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第 44 章 魏王是要鬧得人盡皆知嗎……

關燈
第44章 第 44 章 魏王是要鬧得人盡皆知嗎……

“侯夫人說笑了。”褚雲兮放下茶盞:“婚姻大事,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雖說本宮長在京城,然待字閨中多年, 便是入宮前, 也容不得我瞎打聽的。”

“京中的貴族子弟, 誰長得俊, 誰長得醜, 誰是人中龍鳳, 誰是草包紈絝,本宮一概不知。”

宣平侯夫人臉上有些掛不住, 太皇太後忙出來打圓場:“這不是她的意思, 是我的意思,我的本意原也不是問你這些的。”

她臉上堆起笑:“那母後是要問什麽?”

“這幾個孩子年紀小,怕是還沒入仕, 可他們的父輩祖輩,總是在朝中任職的, 你扶養陛下, 對朝臣應該也有些了解, 都說子肖父,父輩的人品才情不錯, 家風正,孩子自然也差不到哪去。”

褚雲兮眸中閃過一絲譏誚:“孩兒愚鈍,朝中事一概都是四位輔臣經手的,若說對朝臣的了解, 恐怕去年剛回京的魏王都比孩兒強。”

“不過”,她也不敢真的一點都不給太皇太後面子:“是哪幾戶人家,侯夫人可以說說看, 我若知道些什麽,定言無不盡。”

宣平侯夫人大概沒想到她是個硬茬兒,這廂倒不知道怎樣往下接了,只好看向太皇太後。

“方才我聽你說,似乎有孫耀的孫兒,還有……還有誰來著?”

“是是是,太皇太後說得沒錯。”宣平侯夫人立刻接上話:“有孫太傅的孫兒,還有吏部趙尚書的小公子,還有一些,當然,論家世門第,是比不上這二位的。”

一個是當朝帝師,一個是吏部尚書,宣平侯夫人再說相什麽樣貌人品,也還是按著官位高低來挑,都是朝中大員,她自然不會不熟悉,只是高門大戶裏的兒女姻緣,一向看的是什麽,她心裏還是有數的。

況且她沒必要在這種事上做老實人。

“好女百家求,依侯府的門第,自然是要挑一挑的,對這二位,我倒是沒聽過什麽非議。”

這下宣平侯夫人犯了難:“這可如何是好?”

“愁什麽。”太皇太後瞥了她一眼:“這是好事,無論嫁到哪家去,對薇兒都是好歸宿。”

“太後說得是。”她附和道。

後來倒是不再提這事了,又說了會兒閑話,才放她走。

興許是禪房裏點的熏香聞不慣,又或者這兩日趕路累著了,她總覺得頭腦有些昏昏沈沈,回了行宮就迫不及待換上常服倚在榻上。

她年紀小,又礙於先帝大喪,是以入主流雲殿後並不常找命婦們來敘,便是有人登了門,說不了幾句就要端茶送客,想著這些,她翻了個身,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

還好太皇太後在千裏之外的黽山清修,若是在宮裏,光每日的晨昏定省就能折騰死自己,還有今日這樣的場合,若是她在宮裏,定是少不了的。

腦子裏想著這些,後來竟暈暈乎乎睡著了。

夏青回了行宮就去了陵灝的寢宮,誰知尋了一圈都沒見到他的身影,剛從宮女那裏得知魏王派人接走了他,倉梧就找上門來:

“太後在嗎?我有要事回稟。”

見他行色匆匆,夏青嚇出了一身冷汗:“可是陛下……”

倉梧一臉茫然:“好端端地問陛下做什麽?”

“陛下不是跟著魏王嗎?”

“沒有啊,送陛下回了行宮後,我和魏王便去了府衙,一整個下午都待著那裏,未曾見過陛下的身影。”

“糟了。”夏青的臉霎時變得慘白:“你快去把魏王叫回來。”

“待我把王爺交代的事稟過太後再……”他話說了一半忽然反應過來,一手抓住夏青的胳膊,顫抖著聲音:“陛下不見了?”

“但願是我多想。”夏青眼神游離,魂已經不知道飛到了哪裏:“不然只怕魏王自己都說不清楚。”

“你說什麽?”褚雲兮當即驚坐起來:“什麽叫不見了?各處可找了?”

夏青一五一十將方才的事一一回稟。

她聽罷兩眼一黑,半邊身子撞在榻沿,腰側傳來的疼痛感立刻喚醒了她,眼下情形不明,她必須保持清醒。

“先不要聲張。”她搭著夏青的手站起來:“派人問過門口守衛,是否有這樣一個人進來,出去了沒有,再挑幾個嘴嚴的、信得過的四處找找。”

“是。”

陵淵得了信兒,來不及多作反應,二話不說就往外奔,到行宮門口又棄了馬一路小跑,著急忙慌沖向褚雲兮的寢宮,一只腳剛踏進去就迫不及待地問:“陛下找著了嗎?”

