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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真正將你養大的,是先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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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真正將你養大的,是先帝……

褚雲兮指向自己:“我?”

劉元激動地點點頭:“那日在先帝棺前, 老奴給姑娘的物件,可還在姑娘手邊嗎?”

經他這麽一提,她倒是記了起來, 右手摸向腰間取下香囊, 打開之後, 倒出一個精銅物件:“公公說的可是這個?”

劉元雙手接過, 仔細端詳了一番, 滿眼驚喜:“正是!百姓有救了, 京城有救了!”隨之擡頭看向她:“請姑娘帶上此物,即刻隨老奴去天衛營。”

“天衛營?”

“是!有了這個兵符, 我們便能去天衛營調集兵馬, 解京城之圍!”

“兵符?”她再三確認:“你說這是兵符?”

“沒錯姑娘。”劉元此刻成竹在胸,嗓門兒也高了起來:“天衛營是皇家精銳之師,不歸兵部管轄, 哪怕是陛下要調兵,也得以此為信。”

她低頭看向手心的兵符, 只覺得這一枚小小的精銅物件, 竟有千斤分量:“所以, 你當初說的保命符,便是這個?”

“正是。”說起此事, 不免又要提及先帝,劉元臉色頓時黯然:“說句僭越的話,當初先帝下旨封姑娘為後,也覺得於心有愧, 所以把天衛營留給姑娘,以防不測……”

褚雲兮聽了,不免唏噓, 若是早知道自己手中還有這一張王牌,灝兒毒發之時早早籌謀,或許一切都來得及,陳王他們不會得逞,京城興許也不會有今日之禍。

然而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她把兵符重新交給劉元:“公公,這個你拿去,天衛營,我就不去了。”

“這是為何?”劉元只看著她,並沒有伸手去接。

“不管當時先帝把它留給我,是出於何種目的,這場鬧劇都應該結束了,我如今與皇家並無關聯,也不想有什麽關聯。天衛軍既是皇家衛隊,保衛京城是他們的職責,公公盡管拿著去……”

“姑娘!”劉元急得直跺腳:“我知道姑娘一直以來受了極大的委屈,可是眼下……唉……”他說著,不由嘆了一口氣:“眼下哪裏是考慮你我得失的時候。”

“於戎圍城半個月,破城就在旦夕之間,一旦城門被攻破,國將不國,遭殃的是城中的百姓啊!”

她低眉斂目:“京中有太皇太後在,有皇帝在,還有滿朝的文武百官,百姓哪輪得到我操心?”

“姑娘何必說這些氣話!”劉元苦苦相勸:“老奴也算看著姑娘長大,姑娘是什麽樣的人,老奴還能不清楚嗎?”

“昔日先帝臨終之時,國公一心鉆營,孫耀世故,崔宏圓滑,魏王心存怨念,只有姑娘你能秉持一顆公心,又能對陛下存著一顆善心,姑娘以為先帝托孤是將陛下托給他們嗎,是托給姑娘啊!”

“換句話說,姑娘以為他托的只有敬仁皇後的子嗣,你的侄子嗎,他托的,還有大周江山!”

“姑娘雖然出自褚家,但姑娘啟蒙的老師是先帝和敬仁皇後親自選的,姑娘寫的第一篇文章曾呈上他們二位的案頭,姑娘看過的書背過的詩,他們都一清二楚,姑娘是什麽樣的人,他們不清楚嗎?”

“國公是你生身之父,可真正將你養大的,是先帝和敬仁皇後啊!”

劉元說得哽咽,她聽著,心裏又何嘗好受?過往的那些日子像走馬燈一樣,一幕接著一幕不停歇地在她腦中循環,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她,她曾受了怎樣的恩惠。

可正是因為這樣,當初接到那道旨意之後,她才心如刀割,年幼時的關心和愛護,仿佛轉瞬之間變成蓄謀已久……

“公公可知,天下二字壓在人身上,有多重?”

劉元長嘆一口氣,眼中隱隱露出心疼:“老奴雖在先帝身邊十幾年,又伺候了陛下兩年,可實話實說,老奴不知道,也難以體會那些日子姑娘肩上的分量,但老奴知道,這個坎兒,姑娘必須得邁過去。”

“老奴今日苦苦相求,不是想攪擾姑娘的清靜,一是老奴一介閹人,即使手握兵符,天衛軍也不會認,二是……老奴不信,姑娘會就此沈淪,甘心一輩子窩在這座破廟裏!”

她握著兵符的手驟然收緊,極力抑制住心裏的波動:“世間煩擾,廟裏清凈,未嘗不是一個好去處。”

“是姑娘的好去處嗎?”劉元盯著她反問:“這樣的機會如果錯過,日後再談什麽東山再起?”

東山再起……她的胸腔像被什麽東西揪住一般,擰得人喘不過氣來。這些日子她竭力控制自己不去想,可過往的那些事始終壓在心頭。

她不願做什麽勞什子太後,她想要自由,可她在那個位置上做的樁樁件件沒有一件對不起百姓,但最終,她是被趕出京城的,背著一身的罵名!

