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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霧島尋仙(一) 這地方殺人放火不合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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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霧島尋仙(一) 這地方殺人放火不合法……

白日交易行。

一堆年輕人圍在門口,盯著緊閉的大門上那張花體字寫就的通知單眉頭緊皺。

“通知:由於老板違反交易會規定,即日起白日交易行閉店休整,營業時間另行通知。給您造成的不便還望理解。”

“我理解個毛線,老板違規你換個老板不就行了,關店門幹什麽?游戲裏也搞株連九族?再說了,他能犯啥錯,殺人了還是放火了?這地方殺人放火不合法嗎?”

一個紋著花臂的年輕男子亮出拳頭在通知單上指指點點,看起來對白日交易行的關閉很不滿。

“老大,要不我們回去吧,就說這裏的藥也不能用,翎神不會怪我們的。”一旁一個跟著他的胖乎乎的人說,這人裝扮滑稽,肚子上蓋著口大鍋,捂著咕咕響的五臟府,想打退堂鼓。

謝應來到白日交易行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輪椅上坐著的那個人想也不想地要去履行交易行老板的職責,被謝應按住肩膀強行扣下。

“在這待著,我去就行。”

說完,他把人留在交易行門口不遠處的花壇後面,一個人慢悠悠湊了上去。

“還沒拿到東西嗎?”謝應擠上前拍了拍胖乎乎那小子的後背,作出一副關切的樣子。

“你誰啊?”花臂不太客氣,上來就要把他推開。

“是翎神讓你來的?”胖乎乎倒是有點兒禮貌。

他這一句話迅速讓謝應明白了目前的狀況,在一片混亂裏,【翎聞】靠著一個名字暫時維持住了秩序,門口這幾個應該都是她派出來尋找物資的。

只可惜在白日交易行門口碰了壁。

謝應靈機一動:“是啊,翎神讓我來的,她讓我給你們帶句話。”

“什麽話?”一大一小兩個腦袋湊在一起,再加上背後烏泱泱的十來個人,看起來對謝應都持懷疑態度。

“特殊時期,特殊手段。”

謝應指著門上的告示,神神秘秘地招呼花臂和胖乎乎:“管他什麽停業通知,把門拆了不就行了?”

花臂小子托著腮像模像樣地思索了一會兒:“也是啊。”

說完,他拍了拍胖乎乎的肩膀:“你踹兩腳試試。”

胖乎乎小子不假思索地點頭答應,似乎很聽他的話,上前去對著門就是一頓猛踹。

聽著踹門的哐哐響聲,謝應疑惑地看了一眼花臂時不時握起的拳頭:“你不是拳手嗎,來一拳不比他用腳踹來的快?”

花臂還沒回答,胖乎乎氣喘籲籲地接話:“翎神不讓。”

聯系【翎聞】剛才的話,這個“翎神不讓”很好理解,估摸著還是為了防止他們再受傷,畢竟一個胳膊脫臼就讓人群裏那個小子嗚嗷亂嚎了半天,若是拳頭、咒術、劍招漫天亂飛,誰再真受點什麽不能恢覆的重傷,那才是大麻煩。

謝應這麽猜,花臂也是這麽解釋的,說翎神叮囑不到萬不得已不要使用游戲技能,一邊說一邊遺憾地看著自己的拳頭,他原本還想跟大神【翎聞】學點什麽,現在只能當個啞炮,關鍵時刻還得靠胖乎乎的大體格子破門。

正說著,踹門的聲音停下了,胖乎乎兩手一推,松動的木門“轟隆”倒地。

“老大,打開了。”

胖乎乎挪開胖乎乎的身軀,映入大家眼簾的,只有幾面白花花的墻。

木臺,擺滿藥水的櫃子,還有其他原本陳列待售的貨物,全都不見蹤影。

花臂撓了撓頭:“真被抄家了?”

謝應習慣性地往他經常靠著的那個木臺的位置歪了歪身子,落空險些摔倒,撐著墻好容易站穩了,看了一眼滿屋子擠進來的人,問:“翎神讓你們來找什麽?”

“藥和吃的。”胖乎乎有問必答。

剛才謝應過來之前,隱約聽到一句“這裏的藥也不能用”,心中有疑惑,接著問:“廣場上沒人身上帶著藥水嗎?”

