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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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進入八月份，又迎來了婚禮預定的高峰期，基本都是在十一前後，公司裏的兩組人員每人手裏都有一兩個項目，就連了林柔都不得不親自上陣趕方案，尤其近月底這一周她每天忙的暈頭轉向，熬了好幾個通宵後嗓子終於發炎了。
周五上午，顧言臻拉著她去醫院看病，掛了一上午的液才放她去公司，並且走之前還警告她下班趕緊回家。
他今晚要回老宅吃飯，規矩是顧老爺子定下的，大家一直堅持著。
下午快下班的時候，璐璐過來敲門說有人找，林柔擡頭就看見她身後的馮桂茹。
“馮院長。”林柔趕緊起身，給她倒了杯茶放到茶幾上。
馮桂茹坐在她對面，神色有些局促，“不好意思啊，是不是打擾你工作了。”
“我正好也要下班了。”林柔笑著說不打擾。
“是這樣的，我想邀請你參加家裏今晚的聚餐，可以嗎？”馮桂茹斟酌半天，開口詢問道。
林柔有些驚訝，想了想開口道，“馮院長，我覺得這樣有些不合適，顧言臻他……”
“言臻那裏你不用考慮，就當是作為我的客人好嗎？”馮桂茹知道自己有些強人所難，但如果還有別的辦法，她也不用為難一個小姑娘。
“言臻最近和他哥之間有些誤會，”馮桂茹說到這裏低頭喝了口茶，才接著道，“家裏的事你應該也知道一些，言臻和言禮雖然之前關系也不好，但從來不會牽扯到工作上，但最近兩人在集團裏公然對峙，讓其他股東非常不滿，他爸爸也說過幾次，但他根本不聽。”其實她沒說的是，集團裏還多人開始站隊，形勢非常不妙。
“您想讓我做什麽呢？”她不認為自己可以輕易左右顧言臻的決定。
“你什麽也不用做，就在家裏露個面，我知道你跟言臻關系穩定，就是想一起吃個飯。”馮桂茹見她言語松動，語氣有些激動。
林柔嘆氣，“其實我跟他遠沒有到見家長的程度，他一沒主動說過帶我回去，二沒和家裏人介紹過我，就這樣跟您去，我會很尷尬的。”
馮桂茹也知道自己有些不講理，但老爺子不在了，能管住顧言臻的人都鞭長莫及，她想到的唯有林柔了。
“是我唐突了，對不起啊林小姐。”馮桂茹面露歉意，拿起旁邊的包起身離開，臨走前她最後道：“其實知道阿言跟你在一起我真的挺開心的，林小姐是個很優秀的人，肯定能讓他開心。”
顧家老宅裏，韓黎看著坐在對面的林柔，臉色有些難看，礙於馮桂茹坐在一旁，她並沒有說什麽。
“小黎，上次在珠寶展上你見過小柔的，還記得吧？”馮桂茹不知何時對她的稱呼有了變化，韓黎聞言眼神微暗，隨即笑著點頭，“記得的，林小姐長得好看，讓人過目難忘。”
“韓小姐過獎了，你也很漂亮。”既然她假裝兩人私下裏從沒見過，林柔也配合著寒暄著。
馮桂茹見兩人之間氛圍還是有些陌生，想到可能不久之後就會變為一家人，好心想讓兩人盡快熟悉起來，便溫柔的對韓黎道：“你上次不是說新學了一道甜點，趁著時間還早，要不和小柔一起去試驗一下。”
林柔立刻聽出她想讓兩人親近的意思，擡頭看向對面的韓黎，後者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乖巧的點頭道好。
兩人一起起身，走向了廚房。
廚房裏，幾個傭人正在忙碌的準備著晚餐，陳姨看見兩人進來，有些意外。
“媽讓我倆過來做道甜點。”韓黎解釋道，隨即問她晚上準備的甜點有哪些。
陳姨說了幾個名字，韓黎聽後思考一下，對她道：“都是甜口的，把鳳梨酥換成火腿思康吧，我們來做。”
陳姨有些猶豫，鳳梨酥是她特點為阿言做的港城那邊的甜點。
韓黎看出她的顧慮，無奈道：“他口味早就變了，難道您沒發現這幾次的鳳梨酥他連動都沒動嗎？”
