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懂禮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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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懂禮貌
做人要懂點禮貌, 給人去添麻煩，當然要帶點禮物，禮多人不怪。
杭左吃過飯, 便去了竇雅的甜品店。下午時分，她灰頭土臉的出來了, 去隔壁商場買了套新衣，直接換了。
杭左身著一套靚麗的白色羽毛衣, 拎著精致的盒子出現在百季集團的前臺時, 前臺美女小姐姐的目光都直了。
好漂亮！
這裏的前臺早已煉成火眼金睛，短暫的沖擊力之後，迅速露出職業微笑, 同時已經掃遍杭左全身：手上拎著甜品盒子，下午茶時間來, 衣服一看就很貴, 長得好, 氣質也好——一定是公司某位同事的女朋友，這個同事一定是經理級別以上，大概率是總監級別, 普通人根本壓不住她！
當她說“找季總的生活助理申助理”時, 前臺的目光帶上匪夷所思。
前臺心想：申助理換女朋友了？可申助理對女朋友的專情，集團本部無人不知。當然, 如果是眼前的人, 那申助理移情也挺合理的。
前臺的驚訝和疑惑不會表現出來，她繼續微笑著問：“您有預約嗎？”
……
杭左一連多天未見到季遠道, 更不確定他什麽時候會回家，卻不料人這麽難見，連見個助理都得預約！
慶幸的是, 申助理的電話很快接通了。
沒過一會兒，申助理便下樓，親自接待了杭左，將她帶到了季遠道的辦公室。
辦公室的風格很季遠道，黑白銀灰色調為主，一整面的大玻璃窗，燈光很明亮。
杭左坐到了他辦公桌對面的沙發區。
申助理端茶給她：“杭小姐，季總正在開會，您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嗎？”
杭左和季遠道之間的合同、調查表等一應事項幾乎都是他處理的，所以申助理早就對兩人的關系有清晰的定位。他將杭左相關的事情勉強劃分在緊急但不重要裏，這個緊急僅僅是為了表示尊重。
這是杭左第一次來公司，這讓申助理不免有些奇怪，便問事情是否重要。
杭左知道自己來得突然，微笑著說：“我就是順道過來看看的，沒什麽事情，你忙自己的就好，我坐這兒等著就行。”
申助理卻誤會了她的意思，心中更加詫異了，這話說得好像真拿自己當老板娘了？果然！沒有一個女人能逃得過季總的魅力，她一定是故意帶下午茶來監視的。可惜季總只會和其他女人談生意，談感情是不可能的；更可惜，季總不吃甜品。這註定是一廂情願了。
……
會議室。
會議結束後，季遠道喊住了兩個人：“陳經理，季經理，留一下。”
陳經理留下，是因為剛剛會上有個問題說會後講一下，和他人無關。季遠道這才特意將他留下。
陳經理的問題不大，但壓力巨大。他剛剛說話時一不小心擡頭看了一眼季經理——季承錦，見他橫著手機，兩手指在屏幕上翻飛，便知道他在玩游戲……
當著季遠道的面玩！早知道這位季家長孫吊兒郎當，但舞到季遠道本尊面前，也是無人能出其右了！
陳經理頂著一腦門的汗，勉強將事情講完了，趕緊抱著自己的筆記本跑了，生怕季承錦的行為殃及池魚。
會議室的大門再次關上，只剩下季遠道和季承錦兩人。
季承錦百年難得來一次集團本部，知道他小叔叔叫他來不是為公事，便和季遠道隔了兩個位置，側著身子，打游戲。
季遠道一轉頭便看見了，他指節輕叩桌面，神色頗為冷峻：“手機給我。”
季承錦這才擡頭看了他一眼，桃花眼微微一瞇，懶懶地將手機扔到桌面上，笑著說：“小叔叔，會議和我沒關系啊。”
桌面平滑，手機順著慣性在上面滑了一下，剛好滑到季遠道面前。
季遠道垂眸掃了一眼，只見上面花花綠綠的草地和山石裏，一個頂著昵稱“六便士”的小人身上光芒一閃，就躺地上，陣亡了。
季承錦向來喜歡呼朋喚友地玩，要玩也是玩真人cs之類的游戲，不會獨自玩手機游戲。季遠道靠到椅子背上，發問：“你怎麽也玩起游戲了？”
他腦海中立刻閃現出一雙明亮的眼睛，她就很愛游戲。
