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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太後……似有血光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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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 17 章 太後……似有血光之災。……

她一連串的話問過來,陵淵也不答,只是撇嘴笑了笑。

陳怡君的事有了結果,褚雲兮一顆心放了下來,懶得再與他周旋,轉身離開。

“永寧塔不日就要落成了,太後可要去一趟?”

聽到身後的聲音,她回過身:“建成了嗎?”

“建成了。”見她神情有些恍惚,他上前來:“這塔原是父皇為敬仁皇後所建,前前後後修了四年,如今他二人雖然都不在了,我想……”

“這塔,於他們,於你,都是個告慰。”

她木訥地點點頭:“那便有勞魏王了。”

回到流雲殿,褚雲兮二話不說就到書架邊來回翻找。

陳嬤嬤見她一路上心事重重,如今又這副模樣,不免有些擔憂:“太後要找什麽,可要叫人進來幫忙?”

她上上下下搜尋未果:“嬤嬤,問問東暖閣的鑰匙在誰身上。”

“東暖閣?”陳嬤嬤有些吃驚,敬仁皇後身子不好,後幾年一直住在東暖閣裏養病,褚雲兮自搬進這流雲殿,怕觸景傷情,便叫人鎖了那個傷心地。

小半年了從未踏足半步,今日怎麽突然想起來要去那裏?

“東暖閣多日未曾打掃,裏面怕是灰塵遍地。”

“無妨,我進去找本書就出來。”

“是。”陳嬤嬤退下去,找到先前管事的把門打開。

“你們不必跟著,我自己進去便好。”褚雲兮獨自進去,關上了門。

門框上的灰塵隨著門的震動撲簌簌地掉下來,落在她頭上、臉上,她接連打了好幾個噴嚏,趕緊取出帕子,捂好口鼻。

屋子許久不曾通風了,除了灰塵味,還有一股淡淡的黴味,寒冬臘月,沒有火盆,裏面陰冷陰冷的,她攏了攏身上的衣服,走向裏屋。

後面立著一排書架,四角已經結起了蛛絲,她踮著腳從上面取下一個木匣,放到桌上。

姐姐信佛,喜靜,閑暇無事時便坐在這裏抄經書,常常一抄便是大半日,也是今日陵淵提起永寧塔,她才想起,自己可以為姐姐抄些經書,屆時帶過去供奉在佛祖面前,求佛祖保佑她神歸天際,安息平靜。

她打開銅鎖扣,想從裏面找一兩本佛經,上面厚厚的一摞全是木希山藏經紙,她小心翼翼地取出來,拂去上面的灰塵,一張張翻起來。

藏經紙已有些泛黃了,上書字跡娟秀,卻有些虛浮,應是姐姐病中所寫。

“願以此功德回向給吾兒陵灝……”

“……回向給我夫元柏……”

“回向給……”翻到最後一張的時候,字跡已經很不成樣子,她拿起來對著窗看,上面皺巴巴的,還有淡淡的印記,看著像是……血。

她的心像被誰揪了一把,今年入春後,姐姐身體已經很虛弱了,時不時咳血,根本控制不住,想必這一張便是在那時候抄的。

她瞄向最後的落款:“崇安九年三月十五書,願以此功德回向給……”

看到後面的字,褚雲兮的手開始顫抖。

“吾妹褚氏雲兮。”

三月十五……宮裏派人到府上報喪的那日,是三月十六晚上。

也就是說,她的長姐,在去世的前一天,還在為她手抄經書,祈求她一世順遂、平安!

她死死地盯著那行字,視線越來越模糊,突然,腦子裏繃著的弦像是斷了一般,頃刻間天旋地轉。

心跳越來越快,呼吸聲越來越急促,這些聲音不斷地放大、再放大,環繞在她耳邊,終於,她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揚起的灰塵在陽光下漫天飛舞,藏經紙上的字,像刻在她眼前一般,揮都揮不去。

都是自己,都怨自己!如果不是自己這個妹妹從小拖累著她,她不會被寒癥折磨這麽多年,年紀輕輕就香消玉殞。

她本應該長命百歲,無病無災才對……

自責和悔恨充塞著她的頭腦,褚雲兮再度回到了六歲那年,枯樹、石墩、結著薄冰的荷花池……

看見吳家小女被自己推倒,她伸出手去扶,卻抓了個空,看見姐姐往荷花池裏跳,她要攔,依舊沒攔住。

十年了,夢裏夢外多少次,她都攔不住。

淚水不斷地湧出來,漸漸地,她的呼吸越來越困難,無形之中似有一只手緊緊扼住了她的喉嚨,讓她喘不過氣來。

忽然,屋子裏響起“吱呀”一聲,緊接著,一陣冷風擠進來。

她打了個寒噤,腦中立時清明了幾分,緩緩擡起頭,一束陽光正打在她臉上,晃得她睜不開眼。

一陣輕盈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她擠了擠眼睛,恍惚間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正穿過日光,朝自己而來。

“你怎麽了?”

