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 54 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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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首發（二更）……
向來不知嫉妒為何物的季遠道, 突然之間懂了。
在這一瞬間，無數的、覆雜的、不斷變幻的各種情緒雜糅，凝聚成一種強烈的嫉妒和怒氣……
……
客廳內。
杭左只聽到郝嘉冰喊她, 因房間和各種架子的隔斷看不見人，她循著聲音一邊跑過去, 一邊嘲笑他：“好好，你不會是連兩盆水果都端不動吧？”
小情侶之一的阿冠聽到, 嬉笑著大聲接話：“郝律你這不行啊？還沒成家就虛了哈哈哈哈……”
應是他女朋友青青打了他。
阿冠的笑聲中突然夾雜了一聲“啊呀”, 便斷了聲音。這群人裏面，就數阿冠最愛開這種玩笑，青青屢禁不止, 阿冠還越被打越來勁。
杭左走過來時，看到郝嘉冰一手端著一盆水果, 便以為他是讓幫忙拿一盆, 就直接面對面地跑了過去, 伸手去接。
完全沒註意到左手邊的門口位置，還站了個冰雪人！
郝嘉冰微微地笑了笑，沒把水果盤給她, 卻喊一聲“左左”, 並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門口。
杭左轉頭望向門口，整個人忽然地就楞住了。
“季先生？”
意料之外的驚訝裏, 還藏著一絲難以覺察的驚喜。
她沒想到他就這麽回來了。
帶著一身的薄雪。
季遠道手指捏緊了又松開, 神色比冬夜裏的霜雪還要冰冷，冒著絲絲寒氣似的, 他仿佛雪花凝成的冰，看著她一瞬不瞬，低低喚了一聲：
“左左……”
聲音清冷如霜, 卻隱約帶著委屈的顫音。
這是他的左左，卻被別人喊得這麽熟稔。
杭左聽這一聲呼喚，心尖一顫。她想都沒想，就丟下了郝嘉冰，向著季遠道跑了過去。
她想拉季遠道進屋，但近了，見他一身冰冷寒意，又有點不太敢碰他。
明明知道季遠道對她算不上熱情，她偏偏一腦門熱地想要讓他滿意，因此做起事來總有些畏手畏腳，尤其在面對他時。
她到了他面前，沒敢拉他胳膊，只去接他握在手中的行李箱。
季遠道避開了，沒讓她幫忙，將行李箱隨手推到一旁放下了。
他的失態只在一瞬間，那是因為杭左給了他個猝不及防的“驚喜”。
不過瞬間，他便將所有情緒掩藏在一張冰冷的俊臉之下，這總會令人忍不住懷疑剛才那一瞬間不過是錯覺。
走進客廳時，他又變成了那個居高臨下、冷漠無情、所向披靡的男人，無論在F國的商場上，還是在家中的情場上，他都不會輸了氣勢。
杭左帶著季遠道往客廳那邊走，郝嘉冰跟在兩人身後，只覺得自己被遺忘了……
客廳前面有一排鏤空的書架，轉過書架是圍坐的沙發。
兩人一起經過書架往沙發走時，阿冠看到有兩個穿梭的人影、且是一男一女，想都沒想便以為是杭左和郝嘉冰。
阿冠嘴又欠了，把剛才的話題重新提起，且把這兩個人放在一起打趣：“郝律年輕，虛了補補還能回來。左左，你老公馬上要30了吧？老男人不夠香啊，要不要換個年輕點的？”
阿冠的聲音在季遠道走出書架、目光投射過來時，戛然而止，他像是突然被人捏住了脖子，最後一個音調都變成了調，帶著點驚恐的尾音。
“你覺得，誰合適？”
季遠道陰沈沈的問。
他的嗓音本就清冷，此刻聲寒陰沈更是如雪中加了萬年寒冰，冷得人不寒而栗。
面對書架而坐的竇雅、青青以及阿冠，只覺眼前殺意凜冽；
背對著書架而坐的竇掣和蘇茉茵，也覺得脖子突然一涼。
瞬間，擡頭或回頭，所有人都看向書架那邊的男人。
男人一身清冷雪意，仿若霜雪進了屋內，氣質清冷無雙，眼神卻冰寒。
眾人一時間腦子裏都只閃過一個字：危！
杭左聽到阿冠喊自己名字就知道不好，但以為只是笑她而已，誰知道阿冠突然把話題扯到季遠道身上！她想堵住他那張嘴根本來不及，一時間有點欲哭無淚了，她趕緊說：
“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我老公，季遠道。”
你們千萬別再說他了啊！惹了他會連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好不好！
