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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家規百條 一百條家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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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家規百條 一百條家規。

沈斐是個操心的命, 傷的這麽重也沒得休息,本來打算讓他輕松輕松,結果發現越幫越忙。

朝曦只好老老實實做好自己的本分活, 全心全意照顧沈斐的身體,旁的就讓他自個兒操勞去吧。

其實可以交給鏡花姐姐和水月姐姐,但是沈斐說這是國家大事, 無論是誰都不能看,朝曦可以看是因為上面的字她認不全。

本來打算讀給沈斐聽, 結果發現讀的磕磕絆絆,時不時需要問一問沈斐,還不如沈斐自己看。

自己看更勞神費力, 沈斐的狀態很不好。

赫爾辛德的劍是特意打造的,無論長度還是厚度都比一般的武器大了許多, 沈斐被那一劍傷了根本, 人十分憔悴, 面色蒼白無力, 醒來的時間也很少, 大多數都要朝曦喊他,如果朝曦不喊, 他可以一覺睡個一天一夜,飯都不吃。

朝曦喊他起來是讓他吃飯, 沈斐用這段時間批閱奏折,撐不了多久,最多一兩個時辰, 拿著筆人就睡著了,直到晚上朝曦喊他。

身體太虛,一頓飯要喝一碗湯, 養身子,一碗藥,養病,其它七七八八的吃食,一點不能少,他不吃朝曦便不讓他看奏折,沈斐無奈頓頓吃光。

他背後的傷不能壓著,總是趴著身體受不了,需要時不時起來活動一下,偶爾坐起來。

站,站不穩,要朝曦扶著,坐,也坐不穩,要靠著朝曦,朝曦這個人肉沙包使的很順,去哪都要帶著。

知道他受了傷,幾位將軍合計了一下,有事盡量自個兒處理,實在拿不定主意才會喊沈斐。

無非是太冷,需要柴火,棉被,糧草等等問題,沈斐有時候應,有時候拒絕,他說三條裏面應一條就好,事事答應人便會得寸進尺,就像養肥的狼,懶得幹活了,下回你不能滿足他,還有可能反咬你一口。

養軍隊就像養孩子似的,只能不停的往上加待遇,一旦降下來,便會遭到眾人反對。

還有一條很關鍵,半飽的狼狠,有幹勁,吃撐的狼反而沒了動力,更怕死。

這個道理朝曦明白,政治上的事她也不太懂,問沈斐也只是想騙他多說說話而已。

許是那天沈斐‘死時’朝曦抱怨過,沈斐處於假死狀態,五感還在t,聽到了,悶葫蘆性子有所改變,只要她問,即便再懶得回答,也會耐著性子告訴她。

沈斐真的很懶,處理完奏折可以一整天不動,就趴在那裏,眼睛一瞇,胳膊都壓紅了,臉色也顯得不太正常,他就是不動。

如果不是朝曦發現,怕是還要再趴一夜,姿勢都不曉得換一換。

正處於深冬,天氣越發的冷,朝曦的炕發揮了作用,底下十二個時辰燒火,榻上極是暖和,沈斐賴在上面完全不想起來。

朝曦開始沒發現,自個兒一天前前後後跑了三五趟茅房,沈斐才跑一趟,還是在白天的狀態下,晚上死了一樣,完全不動。

他每天喝那麽多湯湯水水,一天只上一趟茅房不太合理,記得原來沒喝藥的時候都要跑兩三趟,怎麽現在每天多了三碗藥,跑的反而少了?

莫不是又跟原來在山谷時一樣,因為腿不方便,幹脆不去了?

他現在也不太方便,瞧著傷在後背,實際上牽連了整個身子骨,只要一走動,便疼得眉頭蹙緊,因為太疼,索性攢在一起只去一趟?

這怎麽行?

人會憋壞的。

他自己不顧著自己的身體,朝曦不能不管,畢竟要跟他過一輩子,就這麽些破習慣,別說一輩子,能活五十歲都是奇跡。

鬼谷的人都特別長壽,只要不出意外,活個八九十歲破百不成問題。

她師祖今年已經八十多歲,完全看不出來,瞧著也就五六十歲左右,原來更年輕,是因為丟了藥蠱才老的。

師傅仔細一算也有三四十歲,但是看著最多二十多歲,小姑娘似的,皮膚還很嫩。

以她們為標準,朝曦覺得自己怎麽也能活到五六十歲,如果沈斐提前嗝屁,她一個人怎麽辦?

朝曦當即下定決心,嚴格監督沈斐,連一天去多少趟茅房都給他規定好。

第一天沒有準備,想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有亮完便列出家規一百條。

沈斐好好的睡著,突然被她弄了起來,聽她一條一條的讀整整百條的家規。

第一條就是不能熬夜,沈斐昨晚剛熬過夜,困的上下眼皮打架,什麽都沒聽清,朝曦數落他,他便跟著點頭。

“有傷不告訴我就是混蛋。”

“嗯。”

“喝酒也是混蛋。”

“嗯。”

“晚上喝茶還是混蛋。”

“嗯。”

“沈斐就是混蛋。”

“嗯…………?”

