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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霧島尋仙(十五) 大哥你跟蹤我,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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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霧島尋仙(十五) 大哥你跟蹤我,還問……

去報信的守衛賣了十?足的力氣奮力奔跑, 他跑過石板路,跑過老磨坊,一打眼看到?驟起的紅光, 腳下?的速度更快。

只?是他無論怎麽跑,總感覺身後有個?影子跟著自己,忽快忽慢,忽遠忽近,像是不太熟練的跟蹤者,但又一步沒有跟丟過。

但這種不太熟練更讓跟蹤者顯得像個?陰魂不散的鬼。

守衛被這種如影隨形折磨著跑了很久, 終於累極了跑不動, 停在路邊彎著腰大喘氣休息,還沒松快兩口氣, 耳邊忽然傳來幽幽的聲音:“不跑了嗎?”

“啊——”

一個?面色平靜的男人堵在他的面前,好奇地註視著他:“你要去哪兒?? ”

這人走路不用?腳,坐在一個?奇怪的帶著輪子的椅子上?。

守衛驚嚇過度, 終於反應過來這就是跟了自己一路的那個?“鬼”, 撒丫子又開始跑。

他一跑, 這“鬼”又開始寸步不離地跟著他,守衛用?餘光一瞥,發現跟蹤他的人甚至連汗都沒有出,而且不論自己往哪兒?繞路, 都甩不開他。

白?天好像是聽“耳聰”說?過, 村長帶著人從濃霧外面接回來的仙人裏面有一個?速度很快的男人,似乎就是這樣不用?腳走路的。

他一停,那人就湊上?來,一臉好奇地問他:“去哪兒??”

大哥你跟蹤我,還問我去哪兒??守衛只?能接著跑。

跑跑停停一陣, 守衛徹底沒了力氣,“撲通”跪倒在地,再也跑不動了。

“很累吧,你告訴我你要去哪兒?,我自己去就是了,不用?帶路。”男人再次出現在守衛的跟前,眼含溫柔,說?出口的話像關懷。

這人分明是在侮辱他!可是報信的守衛徹底沒有掙紮和反駁的力氣了,他“呼哧呼哧”休息了很久。恰逢此時,紅光所在的地方傳來熟悉的祝告聲,他嚇得以頭?搶地,連連求饒起來。

“仙人爺爺贖罪,別殺我,我承認我是仗著自己跑得快假冒天人,求求您了別拿我當祭品!”

那人坐在椅子上?看著他,頭?半歪著,滿臉的疑惑,似乎很不理解他都說?了些什麽。

守衛更是沒工夫和他解釋,只?是不停地磕頭?求饒,見那人一直不開口,忽然想起他剛剛問自己的問題,一股腦地將此行?的目的和盤托出:“我說?,我說?!我是要去村長家裏報信,就是村那邊掛著龍幡的房子,您要是有事親自去吧,我實?在跑不動了……”

他說?完許久,還是沒聽見回答,守衛大著膽子擡起頭?,想問這大道通天星君到?底要怎麽樣才肯放過自己,睜開眼卻發現面前空空如也,人和椅子都沒了蹤跡。

守衛這一路跑得實?在太急,又驚嚇過度,起身的時候被紅光晃了眼,一口血吐出來,竟然倒在路邊暈過去了。

雖然聚仙村的房子眾多,但對季疏而言,掛著龍幡的房子並不算難找。

白?日去往仙祠的時候走的是另一條寬敞的路,夜晚季疏一路走來,發現這裏的房子很奇特,特別高的華麗建築邊上?,總有一排矮矮的森林裏的小木屋還要簡陋的房子,矮房子中不見燈火,漆黑陰冷,外側還都圍著像是柵欄一樣的東西,看著很是古怪。