不用杭左說，看這人這神情這氣質，誰都知道了……
大家“唰”地全站了起來，紛紛問好，但雜七雜八的稱呼著：“季總好”“季先生好”……
阿冠想死的心都有了，真想抽自己一大耳光子！
他在說什麽鬼話啊！
阿冠只覺得這男人眉宇間氣質冰冷，威壓很重，絕對不是二十多歲小年輕們能擁有的氣質，但面相……太TM絕了！年輕英俊都形容不了，長得跟個明星似的，不，比明星更絕！還有這身材，雖被裹在沈悶的正裝裏，但肩寬腿長跑不了，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沈穩、氣勢逼人的強勢氣質，一看就是能夜戰N女、但又不屑於亂搞的人！
阿冠一時間有很多騷話臟話從腦子裏飄過，但一個字都不敢說，只覺得連呼吸都有點困難，被這男人一眼看過來，他感覺自己離死不遠了！
問好之後，大家突然同時沈默下來。
一時間空氣都安靜了下來。
足有好幾秒都無人再敢說話，當然，也有尷尬的成分在。
杭左見郝嘉冰端著水果盤從後面走過來，趕緊給他使了個眼色，讓他站住。
她先給季遠道介紹一個——她以為看起來沒那麽討人厭的朋友：
“這是我以前的鄰居，郝嘉冰，他是個律師。”
杭左一邊說一邊把他右手的水果盤接了過來。
季遠道看到了杭左使眼色，所以——她和這個郝嘉冰竟然當著他的面“暗送秋波”！現在的季遠道，看誰都像要來他家搶人或拐人，所以只能想到這個詞。
季遠道眼中寒意在二人一閃而過，很快掩藏在冰眸之下，伸出手，平靜地和郝嘉冰握了握。
等兩人握完手之後，杭左順手就把水果盤又還給了郝嘉冰。
郝嘉冰只好仍舊一手端著一個水果盤，大律師在她面前跟個小嘍啰一樣……
季遠道看見兩人熟稔的操作，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似的，心中更壓了一層怒氣值。
接著，杭左從最近的蘇茉茵開始，一個個介紹。
到阿冠時，阿冠嚇得手心都出了汗，季遠道只淺淺和他握了一下手，並未說什麽，也未對他再現剛才那種可怖的神情，好像剛才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這樣反而讓阿冠更加害怕了啊！這是個喜怒不形於色的大佬！
大家認識一圈之後，季遠道便微微傾身，湊近杭左說：“我先去換件衣，等會兒再下來陪你。”
語調冷卻輕，像是悄悄話，眾人卻也聽得到。
杭左，身體突然僵了半邊。
他輕輕一句話，她卻覺得是在對著她耳朵吹氣！他的嘴唇離她耳邊尖極近，但凡她往他邊上靠近一點點，只怕他就要親上了！
輕緩的暧昧溢於言表。
往常兩人的扮演那是浮於表面。季遠道這個人很紳士，就是湊在她身邊說話，往往也是錯開的，而且兩人有一定的身高差，所以他從來不會正對著她的耳朵尖說話！
他們從未靠得這樣近過，再暧昧也沒有這種暧昧的時候，這個距離近得她心跳一下子就加快了。直到季遠道站直了身體，轉身上樓，杭左還覺得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其他人倒沒多大反應，覺得夫妻間湊這麽近說話非常正常！這正是兩人恩愛的表現啊！最起碼有杭左在，季遠道那一剎那的給人膽戰心驚的壓迫感就沒有了。
唯有竇雅略瞪大了雙眼：這是差點要親上去了嗎？這真的是一點點好感嗎？正常人聽到阿冠的話都得氣瘋，季遠道竟然若無其事地和杭左秀恩愛，一般人絕對做不到，就是她聽到也得跳起來打死阿冠啊！
上一次只是讓杭左幫忙戴個袖扣，把人從她們身邊拉走，這一次卻……要是再有點什麽惹惱了這位，刺激一下，下回不會直接當人面吻上去吧？
竇雅輕輕扶額。這麽強勢的男人，杭左真的吃得消麽？！
竇雅看了一眼旁邊給大家洗好了水果、又端過來的“居家好男人”郝大律師，這大概是在場唯一一個不受季遠道壓制的人了！竟然這麽淡定！
只見郝嘉冰繞過兩人，將手中水果盤放到桌子中間，看不清神色，只笑意溫和地招呼大家：“來，吃吧。”
……
季遠道換了衣服再次回到客廳時，大家勉強坐了一回兒，便紛紛告辭，不敢多留，總有一種多留一分鐘都容易交代在這兒的錯覺。
阿冠當然是最想溜的，卻硬生生等第一個人開口，才松了口氣，把如坐針氈的屁股擡了起來，也跟著告別了。
二人一起送走眾人。
