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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你與陵淵狼狽為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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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你與陵淵狼狽為奸…………

褚雲兮走進正德殿時, 群臣分列兩側,肅然而立,褚禎明站在頭一個。

大臣們昨夜接到早朝的消息, 只當陛下已經無恙, 如今見只有太後一人前來, 不由面面相覷, 然而她剛一現身, 一聲鐘鳴驟然響起, 接著便是第二聲、第三聲……

一時之間,大殿上的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齊刷刷望向她。

這定是父親安排的, 喪鐘一鳴,陵灝駕崩一事便昭告天下,這樣她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宣讀遺旨, 尊他為帝,她向下睨了一眼, 見父親像眾臣一樣面露疑惑, 心中不由發出陣陣冷笑。

“陛下昨夜突發惡疾, 已於子時賓天。”她話音一落,嘩然之聲四起, 更有些忠臣,立時便哭嚎起來。

崔宏與孫耀對視一眼,又雙雙看向褚禎明,猜測他是否知道消息, 卻見對方兩手一攤,似是表明自己也不得而知,然而面上看著卻不像不知情的樣子。

他不由暗暗猜度, 心中隱隱覺得不大對勁,這樣天大的事,旁人不知道也就算了,可他們幾個是輔臣,陛下身體有恙,無論如何都應該先傳他們入宮,怎麽如今卻是太後獨自拿主意?

正想到這裏,便見褚雲兮從袖中掏出一道明晃晃的聖旨,也不經旁人的手,右手托舉著:“陛下自知時日不久,先前已立下遺旨,賓天之後,傳位於魏王陵淵。”

幾乎同時,陵淵從左側走了出來,拾級而上,站在她身側。褚禎明大驚失色,當下便反應過來自己竟遭親生女兒背棄,又恨她真的和陵淵站在一起,霎時目露兇光,兩步跨上前:

“陛下何時立的遺旨,我等為何不知!”

大臣們雖心有疑慮,卻不敢當眾質疑,如今見太後的父親竟然第一個站出來,一時議論紛紛。

眼下的情形,崔宏自然也滿腹狐疑,可一想若是陵淵即位,倒也合情合理,但看見褚禎明這樣大的反應,便知此事還沒完,不敢貿然發聲。

誰知下一刻便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既然諸位心中有疑,崔大人,你便替大家過來看看吧。”

褚雲兮一聲令下,各人又都望向崔宏,他心中暗暗叫苦,自己一向明哲保身,從不露頭,然而此刻卻像被架在了火上,由不得他不去。於是只得硬著頭皮上前,恭恭敬敬地從她手中接過聖旨,當眾打開。

他額上滲出幾顆汗珠,惴惴不安地從頭看起來,內容確如太後所說,傳位於魏王,玉璽也沒錯,看來是真的了,正要向眾人宣告時,卻突然想到了什麽。

這是……自己的字跡?

他此生從未這樣緊張過,腦中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這道聖旨他是決計沒有寫過的,但此時,他左手邊是太後,右手邊是魏王,他敢說個不字嗎?

他這才明白了太後為何點名讓自己上來看。

“崔大人。”褚禎明在下面顯然已經待不住了,聲音比平日大了幾倍,鐵青著臉問:“是不是聖旨有異?”

“聖旨沒有問題。”崔宏故作鎮定地將聖旨收好,本欲重新交還給褚雲兮,猶豫了片刻,最終給了陵淵,然後轉身面向群臣:“這道聖旨是前些日子陛下口述,臣代筆擬的。”

他這廂剛認下,那廂孫耀便站了出來:“沒錯,當時臣也在一旁。”

“胡說!”褚禎明怒喝道,流雲殿中遍布他的眼線,他當然知道崔宏所說之事根本就是子虛烏有,更可恨的是孫耀也在一旁幫腔:“陛下何時立了這道遺旨,為什麽我不知道?”

“是半月前的事,陛下突發急癥,國公大人當時去了萬寧縣,並不在京中,不過在下記得曾與孫太傅一道向國公提過。”

“一派胡言!”他氣得渾身發抖,環視了一周,見眾臣竟似相信了崔宏這套鬼話,看熱鬧一般盯著自己,滿腔怒火無處發洩,眼神像刀劍一般直直刺向褚雲兮:“你違背灝兒意願,與魏王勾結,意欲何為!”

若說在此之前,她心中還掛念著幾分父女情分,是以在陵淵面前三緘其口,不願將他弒君的罪名公之於眾,此刻她的心則是徹底涼了。

小時候他日日在外忙碌,陳嬤嬤為他開脫,時常對自己說天下沒有不愛女兒的父親,可這便是父親對她的愛嗎?

見她臉上露出悲戚的神色,陵淵眉間劃過一絲心疼,一掀衣角,走下臺階到褚禎明跟前:“成國公小心掂量一下自己在說什麽!”