陳姨當然知道這些，只不過是她總想瞎操心罷了。
林柔當然聽出兩人口中的主人公是誰，但只不過在這個家裏的他讓她顯得有些陌生罷了。
陳姨之前在家裏見過林柔，也從馮桂茹對她的態度中猜出了她的身份，對她因此很是熱切，笑瞇瞇的站在她身旁給她指導。
林柔對烘焙算不上喜歡，比起甜點她更喜歡煲湯，因此操作起來頗有些手忙腳亂。
“攪面的時候要朝著一個方向攪拌，邊攪邊加入奶油，你只管攪我給你加。”陳姨溫聲細語的在她旁邊道。
韓黎準備好火腿丁和蔥花，又把烤箱預熱後，看見眼前的這幅場景不禁有些無語。
“陳姨，林小姐又不是小孩子，連和面這麽簡單的事還能做不好嗎？”韓黎說著走過去接過她手裏的奶油，“你趕緊去張羅晚飯吧。”
陳姨手裏一空，難得和阿言女朋友單獨相處的機會就這麽沒了，還有點可惜，這個林小姐，長得好看性格還好，她很喜歡。
陳姨走後，韓黎代替她的工作，動作熟練的往料理盆裏加奶油，林柔默不作聲的順時針攪拌面粉。
“看來林小姐已經想清楚了，鐵了心要進這個家了。”韓黎手裏動作不停，語氣有些嘲諷的意味。
林柔擡頭看了她一眼，“韓小姐在怕什麽？”
韓黎神色一冷，對上她冷靜的眼神，仿佛在這一瞬間被她看穿了什麽。
“怕的不應該是你嗎？你以為顧家是這麽好進的？”
林柔低頭繼續手裏的活，無所謂道：“我沒什麽好怕的，顧家好不好進也不在我要考慮的範圍，畢竟我也沒想過從這裏得到些什麽。”
韓黎覺得她這句話是在含沙射影，但卻無法反駁。都說欲望越大，恐懼的東西越多，所以是她作繭自縛了。
把揉好的司康放進烤箱，兩人分別靠在兩邊的料理臺邊，很有默契的看著烤箱裏慢慢飽滿、脹大的司康，氣氛一時有些安靜，顯得外間的廚房愈加熱鬧。
“我小時候最喜歡呆的地方就是這裏。”韓黎忽然開口，林柔默不作聲的聽她繼續道：“因為這裏讓我感覺到安心。”
她七歲來到顧家，從福利院破破爛爛的房子陡然進到這座富麗堂皇的別墅讓她感到恐懼，這裏的大人個個衣著華麗，像是她電視上看到的人一樣，雖然都帶著溫和的笑，但她還是害怕。
可能是從小長在福利院，讓她養成了察言觀色的敏感性格，她能清楚的感知到這些大人對她都不是真的喜歡，看待她的眼神更多的是打量和冷漠。
這個家裏除了她，還有一個小孩子。進入這裏的第一天，她就被告知要好好的照顧這個小孩子，他就是顧言臻，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真正的少爺，這裏的每個人都喜歡他，家裏人寵著他，看向他的眼神裏全是寵愛，傭人們全都圍著他轉，對他喜愛之餘還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但他跟自己之前在福利院見過的那些被家長領來做慈善的少爺不一樣，他看人的眼睛裏帶著真誠，對她也很好，所有好吃的好玩的，都可以無償的分享給她，她一面在心底嗤笑他是個傻子，一面假裝是個聽話懂事的“姐姐”，這是顧老爺子給她的身份，也是她能在這個家裏享受一切優待的前提。
她一面應付著顧言臻，一面像塊海綿一樣瘋狂地汲取這個家裏的所有養分，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快速成長，讓自己更加的有價值。
她以為只要自己變得越來越優秀，別人就會喜歡她，可是她漸漸發現，無論她怎麽努力，所有人的眼睛還是圍著顧言臻轉，他才是這個家裏最耀眼的存在。
再後來，她開始厭惡顧言臻，憑什麽他可以什麽都不用努力，就能輕而易舉得到所有人的喜歡。
不用應付顧言臻的時候，她喜歡在這裏安靜的發呆，聽廚房裏傭人們雜七雜八的閑聊，她們有時候會壓低聲音討論家裏的各種人和事，每當這個時候她就會豎起耳朵仔細聆聽；有時候也會說起家長裏短，而這個時候她就會放空自己，思考以後，這裏能讓她感到舒適、安全。