杭左回過頭來便替阿冠說話：“阿冠平時就有點口無遮攔，你不要介意。”
季遠道側頭看著她，眼眸裏找不出半點漣漪，語氣平淡而冷靜：“如果我介意呢？”
杭左一時間呆住了，半天沒回過神來。
她就是意思意思一下，他竟然就承認了！
以往季遠道給她的感覺一直是冷靜、睿智、內斂，即便心中有不滿，絕不會表現出來。今天竟然用這麽平靜的語氣答得這麽直白？
季遠道回轉身，走回了已經空無一人的客廳裏。
拿了一個橘子，剝了一瓣，放進嘴中，緩緩咬了一口。好像在品嘗著剛才沒有品嘗的熱鬧，彌補自己的缺席。
橘子酸甜，季遠道卻沒嘗出味道來。
盡管人人都覺得他是壓制全場的那個人，但等人走之後，他卻有種無力的挫敗感。這種感覺，就像剛剛打跑了三頭狼，又來了條猛虎的感覺。
阿冠說的話，他當然應該生氣，當面拆人CP——是個人都忍不了。可他根本不在意阿冠，他更在意那位好像被忽略了的郝律師。
男人的直覺有時不輸女人。郝嘉冰在他家神態自若仿佛是個主人，又與杭左熟稔無比，說明郝嘉冰和杭左的相處一直這樣自然親密。她對郝嘉冰的信任，更無需多言。
而他在杭左心中的份量，也許連這位郝律師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否則，杭左不會故意選他出差時叫人來他家玩，明顯是不拿他當自己人。
她的朋友那麽多，他卻不是其中一個。
原來連朋友都算不上……
杭左落後一步，過了一會兒，才慢吞吞地跟著回來。
一邊是朋友，一邊是季遠道，她和朋友自然不用說，但也希望和季遠道好好相處。當然，更希望自己的朋友能和季遠道相處融洽。如果實在不行：
“你要是不喜歡，那下次我不要他們來了。”
她這麽說著，心裏也莫名地跳出一個想法“她要和季遠道分道揚鑣”，不然她就得失去朋友了，進一步地她還會失去自由。
一場本來開開心心的聚會，沒了。
以後，也許會失去更多。
季遠道沒說“好”或“不好”，他拿了旁邊的匕首，又從水果盤中拿了個橙子，放在一旁的小陶瓷砧板上，切開。
他動作優雅地切著橙子，卻問：“為什麽不帶我？”
他風塵仆仆趕回來，回來後隨手換了套衣服，頭發便有些散了，兩縷碎劉海遮住了冷漠的眉眼，看不出他此刻的神情。
只有他自己知道，即將見到她時喜悅的心情，以及見到時的……
但他只是這麽問了一句，從這個說一不二的男人口中，說出這種沒有營養、沒有必要的話來。
“帶你什麽？”杭左問完才反應過來，難道是說聚會的事情嗎？“我以為你不喜歡聚會，所以才特意等你出差，再叫他們來玩。”
季遠道擡起那雙黑曜石般清冷的眼眸，久久地凝視著她。
然後開口，聲調極冷：
“你是不是一直都這麽會哄人？”
這怎麽能叫哄？她就是這麽想的啊！
杭左覺得他這話的意思，好像自己是隨口找了個理由騙他一樣，心念轉動間，杭左的語氣就有點兒不爽快了，用一種賭氣似的語氣說：“你要是想，我下次帶上你 就是了。”
季遠道輕輕笑了一下，卻是苦澀的，清冷容顏中帶著一種無力的脆弱感，因為他覺得杭左一解釋，他就想要相信。
可是，“你對別人也是這樣嗎？比如說，你的‘好好’。”
杭左聽出最後一句話裏的諷刺，怒成心頭起。
什麽叫她的好好？郝嘉冰和她從小玩到大，綽號也是從小叫到大，怎麽就非要強調是她的！
再者，他有什麽資格講她？！
崔婉柔不也一口一個“季哥哥”的喊，她可從來沒提過半點意見，他憑什麽反過來對她的朋友指手畫腳！
要是他願意，她也可以喊他“道道”！
一般人她還真不哄呢，還不是因為這是季遠道！她也不知道自己犯什麽抽，這男人要什麽有什麽，一點都不缺討好他的人。她偏偏要做其中之一！
總是討好他，想要把他哄開心一點，好像他很值得似的，但他卻總是咄咄逼人！
杭左越想越氣，覺得自己一個女的，怎麽跟個男人一樣，天天想方設法地哄著季遠道！他倒是整得跟個小公主一樣，要什麽有什麽，要哄就給哄！
一氣之下，杭左說：“好好從來不需要哄，都是他哄我！”
季遠道手上一用力，差點把自己手給切了。
優雅，矜貴。
變成了狼狽。
帶著滿心歡喜和期待回家。結果一回家，家被偷了，被人當面調侃他忍下了，最後妻子當面說別的男人更好，這換誰誰不心梗？
季遠道將匕首扔在桌上，橙子卻捏在手中，一時間忘了放下。
他萬年不變的冰冷聲調中，似動了火氣：“看不出來你還挺花心，一會兒喜歡BeRock的娃娃臉，一會兒喜歡戴金絲眼鏡斯文的，季承錦那種長得就討女人歡心的長相，你是不是也喜歡？”