胖乎乎正聽著肚子在白墻上摸來摸去,看起來想找暗門,不假思索地回答:“有啊,但是沒用,豆子的胳膊吃了藥也沒見好,翎神的意思是可能那些藥時間太長了,讓我們到交易行裏找點新鮮的,我們和老大就被派到這裏了。”

看來藥水失效的情況【翎聞】也早就知道到了,把這些人派出來,估計是人多口雜,不想讓他們因為那個胳膊脫臼的小夥子再鬧起來。

胖乎乎賣了半天的力氣,也沒在白墻上摸出第二道門來,他摸著肚子上的鍋靠近花臂,小心翼翼地低聲開口:“老大,我餓了。”

花臂捏了捏他的肚子,鄙夷地看了他一眼:“陳帆你能不能有點出息,一天天只想著吃。”

謝應打量著他們。擠在交易行裏的這群人以花臂為首,裝備看起來都較為普通,七個人裏有三個都習慣性地比劃著拳頭,沒人戴著戒指,看起來更不會有劍客這種依賴裝備和武器、往往需要砸錢才能有出路的職業。

身無長物,現實裏相識。

這些人的年紀看起來和童關關差不多,估摸著就是一群混社會的半大小子。

這樣的人往往最信奉力量,也最容易被【翎聞】的拳頭折服。

謝應靠在門口望了一眼被自己藏在不遠處的那個男人,“J”看起來比剛剛失去交易會會長身份的時候更失落了。

如果一個人,出生就被賦予了一種身份,並被安排了一份無限重覆的工作,忽然有一天,又剝奪他的身份和工作,那這樣一個看起來生命毫無厚度的人,應當會陷入極度的茫然之中。

“J”下意識低頭錯開目光,謝應胸骨體後方那個跳動的器官又在疼了。

謝應走近他,把自己堆在他輪椅上的那堆花都掃了下來,凝望著抱箱子的男人,忽然腦子一抽,打開他懷裏抱著的那個小箱子,從玩具彈弓上扯下一截黑色的彈力繩,站到輪椅背後,三下五除二地替人把頭發紮了起來。

“有什麽計劃嗎,”他邊紮邊問,“你這也算是放了五一小長假,休息一下吧。”

店沒了,工作沒了,一個失去存在意義的NPC該何去何從。

“J”沒有回答,他低著頭,任由謝應在自己的腦袋上擺弄,把箱子裏被人翻亂的東西又一件一件整齊碼放好。

到底不是紮頭發的繩子,謝應前腳忙活完,後腳就有些碎發掙脫繩子的束縛,垂到了男人的額前,只是這樣一看,松散隨意,倒是襯出了不一樣的感覺。

謝應自知等不到回答,推起輪椅,自顧自地開口:“沒有計劃,就聽我的。”

沒找到東西的一群人垂頭喪氣地走出交易行,就看見剛剛說自己是【翎聞】派過來傳話的那小子不知道從哪兒推出來個輪椅,輪椅上還坐著一個滿臉茫然、看起來不太清楚狀況的殘疾人。

花臂大步頂到了人群的最前面,向著謝應喊:“兄弟,需要幫忙嗎,他這腿還能好嗎?”

小混混沒文化,但是小混混靠義氣走天下。

謝應拳頭碰碰胸脯,笑了笑:“多謝了,暫時不用,我照顧他就行,你們要回去了嗎?”

花臂:“是,找沒找到不都得回去告訴翎神嗎?”

說完一群人要和兩人告別,準備打道回府,誰知謝應推著輪椅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你們餓不餓?”

花臂不太客氣:“廢話,也不知道為什麽,游戲裏也吃不飽飯,真是遭罪。”

謝應想起來些什麽,又多問了一句:“你們在哪玩的游戲?”

《死亡之島》的登錄設備不算便宜,這幾個毛頭小子正是上學的年紀,看起來還真不像是能一下子買十來套的樣子。

“網吧啊。”

剩下幾個跟在花臂後面的七嘴八舌回答:“坐網吧椅子上戴個耳機一躺不就能玩了嗎?”

謝應記得,游戲方宣傳的時候說註重私域體驗,不會授權給網吧盈利,一套設備只能綁定一個賬號使用。

不過他轉念一想,能招攬未成年人上網的地方,看起來也不太像遵守規定的樣子,花點錢買幾套設備偷偷找人ROOT一下權限再拿去盈利還真有可能。

謝應這一句話算是炸開了鍋,原本還算安靜的幾個毛頭小子被“網吧”兩個字打開了話匣子。

“老大,我們登出不了游戲,網費不夠了怎麽辦?”

