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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霧島尋仙(二十) 意識到季疏要說些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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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霧島尋仙(二十) 意識到季疏要說些什……

也是, 他如果是地人,怎麽能主動殘害自己的同?類呢?大家都有些想?不?通。

正迷惑之時,耳聰目明兄弟裏的圓眼睛李目明忽然也哆哆嗦嗦地舉起了手:“我好像知道, 但是我說了,你們能保證我們的安全嗎?”

大耳朵李耳聰急忙去抓他的胳膊,嘴裏喊著“哥”,想?讓他把手放下來,兩兄弟擠眉弄眼一陣,到底還?是把求助的目光一齊投向坐在臺階最上面?的謝應。

按照仙人們說的, 一向守護他們的村長是地人, 那這些被地人團結起來的一人境天人們又當如何?

他們最怕的就是族老為首的食心派,知道這個?秘密之後, 向來覺得穩固的靠山也不?再讓他們心安了。

李目明滿眼的期待要溢出來,謝應沒?有答應他,只是看了一眼圍在火邊上吃肉的陳帆, 陳帆又把目光投向花大前。

【霸王花】咳嗽了兩聲?, 把手掌握成拳頭在肩頭錘了捶:“我花家班兄弟, 生?死相護!”

謝應等一眾正常成年人:……

“千裏眼”卻格外看重這有些中二的承諾,他激動地走?上前來,聲?音還?有些顫抖:“那個?祭祀儀式,應該不?是村長弄出來的。”

李目明說, 祭祀丹蛇的儀式並不?是百年流傳的祖制, 而是近些年才?流行起來的,大約十五年前吧,那時候他才?剛滿十歲,半夜突然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夢裏有一條沒?有鱗片的蛇爬到他的眉心,自稱是丹蛇神。

“丹蛇神在夢裏告訴我, 只要把人推下井供奉給他,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我醒來以後就去問了耳朵,他也和我做了一樣的夢,我們倆膽子小,就去找村長,村長聽完很生?氣,讓我們先回去,不?要把夢裏發生?的事情?告訴別?人。”

李耳聰也接過話來解釋:“我保證,我和眼睛都沒?有告訴別?人,但是那一夜,好像村裏所有的天人都做了這個?夢,個?個?說聲?稱得到了丹蛇神的指引。很快,就有人抱著試一試的態度,把地人推入井底,竟然真的得到了丹蛇神的回饋。”

他指著祠堂裏安睡的孩子們:“就是他們身上穿的那種天衣。”

人皮扭轉,幻為無縫天衣。

兩兄弟之間大概有些心有靈犀,李目明又接著李耳聰的話往下說:“後來,族老就牽頭組織了這種祭祀儀式,但是他為了扶植自己的勢力,就說並不?是誰都有供奉的資格,祭祀的禮儀不?能亂,一旦亂了,丹蛇神就會生?氣,所以怎麽祭祀,把誰丟下去,都由他來決定。有很多?人想?要不?勞而獲,而跟著他幹,李登天對?他最衷心……對?,村長曾經出面?反對?過幾次,被族老帶頭質疑他的立場,那些吃過人的天人們團結在一起擁簇族老,村長的反對?也就不?了了之。也是從那時候開始,村長提出了迎仙。”

這就和前面?講過的許多?事情?串起來了,十五年前,天人眼裏的丹蛇神出世,村長創立了迎仙計劃。

謝應已經完全明白了:“所以,是李不?滅封住了那口井並將其獨占,一手促成了這種剝削地人的制度的形成。李萬壽想?的還?是只有報仇殺天人,幹不?出來這種剝削同?胞的事情?。”

青山賜給他的能力有限,李萬壽就算是天人王,也不?能以一敵百。他只能通過交易獲得青山的幫助,而後建立了整個?村子的制度,引導天人相鬥相食。

如果事情?按照李萬壽原先的籌劃發展,天人只會越來越少?,地人越來越多?,他要報仇的心願很快就能達成。但偏偏十五年前,所謂能滿足人願望的丹蛇神又冒了出來,給了已經式微的天人們神的指引。

青山到底要做些什麽……

沈默許久的季疏忽然扶著輪椅停在了謝應的邊上,給出了他作為會長的答案:“交易。”

這兩個?字,讓謝應豁然開朗。

“對?,是交易!是李萬壽和丹蛇的交易出了問題!”