杭左聽他把自己形容得這麽花心又善變，更加氣憤了，他把自己想成什麽人了！說其他人就算了，季承錦憑什麽也要算進去！
再說，蘿蔔青菜各有所愛，本就亂花各迷各人眼！她又憑什麽不能喜歡？！
她偏要氣死人：“我喜歡一下怎麽了？我就是今天喜歡這樣的，明天喜歡那樣的，今天喜歡可愛的，明天喜歡溫柔……”
季遠道越聽，臉色越冰寒，直接打斷了杭左，聲音低冷而深沈，竟有些咬牙切齒的生氣：
“你是我的女人。”
杭左心一跳，但氣憤壓過那一點心跳，她更加不服了，又氣憤著，理直氣壯地反駁他：“我什麽時候就成你的了？我們是合約關系！合約裏寫得清清楚楚，各自談戀愛，就是談翻了天都不關你的事，這可是你自己擬定的合同……”
季遠道額頭青筋隱約現出，卻無法反駁。
這是他自己定的合約，確實說過各自談戀愛不想幹。但今時和往日怎麽能還一樣，他不信杭左一點不懂他的心思，否則就不會躲他。只是他一直以為兩人來日方長，還是再了解了解彼此最好，無需急於一時。
這時的他突然生出一點陰暗的心理。他就不該對她這麽客氣，到現在連摸都沒摸過她一下，早知道有今天，說什麽他都要先把人帶床上去蹂|躪一頓。看她是否還能說出這樣理直氣壯的話來氣他！
季遠道動了怒，接二連三的打擊讓人更加難以冷靜。
他沈默著，臉上神色是生人勿進的冰冷，手指不由捏緊，握成拳頭，卻忘了手上還捏著個橙子一直忘了放下。
幾乎在下一刻，手上的橙子，毫無征兆地，突然爆開。
一個完好的橙子，被他捏爆了。
汁|液四濺。
季遠道瞬間被濺了一身。好在發生變故的那一刻，季遠道下意識擡起另一只手，擋了一下，擋住了濺到臉上的橙汁。
杭左就沒那麽幸運了，她剛好坐在對面，都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就被突然橙汁濺了一身！
一臉！
兩人各有狼狽。
季遠道大腿處濕了一大片；杭左身上斑斑點點，最慘不忍睹的是臉上！
杭左氣壞了。
她想都不想，擡起袖子，猛地擦了一把臉，眼睛則怒視著季遠道。
狠狠地擦著，好像擦的不是自己的臉而是季遠道的臉！那麽的用力！
季遠道迅速起身，抽了幾張面紙，扔到她面前，聲音依舊霜似的冷冽：“自己擦。”
他卻不管自己腿上的橙汁，又坐了回去，只用一雙英銳清冷的眼睛看著杭左，好似她幹了什麽傷天害理的大事一樣。
明明捏爆橙子的是他！
杭左氣得把面紙又扔了回去：“你自己擦吧！”
這狗男人和她八字不合！
這個狗男人永遠強勢、態度強硬，濺了她一身的汁水都不願意哄一句，那麽冷冰冰地遞給她紙！明明他知道該哄的！
就因為自己沒哄好他，懟了他幾句，他就對她這麽冰冷不近人情！
她的朋友阿冠是調侃了他。可是，她哄了呀，沒法哄呀！她都說“要是他不喜歡就不要他們來”了，難道他還想要自己永遠不跟他們來往嗎？
而且，但凡一個男性朋友，他都要警惕一下嗎？如果今天阿冠旁邊沒有抱著青青，他是不是得連阿冠也一起算上？
她覺得自己簡直愚蠢！再這樣下去，就等著以後做籠子裏的金絲雀吧！專門討他開心、被他掌控的金絲雀！
杭左一言不發，用袖子胡亂擦了兩把臉，能清晰視物後，便站起身，轉身就往樓上走。
同時氣憤道：“你把這裏收拾一下！”
走了兩步，想到他那金貴的手指頭，萬一她的命令他壓根不聽，自己多沒面子。她又回過頭來說：“你想收拾就收拾，不想收拾就放著叫人來收拾吧！”
杭左氣呼呼。
有一種想把季遠道的頭摁到橙子裏的沖動！
卻在走了兩步之後，突然聽到背後傳來季遠道如冰如雪的聲音。
“我這種長相，你能接受嗎？”
杭左懷疑自己聽錯了。
她緩緩回過頭來。
只見季遠道依舊坐在沙發上，連姿勢都沒變換一下。
他坐著，她站著。
所以他微微仰著頭，看著她。
他身上還留著深色的液|體痕跡，說狼狽是狼狽，但他這個人天生有著一種吞天氣勢，坐在那裏問出這種聽起來弱勢且等著答案的問題時，也絲毫不減那一身的矜貴和淩厲氣度。
杭左更生氣了。
就沒見過說這種話還冷著一張臉的人！又不是不會笑，擠也該擠出一個笑容才對！
他這長相很合她的意，很能啊！但她現在不想要了，也要不起！