她以為日子就會像這樣過去，直到她長大、上了大學，她或許可以憑借自己的努力離開這裏，也可以繼續討好顧言臻，讓她為自己以後的生活買單，但沒想到他竟然離開了。
他怎麽可以離開？他離開了那自己存在的意義又是什麽？她是因為他出現在這裏，也會因為他離開嗎？
她害怕極了，直到那一刻她才明白，不管她再怎麽否認，也是顧言臻給了她這麽優渥的條件，讓她可以上最好的學校，接受最好的教育，他走了，她會怎麽樣呢？
顧言臻走後很長一段時間，這裏家裏的氣氛都是低迷的，再後來，這個家裏迎來了一個新的女主人，女主人她很熟悉，但她帶來的那個男孩韓黎是第一次見。
“他叫顧言禮，是阿言的哥哥，比你小一歲，你叫他言禮就好。”馮阿姨溫柔的向她介紹著。
但她能清楚的感知到顧言禮的危險，不同於顧言臻的溫柔謙和，他眼神陰郁，眼睛裏藏著深深的警惕。
馮桂茹對她一如既往的溫柔，關心她的學業，給她請最好的老師教授禮儀，她想這樣也好，等以後自己有能力了，也會對她好的。
變故發生在她十八歲那年，她剛考上國內最好的大學，拿到通知書的第一時間就想和馮桂茹分享，卻在門口聽到她和顧清明的談話。
“老爺子想讓顧梨出國去陪阿言？”馮桂茹語氣有些意外。
顧清明點頭，“阿言初三了，那邊想讓他提前一年適應英國的環境。”
馮桂茹思索著開口，“顧梨口語水平完全過關，但就是辦簽證可以需要一些時間，怕時間來不及，而且……”
聽著兩人像安排物件一樣隨意兩句話就決定了她以後的人生，韓黎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不自量力的覺得生活的時間久了就是家人，忘了醜小鴨就是醜小鴨，永遠也變不成白天鵝，自己努力這麽多年的結果就這麽輕易被否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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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八月份，又迎來了婚禮預定的高峰期，基本都是在十一前後，公司裏的兩組人員每人手裏都有一兩個項目，就連了林柔都不得不親自上陣趕方案，尤其近月底這一周她每天忙的暈頭轉向，熬了好幾個通宵後嗓子終於發炎了。
周五上午，顧言臻拉著她去醫院看病，掛了一上午的液才放她去公司，並且走之前還警告她下班趕緊回家。
他今晚要回老宅吃飯，規矩是顧老爺子定下的，大家一直堅持著。
下午快下班的時候，璐璐過來敲門說有人找，林柔擡頭就看見她身後的馮桂茹。
“馮院長。”林柔趕緊起身，給她倒了杯茶放到茶幾上。
馮桂茹坐在她對面，神色有些局促，“不好意思啊，是不是打擾你工作了。”
“我正好也要下班了。”林柔笑著說不打擾。
“是這樣的，我想邀請你參加家裏今晚的聚餐，可以嗎？”馮桂茹斟酌半天，開口詢問道。
林柔有些驚訝，想了想開口道，“馮院長，我覺得這樣有些不合適，顧言臻他……”
“言臻那裏你不用考慮，就當是作為我的客人好嗎？”馮桂茹知道自己有些強人所難，但如果還有別的辦法，她也不用為難一個小姑娘。
“言臻最近和他哥之間有些誤會，”馮桂茹說到這裏低頭喝了口茶，才接著道，“家裏的事你應該也知道一些，言臻和言禮雖然之前關系也不好，但從來不會牽扯到工作上，但最近兩人在集團裏公然對峙，讓其他股東非常不滿，他爸爸也說過幾次，但他根本不聽。”其實她沒說的是，集團裏還多人開始站隊，形勢非常不妙。
“您想讓我做什麽呢？”她不認為自己可以輕易左右顧言臻的決定。
“你什麽也不用做，就在家裏露個面，我知道你跟言臻關系穩定，就是想一起吃個飯。”馮桂茹見她言語松動，語氣有些激動。