“也？小叔叔也玩，還是小叔叔認識的人也有愛玩游戲的？”季承錦立刻感了興趣。他小叔叔要是玩游戲的話，他可以去他爸那兒杠一年；他小叔叔的朋友也很少有玩游戲的，志不同不相為友，這句話用在季遠道身上特別合適。
季遠道不想在他面前提到杭左，神色淡淡地說：“和你無關的人。”
季承錦：“……”
季遠道的兩個哥哥不待見他，但季承娥和季承錦兩個侄子侄女卻很喜歡季遠道。現在的季老大一心培養兒子季承錦，以和季遠道相抗衡；季承錦夾在兩人之間左右為難，同時疏遠了兩人，後來徹底擺爛，父親越來越看不慣季承錦，季承錦便和季老大關系越來越水火不容，反而和對他一如既往的季遠道關系保持的還行。
尤其是不談工作的時候。
除了工作，其他的事情季承錦很願意和他小叔叔分享。
他主動解釋：“我最近看上一個女孩，她很愛玩這款游戲。”
季遠道心中一動，這顯然不是季承錦追人的風格。之前季承錦追一個女明星的時候送車送錢，連他都看到了這個八卦，結果女明星要他給送碗紅糖水，他就拜拜了，從來走錢不走心。
季遠道本不想繼續有關女人的話題，話一出口卻是追問：“這有用？”
季承錦：“投其所好總沒錯。她開著超跑去酒吧，一看家裏就不缺錢，就愛玩游戲，我已經加上她賬號了，就等段位到了和她一起打。”
季遠道懷疑季承錦的三分鐘熱度，只說：“何必。”
季承錦知道他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他潔身自好，在這一點上向來看不上他。
季承錦難得收斂了神色：“我這次是認真的。”
季遠道不由有些驚訝，第一次見他用如此認真的神色談一個女人，不知道是應該為她悲哀還是歡喜。
季遠道沈吟片刻，還是給了一句告誡：“定下來之前要考慮清楚。”
季承錦笑他：“小叔叔難道是結婚結後悔了？”
季遠道一楞，就算生活習慣很難一致，杭左身上也有諸多令他不滿意的地方，他好像從未想過“後悔”二字。
見他走神，季承錦了然一笑，不再提這個，眼中眸色卻帶上了同情。
季遠道本想否認，但不知道為何不想讓季承錦知道他與杭左任何事，便不再談此事，只談起正事：“你爸想將城東的填海項目給你來做。”
這是一個大工程，前期就已經投入了十多億，如果能做好這個項目，既能改變季承錦在集團的形象，季老大還能順手推舟讓他入集團本部的管理層。
“別，我只會游湖，可游不了海。”季承錦毫不猶豫地拒絕，自我調侃地笑著。
兩人心知肚明，他們能維持現在的叔侄關系很大程度上歸功於季承錦的擺爛。
季遠道便未多說什麽。
說到底，這是季老大的願望——將季承錦一點點推進百季集團的管理層，季遠道對此並不熱衷，甚至有些抵觸。
季遠道一方面想要負起父親的重望和季家的責任，想要這個家族企業長長久久地保留下來；另一方面又深知家族企業的模式受到兩個同父異母哥哥的壓制，他們更希望他出局。
他二哥不是他的對手，早早想獨立出去單幹，他也不想二哥在集團繼續屍位素餐，順水推舟地答應了。他大哥不死心，一直居於集團管理層，不肯被外放，最大的期望全部放在了季承錦身上。
季遠道當然無意於親手培養一個競爭者。
兩人聊了一會兒，季遠道便離開了，季承錦則留在會議室，說要把剛才那一局游戲打完。
季遠道讓他隨意，便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剛走到與辦公室相連的秘書室，湯秘書便站起身，抱著一堆要簽字的文件跟了上去，準備一起去季遠道的辦公室，請他簽字。
季遠道想起其他的事情，便交代了兩句：“……xx收購的事要在月底簽定……”
他說話時大步流星走過，語氣沈靜。但在進自己辦公室的剎那，突然頓了一下。
然後才繼續說完：“……先把合同定下來。”
最後幾個字語調突然變了，變得有點上揚和……輕快？跟在他一旁的湯秘書感受到了不同尋常。
湯秘書不是生活助理，只對集團的事情負責，很熟悉季遠道平時做事的風格。季遠道向來沈穩不動聲色，就是在談判桌上也不會變換一下語調，讓人看出任何情緒來。
聽到這驟然變化的語氣，湯秘書不由認真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人影。
他見過一次杭左，是一個很漂亮又狡黠靈動的女孩，這種女孩很少見，所以令他印象深刻；並且那時他就作出判斷：這兩人從性格上就合不到一塊去，這樁聯姻遲早要完。