謝應有些興奮地將手指扣在季疏的膝上:“青山,也就是那條被吃了的龍,他說,他若脫困,要將聚仙村屠盡!而李萬壽只想?報仇,他除了要殺幹凈為惡的天人,還?要想?辦法保全地人,當丹蛇即將擁有掙脫封印的能力的時候,他只能選擇中斷交易,延緩青山出世的速度,避免即將到來的聚仙村整個?村子的大災難。”

“沒?了供奉的丹蛇不?能再靠吃人修覆自身,眼見曾經的合作夥伴李萬壽背信棄義,他只能把手伸向那些天性貪婪的天人,蠱惑他們向自己進獻屍體,以此來繼續修覆自身。”

這也是村長為什麽反對?祭祀的原因,更是他出手救下肆之女等仙童的原因。

“在十五年前,丹蛇神蠱惑天人,也就是說,應該也同?樣是十五年前,李萬壽單方面中斷了這宗交易。而能讓他下定決心這麽做,必定需要三種契機,”季疏聲?音頓了頓,看向謝應,“其一,青龍積蓄力量,即將迎來真正的蘇醒。”

謝應接過他的話:“其二,是他覺得靠自己的力量能消滅剩下的天人。”

“其三,”沈雨的腦子飛速運轉,季疏和謝應不過幾句點撥,他就已經跟上了分析的速度,“其三就是,他為地人找到了活路!”

“一條能活著從這裏出去的路。”

季疏與謝應的異口同?聲?之後,回答他們的是滿堂的震撼,花大前和陳帆半張著嘴,李長生?還?未從驚愕中醒轉,天人守衛隊更是被上一秒還?是靠山的人下一秒要他們死再下一秒又是救世大菩薩的變故震驚得七葷八素,幾個?人靠在一起互相支撐,像是不?相信這一切一樣呆望著。

“什麽活路?哪裏有活路?”

談及生?存相關的大事,李長生?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回頭看了看地上東倒西歪睡著的仙童,又指了指遠方:“活路在哪,快告訴我,我要把肆之女還?有肆娘她們救出去!”

謝應的眼神明晦難辨,他叫住了李長生?焦急的魂兒:“李長生?,其實他已經告訴你了。”

“什麽?他何曾告訴我?”

李長生?重重喘息著,面?露不?解,但當他想?從謝應那裏得到答案的時候,卻看見謝應把目光投向了靠在門框上抱著掃帚打瞌睡、頭一點一點像小雀的肆之女。

肆之女沒?有穿仙衣,但她身後的仙童們即便熟睡中還?是會下意識地護住仙衣避免壓出褶皺,這是今日之前他們不?會被當成祭品的籌碼,也是他們活著的依靠。

只要走?進迷霧裏,就能短暫躲避聚仙村互食互弒的命運。

“我知道了!”李長生?還?算聰明,謝應的這一眼給了他提示。他被變故激得一驚一乍,已經到了瘋癲的邊緣。

任是誰在這吃人的村子裏,都會瘋的。

“迎仙,是迎仙,村長找到的活路,是迎仙!”李長生?拍著身邊人的胳膊,神情?激動。

【霸王花】指了指瘋癲的李長生?,茫然地環顧四?周:“他在說什麽,是說我們這些人會拯救他們嗎?”

謝應搖了搖頭:“不?是。”

迎仙,就是讓一群孩子走?進未知的濃霧裏去探路,而這片暗藏殺機的霧其實可以隔絕天人的追殺。

濃霧之中,除了未知,還?有生?路啊。

“果然是這樣,果然是這樣!”

李長生?一邊拍著腦袋思考一邊繞著謝應和季疏激動地轉圈,叫嚷的聲?音把門邊上把風的肆之女吵醒,李長生?忙閉上嘴,收斂神色,把手掌放在臉邊比劃了個?安睡的姿勢,示意她繼續睡即可。

謝應像拉扯小時候的童關關的一樣拉著瘋子似的李長生?的領子把人拽回面?前:“別?瘋了,該把你的計劃告訴我們了,那天在霧裏,你本來要帶我和花大前去哪兒?”

如果不?是【霸王花】那個?突如其來的略帶冒犯的問題,李長生?應當不?會調轉方向,那他原本是要帶著他們去哪兒呢?