林柔嘆氣，“其實我跟他遠沒有到見家長的程度，他一沒主動說過帶我回去，二沒和家裏人介紹過我，就這樣跟您去，我會很尷尬的。”
馮桂茹也知道自己有些不講理，但老爺子不在了，能管住顧言臻的人都鞭長莫及，她想到的唯有林柔了。
“是我唐突了，對不起啊林小姐。”馮桂茹面露歉意，拿起旁邊的包起身離開，臨走前她最後道：“其實知道阿言跟你在一起我真的挺開心的，林小姐是個很優秀的人，肯定能讓他開心。”
顧家老宅裏，韓黎看著坐在對面的林柔，臉色有些難看，礙於馮桂茹坐在一旁，她並沒有說什麽。
“小黎，上次在珠寶展上你見過小柔的，還記得吧？”馮桂茹不知何時對她的稱呼有了變化，韓黎聞言眼神微暗，隨即笑著點頭，“記得的，林小姐長得好看，讓人過目難忘。”
“韓小姐過獎了，你也很漂亮。”既然她假裝兩人私下裏從沒見過，林柔也配合著寒暄著。
馮桂茹見兩人之間氛圍還是有些陌生，想到可能不久之後就會變為一家人，好心想讓兩人盡快熟悉起來，便溫柔的對韓黎道：“你上次不是說新學了一道甜點，趁著時間還早，要不和小柔一起去試驗一下。”
林柔立刻聽出她想讓兩人親近的意思，擡頭看向對面的韓黎，後者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乖巧的點頭道好。
兩人一起起身，走向了廚房。
廚房裏，幾個傭人正在忙碌的準備著晚餐，陳姨看見兩人進來，有些意外。
“媽讓我倆過來做道甜點。”韓黎解釋道，隨即問她晚上準備的甜點有哪些。
陳姨說了幾個名字，韓黎聽後思考一下，對她道：“都是甜口的，把鳳梨酥換成火腿思康吧，我們來做。”
陳姨有些猶豫，鳳梨酥是她特點為阿言做的港城那邊的甜點。
韓黎看出她的顧慮，無奈道：“他口味早就變了，難道您沒發現這幾次的鳳梨酥他連動都沒動嗎？”
陳姨當然知道這些，只不過是她總想瞎操心罷了。
林柔當然聽出兩人口中的主人公是誰，但只不過在這個家裏的他讓她顯得有些陌生罷了。
陳姨之前在家裏見過林柔，也從馮桂茹對她的態度中猜出了她的身份，對她因此很是熱切，笑瞇瞇的站在她身旁給她指導。
林柔對烘焙算不上喜歡，比起甜點她更喜歡煲湯，因此操作起來頗有些手忙腳亂。
“攪面的時候要朝著一個方向攪拌，邊攪邊加入奶油，你只管攪我給你加。”陳姨溫聲細語的在她旁邊道。
韓黎準備好火腿丁和蔥花，又把烤箱預熱後，看見眼前的這幅場景不禁有些無語。
“陳姨，林小姐又不是小孩子，連和面這麽簡單的事還能做不好嗎？”韓黎說著走過去接過她手裏的奶油，“你趕緊去張羅晚飯吧。”
陳姨手裏一空，難得和阿言女朋友單獨相處的機會就這麽沒了，還有點可惜，這個林小姐，長得好看性格還好，她很喜歡。
陳姨走後，韓黎代替她的工作，動作熟練的往料理盆裏加奶油，林柔默不作聲的順時針攪拌面粉。
“看來林小姐已經想清楚了，鐵了心要進這個家了。”韓黎手裏動作不停，語氣有些嘲諷的意味。
林柔擡頭看了她一眼，“韓小姐在怕什麽？”
韓黎神色一冷，對上她冷靜的眼神，仿佛在這一瞬間被她看穿了什麽。
“怕的不應該是你嗎？你以為顧家是這麽好進的？”
林柔低頭繼續手裏的活，無所謂道：“我沒什麽好怕的，顧家好不好進也不在我要考慮的範圍，畢竟我也沒想過從這裏得到些什麽。”
韓黎覺得她這句話是在含沙射影，但卻無法反駁。都說欲望越大，恐懼的東西越多，所以是她作繭自縛了。
把揉好的司康放進烤箱，兩人分別靠在兩邊的料理臺邊，很有默契的看著烤箱裏慢慢飽滿、脹大的司康，氣氛一時有些安靜，顯得外間的廚房愈加熱鬧。
“我小時候最喜歡呆的地方就是這裏。”韓黎忽然開口，林柔默不作聲的聽她繼續道：“因為這裏讓我感覺到安心。”
她七歲來到顧家，從福利院破破爛爛的房子陡然進到這座富麗堂皇的別墅讓她感到恐懼，這裏的大人個個衣著華麗，像是她電視上看到的人一樣，雖然都帶著溫和的笑，但她還是害怕。
