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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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一晃二十幾年過去了，林柔早已不是當初那個瘦瘦巴巴、乞求友誼的小女孩了，現在的她內心富足、優雅而自信，但反觀自己，仇可欣忽然覺得她仿佛一直停留在原地，以前覺得父母疼她愛她，初中的時候她因為早戀輟學，她媽覺得女孩子讀太多書沒用，欣然同意了她的請求，還托人在鎮上的廠子給她找了工作，每天三班倒的在廠子裏看機器，工作不累但熬人。
後來要說親的時候，他爸獅子大開口要了對方十八萬彩禮，婆家強忍著這口氣東借西借湊夠了錢給她家，她媽說這筆錢家裏給她留著，等結婚了一定還給她，但她結婚這麽多年，也沒把這筆錢要回來。
去了婆家，老公和公公婆婆知道那筆錢被她留在娘家後，就再也沒給過她好臉色，一朝成婚，她好像忽然就沒有家了，她偶爾會懷念小時候，天真無慮的年紀，成天在村裏跑來跑去的日子，那應該是她最幸福的時候了。
“看得出你現在過得很好了。”仇可欣真心為她感到高興。
其實現在想來，小時候那些圍在自己身邊的小夥伴，好像也就林柔是真心對她，其他人多是為了她的吃的玩的。
“那是你老公吧，看起來就對你很好，你們很般配。”那個男人從剛才就一直關註著這邊，眼裏都是她，讓人很羨慕。
林柔轉頭對上顧言臻的眼睛，後者意料之中的一臉不耐，腳下無聊的踢著路邊的小石子，對上視線後，他右手微擡食指點了點腕表。
林柔微微點頭，眼神示意他別著急，回頭對仇可欣道：“謝謝，他是我男朋友。”
仇可欣聞言微微一楞，“我聽說你結婚了？”
“離婚了，去年的事了。”林柔從容的解釋道。
“哦。”仇可欣有些震驚，她看著不像是那麽離經叛道的人，或許是兩人真的太久沒見了，她早就不了解她了。
林柔跟仇可欣道別，說家裏催著回去吃飯了。
轉身之際，仇可欣又叫住她，“林柔，我們還沒有聯系方式，可以加個微信嗎？”
加好微信，兩人道別。
回去的路上，林柔看著手機通訊錄多出的聯系人，仇可欣的頭像是兩姐妹的大頭照，網名叫‘妞妞媽媽’，很常見的一個昵稱，她左劃頁面再右劃，剛才的頭像已經堙滅在眾多的聯系人中。
“是你的發小？”顧言臻看她從剛才就一直心不在焉，忍不住問道。
林柔聞言從手機頁面擡起頭，看著前面的小路，點頭又搖頭。
“小時候的朋友，好久沒聯系了。”她回。
顧言臻了然，“朋友的另一層含義就是旅途中階段性同行的人。”
林柔驚訝於他的敏感，擡頭看向他，顧言臻依舊面向前方，淡淡地開口道：“我十歲之前生活在江城，學校裏、生活中的朋友很多，那個時候每天除了玩還是玩，最煩惱的問題就是朋友太多該怎麽平衡關系。”
他說著笑了下，問她：“是不是很凡爾賽？”
林柔點頭，覺得他像是另一個‘仇可欣’。
“但十歲之後，我去了港城，換了陌生的環境，忽然就變得不愛交朋友了，總覺得無論玩的多好的朋友最後總會離開我，可能是吵架了忽然就不來往了，也可能是最好的朋友其實是有目的的接近我，所以我總是帶著戒備心看待我身邊想和我親近的人，久而久之他們覺得我太難搞，也就不和我玩了。”
“所以你看，時間其實是會幫你篩選朋友的，能禁得住時間考驗的，才是你需要花時間去經營的朋友關系。”顧言臻伸手握住她的手，“還有戀人關系。”