李長生?念及有人在睡覺,壓著嗓子,一邊在地上劃拉,一邊開口講述。

他說,在他還?沒?有成為仙童之前,就已經學?會在霧裏討生?活了。

那片未知的濃霧之中,到處都是肆意爬行的巨型大蟲子。這些原本就靠著喝露水生?活的昆蟲,被“野蠻”膨大之後到了霧裏更是如魚得水,越長越大,有橫行的勢頭。不?僅如此,李長生?還?發現地人的血對?這些蟲子有些莫大的吸引力。

所以他開始學?著用自己的血引來並獵殺它們,並靠著這些蟲子肉填飽肚子,還?趁著天人不?註意,夜裏悄悄把蟲子肉帶給被關在地籠裏的同?胞。

“同?時,它們對?天人的血有著天然的恐懼。”

李長生?說著,謝應打斷了他:“你從哪兒而來的天人血?”

李長生?沒?說話,而是把目光投向一人境的天人衛隊裏的一個?小個?子。

在他的註視下,小個?子的眼神漸漸從迷惑變為恍然大悟:“難道是那次,你幫我包紮……”

“是,”李長生?供認不?諱,“我觀察到天人衛隊在訓練的時候不?可避免地會受傷,就用自己上山時候采到了草藥為借口接近他們,借著包紮傷口的名義,暗中收集了擦拭血跡的繃帶,又把這些繃帶帶進了霧裏,果然得到了小小和那些蟲子恐懼的反應。”

原本蠻橫得連鳥兒都不?怕的蟲子看見李長生?像是見到天敵一樣,根本不?敢靠近帶著天人血的繃帶。

而李長生?像是找到了救星,這些靠包紮擦傷收集到的血遠遠不?夠,於是他在訓練場撒了幾顆釘子。沒?多?久,小個?子果然中招,腳跟紮進了釘子,李長生?又借口說不?把血擠出來清洗幹凈就會感染廢了整只腳,繼而得到了滿滿兩大盆沾了血的汙水。

他把這些血水又一次帶進了霧裏,潑灑出一個?能容下上百人的圈,又從山上采石頭,從村裏搬木頭,一點一點地蓋出能容身的住所。

住在霧裏比住在村裏讓他更加有安全感。

“沒?人管一個?無所從屬的地人奴隸會往哪兒跑,大部分時間我就在霧裏蓋房子生?活,直到不?久前,村長找到我,說有人死在了霧裏,村裏十歲以上的地人孩童數目不?夠,需要我在月圓之前暫時充當仙童。我本不?願意,可他說如果我不?去,肆娘的孩子肆之女就沒?了同?隊夥伴,要被帶回地籠,我這才?答應了下來。”

“可是我後來去霧裏找過了,沒?找到他說的那個?新死了的仙童,意外死在霧裏的人的屍骨大部分都被我收殮好了,我甚至還?問了肆之女,她說最近沒?有仙童失蹤,我困惑了很久也沒?找到答案。但我也慶幸能去當這個?仙童,現在才?能知道這麽多?。”

李長生?指著地上的大圈,還?有圈裏幾個?他草草畫成的小房子:“我原本是打算帶你們這裏去的,後來沒?去成。但這就是我原本的計劃,想?辦法找機會把肆之女他們都帶進霧裏藏起來,除了仙童,我還?想?救被關在地籠裏的人。但是肆娘他們人太多?了……”

李長生?說到這裏,嘆了口氣,在為自己辦不?到的事情?而感到遺憾。

被人算計過的小個?子聽了許久,忽然把袖子挽起來,將胳膊伸到了李長生?的面?前:“是安全圈不?夠大嗎,李長生?,我的血借給你,抽多?少?都沒?有關系!”

“還?有我的!”

“我的也給你!”

李耳聰、李目明和剩下的那些天人一個?比一個?積極,都把自己只有一片龍鱗的胳膊露給李長生?看。他們沒?吃過人,也沒?害過人,說來也是可憐人。

李長生?連忙擺手:“不?是不?是,是人太多?了,我不?知道該怎麽把人都帶出去。”

“很簡單。”

聽了許久的季疏突然開口引起註意,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他,會長大人擡起頭:“我可以……”

“你不?可以!”意識到季疏要說些什麽之後,謝應飛身上前,以一個?極度暧昧的姿勢——半倒在他的懷裏——捂住了季疏的嘴巴。

謝應壓低了聲?音,唇齒微合,以微弱的氣聲?在人耳邊警告:“你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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