現在的湯秘書突然很不確定當時的推斷了。
季遠道腳步未停，往辦公桌後面走著，註意力卻全部給了杭左：“你怎麽來了？”
他的驚訝和喜悅全在這一句簡單的語調微揚的問話中。
杭左看到後面跟著人，本來準備等季遠道忙完再招呼的，現在聽問她，就站了起來，沖他甜甜一笑：“我來找你。”
她的語氣很輕快，笑容很明朗。
季遠道心跳似乎又有點快了，隨即意識到，這段時間的“分居”和冷靜旁觀好像並沒有什麽用。
只要她站到他面前，笑一下，他的心情跟著愉快；
何況她現在笑得有點討好和害羞，更令人難以抵抗。
“你稍等。”季遠道簡潔地說了一句，符合他一貫的作風；但聲調出賣了他，他不自覺地柔和了聲音。
湯秘書將文件放到桌上時，手一抖，心想季總這是萬年鐵樹開花了嗎？何時見季總對女人這麽和顏悅色了。
季遠道這次幾乎沒怎麽問問題，就隨意地翻了兩下文件，便“唰唰”地簽了字。
湯秘書麻溜地抱著文件出去了。出去之後，有經理站在門外張望，湯秘書問過是什麽事情之後，便讓那經理等會再過來。
現在進去恐怕會破壞季總的心情，等會兒過來說不定能事半功倍。這是每一位秘書都必須懂的察言觀色能力。
季遠道一擡眼，便見杭左抿著嘴沖他笑，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他覺得她總是笑得莫名其妙，好像隨意一件小事，都能令她開心似的；不知道哭起來是什麽樣子。
想到這裏，季遠道倏忽將眼神收了回去，站起身，去關門。
關了一半，突然意識到不妥；關了門，外面一屋子的秘書們都該好奇了。他的辦公室，大門常打開，除了人不在，很少有關的時候。
季遠道只關了半扇門。一回頭，卻見杭左站到了他身後。季遠道好笑，覺得她像亦步亦趨的小朋友。
“坐那裏。”
“哦。”杭左看他走，以為是要換個地方說話，這下知道他只是關門，又乖乖坐了下來。
她坐在季遠道的辦公室沙發上，挺直腰背，目光卻灼灼地望著季遠道，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對他有多狂熱呢。
季遠道輕咳了一聲，有提醒她矜持一點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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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人要懂點禮貌, 給人去添麻煩，當然要帶點禮物，禮多人不怪。
杭左吃過飯, 便去了竇雅的甜品店。下午時分，她灰頭土臉的出來了, 去隔壁商場買了套新衣，直接換了。
杭左身著一套靚麗的白色羽毛衣, 拎著精致的盒子出現在百季集團的前臺時, 前臺美女小姐姐的目光都直了。
好漂亮！
這裏的前臺早已煉成火眼金睛，短暫的沖擊力之後，迅速露出職業微笑, 同時已經掃遍杭左全身：手上拎著甜品盒子，下午茶時間來, 衣服一看就很貴, 長得好, 氣質也好——一定是公司某位同事的女朋友，這個同事一定是經理級別以上，大概率是總監級別, 普通人根本壓不住她！
當她說“找季總的生活助理申助理”時, 前臺的目光帶上匪夷所思。
前臺心想：申助理換女朋友了？可申助理對女朋友的專情，集團本部無人不知。當然, 如果是眼前的人, 那申助理移情也挺合理的。
前臺的驚訝和疑惑不會表現出來，她繼續微笑著問：“您有預約嗎？”
……
杭左一連多天未見到季遠道, 更不確定他什麽時候會回家，卻不料人這麽難見，連見個助理都得預約！
慶幸的是, 申助理的電話很快接通了。
沒過一會兒，申助理便下樓，親自接待了杭左，將她帶到了季遠道的辦公室。
辦公室的風格很季遠道，黑白銀灰色調為主，一整面的大玻璃窗，燈光很明亮。
杭左坐到了他辦公桌對面的沙發區。
申助理端茶給她：“杭小姐，季總正在開會，您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嗎？”
杭左和季遠道之間的合同、調查表等一應事項幾乎都是他處理的，所以申助理早就對兩人的關系有清晰的定位。他將杭左相關的事情勉強劃分在緊急但不重要裏，這個緊急僅僅是為了表示尊重。
這是杭左第一次來公司，這讓申助理不免有些奇怪，便問事情是否重要。