就算有點意思又如何，對她有意思的人多了去了，她就沒見過這麽霸道強勢的人！難道以為自己臉長得好點，就能坐享其成，等著美人投懷送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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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來不知嫉妒為何物的季遠道, 突然之間懂了。
在這一瞬間，無數的、覆雜的、不斷變幻的各種情緒雜糅，凝聚成一種強烈的嫉妒和怒氣……
……
客廳內。
杭左只聽到郝嘉冰喊她, 因房間和各種架子的隔斷看不見人，她循著聲音一邊跑過去, 一邊嘲笑他：“好好，你不會是連兩盆水果都端不動吧？”
小情侶之一的阿冠聽到, 嬉笑著大聲接話：“郝律你這不行啊？還沒成家就虛了哈哈哈哈……”
應是他女朋友青青打了他。
阿冠的笑聲中突然夾雜了一聲“啊呀”, 便斷了聲音。這群人裏面，就數阿冠最愛開這種玩笑，青青屢禁不止, 阿冠還越被打越來勁。
杭左走過來時，看到郝嘉冰一手端著一盆水果, 便以為他是讓幫忙拿一盆, 就直接面對面地跑了過去, 伸手去接。
完全沒註意到左手邊的門口位置，還站了個冰雪人！
郝嘉冰微微地笑了笑，沒把水果盤給她, 卻喊一聲“左左”, 並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門口。
杭左轉頭望向門口，整個人忽然地就楞住了。
“季先生？”
意料之外的驚訝裏, 還藏著一絲難以覺察的驚喜。
她沒想到他就這麽回來了。
帶著一身的薄雪。
季遠道手指捏緊了又松開, 神色比冬夜裏的霜雪還要冰冷，冒著絲絲寒氣似的, 他仿佛雪花凝成的冰，看著她一瞬不瞬，低低喚了一聲：
“左左……”
聲音清冷如霜, 卻隱約帶著委屈的顫音。
這是他的左左，卻被別人喊得這麽熟稔。
杭左聽這一聲呼喚，心尖一顫。她想都沒想，就丟下了郝嘉冰，向著季遠道跑了過去。
她想拉季遠道進屋，但近了，見他一身冰冷寒意，又有點不太敢碰他。
明明知道季遠道對她算不上熱情，她偏偏一腦門熱地想要讓他滿意，因此做起事來總有些畏手畏腳，尤其在面對他時。
她到了他面前，沒敢拉他胳膊，只去接他握在手中的行李箱。
季遠道避開了，沒讓她幫忙，將行李箱隨手推到一旁放下了。
他的失態只在一瞬間，那是因為杭左給了他個猝不及防的“驚喜”。
不過瞬間，他便將所有情緒掩藏在一張冰冷的俊臉之下，這總會令人忍不住懷疑剛才那一瞬間不過是錯覺。
走進客廳時，他又變成了那個居高臨下、冷漠無情、所向披靡的男人，無論在F國的商場上，還是在家中的情場上，他都不會輸了氣勢。
杭左帶著季遠道往客廳那邊走，郝嘉冰跟在兩人身後，只覺得自己被遺忘了……
客廳前面有一排鏤空的書架，轉過書架是圍坐的沙發。
兩人一起經過書架往沙發走時，阿冠看到有兩個穿梭的人影、且是一男一女，想都沒想便以為是杭左和郝嘉冰。
阿冠嘴又欠了，把剛才的話題重新提起，且把這兩個人放在一起打趣：“郝律年輕，虛了補補還能回來。左左，你老公馬上要30了吧？老男人不夠香啊，要不要換個年輕點的？”
阿冠的聲音在季遠道走出書架、目光投射過來時，戛然而止，他像是突然被人捏住了脖子，最後一個音調都變成了調，帶著點驚恐的尾音。
“你覺得，誰合適？”
季遠道陰沈沈的問。
他的嗓音本就清冷，此刻聲寒陰沈更是如雪中加了萬年寒冰，冷得人不寒而栗。
面對書架而坐的竇雅、青青以及阿冠，只覺眼前殺意凜冽；
背對著書架而坐的竇掣和蘇茉茵，也覺得脖子突然一涼。
瞬間，擡頭或回頭，所有人都看向書架那邊的男人。
男人一身清冷雪意，仿若霜雪進了屋內，氣質清冷無雙，眼神卻冰寒。
眾人一時間腦子裏都只閃過一個字：危！
杭左聽到阿冠喊自己名字就知道不好，但以為只是笑她而已，誰知道阿冠突然把話題扯到季遠道身上！她想堵住他那張嘴根本來不及，一時間有點欲哭無淚了，她趕緊說：
“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我老公，季遠道。”
你們千萬別再說他了啊！惹了他會連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好不好！
不用杭左說，看這人這神情這氣質，誰都知道了……
大家“唰”地全站了起來，紛紛問好，但雜七雜八的稱呼著：“季總好”“季先生好”……