有時夜深人靜,陳年舊事湧上心頭,她也會忍不住問自己一句,為什麽!憑什麽!

“姑娘,莫要再猶豫了!”

“我隨你去。”她終於下定決心,然而剛邁出步子,陳嬤嬤不知從哪裏撲過來,整個人攔在她面前。

“不能去啊姑娘!”陳嬤嬤緊緊攥著她的衣袖:“你好不容易從宮裏出來,不能再往火坑裏跳啊!況且什麽天衛營,打仗的事哪裏是女兒家可以摻和的!”

她望著陳嬤嬤擔憂的眼神,不禁喉嚨發酸:“嬤嬤,覆巢之下無完卵,褚家已經沒了,若是京城再沒了,咱們就真的無家可歸了……”

定山寺外,陸垣眼見兩匹快馬從面前飛馳而過,定定地看著他們遠去的方向。

“公子,可要派人把褚姑娘攔下?”隨從見他明明想追上去,卻猶猶豫豫不肯下令,心裏幹著急。

“不了。”陸垣佇立良久,然後緩緩轉身:“叫大家夥兒都撤了,回縣衙。”

天衛營在京城以西七十裏處,褚雲兮和劉元趕到時,天色已經全暗了,不等他們靠近,門口的哨兵便大聲勒令他們下馬。

劉元不敢聲張,壓低聲音:“請速速通稟趙將軍,就說宮裏來人了。”

一聽是宮裏的,哨兵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眼,嘴裏嘟嘟囔囔地走了。

褚雲兮心下有些奇怪,天衛軍是皇室精銳,按說聽到宮裏的人來,應該不敢怠慢才對,怎麽是這副神情?不過此處是軍機重地,以她如今的身份並不敢多言。

通稟之後,有人領著他們到了主帥的營帳,一掀簾便瞧見一人在主位上坐著,四十歲上下,蓄著短須,虎背熊腰,同是武將,與陵淵卻大不同。

“趙將軍。”劉元躬身行禮,趙槊擡起眼皮,面無表情,右手一伸:“拿來吧。”

二人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對視了一眼,趙槊睨了他們一眼,不耐煩地擺擺手:“拖出去!”

“慢著!”眼看著兩側的士兵就要上手,劉元立馬出言相攔:“爾等可知道眼前的是誰?”

“任憑你們是誰,我只認兵符。”

一聽兵符二字,她趕忙從荷包中掏出來,遠遠地舉著:“趙將軍要的,可是這個?”

趙槊當即變了神色,幾步跨下來,小心翼翼地接過辨認,片刻之後,臉上又驚又喜:“太好了,終於等來了!”說罷,單膝跪下:“請……”

他一開口,才驚覺不知眼前人是何身份,悄悄偏過頭看向劉元。

“這是太後。”

見劉元依舊以“太後”稱自己,褚雲兮忙矢口否認,然而那廂趙槊已經對著她拜了下去:“臣趙槊請太後安,日後天衛軍必定唯太後馬首是瞻。”

她一邊將人扶起,一邊開口解釋:“日前宮變之事,想必趙將軍已經知道,眼下我並不是太後。”

“這不打緊。”趙槊將兵符歸還:“還請太後收好,這是皇家與天衛軍的唯一信物。”見她有所疑慮,他繼續說道:“天衛軍不參與皇家紛爭,但只有名正言順的大周皇帝才知道如何調動天衛軍。”

“宮裏前前後後遣了幾撥人來,聲色俱厲命臣出兵,卻始終拿不出兵符,甚至壓根兒不知道有這兵符的存在,臣便知道,他得位不正。”

“臣等了許久,終於等來了正主,請太後立即下令,臣好帶著天衛軍殺過去解京城之圍!”

如果依趙槊所言,只有大周皇帝才知道如何調動天衛軍的話,以她如今的身份,無論如何都名不正言不順,可話既說到這個份上,再糾結下去也是徒勞。

“我正是為此事而來!”她收好兵符:“但有句話要提前和趙將軍說清楚。”

“此次於戎號稱十五萬圍我京城,今日一旦出兵,結果如何尚未可知,若是敗,身首異處自是沒有後話,可若是勝,我如今一介平民,不能保將軍富貴不說……”

“將軍此前屢屢拒絕宮裏的旨意,屆時宮裏未必會論功行賞,要治罪也說不定。今日,只要將軍的兵馬出了軍營,無論勝負,都不劃算。”

“是,但臣不在乎。”趙槊握緊劍柄:“見符如見君,這是皇家與天衛軍之間的承諾,我出兵,上對得起君父,下對得起供養天衛軍的衣食父母,足矣!”

“好!”褚雲兮被他身上的氣度所感染,一時間豪氣幹雲:“那我便以此符,請天衛軍的將士們出兵!”

幾人正在商議明日出兵的事,忽地一名哨兵來報:“將軍,外面有一隊人馬求見。”

趙槊有些疑惑:“這麽晚了,什麽人?”

“為首的那人說,他叫陵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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