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第 4 章 當初你把他撿回去時,我還……

關燈
第4章 第 4 章 當初你把他撿回去時,我還……

褚雲兮打簾進去,一個熟悉的身影立馬撲了過來,抓著她的手就問:“雲兮,你這些天怎樣?你沒事吧。”

看見來人,她又驚又喜,聲音都大了幾分:“怡君,你怎麽來了!”

陳嬤嬤見狀悄悄退下,帶上門出去。

陳怡君挽起她的胳膊,邊走邊說:“要不是我父親攔著,你剛進宮時,我就來看你了,先帝這事做得也太不厚道了。”

褚雲兮立即做了個“噓”的手勢,指了指窗外,提醒她慎言。

對方知趣地點了點頭,立馬壓低了聲音,卻依舊一臉忿忿:“聽到這個消息,我氣得幾天都睡不著覺,占了一個雲亦姐姐還不夠,敢情褚家的女兒都是給他一個人養的。”

她聽得心驚,順手拿了塊桂花糕送到她嘴邊:“這話你在我這兒說說得了,出去可千萬別開口。”

“知道知道”,陳怡君接住咬了一小口,眼睛一亮:“這桂花糕做得還挺好吃的。”

“你要是喜歡,改日我差人做了,給你送到府上去。”

陳怡君聽了,當即臉上堆滿了笑:“看來做這太後也不是毫無好處嘛。”說著,湊到她近前:“看在你待我這麽好的份上,我就回饋回饋你。”

接著,褚雲兮眼瞅著她鬼鬼祟祟地從袖口掏出來一本書,偷摸塞到自己懷裏:“池雲閣的新話本,你可藏好了。”

她剛瞄了眼書名,如臨大敵一般:“快拿回去,我哪裏敢在宮裏看這個。”

“怎麽,當了太後,性子都轉了?池雲閣的話本都瞧不上了?”見她像丟燙手山芋一樣丟給自己,陳怡君揶揄道。

接著“唰”的一下撕了封衣,團成一團:“回頭你寫個女則、女誡什麽的,讓陳嬤嬤給你糊在頭一頁。”

“反正陳嬤嬤不識字,也不知道裏面是什麽。”

褚雲兮心裏猶豫著,手已經不聽使喚地接過。隨後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著,聽陳怡君講起她父親上值的事,突然記起她的父親陳道安恰好在禮部供職。

“吳巖此人,你父親可在你面前提過?”

陳怡君“嗯”了一聲:“禮部尚書,為人古板得緊,你打聽他做什麽?”

褚雲兮聽她與陵淵說的如出一轍,心裏暗暗吃驚,白天看他那個樣子,她還以為他在信口開河。

“你說的沒錯”,聽了今日正德殿上議的事,陳怡君很是讚同:“求師學藝還得自己樂意,就像你家裏那位,當初你把他撿回去時,我還以為你們……”

“你不要亂講,褚家不過是為他提供一個遮蔽之所。”

她還欲說什麽,看見褚雲兮的反應,硬生生咽了回去:“你如今的身份,他最好是沒什麽想法。”

陳怡君起身告辭後,陳嬤嬤一路將人送到了流雲殿門口。

“自打進了宮,我家姑娘話都少了,也就是今日當著姑娘你,才露出了笑臉。”

“原先養在家裏的那只畫眉鳥,姑娘寶貝得跟什麽似的,國公怕她孤零零的沒人說話,特意把鳥送進宮來,姑娘只瞅了一眼,就給放了。”

陳嬤嬤的話,陳怡君聽了心裏憋悶得緊:“她定是不想鳥兒跟她一樣,關在這宮裏,沒了自由。”

“所以老奴有個不情之請,陳姑娘無事的時候,能不能常來宮裏坐坐,和我家姑娘說說話,給她寬寬心。”

“這有何難?”她笑著說:“只是我來得勤了,你們不要嫌煩才是。”

“姑娘說笑了。”

日子過得很快,轉眼三日之期便要到了,想到明日陵灝就要選帝師,褚雲兮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按說課是陵灝聽,老師也是他選,可一想到陵淵也在,她就揪著一顆心,誰知道他明日又會突然問起什麽。

罷了罷了,與其幹睜著兩只眼惶惶不安,她索性爬起來,翻出他們幾人的文章,對著燈看。

文章是好文章,就是枯燥乏味得緊,她看著看著,眼皮便開始打架,正迷糊間,感覺似乎有人在輕輕推自己,一睜眼,一個小小的人兒站在自己身邊。

“灝兒?”她把小人兒抱到榻上:“你幾時來的?怎麽這麽晚了還不睡?”

“姨母,我睡不著。”陵灝縮在她懷裏,小小的一團。

“怎麽了?”

