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

關燈
第 3 章

快下班的時候,果然有人來拿花了,是一個穿著職業套裝的女士。

“你好,顧總下午在這訂了束花。”

“是“國色天香”嗎?”雖然下午只有一個人訂花,但林柔還是要確認一下。

女人聞言露出一絲無奈,“顧總只說讓我來拿花,訂單很多嗎?要是可以的話能都給我嗎?”

顯然相比於詢問她口中的那個“顧總”到底是哪束花,多花點錢把花都帶上對她來說更輕松。

林柔沒有讓她為難,“下午訂花的只有一位男士,沒有留名字,但應該就是你說的那位。”說著示意小周把花抱過來。

花束有些大,一個人抱著很吃力。林柔禮貌的詢問是否需要幫忙,女人搖頭,付過錢後很輕松的接過花走了。

“都市麗人都這麽猛的嗎?”小周看著女人纖細高挑的背影,還有又細又尖的鞋跟,忍不住豎起拇指。

這邊沈靜抱著花回到嘉禾門口,那裏正停著一輛黑色轎車,沈靜把花放在後座,然後走到前面彎腰敲了敲車窗。

車窗降下,露出一張完美的側臉。

“顧總,禮物已經讓人送去老宅了,您還有什麽需要嗎?”

顧言臻搖頭,“辛苦你了沈經理,放假回來記得去找陳特助報銷,假期愉快。”

沈靜聞言後退一步,“也祝您假期愉快。”

顧言臻點頭,車子緩緩匯入路上的車流。

沈靜註視著車子走遠,方才呼出一口氣,雖然顧言臻比她還小兩歲,但在職場上只有職位之分。

上位者的身份無論何時都讓人感到壓力。

顧言臻一路開到西城別墅區,顧家老宅。

三層高的別墅此時燈火通明,院子裏停滿了車,其中不乏幾個特殊的車牌。

下車把鑰匙遞給管家,顧言臻隨口問了句:“都到了?”

六叔點頭,“就差你了,老爺子有點生氣,進去的時候機靈點吧。”

顧言臻扯扯嘴角,“說得我有多重要似的。”

門口早就有人等著,陳姨身邊站著兩個女人,一個年輕漂亮一個優雅端莊。

“阿言回來了。”陳姨熱絡的接過他手裏外套,拖鞋早就給他備好。

“嗯,回來了。”顧言臻低頭換好鞋,走過三人身邊,“都站在這幹什麽?搞得我跟個外人似的。”

話一出口,馮桂茹臉色微變,急忙跟上他的步伐道:“阿言,你好久沒回家了。”

“工作忙。”言簡意賅的話浸著冷淡。

雖然已經進入十月份,客廳裏的冷氣仍然很足。

沙發上坐了一圈人,顧言臻看都沒看,只和正位的顧愷之道了句:“爺爺,我回來了。”就要上樓。

“站住。”顧愷之叫住他,語氣嚴肅的訓他:“一回來就往樓上跑,沒看見家裏人都坐著說話嗎?”

顧言臻上樓的腳步一轉,不情願的坐到離顧愷之最近的空座上,煩躁的解開兩顆扣子道:“唔好熱漑(我很熱)”

顧愷之看他這幅不正經的樣子就頭疼,“坐有坐樣,歪七扭八成什麽樣子,還有在家就給我說普通話。”

顧愷之的話顧言臻還能聽點,聞言稍微坐直了身子,拿出手機擺弄起來。

顧愷之平時根本見不到他,今天難得一見也不想說的他不高興,見他有所收斂就接著剛才的話題:“你姜伯伯一家今晚也會過來,她女兒和你年紀差不多,可以試著接觸接觸。”

顧言臻不接話,旁邊的顧清明接到老爺子的眼神,低咳一聲道:“叫姜游,比你小兩歲,今年剛從國外回來,也是英國,你們應該有共同話題。”

“我喜歡比我大的。”顧言臻一句話頂了回去,他依舊低頭玩手機,但在場的眾人都神色微變,

尤其是坐在馮桂茹身邊的韓黎,她緊張的看了一眼旁邊的婆婆,後者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撫。

“胡鬧!”顧愷之拍了桌子,“這樣荒唐的話你還要說多少。”

老爺子一生氣家裏人都是怕的,唯獨顧言臻絲毫不懼,冷淡的哼了一聲,“喜歡年紀大的就荒唐了,爺爺你有時間也讓陳姨叫你上上網吧,現在姐弟戀很流行的。”

