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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對他,太後還真是思慮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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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對他,太後還真是思慮周……

褚雲兮沈思片刻:“就是要半信不信, 真真假假才好。”

“說得沒錯。”淩淵眼中都是讚許:“疑神疑鬼才是最要命的,在慶州也好,去崇州也罷, 總歸咱們一日不回京, 他們就一日不得安穩。”

“弓拉得太滿了, 一時半刻還行, 時間久了可是會斷的。”

聽見他拿弓作喻, 褚雲兮一下想起了他的箭術, 說起來,好像很長時間不見灝兒跟他去箭亭練箭了。

該商量的事在去府衙之前就已經商量好了, 眼下二人獨處一室, 彼此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氣氛不免有些凝滯。

“時候不早了,今日折騰了一番, 你……早些休息吧。”淩淵拜別之後,準備動身離開。

“等一下。”

他立馬停下腳步, 回身望向她, 卻見她臉色躊躇, 似乎有些難以開口。

他突然胸口發悶,連帶著語氣也有些不善:“太後放心, 他無事,那匕首從後胸貫入,看著兇險,實際上離心臟尚幾分距離。”

“雖說傷了元氣, 要休養些時日,但依翟素的醫術,不在話下。”

他說得如此篤定, 褚雲兮不免有些好奇:“你怎麽知道?”

“見得多了,自然就知道了。”

見得多了……她的視線緩緩移向他,卻只看到他的背影,不知何時他已經背過了身,似乎隨時準備走。

“我不是問他。”

聽了她的話,他衣袖下攥緊的手轟然松開,臉上的冰霜驟然消解,當即回過頭:“那太後是問……”

“我思來想去,不如帶他去崇州。”

“不行!”淩淵聲音頓然拔高了幾分:“他雖無性命之虞,但傷勢不輕,此去崇州雖說不遠,但一路顛簸,怕是要折在路上。”

說罷又意識到自己情緒過於激動,好聲好氣地問:“此前不是說好把他安頓在慶州休養?怎的又變了卦?”

“慶州虎狼之地,又是蘇硯的地盤,你我在時都能出這樣的事,把他留下,萬一被蘇硯發現,豈不是功虧一簣?”

見他閉口不言,她繼續勸說:“眼下賬本不知去向,若再沒了人,哪還有回旋的餘地?”

淩淵還是不作聲,褚雲兮瞧著他,漸漸也沒了耐心:“我想好了,走水路,坐船穩一些,翟素在旁小心看護,應該不成問題。”

“對他,太後還真是思慮周到。”

她擡眸瞥了他一眼:“你陰陽怪氣同我置什麽氣?今日的事若是咱們再做得穩妥一些,事情何至於到這個地步?”

進去看到怡君那副樣子,她腸子都悔青了,多年好友她怎會不清楚,怡君她嘴上不顧忌,可何時對一個男人這樣上心過?

聽到“咱們”一句,他才面色稍霽:“這事是我欠考慮了。”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只是後面,可別再出岔子了。”

翌日一早,消息傳到行宮,姜秉文還是沒能撐過昨晚,寅時剛過便咽了氣,褚雲兮不便再出面,便差夏青過去了一趟。

“陳姑娘,請節哀。”夏青到了府衙便直朝陳怡君而去:“太後娘娘說,對姜司戶你已仁至義盡,萬不可過度傷心,剩下的事交由倉梧大人處置即可。”

“明日咱們動身去崇州,太後遣我來接你回行宮。”

一聽去崇州,蘇硯暗自松了一口氣,在旁邊幫腔:“陳姑娘放心去,秉文的後事府衙定不會坐視不理。”

陳怡君守了一夜,哭了一夜,眼睛腫了,嗓子也嘶啞了,卻還沒忘了他昨夜做的事,冷臉瞪了他一眼:“不勞蘇大人費心了。”

隨後轉身朝倉梧行了一禮:“有勞……”

倉梧立即上前虛扶一把:“這是我分內事,姑娘不必過於客氣,儼陽距此還有三四百裏,夏日天熱,早些動身,姜司戶也能少受些罪。”

儼陽?陳怡君身形一顫,她只顧著傷心,竟忘了這事!

見她面色不對,夏青只當她哀思過度,挽著她的胳膊小聲說:“姑娘,太後娘娘還在行宮等著。”

“好。”陳怡君斂了斂心神,再度拜向倉梧:“還請多費些心,囑咐護送靈柩的兄弟照顧好他。”

倉梧回了一禮:“自然。”

陳怡君和夏青剛走,倉梧便叫進來幾個人把屍身擡到棺材裏。

“這就要走了?”蘇硯不敢插手,只在一旁遠遠地看著:“官衙裏還有他一些生前的物件,我這就差人取來。”

“不必耽誤工夫了。”倉梧一口回絕:“我命人收拾了些貼身之物一並送回儼陽,權當給家裏人做個念想,至於你說的那些,你看有用無用,無用的便燒了吧。”

“是。”蘇硯嘴上應著,卻依舊放心不下,就連釘棺時都在一旁死死盯著。

倉梧等人離開後,孫司馬打外邊進來,掃了一圈,望著空蕩蕩的屋子,有些難以置信:“姜秉文就這樣沒了?”