阿冠想死的心都有了，真想抽自己一大耳光子！
他在說什麽鬼話啊！
阿冠只覺得這男人眉宇間氣質冰冷，威壓很重，絕對不是二十多歲小年輕們能擁有的氣質，但面相……太TM絕了！年輕英俊都形容不了，長得跟個明星似的，不，比明星更絕！還有這身材，雖被裹在沈悶的正裝裏，但肩寬腿長跑不了，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沈穩、氣勢逼人的強勢氣質，一看就是能夜戰N女、但又不屑於亂搞的人！
阿冠一時間有很多騷話臟話從腦子裏飄過，但一個字都不敢說，只覺得連呼吸都有點困難，被這男人一眼看過來，他感覺自己離死不遠了！
問好之後，大家突然同時沈默下來。
一時間空氣都安靜了下來。
足有好幾秒都無人再敢說話，當然，也有尷尬的成分在。
杭左見郝嘉冰端著水果盤從後面走過來，趕緊給他使了個眼色，讓他站住。
她先給季遠道介紹一個——她以為看起來沒那麽討人厭的朋友：
“這是我以前的鄰居，郝嘉冰，他是個律師。”
杭左一邊說一邊把他右手的水果盤接了過來。
季遠道看到了杭左使眼色，所以——她和這個郝嘉冰竟然當著他的面“暗送秋波”！現在的季遠道，看誰都像要來他家搶人或拐人，所以只能想到這個詞。
季遠道眼中寒意在二人一閃而過，很快掩藏在冰眸之下，伸出手，平靜地和郝嘉冰握了握。
等兩人握完手之後，杭左順手就把水果盤又還給了郝嘉冰。
郝嘉冰只好仍舊一手端著一個水果盤，大律師在她面前跟個小嘍啰一樣……
季遠道看見兩人熟稔的操作，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似的，心中更壓了一層怒氣值。
接著，杭左從最近的蘇茉茵開始，一個個介紹。
到阿冠時，阿冠嚇得手心都出了汗，季遠道只淺淺和他握了一下手，並未說什麽，也未對他再現剛才那種可怖的神情，好像剛才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這樣反而讓阿冠更加害怕了啊！這是個喜怒不形於色的大佬！
大家認識一圈之後，季遠道便微微傾身，湊近杭左說：“我先去換件衣，等會兒再下來陪你。”
語調冷卻輕，像是悄悄話，眾人卻也聽得到。
杭左，身體突然僵了半邊。
他輕輕一句話，她卻覺得是在對著她耳朵吹氣！他的嘴唇離她耳邊尖極近，但凡她往他邊上靠近一點點，只怕他就要親上了！
輕緩的暧昧溢於言表。
往常兩人的扮演那是浮於表面。季遠道這個人很紳士，就是湊在她身邊說話，往往也是錯開的，而且兩人有一定的身高差，所以他從來不會正對著她的耳朵尖說話！
他們從未靠得這樣近過，再暧昧也沒有這種暧昧的時候，這個距離近得她心跳一下子就加快了。直到季遠道站直了身體，轉身上樓，杭左還覺得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其他人倒沒多大反應，覺得夫妻間湊這麽近說話非常正常！這正是兩人恩愛的表現啊！最起碼有杭左在，季遠道那一剎那的給人膽戰心驚的壓迫感就沒有了。
唯有竇雅略瞪大了雙眼：這是差點要親上去了嗎？這真的是一點點好感嗎？正常人聽到阿冠的話都得氣瘋，季遠道竟然若無其事地和杭左秀恩愛，一般人絕對做不到，就是她聽到也得跳起來打死阿冠啊！
上一次只是讓杭左幫忙戴個袖扣，把人從她們身邊拉走，這一次卻……要是再有點什麽惹惱了這位，刺激一下，下回不會直接當人面吻上去吧？
竇雅輕輕扶額。這麽強勢的男人，杭左真的吃得消麽？！
竇雅看了一眼旁邊給大家洗好了水果、又端過來的“居家好男人”郝大律師，這大概是在場唯一一個不受季遠道壓制的人了！竟然這麽淡定！
只見郝嘉冰繞過兩人，將手中水果盤放到桌子中間，看不清神色，只笑意溫和地招呼大家：“來，吃吧。”
……
季遠道換了衣服再次回到客廳時，大家勉強坐了一回兒，便紛紛告辭，不敢多留，總有一種多留一分鐘都容易交代在這兒的錯覺。
阿冠當然是最想溜的，卻硬生生等第一個人開口，才松了口氣，把如坐針氈的屁股擡了起來，也跟著告別了。
二人一起送走眾人。
杭左回過頭來便替阿冠說話：“阿冠平時就有點口無遮攔，你不要介意。”
季遠道側頭看著她，眼眸裏找不出半點漣漪，語氣平淡而冷靜：“如果我介意呢？”
杭左一時間呆住了，半天沒回過神來。