“撲哧”本來挺感動的，忽然被他最後一句話搞破防，“所以最後一句話才是你要表達的重點，要珍惜你唄。”
顧言臻挑眉，眉眼間藏不住的得意，“看你自己的理解了。”
兩人笑呵呵的拉著手到了家門口，林柔忽然甩開他的手，立刻進入了朋友的角色，顧言臻看著自己被甩開的手，還有些發懵，看見從院裏出來的林媽，這才反應過來。
“回來啦？”林媽手裏拿著嶄新的被子，看樣子是剛從櫃子裏找出來的。
“嗯，阿姨，回來了。”顧言臻一臉正經的回道，跟剛才那個嬉皮笑臉跟她開玩笑的人判若兩人。
“媽，你要拿棉被出去幹嘛？”林柔一臉不解。
“這是今年過年時給你新做的被子，還沒有合適的被罩，我拿著去隔壁你劉奶奶家量一下尺寸，一會吃完飯去鎮上買一套合適的四件套給小顧晚上蓋。”
林柔聞言連忙攔住她，“他晚上去縣裏住。”
說著跟後面的顧言臻打眼色，讓他也說句話。
林媽聽了這話有些不讚同，皺著眉道：“哪有讓客人去住酒店的道理，家裏又不是沒有地方住。”
家裏的二層小樓她剛畢業那年蓋的，四四方方的小樓四周貼滿了白瓷磚，右側的平房上還圍了一圈的圍欄，還加蓋了一個覆古小亭子，從二樓的樓梯可以直接上去，夏天的時候林爸經常在上面納涼。
林爸林媽和爺爺都住在一樓，二樓除了林柔的房間，還有三間空客房。
“阿姨，要不我還是去酒店住吧。”顧言臻語氣不那麽堅定的說道。
林媽趕緊給他解釋道：“二樓有房間的，縣裏的酒店哪有家裏的幹凈，你放心，床品都是阿姨新換的。”
顧言臻看向林柔，後者拼命給他打眼色，他狀似為難的開口道：“那就打擾叔叔和阿姨了。”
林柔在旁邊暗暗咬牙，虛偽的男人！
兩人回來的突然，家裏沒準備，林爸林媽兩人使出渾身解數才湊滿了一桌子的菜。
“小顧，家裏也沒什麽食材，你湊合著吃啊。”林媽招呼著兩人洗手吃飯。
林柔坐在餐桌前，看著滿桌的飯菜，心裏忍不住暗暗吃驚，這老兩口是把冰箱裏能做的東西都給做了吧？
紅燒醋魚、土豆燉牛肉、油燜大蝦、清炒空心菜，還有過年的時候林爸熏的臘腸拼盤外加一道板栗燉雞湯。
“小顧，喝不喝酒？”林爸從櫥子裏拿出珍藏多年的人參酒問他。
顧言臻趕緊點頭，“陪叔叔喝點。”
席上，林媽一直讓林柔給顧言臻多夾點菜，生怕他吃不好，而林爸則一看他酒杯空了就給他滿酒，還一直道：“男人會喝點酒是好事。”
顧言臻自然聽不出他的言外之意，但林柔卻是聽懂了。
江風第一次來家裏吃飯的時候就說自己不會喝酒，林爸本來準備了一大瓶的高度酒想要把人灌倒看看他的酒品，結果被他一句話給婉拒了，這件事林爸一直耿耿於懷，直到林柔離婚後他還跟林媽嘮叨，說江風不實在，頭一次去岳父家吃飯就撒謊不會喝酒，一個當銷售的說不會喝酒誰信呢？
等林爸第三次說會喝點酒是好事的時候，胳膊被林媽狠狠擰了一下，林爸嘶了一聲回頭看向林媽，收到她警告的眼神時撇了撇嘴，仰頭徑自幹了一盅酒，顧言臻見狀只好又陪了一杯。
一頓飯吃到了下午三點，林爸被林柔和林媽兩人合力扶回了床上，林媽給林爸蓋被子，讓她出去看看小顧。
爺爺早就吃完回房休息了，飯廳裏就顧言臻一個人，安靜的仰靠在椅子上，手背搭在額頭上，另一只手松垮垮的耷拉在身側。
林爸年輕時比這還能喝，在工程隊帶工人時，能一個人單挑隊裏的一群人，現在老了仍舊寶刀未老，做完手術裏她和林媽基本不讓他喝酒，今天是因為他來了林爸才被特別準許，攢了好幾個月的酒，不給他喝倒才怪。
“醉了？”林柔把椅子拉到他旁邊坐下。
顧言臻迷蒙的嗯了一聲，喝過酒的聲音又低又啞，有些性感。
“你爸可太厲害了！”他真心實意的稱讚，小老頭長得又精神又能喝，一點也不像是七十多歲的樣子。