熟悉的聲音傳來,她方才斷了的弦又再度系上。

“無事。”褚雲兮無視攤在面前的手掌,撐著地,掙紮著坐起來。

“起來吧,地上涼。”

她紋絲未動,半擡著頭斜睨了他一眼,一張臉冷若冰霜:“魏王殿下,請你出去。”

他眼眸微閃,卻並未將手收回:“好,你先起來。”

“淩淵,我說過許多次……”

“太後”,他打斷了她的話:“外面不時有人走動,如果太後不想被別人看見自己現在的模樣,就趕緊起來。”

她心一緊,驚覺自己臉上還掛著淚痕,擡起手來擦,剛到半空就看見了滿手的灰塵。

“皇兄?你在哪皇兄?”陵灝的聲音突然從窗外傳進來。

褚雲兮怕他過來,立刻彈了起來,慌裏慌張地在身上四處找帕子。“別找了,你不是沒帶?”慌亂間,一方潔白的帕子遞到自己面前,她想起他方才在箭亭,他剛拿這帕子擦過臉,猶豫著沒接。

淩淵似乎猜到了她在想什麽,二話不說塞到她手裏:“幹凈的,沒用過。”然後轉身出去。

“皇兄?你怎麽在東暖閣?”

“方才路過,見門開著,就進去看了一眼。”

聽到二人在門口的對話,擔心陵灝下一刻就闖進來,她拿起帕子在臉上胡亂擦了一通,又低頭去拍身上的灰塵。

“裏面有什麽,朕也進去看看。”

“什麽都沒有,滿屋子灰塵,陛下還是別進去了。”

外面漸漸沒了聲響,她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木匣子還大開著,一大摞木希山藏經紙下面,躺著幾本佛經,她取了本《心經》出來,其餘都重新放好,最後把木匣放回原處。

“姨母。”褚雲兮剛回到自己的寢殿,陵灝就跑了進來:“聽皇兄說你們過幾日要去永寧塔祭拜母親,灝兒可以去嗎?”

她瞟向一同進來的陵淵,眉頭微皺,一臉的防備。

“姨母……”陵灝見她不松口,拉著她的手眼巴巴地求。

陵淵突然蹲在陵灝面前,好聲好語地勸:“陛下,太後這次是有要事,下次再帶你去好不好。”

灝兒竟爽快地答應了,高高興興跑了出去,陵淵朝她拱了拱手,擡起頭時正與她四目對上,彼此都沒有說話。

片刻後,她端起茶盞,垂下眼眸,耳朵聽見他離開的聲音,望向他的背影。攛掇灝兒來求自己,又勸他別去,他這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三日後,她前往永寧塔,依舊是陵淵帶人等在宮門口。

遠遠瞧見他正望著自己,她視線一轉看向別處,匆匆上了馬車。

上次的事……她事後回想起來懊惱不已,被人看見也就算了,偏偏是他。

“太後,到永寧塔了。”馬車在京中行駛了大半個時辰後,停了下來。

褚雲兮掀開車簾,擡眼便看見院墻之內一座佛塔高高矗立,姐姐曾同她講,見塔如見佛,只一眼,恭敬之心頓起。

進了寺門,塔高九層,足有四十餘丈,人在其下,顯得格外渺小。

“太後舟車勞頓,可要先去歇息?”方丈出言問道。

“不了,先去拜佛。”她轉身接過宮女遞過來的佛經,瞥見陵淵左顧右盼,表情並不輕松:“我與方丈進去便可,魏王不必跟著。”

他反而上前兩步:“既然來了,自然也要盡一份心。”

褚雲兮的視線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不再多言,回身往裏走。

擡腳進塔時,又回頭望了一眼,見他依舊面色凝重,便招手示意他上前。

“可有什麽問題?”她壓低了聲音問。

陵淵垂眸看著她,眉間一點點舒展:“你專心禮佛便是。”

她有些遲疑,直覺他應是察覺出了什麽不對,又見朝自己點了點頭,便依言進去,塔中佛像莊嚴,方丈立在一旁,正等著她。

她雙手捧著抄好的佛經,跪在蒲團上,待方丈接過,雙手合十,深深拜了三拜,閉眼默念禱祝之詞。

待起身後,方丈驀然看向她,臉上浮現出異樣的表情:“恕老衲直言,太後……似有血光之災。”

陵淵立時警覺起來,立馬上前,站在她身側:“何時何地?”

話一落地,四周窗戶仿佛被誰控制了一般,一一關上,最後兩扇大門“嘭”地閉緊,殿內瞬間黯淡下來。

方丈兩眼漸漸瞇成一條縫,目光如同毒蛇一般,嘴角微微翹起,有著說不出的寒噤:

“此時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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