季疏無心多想,沒多久找到?了守衛所說?的那個?掛著龍幡的房子。

那房子不矮,卻也不像其他的高大建築那般華麗誇張,只?是坐落在一個?平常普通的院落,院子裏挑著一青一黑的兩條長幡,應該就是那人口中所說?的龍幡。

院裏不見燈火,大門緊閉,季疏很輕易就越過了院墻,

主屋還算尋常,主屋的邊上?有一間小小的偏廳,並沒有像那些矮房子一樣圍著柵欄,那兩根龍幡就直直立在偏廳的門口,一左一右像是護衛。

偏廳的門半開著,裏面亮著一盞微弱的燭火,還傳出些悉悉索索的聲響,似乎是有人在屋內走動。

季疏躲進幽暗處,暗中觀察著。

村子裏的一切都讓他有些不安,這種不安來源於陌生和未知。他很少走出太陽島,也從未像今天這樣,明明知道身邊有人,卻一點信息都感知不到?。

季疏不禁想,像謝應那樣的異世界來客,是不是每天都在過這樣的生活。

等了許久,偏廳裏也不見有人出來。季疏剛打算進門探個?虛實?,就聽見一陣劇烈的敲門聲。

有人聚在院子外面,瘋狂地捶動門上?的銅環,還叫嚷著。

“村長!村長救命!”

屋裏的人似乎也聽見了敲門聲,一陣棍子杵地的聲音過後,有人從偏廳裏走出來,他頭?頂上?有很大的凸起,就是白?天在村口迎接他們的那個?老人。

村長走路都有些不穩,卻還是搖搖晃晃地趕著去開門。

門一開,湧進來一群十?來歲的孩子,各個?都穿得像霧裏的仙童,領頭?的那個季疏白天還牽過,是個?熟面孔。

“怎麽了?”

村長手拿壽杖,另一手挑著燈籠站在當中,那些孩子似乎都有些怕他,遙遙圍著他站成了一個?圈,只?有帶頭?的那個?膽子大些,湊上?去回話:“他們要把肆之女和伍之子扔到?井裏去!說?好的既為仙童,不作人牲,您立下?的規矩都有人敢不聽了,他們這是赤裸裸地要和迎仙計劃作對!”

那大孩子語速飛快,又補充了幾句冒犯權威、忤逆村長、違反村規之類的重話,在燈燭的照映下?,村長的臉色果然越來越黑。

趁著他們說?話,季疏閃進偏廳之內,躲在暗處,一邊聽著外面的動靜,一邊觀察屋裏的情況。

小屋裏面擺了好幾排的架子,每個架子上整整齊齊地碼放著罐子。

季疏數得清楚,一共五個?架子,每個?架子四層,每層放著五個?罐子,加起來一共二十?個?漆黑的陶罐。

他伸手取下?一個?罐子,那罐子口有碗口那麽大,罐身也不大,看個?頭?只?能裝下?些瓜果。

季疏把罐子抱在腿上?,撣開罐子上?的泥塵,小心翼翼地打開封口,一打開就聞到?一股刺鼻的腐肉味道。

今夜的月亮近乎圓滿,季疏借著月光看得仔細,只?見那罐子裏裝滿了液體,液體中央浮動著什麽東西,這東西的表面還泛著淡淡的青光,季疏無論怎麽分辨,也沒在黑乎乎的水裏看清楚這究竟是個?什麽,正準備把它倒出來觀察,就聽見外面喧鬧的人群提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那個?鬼哭狼嚎仙人,他說?他叫謝應,先去玉井救人了,讓我來叫您過去,我看見了,那些人裏有李登天,估計又是族老那群人,無論如何,都不能放過這群無法無天不把您的話放在眼裏的狂徒了!”

謝應已經?去救人了。

季疏忙把罐子恢覆原樣,又閃出屋子藏進黑暗裏,想看謝應安排他們做些什麽。

“那些人虐殺仙童,不就是在公然反對迎仙計劃,打您的臉嗎?”

“村長,今日您若不去,我便聯合本村所有仙童一同自殺,反正也沒有活路,天人就等著自己去霧裏探路吧!”