他說的聲小，林柔擡頭看了眼對面關著的房門，又湊近幾分問他說什麽。
顧言臻擡手把她摟緊自己懷裏，又重覆了一遍。
林柔被嚇了一跳，趕緊用手撐在他的胸前，聞言想笑又忍住，輕拍了他一下，“說誰小老頭呢？”
“呵～”顧言臻也被自己的話逗笑，拿走蓋在眼睛上的手，掀起眼皮看她：“小老頭多可愛啊？讓我叫我爸小老頭我還不樂意呢。”
林柔故意板著臉道：“你以下犯上，我要告訴我爸。”
她剛才也陪著喝了點酒，這會臉蛋紅撲撲的，配上這副表情實在可愛，顧言臻忍不住擡頭親了她一口。
林柔被嚇了一跳，做賊心虛的看了眼林爸林媽的房間，趕緊站起身遠離他。
顧言臻看她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更可愛了，忍不住笑出聲來。
林柔瞪他，“不許笑！”
顧言臻笑了一陣才停下，接著告狀道：“你爸喝的都是高度酒，我以前很少喝的，等我回家再練練，下次一定一雪前恥！”
林柔根本不理他這茬，搞得跟比武大會似的，還一雪前恥。
林媽這時從房間裏出來，看兩人還在餐桌前大眼瞪小眼，有些納悶。
“阿柔，小顧房間的床我都給鋪好了，就在二樓最裏面那間，你帶他上去休息一會吧。”
林柔在前面帶路，顧言臻在後面慢吞吞的上樓，等出了一樓的視線範圍，林柔趕緊下來兩步把人扶住，顧言臻得逞似的低頭看著她笑，只把她笑的臉開始發燙。
最後換上的四件套還是她以前洗幹凈留在家裏備用的，林柔把人放到床上讓他好好休息，擔心耽擱時間太長會引起林媽的懷疑，雖然她總覺得林媽和林爸已經知道了什麽，但她依舊自欺欺人的人假裝什麽都不知道。
關門的瞬間，床上的人似有所覺，撩開眼睛看向她，被酒氣侵染的眼底通紅一片，眼睛裏帶著點醉酒的迷茫，高高大大的個子陷在粉紅色hello Kitty的被子裏，有種可愛的反差感。
下了樓，林媽正在飯廳收拾桌子，林柔走過去幫忙一起收拾，林媽問她小顧沒事吧？
林柔搖頭說沒事。
兩人低頭各忙各的，安靜了幾秒後，林媽忽然開口道：“你跟小顧，怎麽認識的啊？你爸說小顧看起來不像是一般人，就他拿的那些東西每樣單拎出來都不下五位數。”
林柔轉頭看了林媽一樣，後者沒擡頭繼續洗水槽裏的盤子，她想了想如實道：“他的公司就在花店對面的大樓裏，有一次他們公司訂花，我們在電梯裏見過，後來他又來店裏買過花，一來二去就認識了。”
林媽聞言覺得事情沒有她說的那麽簡單，隨即想起什麽，關了水龍頭，試探的開口道：“那時候……”
“媽，跟他認識雖然是在離婚前，但跟江風離婚絕對跟他沒關系。”林柔堅定的開口道。
林媽點頭，她養大的姑娘她還是很了解的。
“那你們？”
林柔知道把人帶回來肯定瞞不過他們，但只要自己不承認，這件事就不算既成的事實，所以她含糊的開口道：“還在接觸中，他自己開公司，家裏也是，我覺得我們兩人之間的差距太大了，所以並不覺得會有結果。”她半真半假道。
林媽聞言有一絲心痛，仍是開口道：“小顧看著人不錯，但就像你說的，門當戶對是自古以來的道理。”
林柔低頭默默擦著操作臺，聽林媽繼續道：“在大事你向來是有自己的主見的，我跟你爸不希望你大富大貴，只希望你健康、平穩的生活，你能明白我們嗎？”
林柔點頭，“媽，我知道的。”