“網費不夠了,老板不就來提醒了嗎?”

“萬一網費不夠不讓用了,我們徹底困在這裏怎麽辦啊?誰知道他那個改裝的設備靠不靠譜。”

“沒事,我們出不去,不吃東西就會餓死,老板肯定不想出命案啊,一定會想辦法救我們的,大不了回家被爸媽打一頓,下次再來唄。”

“老大,我不想餓死。”

“老大,我餓了,我想吃烤冷面……”

胖乎乎的肚子十分應景地叫了一聲。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謝應會餓,這些毛頭小子也怕餓死。

謝應看著他們聚在一起“共患難”,笑也不是笑,只是擡頭看著領頭的花臂喊了一聲:“我知道有個地方能填飽肚子。”

這一聲下去,七嘴八舌立刻就安靜了下來,花臂不太敢相信:“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我就是吃飽了才來了,不信你們回去問【翎聞】,她能證明。”謝應沒撒謊,他確實是和翎聞說了自己去找東西吃了,至於【翎聞】會不會作證那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但是這幾句話看樣子還是唬住了幾個小混混。

花臂看起來有些動心,謝應趁熱打鐵:“要不你們先回去回話,我就在這等著。”

胖乎乎邊上一個體格子比他小一圈兒的混混看起來最餓,抓著花臂的胳膊祈求:“老大,要不去試試吧,量他也不敢騙我們。”

“行吧。”

花臂猶豫了一番,終於點了頭,轉過身去看著其他人,開始大點兵。

“你們幾個,回去看看豆子怎麽樣了,和翎神說一下這邊的情況。陳帆留下來和我一起等。”

“好!”

被點了名字的人領命就要往回走,謝應出聲攔下了他們。

“幫我帶點東西回去。”

他把“J”懷裏抱著的和輪椅上掛著的小鍋、小碗和箱子取了下來,一股腦塞給了要回去報信的幾個人。

“把這些東西給【翎聞】,就說我請她幫忙保管一下。”

“好。”那幾個小夥子也是熱心腸,你一件我一件地抱起了謝應交待的東西,要走了才想起來問:“你還沒說你叫什麽。”

“謝應,”謝應笑了笑,“你說姓謝的也行,她能明白。”

問清楚名字,那幾個人回頭看了花臂兩眼,小跑著離開了。

他們一走,花臂和胖乎乎的陳帆就湊了過來,一點也不見外地自我介紹。

“我叫【霸王花】,他們都叫我花哥,也有叫老大的,你隨意。”花臂繞到後面,撿起來謝應剛剛撒在地上的幾朵向日葵,一根一根地插回花壇裏。

胖乎乎拍拍肚子,大鍋鐺鐺響:“我叫【面條陳】,想叫【苗條陳】,設置ID的時候說快了。”

說完,陳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起來脾氣不錯。

“你呢,你游戲ID叫什麽?”霸王花拍拍手,走過來問謝應,他剛剛報出來的兩個字像是現實裏的名字,可能和翎神是現實朋友,也是看在這個的份上,霸王花才多放心了一點。

謝應茫然:“就叫【謝應】啊,游戲叫這個,現實也叫這個。”

“實名制沖浪,你牛!”

霸王花豎起大拇指,又打量起輪椅上那個一直不說話的人,問:“餵,你叫什麽啊?”

“J”這個名字還是有些特殊的,謝應還沒想到怎麽替輪椅上的男人遮掩,就見他擡起頭,眼神澄澈地望著三人,輕輕開口。

“季疏。”

謝應的目光在聽見這兩個字以後忽然變得急切,他顧不上那兩人在場,抓起這人的手腕就問:“你說什麽?”

“J”看起來有些茫然,不太懂他為什麽這麽大的反應,但還是重覆了一遍:“季疏,季節的季,疏遠的疏。”

謝應聽完,反應似乎更大了,幾乎要跳起來,他的聲音短促緊切:“你怎麽可以叫這個名字?”

“J”很不解,說話的聲音小心翼翼:“不可以嗎?還是說有別的什麽人也叫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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