大孩子的聲音很虛,似乎清楚自己的威脅算不了什麽,忐忑地站在邊上?等待村長的反應。

剩下?的那些孩子,多半也在發抖,只?是個?個?都挺直了身軀,努力想為那大孩子助陣。

村長思考了一陣,手中的壽杖猛地敲了敲地面,而後轉身回到?偏廳,將門關好,而後嘴裏嘀咕著念了句咒語。

只?見一左一右的兩根龍幡忽然動起來,都向?中間傾斜,交叉到?了一起,龍幡之後便浮現起淡青色的光芒,籠罩著中間,像是給?這小房子加上?了結界。

“帶我去!”

村長話音剛落,站成一圈的仙童便烏泱泱又往外走,季疏悄無聲息地跟在了最後面。

李長生沒想到?自己的行?動能這麽順利,他先是趁著花大前扔石頭?引起騷動之時潛入仙童居,將那些目睹同伴被抓走後受到?驚嚇的孩子們都帶了出來,而後又帶著仙童一路狂奔,跑到?了村長家裏。

村長是唯一一個?沒有豢養地人奴隸的天人,但他對地人的態度也像旁的天人一樣野蠻,可意外的,李長生不太怕他。

李長生成功搬來救兵,快步行?走,滿腦子都是謝應的叮囑,把事情鬧大,把村長找來。

玉井邊上?,自稱鬼哭狼嚎仙人的人已經?跳下?去了一會?兒?,地底下?始終沒有動靜傳來。

“族老,要不要把‘耳聰’、‘目明’叫過來問問,看看底下?是個?什麽情況。”李登天站在族老邊上?,態度極為諂媚。

族老擺了擺手:“他們不是被村長支出去看仙祠了嗎,暫且不要打草驚蛇。”

謝應離開的時間太長,縮在角落裏的男仙童嚇得嘴唇發白?,肆之女把伍之子擋在身後,一邊安慰他,一邊給?自己壯膽。

“別怕,我們都會?得救的,還有你娘和我娘,都沒事的,不要哭。”

一旁的李堅實?看著這兩個?奴隸按捺不住內心的喜悅,他偷偷吃了自己的兒?子才達到?兩人的境界,都沒有參加仙法果實?拍賣的資格,族老卻說?把這兩個?人給?他算上?,那不就是允許他破格參加拍賣了嗎?

但剛剛突然又冒出來個?人說?要救下?兩個?地人奴隸,李堅實?想問問族老說?過的話還算不算數,可轉念又一想,人牲還活著,怎麽可能算成他的拍賣籌碼。

李堅實?小心翼翼地想靠近族老,結果被李登天斜了一眼,不敢向?前,大著膽子張開嘴喊道:“興許那人已經?被丹蛇神大人笑納了,族老,不如把這兩個?人牲也丟下?去錦上?添花,說?不定丹蛇神一高興能親自現身賜福!”

他越說?越激動,語調上?揚,族老沒做回應,反而是李登天少有地主動提攜了他一下?:“對啊,說?不定那只?是個?騙子,李堅實?說?的不無道理,祭祀儀式拖得太久不好。”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附和,族老沒有點頭?,但也沒拒絕,李登天自作主張把兩個?仙童從角落裏踹出來——他也想像剛剛那樣用?仙法來把人拎起來,但天人的仙法一天只?能用?一次,‘巨力’、‘登天’他都用?了,就剩一個?‘肉胎’除了讓他更疼也沒什麽用?。

“畜生!我不會?放過你的!”肆之女一邊掙紮一邊朝李登天的臉上?啐口水。

他不理會?女仙童時刻不停地咒罵,費勁把人按在了玉井邊上?;“小兔崽子,明天就讓你娘陪你!”

說?完,李登天就要下?毒手,沒等他動手。

李登天的耳邊卻傳來極為威嚴的傳音,那聲音壓得他胸膛發悶,全身都疼。

“我看誰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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