“他說得沒錯!”在場的人目光都聚焦在褚禎明父女身上,絲毫沒有察覺到殿外的動靜,聽見這話,紛紛回過頭去看。

晨光熹微,一個身影逆光而來,褚雲兮瞇著眼看向門口,待看清來人,臉色陡然一變。

“太皇太後!是太皇太後!”

有資格上早朝的,品階都不低,不少都是恭帝朝的老臣,對這位曾經母儀天下的皇後,自然有印象。

“沒想到十多年過去了,還有人記得哀家。”太皇太後昂首走到階上,接受百官叩首,褚雲兮和陵淵對視一眼,心頭縈繞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都起來吧。”她一揮衣袖,示意大家平身,一舉一動與普安寺中那個吃齋念佛的老婦判若兩人:“諸位一定好奇,哀家不好好在黽山待著,回京做什麽?”

她雖然發問,底下卻無人敢答,眼看著局面越發混亂,不少人都暗暗後悔,早知今日是這樣的情形,一準兒稱病告假了,絕不會來蹚這趟渾水。

“哀家來得巧,正趕上成國公質問太後,為何要背棄陵灝,與陵淵勾結。”她說著,眼神從他二人身上一掃而過:“要哀家說,莫說他倆背著陵灝做什麽,便是陵灝的意願,又有什麽重要的!”

褚雲兮神情一斂,太皇太後縱是長輩,當著朝臣的面,說話未免也太不留情,她聽得刺耳,忍不住為陵灝分辯幾句:“太皇太後,陛下已然賓天,還請……”

誰知對方卻發出一陣冷笑:“陛下?便是他老子在這兒,怕也不敢讓人稱自己陛下!”說罷,朝著門外呼喊一聲:“呈進來!”

她這一聲,渾厚淩厲,通身散發著不容置疑的氣息,哪還有半分慈眉善目的樣兒。

眾人又引頸往外看,卻見兩個步履蹣跚的老者走了進來,這二人一時不知誰攙著誰,一個是年逾古稀,胡子眉毛白了一把的瑞親王,另一個更老似他,顫顫巍巍,可手上卻有一道明黃高高舉過頭頂。

一見瑞親王的身影,褚禎明臉上竟露出幾分欣喜,誰知對方自他身邊經過時,冷哼一聲,目帶輕蔑斜睨了他一眼。

褚雲兮冷眼瞧著瑞親王扶著老者一步一步走到階前,看著太皇太後從那人手中接過那道卷軸,眼角似笑非笑:“太後手上有一道聖旨,好巧,哀家手上也有!”

一時之間議論聲四起,終於有人記起瑞親王身邊的老者是誰,論及輩分,瑞親王是陵淵的叔祖,可他身邊這位,便是瑞親王都要喚一聲皇叔!

知道的人不由倒吸一口冷氣,太皇太後今日竟然請了他來,想必手上那道聖旨,事不在小!

莫說褚雲兮不認識這位肅親王,便是陵淵也從未見過,只是他二人此時註意力全在太皇太後手中那道聖旨上,自然無暇顧及那人身份。

“這道聖旨哀家藏了十幾年,今日終於可以拿出來了。”太皇太後把聖旨交到瑞親王手裏:“老十三,讓大家聽聽,當年恭帝在裏面寫了什麽!”

恭帝!那不是陵淵的皇祖父?褚雲兮心中的不安愈甚,其實何止是她,見太皇太後擡出恭帝,眾人立馬跪了一地,紛紛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出。

今日這正德殿,怕是要出大事了!

果不其然,瑞親王嘴一張,在場的人無不駭然,居然是陳王!這竟然是一道恭帝的遺旨,當年恭帝竟一心要把皇位傳給陳王!

這怎麽可能!褚雲兮大驚失色,那先帝算什麽!

可眼下情形卻由不得她慌亂,那道傳位於陵淵的聖旨是如何來的,她心中再清楚不過,既然她可以,那麽別人也能,太皇太後憑什麽一口咬定,她手中的一定是恭帝遺筆?

“太皇太後手裏既有恭帝遺旨,為何藏了十幾年,直到今天才讓它重見天日?”

“因為當年陵禹惡紫奪朱,設計陷害,逼得哀家不得不敗走黽山,而陳王亦在外漂零多年,而如今不止陵禹,他的孩兒也遭了報應,這實在是蒼天有眼!”

“報應”二字如生了刺一般,將人紮得生疼,褚雲兮臉色驟然陰沈:“時隔多年,太皇太後重提舊事,卻只憑一道聖旨,實在讓人難以信服!”

“那你呢?你與陵淵狼狽為奸,要助他上位,憑的又是什麽?”太皇太後覷了她一眼:“況且,你怎麽就知道,哀家憑的就只是一道聖旨?”

說罷不等她反應,轉過身指著殿裏的群臣:“爾等還楞著做什麽,還不恭迎新帝即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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