杭左知道自己來得突然，微笑著說：“我就是順道過來看看的，沒什麽事情，你忙自己的就好，我坐這兒等著就行。”
申助理卻誤會了她的意思，心中更加詫異了，這話說得好像真拿自己當老板娘了？果然！沒有一個女人能逃得過季總的魅力，她一定是故意帶下午茶來監視的。可惜季總只會和其他女人談生意，談感情是不可能的；更可惜，季總不吃甜品。這註定是一廂情願了。
……
會議室。
會議結束後，季遠道喊住了兩個人：“陳經理，季經理，留一下。”
陳經理留下，是因為剛剛會上有個問題說會後講一下，和他人無關。季遠道這才特意將他留下。
陳經理的問題不大，但壓力巨大。他剛剛說話時一不小心擡頭看了一眼季經理——季承錦，見他橫著手機，兩手指在屏幕上翻飛，便知道他在玩游戲……
當著季遠道的面玩！早知道這位季家長孫吊兒郎當，但舞到季遠道本尊面前，也是無人能出其右了！
陳經理頂著一腦門的汗，勉強將事情講完了，趕緊抱著自己的筆記本跑了，生怕季承錦的行為殃及池魚。
會議室的大門再次關上，只剩下季遠道和季承錦兩人。
季承錦百年難得來一次集團本部，知道他小叔叔叫他來不是為公事，便和季遠道隔了兩個位置，側著身子，打游戲。
季遠道一轉頭便看見了，他指節輕叩桌面，神色頗為冷峻：“手機給我。”
季承錦這才擡頭看了他一眼，桃花眼微微一瞇，懶懶地將手機扔到桌面上，笑著說：“小叔叔，會議和我沒關系啊。”
桌面平滑，手機順著慣性在上面滑了一下，剛好滑到季遠道面前。
季遠道垂眸掃了一眼，只見上面花花綠綠的草地和山石裏，一個頂著昵稱“六便士”的小人身上光芒一閃，就躺地上，陣亡了。
季承錦向來喜歡呼朋喚友地玩，要玩也是玩真人cs之類的游戲，不會獨自玩手機游戲。季遠道靠到椅子背上，發問：“你怎麽也玩起游戲了？”
他腦海中立刻閃現出一雙明亮的眼睛，她就很愛游戲。
“也？小叔叔也玩，還是小叔叔認識的人也有愛玩游戲的？”季承錦立刻感了興趣。他小叔叔要是玩游戲的話，他可以去他爸那兒杠一年；他小叔叔的朋友也很少有玩游戲的，志不同不相為友，這句話用在季遠道身上特別合適。
季遠道不想在他面前提到杭左，神色淡淡地說：“和你無關的人。”
季承錦：“……”
季遠道的兩個哥哥不待見他，但季承娥和季承錦兩個侄子侄女卻很喜歡季遠道。現在的季老大一心培養兒子季承錦，以和季遠道相抗衡；季承錦夾在兩人之間左右為難，同時疏遠了兩人，後來徹底擺爛，父親越來越看不慣季承錦，季承錦便和季老大關系越來越水火不容，反而和對他一如既往的季遠道關系保持的還行。
尤其是不談工作的時候。
除了工作，其他的事情季承錦很願意和他小叔叔分享。
他主動解釋：“我最近看上一個女孩，她很愛玩這款游戲。”
季遠道心中一動，這顯然不是季承錦追人的風格。之前季承錦追一個女明星的時候送車送錢，連他都看到了這個八卦，結果女明星要他給送碗紅糖水，他就拜拜了，從來走錢不走心。
季遠道本不想繼續有關女人的話題，話一出口卻是追問：“這有用？”
季承錦：“投其所好總沒錯。她開著超跑去酒吧，一看家裏就不缺錢，就愛玩游戲，我已經加上她賬號了，就等段位到了和她一起打。”
季遠道懷疑季承錦的三分鐘熱度，只說：“何必。”
季承錦知道他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他潔身自好，在這一點上向來看不上他。
季承錦難得收斂了神色：“我這次是認真的。”
季遠道不由有些驚訝，第一次見他用如此認真的神色談一個女人，不知道是應該為她悲哀還是歡喜。
季遠道沈吟片刻，還是給了一句告誡：“定下來之前要考慮清楚。”
季承錦笑他：“小叔叔難道是結婚結後悔了？”
季遠道一楞，就算生活習慣很難一致，杭左身上也有諸多令他不滿意的地方，他好像從未想過“後悔”二字。
見他走神，季承錦了然一笑，不再提這個，眼中眸色卻帶上了同情。
季遠道本想否認，但不知道為何不想讓季承錦知道他與杭左任何事，便不再談此事，只談起正事：“你爸想將城東的填海項目給你來做。”
這是一個大工程，前期就已經投入了十多億，如果能做好這個項目，既能改變季承錦在集團的形象，季老大還能順手推舟讓他入集團本部的管理層。
“別，我只會游湖，可游不了海。”季承錦毫不猶豫地拒絕，自我調侃地笑著。