顧愷之被他這副死樣子氣的夠嗆,“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句話什麽意思,你不就是……”

“爸,您別生氣了,阿言他小孩子脾氣,沒別的意思的。”馮桂茹適時開口,打斷老爺子接下來的話。又看向顧言臻,語帶懇求:“阿言,今天難得家裏人聚在一起,爺爺盼你回來盼了好久,別惹爺爺生氣好不好。”

顧言臻環顧四周,大家都一副“別鬧脾氣”的表情看著他,忽然就覺得沒意思。

“那你們家裏人繼續聊吧,我就不打擾了。”說著起身上樓。

好在沒直接離開,大家都松了一口氣。

客廳氣氛沈寂好久,直到有客登門,才逐漸又熱絡起來。

而樓上的人直到晚宴結束,也沒下過樓。

過節三天,江風難得放假,兩人合計去郊區的度假村泡溫泉、爬山。晚上收拾好行李,第二天早上吃過早飯,正打算出發的時候,江風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是他工作的那部。

江風看了眼林柔,“要不不接了。”

“接吧,萬一有重要的事呢。”林柔開口。

江風是銷售部經理,雖然不用經常出去跑業務,但事情也不少,假期加班這種事在任何時候都不可避免。

電話裏是他助理,正在跟他匯報最近接觸的幾家業務公司。

林柔看一時半會應該是走不了,索性又脫了鞋坐沙發上看手機。

過了大約半小時,江風從陽臺進來,“老婆,咱們今天應該是去不了了,李磊打電話過來說我們之前接觸的一個廠家的老板正好過來辦事,好不容易約上,他一個人應付不來。”他一邊說著一邊進臥室換衣服。

林柔一聽也從沙發上起來,“穿那身深藍色的西裝吧,我剛給你熨好的。”

江風最喜歡林柔這點,無論何時總是包容理解他。

“好,聽你的。”江風急匆匆換了衣服,臨出門前像是想到了什麽又折了回來。

林柔站在玄關處目送他,“怎麽了?又落什麽東西了嗎?”然後就落入一個懷抱,“老婆,你真好。晚上結束了請你吃大餐。”

林柔聞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微微安心。“好,出門開車慢點。”

江風走後,林柔把剛裝好的行李又原樣放回衣櫥,順便把江風出差回來沒來得及收拾到的衣服也一並整理了。

行李箱豎起來的時候忽然有什麽東西滾到了箱底,。

她以為是沒註意的袖口,打開行李箱四處檢查一遍沒發現。

又提起行李箱晃了晃,確實有東西。

她忽然想起江風好像某次隨口說行李箱夾層漏了一個洞,仔細摸索一陣果然在角落裏有個口子。

搗鼓一陣才把裏面的東西拿出來,是一管口紅,某品牌經典正紅色,也是她從來不會用的顏色。

林柔忍不住打開觀察,使用過的。

晚上江風回來的時候家裏沒有開燈,他以為沒人在家。

轉了一圈才發現林柔在臥室休息。

今天一天都在和供貨商那邊的助理交涉,連產品經理的面都沒見到,倒是在人家公司喝了好幾杯咖啡。

江風輕手輕腳的走進浴室洗漱,再出來的時候發現廚房有動靜,走過去就看見林柔在做飯。

她一身米白色長裙,長發散在肩上,暖黃的燈光打在白皙的臉上,顯得整個人溫暖極了。

“在做什麽?”江風走過去環住她的腰。

林柔正在想事情,被他嚇了一跳。

“想什麽呢?這麽出神。”

“沒想什麽。”林柔輕輕掙開他的手,“有開水,小心燙到。”

又回答他上一句問話,“前兩天包的餛飩,芥菜餡的,可以嗎?”

“當然,你做的我都愛吃。”

過了一會,餛飩煮好,江風看她只盛了一碗,“你不吃嗎?”

林柔搖頭,“吃過了。”

已經晚上八點了,確實過了晚上吃飯的時間。

吃過飯洗了碗,江風隨手打開電視看新聞,忽然瞥見茶幾上的黑管口紅,心頭一跳。

匆忙起身去了書房,原本立在那裏的行李箱果然被放平了,裏面的東西已經被整理了,蓋子還沒有合上。

江風忽然有點慌。

“老婆,你睡了嗎?”回到臥室,林柔已經躺在床上了。

“行李箱裏的口紅你看見了?那個我可以解釋,是同事不小心掉裏面的。你也知道我們經常會在酒店裏開會,難免會不小心。”

“老婆,你說句話好嗎?”