最後，兩人合力收拾好廚房，林媽要出去買點菜，臨走的時候告訴她下次生日回來的時候記得多買點東西回來，林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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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二十幾年過去了，林柔早已不是當初那個瘦瘦巴巴、乞求友誼的小女孩了，現在的她內心富足、優雅而自信，但反觀自己，仇可欣忽然覺得她仿佛一直停留在原地，以前覺得父母疼她愛她，初中的時候她因為早戀輟學，她媽覺得女孩子讀太多書沒用，欣然同意了她的請求，還托人在鎮上的廠子給她找了工作，每天三班倒的在廠子裏看機器，工作不累但熬人。
後來要說親的時候，他爸獅子大開口要了對方十八萬彩禮，婆家強忍著這口氣東借西借湊夠了錢給她家，她媽說這筆錢家裏給她留著，等結婚了一定還給她，但她結婚這麽多年，也沒把這筆錢要回來。
去了婆家，老公和公公婆婆知道那筆錢被她留在娘家後，就再也沒給過她好臉色，一朝成婚，她好像忽然就沒有家了，她偶爾會懷念小時候，天真無慮的年紀，成天在村裏跑來跑去的日子，那應該是她最幸福的時候了。
“看得出你現在過得很好了。”仇可欣真心為她感到高興。
其實現在想來，小時候那些圍在自己身邊的小夥伴，好像也就林柔是真心對她，其他人多是為了她的吃的玩的。
“那是你老公吧，看起來就對你很好，你們很般配。”那個男人從剛才就一直關註著這邊，眼裏都是她，讓人很羨慕。
林柔轉頭對上顧言臻的眼睛，後者意料之中的一臉不耐，腳下無聊的踢著路邊的小石子，對上視線後，他右手微擡食指點了點腕表。
林柔微微點頭，眼神示意他別著急，回頭對仇可欣道：“謝謝，他是我男朋友。”
仇可欣聞言微微一楞，“我聽說你結婚了？”
“離婚了，去年的事了。”林柔從容的解釋道。
“哦。”仇可欣有些震驚，她看著不像是那麽離經叛道的人，或許是兩人真的太久沒見了，她早就不了解她了。
林柔跟仇可欣道別，說家裏催著回去吃飯了。
轉身之際，仇可欣又叫住她，“林柔，我們還沒有聯系方式，可以加個微信嗎？”
加好微信，兩人道別。
回去的路上，林柔看著手機通訊錄多出的聯系人，仇可欣的頭像是兩姐妹的大頭照，網名叫‘妞妞媽媽’，很常見的一個昵稱，她左劃頁面再右劃，剛才的頭像已經堙滅在眾多的聯系人中。
“是你的發小？”顧言臻看她從剛才就一直心不在焉，忍不住問道。
林柔聞言從手機頁面擡起頭，看著前面的小路，點頭又搖頭。
“小時候的朋友，好久沒聯系了。”她回。
顧言臻了然，“朋友的另一層含義就是旅途中階段性同行的人。”
林柔驚訝於他的敏感，擡頭看向他，顧言臻依舊面向前方，淡淡地開口道：“我十歲之前生活在江城，學校裏、生活中的朋友很多，那個時候每天除了玩還是玩，最煩惱的問題就是朋友太多該怎麽平衡關系。”
他說著笑了下，問她：“是不是很凡爾賽？”
林柔點頭，覺得他像是另一個‘仇可欣’。
“但十歲之後，我去了港城，換了陌生的環境，忽然就變得不愛交朋友了，總覺得無論玩的多好的朋友最後總會離開我，可能是吵架了忽然就不來往了，也可能是最好的朋友其實是有目的的接近我，所以我總是帶著戒備心看待我身邊想和我親近的人，久而久之他們覺得我太難搞，也就不和我玩了。”
“所以你看，時間其實是會幫你篩選朋友的，能禁得住時間考驗的，才是你需要花時間去經營的朋友關系。”顧言臻伸手握住她的手，“還有戀人關系。”
“撲哧”本來挺感動的，忽然被他最後一句話搞破防，“所以最後一句話才是你要表達的重點，要珍惜你唄。”
顧言臻挑眉，眉眼間藏不住的得意，“看你自己的理解了。”