“明日選老師,我不知道怎麽選。”

她輕笑一聲,沒想到這麽小的孩童,竟會跟她一樣,因為明天的事睡不著覺。

“姨母說,我喜歡聽誰講便選誰,可是外祖說,讓我選穿蒼青色衣服的人做師傅,我不知道該聽誰的。”

褚雲兮的笑頓時凝固在了臉上。

在此之前,她從未想過這個問題,作為一個還未親政的皇帝,陵灝他,到底該聽誰的。而這個問題的答案,遠不是父親一句“咱們都是為了灝兒好”能含混過去的。

正猶疑間,夏青慌慌張張地闖了進來,看見陵灝安然在她懷裏,面色才舒展開來:“太後娘娘恕罪,是奴婢沒有看好小皇子。”

褚雲兮道了句“無妨”,招手示意她上前,抱起陵灝遞了過去:“灝兒先回去睡覺,不用擔心明天的事,姨母明天會告訴你怎麽做的。”

話雖如此,可把人送走後,她幾乎一夜未眠。

翌日一早,陵灝便巴巴地湊到她跟前。

她會到意,屏退身邊的人,把他拉到身邊:“灝兒,你是皇帝,別人的意見你要聽,但不能完全聽,凡事還要自己做決斷。”

陵灝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可是姨母,我還是不知道該怎麽選。”

“四位輔臣和姨母都為你把過關了,今日講學的大人們,無一不是博聞強識,個個都堪當帝師,你能聽懂誰講的,認為誰講的好,選誰便是。”

“可是外祖,我怕外祖生氣……”

她摸了摸他的頭:“不會的,外祖不會生氣。”

陵灝一臉天真地看向她:“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外祖也希望灝兒可以選到最好的老師。”

今日興化閣中講學的共有四人,三個是褚禎明舉薦的,還有一個,是陵淵力薦,四大輔臣之一的孫耀。

陵灝獨自坐在堂前,其餘人都在屏風後聽著,四位大人輪番上場,各有一炷香的時間。

翰林院張京,弘文館薛尚都各自穿著朝服,依次講完退了出去,之後便見一抹蒼青色進來,正是禮部吳巖。

褚雲兮垂下眼眸,抿了一口茶。大周在服飾的禮節上並不十分嚴苛,大臣們除議政朝見必須要穿朝服外,其餘場合可以穿常服。

但為了避免出什麽差錯,謹慎起見,絕大多數官員只要進宮,還是會身著朝服。

可今日……若是都穿了朝服,陵灝如何分辨得出誰是誰?

事情已經再明白不過,父親是鐵了心讓吳巖做帝師。

興化閣裏靜得很,除了吳巖的聲音再沒有其他,她耐著性子聽下來,不由皺起了眉。昨夜她看過吳巖的文章,人或許有些才氣,可在蒙學上,顯然不得其法。

對一個六歲的孩童來說,過於嚴厲,而且無聊晦澀。

孫耀排在最後,當他進來時,屏風後的人紛紛坐直了身子,褚雲兮透過屏風看見他時,不免吃了一驚,他今日不僅穿了便服,而且和吳巖一樣,也是蒼青色!

她下意識地看向父親,只見他神色驟變,臉上仿佛凝結了一層寒霜,再看向陵淵時,卻見他正盯著自己,一張臉似笑非笑,顯然有幾分得意。

若不是灝兒那天主動找到她,她對父親的計劃一無所知,父親連她都沒說,自然不可能四處宣揚,那陵淵又是如何得知?

如此看來,他讓人忌憚的,豈止是軍功。

她從國公府想到流雲殿,神思已經不知道飛到了何處,直到父親喚她才回過神來,前面講的更是一句沒聽進去。

孫耀退下後,幾人一道從屏風後出來,剛行過禮,褚禎明便問:“這四位大人,陛下覺得如何?”

見陵灝偷偷瞄向自己,褚雲兮朝他點了點頭。

“朕……朕想讓最後一位大人做朕的老師。”

“陛下英明”,陵灝的話剛落地,陵淵就忙不疊地附和,緊接著吩咐內侍:“去把孫太傅請來。”

“慢著!”褚禎明連忙制止,隨後看向陵灝:“陛下可想好了?”

陵灝雖然年紀小,卻也瞧得出外祖似乎對自己的選擇並不滿意,求助地看向她,然而不等她發話,陵淵率先開了口:“國公這是什麽話?”

“你我在屏風後面一路聽下來,孰優孰劣,所觀所感應與陛下無異,難道國公對陛下的選擇有什麽異議?”

褚禎明絲毫不理會,上前兩步,離陵灝幾乎只有半丈遠:“茲事體大,請陛下三思。”許是他臉色過於嚴肅,陵灝明顯被嚇到了,嘴一撇,眼看著就要哭出來,褚雲兮趕緊上前,半抱著他安撫。

“太後一向公允,此事先在正德殿議過,今日又有陛下金口玉言,究竟作不作數,還請太後裁決。”

好一個“公允”!褚雲兮狠狠地瞪了陵淵一眼,恨不得沖上前去讓他閉嘴!

一股沈默籠罩了整個房間,陵淵和褚禎明兩不相讓,氣氛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