兩人心知肚明，他們能維持現在的叔侄關系很大程度上歸功於季承錦的擺爛。
季遠道便未多說什麽。
說到底，這是季老大的願望——將季承錦一點點推進百季集團的管理層，季遠道對此並不熱衷，甚至有些抵觸。
季遠道一方面想要負起父親的重望和季家的責任，想要這個家族企業長長久久地保留下來；另一方面又深知家族企業的模式受到兩個同父異母哥哥的壓制，他們更希望他出局。
他二哥不是他的對手，早早想獨立出去單幹，他也不想二哥在集團繼續屍位素餐，順水推舟地答應了。他大哥不死心，一直居於集團管理層，不肯被外放，最大的期望全部放在了季承錦身上。
季遠道當然無意於親手培養一個競爭者。
兩人聊了一會兒，季遠道便離開了，季承錦則留在會議室，說要把剛才那一局游戲打完。
季遠道讓他隨意，便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剛走到與辦公室相連的秘書室，湯秘書便站起身，抱著一堆要簽字的文件跟了上去，準備一起去季遠道的辦公室，請他簽字。
季遠道想起其他的事情，便交代了兩句：“……xx收購的事要在月底簽定……”
他說話時大步流星走過，語氣沈靜。但在進自己辦公室的剎那，突然頓了一下。
然後才繼續說完：“……先把合同定下來。”
最後幾個字語調突然變了，變得有點上揚和……輕快？跟在他一旁的湯秘書感受到了不同尋常。
湯秘書不是生活助理，只對集團的事情負責，很熟悉季遠道平時做事的風格。季遠道向來沈穩不動聲色，就是在談判桌上也不會變換一下語調，讓人看出任何情緒來。
聽到這驟然變化的語氣，湯秘書不由認真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人影。
他見過一次杭左，是一個很漂亮又狡黠靈動的女孩，這種女孩很少見，所以令他印象深刻；並且那時他就作出判斷：這兩人從性格上就合不到一塊去，這樁聯姻遲早要完。
現在的湯秘書突然很不確定當時的推斷了。
季遠道腳步未停，往辦公桌後面走著，註意力卻全部給了杭左：“你怎麽來了？”
他的驚訝和喜悅全在這一句簡單的語調微揚的問話中。
杭左看到後面跟著人，本來準備等季遠道忙完再招呼的，現在聽問她，就站了起來，沖他甜甜一笑：“我來找你。”
她的語氣很輕快，笑容很明朗。
季遠道心跳似乎又有點快了，隨即意識到，這段時間的“分居”和冷靜旁觀好像並沒有什麽用。
只要她站到他面前，笑一下，他的心情跟著愉快；
何況她現在笑得有點討好和害羞，更令人難以抵抗。
“你稍等。”季遠道簡潔地說了一句，符合他一貫的作風；但聲調出賣了他，他不自覺地柔和了聲音。
湯秘書將文件放到桌上時，手一抖，心想季總這是萬年鐵樹開花了嗎？何時見季總對女人這麽和顏悅色了。
季遠道這次幾乎沒怎麽問問題，就隨意地翻了兩下文件，便“唰唰”地簽了字。
湯秘書麻溜地抱著文件出去了。出去之後，有經理站在門外張望，湯秘書問過是什麽事情之後，便讓那經理等會再過來。
現在進去恐怕會破壞季總的心情，等會兒過來說不定能事半功倍。這是每一位秘書都必須懂的察言觀色能力。
季遠道一擡眼，便見杭左抿著嘴沖他笑，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他覺得她總是笑得莫名其妙，好像隨意一件小事，都能令她開心似的；不知道哭起來是什麽樣子。
想到這裏，季遠道倏忽將眼神收了回去，站起身，去關門。
關了一半，突然意識到不妥；關了門，外面一屋子的秘書們都該好奇了。他的辦公室，大門常打開，除了人不在，很少有關的時候。
季遠道只關了半扇門。一回頭，卻見杭左站到了他身後。季遠道好笑，覺得她像亦步亦趨的小朋友。
“坐那裏。”
“哦。”杭左看他走，以為是要換個地方說話，這下知道他只是關門，又乖乖坐了下來。
她坐在季遠道的辦公室沙發上，挺直腰背，目光卻灼灼地望著季遠道，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對他有多狂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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