一個像青山那樣的仙人,幫助他萬無一失地完成計劃,而仙祠就是他計劃裏大決戰的位置所?在?。

“他把最後戰場設在?這裏,又怎麽可能不隨時監視著?時機到了,給他一個信號,他自然會出?現來手刃仇人。”

沈雨還是不明白?:“那你?怎麽知道吹李長生?的哨子他就能來,難不成這些蟲子大軍你?也早就知道了?”

“原先?是不知道的,”謝應默認了他的後半句猜想,指了指陳帆,“知道李萬壽另有計劃之後,我就一直在?猜他的那個殺招藏在?哪裏,但是後來看見陳帆吃肉我想明白?了,要對抗李不滅的不滅不死,就只能用無窮無盡。而無窮無盡的東西,藏在?沒有邊際的霧裏最合適。我至今不相?信靠李長生?一個十來歲的孩子能在?危機重重的濃霧裏建造出?可供地人生?存的安全圈,唯一的解釋就是有人在?暗中幫他。這種能當食物的大家夥和它們背後的驅使者不就很可疑了嗎?”

蟲子聽李萬壽的,被“野蠻”變得的小小自然也聽李萬壽的。

沈雨越聽越糊塗:“他的計劃到底是什麽?任由蟲子這麽吃下去嗎?”

“對。李不滅不停地覆生?自己?,蟲子就不停地吃下去。”

謝應看了一眼鳥背上散發著神人光輝的老人,喃喃道:“他並沒有找到可以殺死‘不滅’的辦法,所?以他要把自己?,還有這些蟲子,以及李不滅,都?關在?一起永生?永世地糾纏下去。”

“關在?……這裏?”沈雨指了指禁錮他們的陣法,這似乎是一個絕佳的牢籠,能困得住青山,自然也困得住李不滅。

“沒錯。”謝應看看天,陣法已經壓縮到仙祠的邊緣,他們都?要退進門檻裏才能不撞到那層厚障壁。

沈雨又問:“可是李不滅不是說,大陣一旦開啟就無法中止了嗎,外面的人也進不來,他怎麽把李不滅關進來?”

謝應的目光投向背後的仙祠樓閣,一層的廳堂裏擺放著一塊牌位,在?那裏他曾經和沈雨展開了生?與死的討論。

“那是李不滅以為的,真正?的大陣其實已經被李萬壽動了手腳。”

謝應指向樓閣裏面:“一層的那塊牌位是木頭做的,和別的陣眼不一樣。”

村中所?有的“敬奉”天地的碑都?是石頭雕刻出?來的,包括壓在?玉井上面的那一塊,只有仙祠的這一塊是多?出?來的木頭牌位,石陣雖然泛著金光,但從五行?上來說,仍然歸屬為土。

木克土,這裏乃生?機之所?在?。

這其實就是李萬壽暗中給自己?留下的陣法開關,有了這個,他就能在?陣法開啟以後短暫地將?陣法打開,把李不滅和自己?都?關進去,而後再?將?陣法重新封閉,以無窮無盡對抗不死不滅。

“可是陣一開,青山不就出?去了嗎?聚仙村還是會面臨滅頂之災。”沈雨的目光落在?仙祠院內的那棵桃樹上,季疏從山上搬來它的時候,它還不過是棵一人高矮的小樹,眼下已經長得可以蓋住小半的庭院,這都?是因為青山仙人賜下的仙法。

謝應似乎已經考慮到了這個問題,他的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那個時候,就需要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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