沈斐清醒了一些。

“過來摁個手印。”朝曦將紙攤在他面前。

沈斐瞇起眼瞧了瞧。

“看什麽看,快點摁。”朝曦粗魯的拉過他的手,摁在印泥上,接著糊在紙條的右下角。

“好了,你繼續睡吧。”她的目的達到也不糾纏著沈斐。

沈斐昨夜四更才睡,人一推,立馬倒在床上繼續睡了起來,一覺睡到晌午。

剛起床,盯著自己手上的印泥紅痕瞧了半天,心中隱隱有一些不太好的預感。

“看什麽?”朝曦端來飯菜,“過來吃飯。”

沈斐撐起身子,勉力下床,坐在桌邊,拿了筷子去夾飯菜,邊吃東西,邊看朝曦。

“老是看我幹什麽?”朝曦發現了,放下碗筷瞧他。

沈斐張張嘴想問,半響頓住,“……沒事。”

朝曦聳聳肩沒說話,只動手夾了幾筷子肉給他,“多吃點。”

一切似乎都跟原來一樣,沒什麽變化。

沈斐摸了摸已經洗掉的手心,又放了下來,千篇一律的坐在案臺前,安安靜靜處理奏折。

剛吃過飯,帳篷內燃了火爐,暖的人直打瞌睡。

沈斐站起來,手裏拿著折好的帕子,蓋在剛燒好水的壺上。

是朝曦給他弄的。

外出打仗條件簡陋,火盆便是一個盆,裏面丟些煤,單純烤火,還占地方,一點旁的作用都沒有。

朝曦盯著火盆瞧了半天,越看越不順眼,某天拿出去後,還他一個火爐。

火爐是她自己做的,糊的歪歪扭扭,但是好用,今後可以在爐上燒茶,不用特意跑出去喊鏡花。

沈斐喜歡喝茶,即便人病了,這習慣依舊保留,很難改變,每天最少喝幾杯。

茶葉的罐子就放在桌上,與他的文房四寶擱在一起,足以證明茶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那茶葉的罐子是陶瓷的,被朝曦盯上,想拿去種菜,沈斐好說歹說才留了下來。

他先將壺擱在墊了茶墊的桌子上,又去拿茶葉罐子,蓋子一打開,裏面空空如也。

記得昨天還有很多,也才一天的時間而已,被他喝完了?還是又被朝曦拿去做了茶葉蛋?

朝曦很喜歡茶葉蛋,每次做都要用掉他大罐的茶葉。

“鏡花。”沈斐喊了一聲。

鏡花很快跑來,“怎麽了公子?”

“茶葉用完了。”沈斐示意她看茶葉罐子,“加一些吧。”

茶葉怕潮,每次只開封一點,擱在茶葉罐子裏,喝完了加,喝完了再加,如此茶葉罐子幾乎沒有空過。

但是今天不知道怎麽回事,鏡花來來回回進了幾次帳篷,竟然沒發現茶葉罐子空了。

其實不是沒發現,是知道,但是不知道該怎麽跟公子說,公子太可憐了,都這樣了,唯一的樂趣還被朝曦姑娘剝奪。

鏡花猶豫片刻,實話實說道,“茶葉被朝曦姑娘收走了。”

沈斐凝眉,“所有都收完了?”

他喜歡茶,幾乎搜集了各地進貢的茗茶,光帶過來的便有十幾種。

“嗯。”鏡花點頭,“朝曦姑娘說要沒收您所有對身體不好的東西,尤其是進口的,更要好好檢查。”

朝曦也不知道發什麽瘋,今早突然過來,問她沈斐喝酒嗎?沈斐有多少茶葉?

因為與公子親密無間,問得也都是些平常的問題,更像打探公子的喜好,鏡花便以為是朝曦想多了解公子,一股腦全告訴了朝曦,結果害了公子。

沈斐不解,“喝茶也對身體不好?”

鏡花搖頭,“那倒不是,喝茶不僅無害,還對身體有益,不過朝曦姑娘說了,茶其實也算藥,不能和藥一起喝,藥和藥相沖。”

“這樣啊。”沈斐低垂下眼,沒再說什麽,撿了筆繼續處理奏折。

倒是鏡花偷偷摸摸四處瞧了瞧,沒發現朝曦才小聲道,“朝曦姑娘不知道公子有幾罐茶葉,我只告訴她十幾樣,偷偷藏了一罐她也沒發現。”

她繼續道,“我問過朝曦姑娘,只要不與藥同喝,基本沒什麽問題,而且公子以前也經常藥和茶一起喝,朝曦姑娘從來沒阻止過,說明影響不大,公子想喝嗎?”

鏡花問他,“公子要是想喝,我這就去泡來。”

沈斐輕輕‘嗯’了一聲,又道,“少放一點。”

鏡花頜首,出去後很快回來,“公子不好了,我泡茶的時候被朝曦姑娘逮住,把那一罐也收走了。”

沈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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