可能是從小長在福利院，讓她養成了察言觀色的敏感性格，她能清楚的感知到這些大人對她都不是真的喜歡，看待她的眼神更多的是打量和冷漠。
這個家裏除了她，還有一個小孩子。進入這裏的第一天，她就被告知要好好的照顧這個小孩子，他就是顧言臻，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真正的少爺，這裏的每個人都喜歡他，家裏人寵著他，看向他的眼神裏全是寵愛，傭人們全都圍著他轉，對他喜愛之餘還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但他跟自己之前在福利院見過的那些被家長領來做慈善的少爺不一樣，他看人的眼睛裏帶著真誠，對她也很好，所有好吃的好玩的，都可以無償的分享給她，她一面在心底嗤笑他是個傻子，一面假裝是個聽話懂事的“姐姐”，這是顧老爺子給她的身份，也是她能在這個家裏享受一切優待的前提。
她一面應付著顧言臻，一面像塊海綿一樣瘋狂地汲取這個家裏的所有養分，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快速成長，讓自己更加的有價值。
她以為只要自己變得越來越優秀，別人就會喜歡她，可是她漸漸發現，無論她怎麽努力，所有人的眼睛還是圍著顧言臻轉，他才是這個家裏最耀眼的存在。
再後來，她開始厭惡顧言臻，憑什麽他可以什麽都不用努力，就能輕而易舉得到所有人的喜歡。
不用應付顧言臻的時候，她喜歡在這裏安靜的發呆，聽廚房裏傭人們雜七雜八的閑聊，她們有時候會壓低聲音討論家裏的各種人和事，每當這個時候她就會豎起耳朵仔細聆聽；有時候也會說起家長裏短，而這個時候她就會放空自己，思考以後，這裏能讓她感到舒適、安全。
她以為日子就會像這樣過去，直到她長大、上了大學，她或許可以憑借自己的努力離開這裏，也可以繼續討好顧言臻，讓她為自己以後的生活買單，但沒想到他竟然離開了。
他怎麽可以離開？他離開了那自己存在的意義又是什麽？她是因為他出現在這裏，也會因為他離開嗎？
她害怕極了，直到那一刻她才明白，不管她再怎麽否認，也是顧言臻給了她這麽優渥的條件，讓她可以上最好的學校，接受最好的教育，他走了，她會怎麽樣呢？
顧言臻走後很長一段時間，這裏家裏的氣氛都是低迷的，再後來，這個家裏迎來了一個新的女主人，女主人她很熟悉，但她帶來的那個男孩韓黎是第一次見。
“他叫顧言禮，是阿言的哥哥，比你小一歲，你叫他言禮就好。”馮阿姨溫柔的向她介紹著。
但她能清楚的感知到顧言禮的危險，不同於顧言臻的溫柔謙和，他眼神陰郁，眼睛裏藏著深深的警惕。
馮桂茹對她一如既往的溫柔，關心她的學業，給她請最好的老師教授禮儀，她想這樣也好，等以後自己有能力了，也會對她好的。
變故發生在她十八歲那年，她剛考上國內最好的大學，拿到通知書的第一時間就想和馮桂茹分享，卻在門口聽到她和顧清明的談話。
“老爺子想讓顧梨出國去陪阿言？”馮桂茹語氣有些意外。
顧清明點頭，“阿言初三了，那邊想讓他提前一年適應英國的環境。”
馮桂茹思索著開口，“顧梨口語水平完全過關，但就是辦簽證可以需要一些時間，怕時間來不及，而且……”
聽著兩人像安排物件一樣隨意兩句話就決定了她以後的人生，韓黎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不自量力的覺得生活的時間久了就是家人，忘了醜小鴨就是醜小鴨，永遠也變不成白天鵝，自己努力這麽多年的結果就這麽輕易被否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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