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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太後又給您灌什麽迷魂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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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太後又給您灌什麽迷魂湯……

“不算什麽。”陵淵想起方才所聽聞的事, 不由捏緊拳頭:“只要百姓還餓著肚子,就不算什麽。”

“上位者殫精竭慮,底下民怨沸騰, 然而朝中有些人欺上瞞下, 不管是科考入仕還是靠著祖輩蔭封, 一旦當了官掌了權, 從上到下, 人人都有自己的盤算, 這樣的大周天下,怎麽會好?”

“褚雲兮, 我們做的, 還遠遠不夠。”

他凝望著她,眼眸清亮,瞳孔漆黑如墨, 她甚至能依稀看到自己的影子:“是啊,遠遠不夠。”

說來也怪, 自那次大吵之後, 他果真說到做到, 人前人後都敬她重她,幾個月來還是頭一次直呼她的名字, 可奇怪的是,這次,她卻沒有覺得被冒犯。

從他的口裏聽到“褚雲兮”三個字時,她心頭驀地升騰起一種莫名的親切感。似乎出了那座皇城, 他與自己,不再是水火不容,而是, 同仇敵愾。

“陵淵,大周這艘船,不能翻在我們手裏。”

他眉心跳動,一時氣血上湧,竟無法言語。他自幼離京,雖背著魏王的封號,與皇家卻一向不算親近,可他畢竟是陵家子孫,祖輩的基業,怎麽能毀在自己手裏!

“褚雲兮,我……”他正欲說什麽,陵灝走著走著,驟然停在他們面前,小臉皺皺巴巴:“姨母,皇兄,他們方才是在罵我嗎?”

褚雲兮有些驚愕,難道方才他們所說他竟能聽懂一些,看他不大高興,於是摸著他的頭:“他們罵的是屍位素餐那些人,灝兒年齡還小,還未親政,怎麽能是罵灝兒呢?”

“太傅講,為君之道,必須先存百姓,他們如果吃不起飯,便是我不配做這個君。”

“不是灝兒的問題,是中途出了差錯。”

“出了什麽差錯?”她一時被問住了,不知該如何解釋,只得看向陵淵。

“灝兒再大一些就會明白。”他安慰道。

“那灝兒要快快長大,做一個明君,讓天下的人都能吃得飽飯。”

“自然,姨母相信你。”

“那姨母,皇兄都會輔佐我嗎?”

她心中感動,彎下身子牽起陵灝的手:“當然。”

“那皇兄呢?”陵灝把另一只手伸到陵淵面前,眼裏充滿了憧憬。

褚雲兮看著另一側懸在空中的小手,一顆心也跟著懸了起來,她怕陵淵口是心非,哄騙一顆赤忱童心,卻也怕他躊躇過後選擇不牽。

“灝兒,我們……”她故意找了個借口,想把他的手拉回來,陵淵卻早她一步,牽起了那只小手。

“當然。”

他的眼睛像剛才一樣清亮,她卻辨不清其中有幾分是真心。

“如果今日那人所言屬實,崇州上下便有私吞賑災糧之嫌。”陵淵擰起了眉:“這事需要查個明白。”

“我不便露面,此事還得你經手去查。”

他點點頭:“自然,如今你的意思,便是朝廷的意思,陛下的意思,一旦張口,有如一槌定音,事情水落石出之前,還是不要出面為好。”

“不過,我們可以做個比試。”

他瞬間來了興趣:“比什麽?”

“我手頭有姜秉文留下的謎,你手上有私吞賑災糧一事,我們不妨比比,誰先有結果。”

他對“姜秉文”三個字本來就敏感,如今見她要捧起書來研究他,心裏更是不樂意:“不好。”

“怎麽不好,莫不是你覺得會輸給我?”

“輸給你倒沒什麽,只是……”他信口胡謅:“我查賑災糧,緊要處肯定要向你稟報的,你卻是埋頭解謎,什麽都不與我說,這不公平。”

褚雲兮思忖了一陣:“那這樣,你向我稟報一次,我便跟你透露一次進展,如何?”

“還是不好,萬一姜秉文中途醒過來,那我不是輸定了?”

她覷了他一眼:“我看你是想贏怕輸。”

“罷了罷了,大不了我叫翟素再給他下點藥。不過……”他忽然話鋒一轉:“但凡有輸贏,總要有個彩頭,萬一我贏了,可有什麽獎勵?”

她挑眉看向他:“魏王先贏了再說吧。”

自打到了崇州,陵淵就一心撲在案子上,條分縷析,沒日沒夜地查,他卯著一股子勁,底下人卻都熬不住了,慫恿倉梧來探口風。

倉梧平日裏是不大管這些事的,陵淵叫他做什麽他便做什麽,從無二話,可這次不一樣,他瞧著陵淵這次,高低有些走火入魔。

“太後又給您灌什麽迷魂湯了?”