兩人笑呵呵的拉著手到了家門口，林柔忽然甩開他的手，立刻進入了朋友的角色，顧言臻看著自己被甩開的手，還有些發懵，看見從院裏出來的林媽，這才反應過來。
“回來啦？”林媽手裏拿著嶄新的被子，看樣子是剛從櫃子裏找出來的。
“嗯，阿姨，回來了。”顧言臻一臉正經的回道，跟剛才那個嬉皮笑臉跟她開玩笑的人判若兩人。
“媽，你要拿棉被出去幹嘛？”林柔一臉不解。
“這是今年過年時給你新做的被子，還沒有合適的被罩，我拿著去隔壁你劉奶奶家量一下尺寸，一會吃完飯去鎮上買一套合適的四件套給小顧晚上蓋。”
林柔聞言連忙攔住她，“他晚上去縣裏住。”
說著跟後面的顧言臻打眼色，讓他也說句話。
林媽聽了這話有些不讚同，皺著眉道：“哪有讓客人去住酒店的道理，家裏又不是沒有地方住。”
家裏的二層小樓她剛畢業那年蓋的，四四方方的小樓四周貼滿了白瓷磚，右側的平房上還圍了一圈的圍欄，還加蓋了一個覆古小亭子，從二樓的樓梯可以直接上去，夏天的時候林爸經常在上面納涼。
林爸林媽和爺爺都住在一樓，二樓除了林柔的房間，還有三間空客房。
“阿姨，要不我還是去酒店住吧。”顧言臻語氣不那麽堅定的說道。
林媽趕緊給他解釋道：“二樓有房間的，縣裏的酒店哪有家裏的幹凈，你放心，床品都是阿姨新換的。”
顧言臻看向林柔，後者拼命給他打眼色，他狀似為難的開口道：“那就打擾叔叔和阿姨了。”
林柔在旁邊暗暗咬牙，虛偽的男人！
兩人回來的突然，家裏沒準備，林爸林媽兩人使出渾身解數才湊滿了一桌子的菜。
“小顧，家裏也沒什麽食材，你湊合著吃啊。”林媽招呼著兩人洗手吃飯。
林柔坐在餐桌前，看著滿桌的飯菜，心裏忍不住暗暗吃驚，這老兩口是把冰箱裏能做的東西都給做了吧？
紅燒醋魚、土豆燉牛肉、油燜大蝦、清炒空心菜，還有過年的時候林爸熏的臘腸拼盤外加一道板栗燉雞湯。
“小顧，喝不喝酒？”林爸從櫥子裏拿出珍藏多年的人參酒問他。
顧言臻趕緊點頭，“陪叔叔喝點。”
席上，林媽一直讓林柔給顧言臻多夾點菜，生怕他吃不好，而林爸則一看他酒杯空了就給他滿酒，還一直道：“男人會喝點酒是好事。”
顧言臻自然聽不出他的言外之意，但林柔卻是聽懂了。
江風第一次來家裏吃飯的時候就說自己不會喝酒，林爸本來準備了一大瓶的高度酒想要把人灌倒看看他的酒品，結果被他一句話給婉拒了，這件事林爸一直耿耿於懷，直到林柔離婚後他還跟林媽嘮叨，說江風不實在，頭一次去岳父家吃飯就撒謊不會喝酒，一個當銷售的說不會喝酒誰信呢？
等林爸第三次說會喝點酒是好事的時候，胳膊被林媽狠狠擰了一下，林爸嘶了一聲回頭看向林媽，收到她警告的眼神時撇了撇嘴，仰頭徑自幹了一盅酒，顧言臻見狀只好又陪了一杯。
一頓飯吃到了下午三點，林爸被林柔和林媽兩人合力扶回了床上，林媽給林爸蓋被子，讓她出去看看小顧。
爺爺早就吃完回房休息了，飯廳裏就顧言臻一個人，安靜的仰靠在椅子上，手背搭在額頭上，另一只手松垮垮的耷拉在身側。
林爸年輕時比這還能喝，在工程隊帶工人時，能一個人單挑隊裏的一群人，現在老了仍舊寶刀未老，做完手術裏她和林媽基本不讓他喝酒，今天是因為他來了林爸才被特別準許，攢了好幾個月的酒，不給他喝倒才怪。
“醉了？”林柔把椅子拉到他旁邊坐下。
顧言臻迷蒙的嗯了一聲，喝過酒的聲音又低又啞，有些性感。
“你爸可太厲害了！”他真心實意的稱讚，小老頭長得又精神又能喝，一點也不像是七十多歲的樣子。
他說的聲小，林柔擡頭看了眼對面關著的房門，又湊近幾分問他說什麽。