她就是意思意思一下，他竟然就承認了！
以往季遠道給她的感覺一直是冷靜、睿智、內斂，即便心中有不滿，絕不會表現出來。今天竟然用這麽平靜的語氣答得這麽直白？
季遠道回轉身，走回了已經空無一人的客廳裏。
拿了一個橘子，剝了一瓣，放進嘴中，緩緩咬了一口。好像在品嘗著剛才沒有品嘗的熱鬧，彌補自己的缺席。
橘子酸甜，季遠道卻沒嘗出味道來。
盡管人人都覺得他是壓制全場的那個人，但等人走之後，他卻有種無力的挫敗感。這種感覺，就像剛剛打跑了三頭狼，又來了條猛虎的感覺。
阿冠說的話，他當然應該生氣，當面拆人CP——是個人都忍不了。可他根本不在意阿冠，他更在意那位好像被忽略了的郝律師。
男人的直覺有時不輸女人。郝嘉冰在他家神態自若仿佛是個主人，又與杭左熟稔無比，說明郝嘉冰和杭左的相處一直這樣自然親密。她對郝嘉冰的信任，更無需多言。
而他在杭左心中的份量，也許連這位郝律師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否則，杭左不會故意選他出差時叫人來他家玩，明顯是不拿他當自己人。
她的朋友那麽多，他卻不是其中一個。
原來連朋友都算不上……
杭左落後一步，過了一會兒，才慢吞吞地跟著回來。
一邊是朋友，一邊是季遠道，她和朋友自然不用說，但也希望和季遠道好好相處。當然，更希望自己的朋友能和季遠道相處融洽。如果實在不行：
“你要是不喜歡，那下次我不要他們來了。”
她這麽說著，心裏也莫名地跳出一個想法“她要和季遠道分道揚鑣”，不然她就得失去朋友了，進一步地她還會失去自由。
一場本來開開心心的聚會，沒了。
以後，也許會失去更多。
季遠道沒說“好”或“不好”，他拿了旁邊的匕首，又從水果盤中拿了個橙子，放在一旁的小陶瓷砧板上，切開。
他動作優雅地切著橙子，卻問：“為什麽不帶我？”
他風塵仆仆趕回來，回來後隨手換了套衣服，頭發便有些散了，兩縷碎劉海遮住了冷漠的眉眼，看不出他此刻的神情。
只有他自己知道，即將見到她時喜悅的心情，以及見到時的……
但他只是這麽問了一句，從這個說一不二的男人口中，說出這種沒有營養、沒有必要的話來。
“帶你什麽？”杭左問完才反應過來，難道是說聚會的事情嗎？“我以為你不喜歡聚會，所以才特意等你出差，再叫他們來玩。”
季遠道擡起那雙黑曜石般清冷的眼眸，久久地凝視著她。
然後開口，聲調極冷：
“你是不是一直都這麽會哄人？”
這怎麽能叫哄？她就是這麽想的啊！
杭左覺得他這話的意思，好像自己是隨口找了個理由騙他一樣，心念轉動間，杭左的語氣就有點兒不爽快了，用一種賭氣似的語氣說：“你要是想，我下次帶上你 就是了。”
季遠道輕輕笑了一下，卻是苦澀的，清冷容顏中帶著一種無力的脆弱感，因為他覺得杭左一解釋，他就想要相信。
可是，“你對別人也是這樣嗎？比如說，你的‘好好’。”
杭左聽出最後一句話裏的諷刺，怒成心頭起。
什麽叫她的好好？郝嘉冰和她從小玩到大，綽號也是從小叫到大，怎麽就非要強調是她的！
再者，他有什麽資格講她？！
崔婉柔不也一口一個“季哥哥”的喊，她可從來沒提過半點意見，他憑什麽反過來對她的朋友指手畫腳！
要是他願意，她也可以喊他“道道”！
一般人她還真不哄呢，還不是因為這是季遠道！她也不知道自己犯什麽抽，這男人要什麽有什麽，一點都不缺討好他的人。她偏偏要做其中之一！
總是討好他，想要把他哄開心一點，好像他很值得似的，但他卻總是咄咄逼人！
杭左越想越氣，覺得自己一個女的，怎麽跟個男人一樣，天天想方設法地哄著季遠道！他倒是整得跟個小公主一樣，要什麽有什麽，要哄就給哄！
一氣之下，杭左說：“好好從來不需要哄，都是他哄我！”
季遠道手上一用力，差點把自己手給切了。
優雅，矜貴。
變成了狼狽。
帶著滿心歡喜和期待回家。結果一回家，家被偷了，被人當面調侃他忍下了，最後妻子當面說別的男人更好，這換誰誰不心梗？
季遠道將匕首扔在桌上，橙子卻捏在手中，一時間忘了放下。
他萬年不變的冰冷聲調中，似動了火氣：“看不出來你還挺花心，一會兒喜歡BeRock的娃娃臉，一會兒喜歡戴金絲眼鏡斯文的，季承錦那種長得就討女人歡心的長相，你是不是也喜歡？”
杭左聽他把自己形容得這麽花心又善變，更加氣憤了，他把自己想成什麽人了！說其他人就算了，季承錦憑什麽也要算進去！