見蘇硯默不作聲,便知他心裏也有疑慮,於是大著膽子說:“大人,我總覺得此事有些蹊蹺。”

“蹊蹺什麽?”蘇硯睨了他一眼:“人是我親眼看著咽氣的,又親眼看著入了棺釘死,你說說,還有什麽蹊蹺?”

“大人懷疑了他這麽久,就這樣死了,下官總覺得有些草率。”

“草率?”蘇硯冷笑道:“想必此時他的屍身剛出了府衙,你若是不放心,不如追上去看看。”

平日裏蘇硯對下屬並不算苛刻,偏今日難聽話一句接著一句,孫司馬料想是自己失言,便閉上了嘴。

陳怡君一到行宮,便迫不及待求見褚雲兮,夏青見她一路心神不寧,知她有話要說,便主動出去關上了門。

“你可還好?”褚雲兮瞧見她進來,便迎上去問。

誰知陳怡君雙手抓住她的胳膊,定定地看著她:“雲兮,你先聽我說。”

“昨日姜秉文被刺之後,我一直在他身邊,蘇硯的人過去之前,他跟我說了一句話。”

她的心瞬間提了起來:“他說了什麽?”

“當時他滿口是血,說話已經含混不清,我只聽見幾個字,太後……還有,儼陽行記。”

“儼陽行記?”

“這事很重要對不對?”陳怡君一臉懊悔:“都怪我,他那樣的情形下還要跟我說這個,定是頂重要的事,都怪我,昨日只顧著哭,險些誤了大事。”

“不打緊。”褚雲兮拍了拍她,寬慰道:“你先回外祖家,對外就說傷心過度得了病要靜養,過幾天再來崇州尋我們,我保證,還你一個活蹦亂跳的姜秉文。”

陳怡君點點頭,走到門口又折回來:“雲兮,他真的沒事嗎?”

“放心,翟素的醫術你還信不過?”

“儼陽行記?”陵淵不知所以:“那是什麽?”

褚雲兮瞟了他一眼:“姜秉文的棺材已經出了慶州,你不會不知道是朝哪去的吧。”

“這個我當然知道。可是儼陽行記……”

“是一本書。”

“真有這樣一本書?”他半信半疑:“我怎麽沒聽過?”

“魏王醉心征伐之事,自然不知道這樣的閑書。”

這話聽著不像是誇自己,他卻也不計較:“是怎樣一本書?”

“是前朝事了。”褚雲兮解釋道:“前朝有一名臣,名喚季修,素有才名,因得罪了朝中權貴,被貶到儼陽做父母官,為官一任,勸農桑,修水利,造福一方百姓,深受黎民愛戴。”

“這書,便是他在儼陽時所寫。”

“這麽說,還是個好官。”

“自然。”她盯著手中的茶盞自言自語:“怡君或許沒有看錯人。”

陵淵心思全在她身上,她聲音再小,都聽得清清楚楚:“一本書而已,怎的就看出了為人?”

見他莫名其妙又拿話來嗆自己,褚雲兮懶得與他爭,胡亂應付了一句:“文人的事,你不懂。”

“好好好,我不懂。”他眼裏帶著幾分無奈:“那你說,若真有這樣一本書,會在哪裏?”

“怡君聽到的就是這些,至於如何找到,就要看魏王你的了。”

“行吧。”他轉了轉手上的戒指:“等我消息。”

“明日一早便要動身,時間可不多了。”

“我曉得的,左右也就是今晚,我便是不睡,也要把這書找著了。”

慶州府衙。

“王爺要早說有這一本書,我便是昨晚再捅他一刀,也要把他弄醒了問個清楚。”

陵淵故意退了一小步,正好踩在倉梧鞋面上:“少說幾句吧,我不也才知道?”

倉梧吃痛,卻也不敢作聲,生怕驚動了旁人,捂緊了嘴一點一點把腳挪出來,繞過回廊,擡眼卻見姜秉文的屋子裏一片亮堂:“人都沒了,怎麽還亮著燈?”

“定是在這裏了。”陵淵篤定地說:“一會兒等人出來,你守在外面,我進去。”

“不可。”倉梧立馬出言相攔:“萬一裏面有什麽埋伏……”

陵淵略一思忖,擡眸望了眼屋檐:“趁屋裏有光,上去看看。”

“是。”話畢,倉梧一個飛身上去,如同在平地一般,沿著屋脊走到姜秉文的房間正上方,身子俯下去,聽了聽裏面的動靜,隨後悄悄揭開一片瓦。

“怎麽樣?”等他回來,陵淵急不可耐地問。

“孫司馬帶著人,把裏面翻了個底朝天,想不驚動他們,恐怕還得再等等。”

“那就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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