顧言臻擡手把她摟緊自己懷裏，又重覆了一遍。
林柔被嚇了一跳，趕緊用手撐在他的胸前，聞言想笑又忍住，輕拍了他一下，“說誰小老頭呢？”
“呵～”顧言臻也被自己的話逗笑，拿走蓋在眼睛上的手，掀起眼皮看她：“小老頭多可愛啊？讓我叫我爸小老頭我還不樂意呢。”
林柔故意板著臉道：“你以下犯上，我要告訴我爸。”
她剛才也陪著喝了點酒，這會臉蛋紅撲撲的，配上這副表情實在可愛，顧言臻忍不住擡頭親了她一口。
林柔被嚇了一跳，做賊心虛的看了眼林爸林媽的房間，趕緊站起身遠離他。
顧言臻看她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更可愛了，忍不住笑出聲來。
林柔瞪他，“不許笑！”
顧言臻笑了一陣才停下，接著告狀道：“你爸喝的都是高度酒，我以前很少喝的，等我回家再練練，下次一定一雪前恥！”
林柔根本不理他這茬，搞得跟比武大會似的，還一雪前恥。
林媽這時從房間裏出來，看兩人還在餐桌前大眼瞪小眼，有些納悶。
“阿柔，小顧房間的床我都給鋪好了，就在二樓最裏面那間，你帶他上去休息一會吧。”
林柔在前面帶路，顧言臻在後面慢吞吞的上樓，等出了一樓的視線範圍，林柔趕緊下來兩步把人扶住，顧言臻得逞似的低頭看著她笑，只把她笑的臉開始發燙。
最後換上的四件套還是她以前洗幹凈留在家裏備用的，林柔把人放到床上讓他好好休息，擔心耽擱時間太長會引起林媽的懷疑，雖然她總覺得林媽和林爸已經知道了什麽，但她依舊自欺欺人的人假裝什麽都不知道。
關門的瞬間，床上的人似有所覺，撩開眼睛看向她，被酒氣侵染的眼底通紅一片，眼睛裏帶著點醉酒的迷茫，高高大大的個子陷在粉紅色hello Kitty的被子裏，有種可愛的反差感。
下了樓，林媽正在飯廳收拾桌子，林柔走過去幫忙一起收拾，林媽問她小顧沒事吧？
林柔搖頭說沒事。
兩人低頭各忙各的，安靜了幾秒後，林媽忽然開口道：“你跟小顧，怎麽認識的啊？你爸說小顧看起來不像是一般人，就他拿的那些東西每樣單拎出來都不下五位數。”
林柔轉頭看了林媽一樣，後者沒擡頭繼續洗水槽裏的盤子，她想了想如實道：“他的公司就在花店對面的大樓裏，有一次他們公司訂花，我們在電梯裏見過，後來他又來店裏買過花，一來二去就認識了。”
林媽聞言覺得事情沒有她說的那麽簡單，隨即想起什麽，關了水龍頭，試探的開口道：“那時候……”
“媽，跟他認識雖然是在離婚前，但跟江風離婚絕對跟他沒關系。”林柔堅定的開口道。
林媽點頭，她養大的姑娘她還是很了解的。
“那你們？”
林柔知道把人帶回來肯定瞞不過他們，但只要自己不承認，這件事就不算既成的事實，所以她含糊的開口道：“還在接觸中，他自己開公司，家裏也是，我覺得我們兩人之間的差距太大了，所以並不覺得會有結果。”她半真半假道。
林媽聞言有一絲心痛，仍是開口道：“小顧看著人不錯，但就像你說的，門當戶對是自古以來的道理。”
林柔低頭默默擦著操作臺，聽林媽繼續道：“在大事你向來是有自己的主見的，我跟你爸不希望你大富大貴，只希望你健康、平穩的生活，你能明白我們嗎？”
林柔點頭，“媽，我知道的。”
最後，兩人合力收拾好廚房，林媽要出去買點菜，臨走的時候告訴她下次生日回來的時候記得多買點東西回來，林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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