床上的人一直沒說話,他心更慌了。

嘗試著想要走過去看看她,卻被制止。

“別過來。”林柔開口,聲音發顫。

江風心裏一緊。

“老婆你想問什麽我都說,別不說話好嗎?”

林柔心底發寒,其實她並不是什麽都不知道,一切都有跡可循,他出差打電話時經常出現的女聲、偶爾晚歸身上帶回的香水味、經常半夜進來的短信,女人的第六感向來敏感,只不過她不願意相信罷了。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江風一楞,趕緊解釋,“老婆,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和她……”

“江風,我不是傻子,也不是三歲小孩,如果你還對我有起碼的尊重,就跟我講真話。”林柔坐起身子,“我知道她是你的秘書。”

江風頭皮一麻,對上林柔那雙泛紅的眼睛,心裏有兩個小人在拉扯,一個往東一個往西。

最終,他頹然的抹了把臉,“三個月前,去欒城出差,我們都喝多了,但我發誓只有那一次。”

林柔冷笑,“所以那支口紅在你行李箱裏藏了半年。”

“是真的老婆,我也是前幾天才聽她說這事。就是這次出差的時候,她又來找我,說上次把口紅落在我行李箱裏,但我找了很久沒找到,我也跟她說清了,今天看到桌子上的口紅才又想起這事。”江風臉上的神情不似作偽,但正因為這樣才讓人覺得惡心。

漏洞百出的說辭林柔不知從何指摘,一下午她從憤怒到傷心再到現在的麻木,心裏想的更多的是以後。

“你覺得我們還能像什麽事都沒發生過嗎?”林柔看著對面的男人,明明上午兩人還和美的計劃出游,現在卻變得面目全非。

“老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就原諒我這一回好嗎?”江風這下是真的慌了,他上前抱住林柔,一個勁的認錯。

林柔伸手推他反被他摟住,男女力氣本就懸殊,她根本掙脫不開。

“江風,我們離婚。”林柔放棄掙紮,平靜的開口。

“不可能,我不同意離婚。我們好不容易才走到這一步,你忘了嗎?再說兩家的父母也不會同意,離了婚,你怎麽生活?”

“我有手有腳有工作,為什麽不能活?”林柔反問他。

“花店的租金都是我替你交的,單憑你自己可能嗎?”

林柔被氣笑,“你這是什麽意思?離了你我什麽都不是嗎?”

江風意識到自己說錯話,起身看著她道歉:“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不想你離開我。”

“老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就是一時鬼迷了心竅,我發誓以後再也不跟她聯系了好嗎?我是真的很珍惜你,珍惜這個家的。媽和爸前段時間不還在催我們趕緊生孩子嗎?我以後都不出去喝酒應酬了好嗎?我們生個孩子吧。”

“江風,我不可能再跟你一起生活了,我給過你機會了,可你沒有珍惜。”林柔看著面前痛哭不已的男人內心只覺厭煩。

第一次發現他外面有人的時候,林柔既傷心又無助。

半年前,她剛來這邊不到三個月,人生地不熟,那個時候花店還沒有開,每天除了買菜做飯就是呆在家裏發呆。

那時的她剛辭了老家的鐵飯碗,在體制內太安逸導致她早就忘了專業技能,好友不在身邊,怕父母擔心,無人哭訴的她一邊痛恨自己的無能,一邊默默忍受了下來。

她想她嫁給他本就是相親,聚少離多的日子導致兩人感情不深,時間長了總會好的。

但男人出軌真的只有零次和無數次。

有一就有二,有三有四。

所以她提出要出去工作,但江風不同意。

那是兩人第一次吵架,僵持幾天後,江風答應給她租個店面開花店,地址就在他公司不遠的萬合廣場。

外人都以為是他體貼,但其實林柔知道他就是不放心自己,明明出軌的是他,還時刻要提防別人,真是可笑。

江風看出她眼裏的堅決,徹底慌了。

但離婚,絕對不可能。

“今天太晚了,先休息,等我們都冷靜一下再聊。”他生怕再聽到那兩個字,飛快逃離臥室,躲進了書房。

林柔等他一走就鎖上房門,眼淚早就流過了,現在的她只覺疲憊。

外人眼中的辛福婚姻其實內裏早已千瘡百孔。

本以為她早就不在乎這些,但小小的一只口紅就打破了她費力維持的平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