陵淵埋首看著魚鱗圖冊,頭都沒擡:“別瞎打聽。”

倉梧立馬噤了聲,在一旁安安靜靜研磨,誰知過了沒一會兒,陵淵忽地停下筆:“告訴你也無妨。”便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通。

“出去別亂說,你也給我打起精神來,別像上次一樣,關鍵時刻掉鏈子。”他雖這樣囑咐,卻也知道倉梧向來有分寸,尤其是他和褚雲兮的事,不管看到什麽聽到什麽,從來不亂傳。

不過他原本可以不說的,只是忍不住。

“魏王府什麽沒有,太後哪怕輸了,能賞您什麽?”倉梧提醒道:“難道您忘了?過年時候太後賞的那些東西,您可接連好幾天都沒個好臉。”

“這次不一樣。”陵淵大筆一揮,在紙上寫了一個大大的贏字:“你不懂,她說到做到,又不是個小氣性子,這次我定能贏個稱心如意的東西回來。”

“姨母怎麽還不睡?”陵灝穿著中衣跑進來,夏青跟著跑進來,一臉歉意:“陛下看見太後屋子裏亮著燈,非要過來看看,奴婢這就把陛下帶回去。”

“無妨。”褚雲兮擺擺手,示意夏青先退下去,隨後便見陵灝身子一翻爬上了榻。

陵灝鉆到她懷裏,看著面前攤著的兩本書:“姨母在做什麽?”

那日和陵淵約定時並未避著他,她也就沒賣關子,實話實說:“在解謎。”

“灝兒要幫姨母一起解。”

她笑著看著懷裏的小人兒:“那你看看這些字,你可識得?”

陵灝盯著看了一會兒,只得搖搖頭。

“灝兒先去睡,姨母一個人應付得來。”

“不公平!皇兄那麽多人幫,姨母卻只有一個人,我要留下來幫姨母。”

褚雲兮聽了心頭暖暖的,臉上的笑意更甚:“姨母不是一個人,姨母有灝兒,有夏青姐姐,還有怡君姨母,陳嬤嬤,只是眼下的事,姨母一個人就夠了。”

“灝兒要留下來。”陵灝指著書上的字:“這些字,灝兒雖不是都認得,但是灝兒能看出來,這兩個字不一樣。”

她只當他是孩童之言,指著胡說,哪料低下頭看了,一個是“賢”,一個是“羨”,竟真的不一樣!她立馬拿筆把姜秉文那本上的“羨”字勾了出來。

“灝兒果然聰慧。”

“有眉目了。”過了幾日,陵淵匆匆從外面進來,一臉激動地稟報著賑災糧一案的進展,褚雲兮悠然地飲著茶,聽他一條一條分析著線索。

“看來比起慶州,這次的事要順利許多。”

“是。”陵淵眉飛色舞,根本抑制不住內心的喜悅:“說起來還是受了那日農戶的啟發,他說今年的種子糧是向縣上的大戶借的,我就從大戶入手,果然查到了一些蛛絲馬跡。”

“接下來只要……”

他忽然覺得有些不對,擡眸望了她一眼,卻見她嘴角噙著笑,胸有成竹地看著自己:“繼續啊,怎麽不說了?接下來你計劃怎樣?”

他盯了她許久,心中的猜測越來越堅定:“你解出來了?”

“沒錯。”褚雲兮說著,把兩本看起來一模一樣的《儼陽行記》推到他面前:“到崇州的第二日我就解出來了,只是怕亂了魏王查案的思路,這才沒有派人去通稟。”

“不過,魏王真叫我一番好等。”

他的眼中立刻失去了光彩,直勾勾地盯著眼前的書,默默收起自己手裏的證據,嘴裏念叨著:“好事,好事。”

見他臉上是掩不住的失落,她連忙寬慰道:“不過是一時興起而已,算不上什麽比試,況且姜秉文留下的謎,比起你手頭的案子簡單得多。”

陵淵長出一口氣,視線再對上她時臉上已然掛起了笑:“你不必安慰我,你贏了我高興得很,真的。我思考了幾日,都沒想好一旦贏了,張口向你要什麽。”

“還好是你贏了。”

他這樣說,她倒不好意思起來:“可是我並沒打算和你要什麽。”

“那不能夠,願賭服輸,你不要我也要硬給的。”

“那你可想好了要給我什麽?”

“一個要求,怎樣?”他眸子裏多了幾分認真:“一個無論何時何地,只要你開口,我就會答應的要求,怎樣?”

他目光灼灼,她有些不敢看他,撚著帕子,視線移向別處:“你就不怕我提什麽過分的要求?”

“我說了,願賭服輸。”

屋子裏寂靜非常,兩人中間隔著一個炕桌,桌上博山爐裏的沈香安靜地燒著,散出一縷一縷幽幽的香氣。

“你看看裏面夾著的那張字條,是我對比兩本書之後謄錄出來的。”

知道她的秉性,他也不再執拗,依她所言找到紙條打開。

“慶陽吳羨慕之……”陵淵一頭霧水:“什麽意思?”

“慶州別名慶陽,吳羨……”

褚雲兮話說到一半,一個女子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是我表兄,他姓吳名羨,字慕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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