他額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氣還沒喘勻,榻上的側影回過頭,正與他四目對上,他周身一凜,心立刻涼了半截兒,她目光裏的懷疑和審視,讓他不敢繼續上前。

“人找到了嗎?”他擡起灌了鉛的腿,惴惴不安地往前移。

“沒有。”她冷冷地說,回過頭不再看他。

“送陛下回行宮後,我得到消息,蘇硯在府衙自縊,所以我……”他從倉梧那裏聽到些說法,怕眼下不開口再也沒有解釋的機會。

“陵淵,我此刻不想聽這些……”

“是……”他神情恍惚,預感到有什麽東西在她心中搖搖欲墜:“我這就派人去找,興許陛下只是……”

“太後。”夏青行色匆匆擦著他肩過去,身後還跟著一個侍衛:“這是今日當值的侍衛,他說……說是約摸兩個時辰前有人拿著魏王府的令牌進了行宮。”

倉梧下意識摸向腰間,擡眼卻見屋裏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和陵淵身上,褚雲兮從榻上下來,從陵淵身邊經過,走到倉梧跟前,扯下他腰間的牌子,擡手對著侍衛:“你看到的令牌,可是這個樣子?”

隔得有些遠,侍衛不大看不清,支支吾吾了半天沒有個準信兒,夏青著急推了他一把,他才踉踉蹌蹌上前,瞇著眼仔細瞧了瞧。

“正是。”

“不是我!”陵淵情急之下,握住了她的手腕:“我若要找陛下,必定親自來接,再不濟,也會派倉梧來,我知道他對你有多重要!”

她睨了他一眼,從他的禁錮中掙開,眼神冷漠而疏離:“天要黑了,先找人吧。”

他的手滯在半空,眸中光華盡失,胸中仿佛壓了一塊千斤巨石:“倉梧,你帶人與我去搜行宮,給路同傳信,讓他在外面找。”

“魏王是要鬧得人盡皆知嗎?”

她的話仿佛又往他心口上插了一刀,有些話就在嘴邊,他卻什麽都說不出來,只能小聲解釋:“都是自己人,知道分寸。”

又不想事情鬧大,又想找到人,幾乎是不可能的,陳怡君和姜秉文聞訊都趕了過來,然而面對的卻是空蕩蕩的寢殿。

“太後呢?”她胡亂拉住一個宮女問。

“不知道。”那人匆匆回答,又匆匆跑開。

“走,我們也趕快去找。”她拼命按捺住心頭的不安,拉著姜秉文就跑,風從耳邊呼嘯卻掩蓋不住內心的狂跳,她不過是回了趟外祖家,怎的就變成了這樣?

“太後,行宮的各個角落都搜過了,沒有陛下的身影。”

褚雲兮聽到侍衛的回稟,衣袖之下,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嵌入了肉裏,她此刻正立在半明半暗的光影中,沒有人能看清她臉上的表情。

“那就再搜一遍!”

茲事體大,侍衛不敢怠慢,得了令就四處散開。

“太後。”夏青湊到近前,眼中帶著一絲遲疑:“還有一個地方好像沒有搜。”

月華閣在西北角,是整個行宮最偏僻的所在,陵淵是外臣,不能在行宮裏住,為了他在烈日下免受奔波之苦,她特意留了這處供他晌午歇息所用。

夏青所指遺漏的地方,就是月華閣。

她此刻心裏像有一團烈焰在焚燒,那火焰在她身上四處亂竄。夏青在前面引路,她跟在後面,去了哪個方向,又經過了哪個地方,她統統不知,腦子裏只剩一個念頭。

“太後……”毫無征兆地,夏青突然停住腳步,喚了她一聲。

她木然地停了下來,一陣狂風平地而起,檐角上懸掛的銅鈴發出清脆而急躁的響聲,她緩緩擡起頭,頭頂正上方掛著一幅牌匾,上書“月華閣”三個大字。

然而不過剎那,鈴聲便被些許吵鬧聲湮沒,接著便見一群身影從屋裏湧出來,卻並不著急離開,而是紛紛站在門口,視線齊刷刷朝屋裏看。

她站在原處,眼見兩個人一前一後,擡著什麽東西走了出來。

“慢點,慢點……”旁邊的人在不住地提醒,然而只是嘴上說說,並沒有搭把手的打算。

不知是燈光昏暗,還是眾人的註意力全在那兩個人身上,沒有人發現她就在旁邊,直到那兩個人從她身邊走過。

“是雁秋!”夏青的聲音比往常都要尖利:“太後,是雁秋!”

雁秋?她大腦一片混沌。

是雁秋!

夏青提起燈籠照過去,被擡的那人頭垂向一側,頭發散開將臉遮了大半,左胸上大片的暗紅血跡顯得格外刺目,血腥味厚重刺鼻。

是雁秋,的確是雁秋!

她猛地驚醒,沖向月華閣,然而還未邁上臺階,便看見陵淵從裏跨了出來。

懷裏抱著一個小小的身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