再說，蘿蔔青菜各有所愛，本就亂花各迷各人眼！她又憑什麽不能喜歡？！
她偏要氣死人：“我喜歡一下怎麽了？我就是今天喜歡這樣的，明天喜歡那樣的，今天喜歡可愛的，明天喜歡溫柔……”
季遠道越聽，臉色越冰寒，直接打斷了杭左，聲音低冷而深沈，竟有些咬牙切齒的生氣：
“你是我的女人。”
杭左心一跳，但氣憤壓過那一點心跳，她更加不服了，又氣憤著，理直氣壯地反駁他：“我什麽時候就成你的了？我們是合約關系！合約裏寫得清清楚楚，各自談戀愛，就是談翻了天都不關你的事，這可是你自己擬定的合同……”
季遠道額頭青筋隱約現出，卻無法反駁。
這是他自己定的合約，確實說過各自談戀愛不想幹。但今時和往日怎麽能還一樣，他不信杭左一點不懂他的心思，否則就不會躲他。只是他一直以為兩人來日方長，還是再了解了解彼此最好，無需急於一時。
這時的他突然生出一點陰暗的心理。他就不該對她這麽客氣，到現在連摸都沒摸過她一下，早知道有今天，說什麽他都要先把人帶床上去蹂|躪一頓。看她是否還能說出這樣理直氣壯的話來氣他！
季遠道動了怒，接二連三的打擊讓人更加難以冷靜。
他沈默著，臉上神色是生人勿進的冰冷，手指不由捏緊，握成拳頭，卻忘了手上還捏著個橙子一直忘了放下。
幾乎在下一刻，手上的橙子，毫無征兆地，突然爆開。
一個完好的橙子，被他捏爆了。
汁|液四濺。
季遠道瞬間被濺了一身。好在發生變故的那一刻，季遠道下意識擡起另一只手，擋了一下，擋住了濺到臉上的橙汁。
杭左就沒那麽幸運了，她剛好坐在對面，都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就被突然橙汁濺了一身！
一臉！
兩人各有狼狽。
季遠道大腿處濕了一大片；杭左身上斑斑點點，最慘不忍睹的是臉上！
杭左氣壞了。
她想都不想，擡起袖子，猛地擦了一把臉，眼睛則怒視著季遠道。
狠狠地擦著，好像擦的不是自己的臉而是季遠道的臉！那麽的用力！
季遠道迅速起身，抽了幾張面紙，扔到她面前，聲音依舊霜似的冷冽：“自己擦。”
他卻不管自己腿上的橙汁，又坐了回去，只用一雙英銳清冷的眼睛看著杭左，好似她幹了什麽傷天害理的大事一樣。
明明捏爆橙子的是他！
杭左氣得把面紙又扔了回去：“你自己擦吧！”
這狗男人和她八字不合！
這個狗男人永遠強勢、態度強硬，濺了她一身的汁水都不願意哄一句，那麽冷冰冰地遞給她紙！明明他知道該哄的！
就因為自己沒哄好他，懟了他幾句，他就對她這麽冰冷不近人情！
她的朋友阿冠是調侃了他。可是，她哄了呀，沒法哄呀！她都說“要是他不喜歡就不要他們來”了，難道他還想要自己永遠不跟他們來往嗎？
而且，但凡一個男性朋友，他都要警惕一下嗎？如果今天阿冠旁邊沒有抱著青青，他是不是得連阿冠也一起算上？
她覺得自己簡直愚蠢！再這樣下去，就等著以後做籠子裏的金絲雀吧！專門討他開心、被他掌控的金絲雀！
杭左一言不發，用袖子胡亂擦了兩把臉，能清晰視物後，便站起身，轉身就往樓上走。
同時氣憤道：“你把這裏收拾一下！”
走了兩步，想到他那金貴的手指頭，萬一她的命令他壓根不聽，自己多沒面子。她又回過頭來說：“你想收拾就收拾，不想收拾就放著叫人來收拾吧！”
杭左氣呼呼。
有一種想把季遠道的頭摁到橙子裏的沖動！
卻在走了兩步之後，突然聽到背後傳來季遠道如冰如雪的聲音。
“我這種長相，你能接受嗎？”
杭左懷疑自己聽錯了。
她緩緩回過頭來。
只見季遠道依舊坐在沙發上，連姿勢都沒變換一下。
他坐著，她站著。
所以他微微仰著頭，看著她。
他身上還留著深色的液|體痕跡，說狼狽是狼狽，但他這個人天生有著一種吞天氣勢，坐在那裏問出這種聽起來弱勢且等著答案的問題時，也絲毫不減那一身的矜貴和淩厲氣度。
杭左更生氣了。
就沒見過說這種話還冷著一張臉的人！又不是不會笑，擠也該擠出一個笑容才對！
他這長相很合她的意，很能啊！但她現在不想要了，也要不起！
就算有點意思又如何，對她有意思的人多了去了，她就沒見過這麽霸道強勢的人！難道以為自己臉長得好點，就能坐享其成，等著美人投懷送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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