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怨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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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怨池
【叮！】
【技能——追妻火葬場-發動成功！】
眨眼的瞬間，時間就此凝滯，一切正在崩壞的被暫停，紛紛揚揚的晶瑩的‘雨’凝固在半空，一切噪音被按下靜音鍵，唯有祁易安睜著雙眼，緩緩站起身體，迎接歸來的故人。
濃黑的披風絲絲縷縷從他的背後離開，不斷編織、不斷重組，在他的面前逐漸實體化，成為一個模糊的人形。
片刻後，記憶中的巫溟出現在他的面前，緩緩睜開惺忪睡眼。
“……小……安？”
巫溟眉頭緊皺，似乎頭疼到了極點，他下意識捂住額頭，眼底飛速滑過無數陌生又熟悉的畫面，在腦袋裏炸成煙花，“我……我們這是……”
祁易安朝著他笑了一下,
“歡迎回到世界末日，巫溟。”
舊神隕落。
新神登位。
祁易安湊過去，將三枚齒輪放進他的手掌心，“你的記憶可能會有點混亂，難以消化，這個的力量會幫助你盡快適應的。”
“這裏……是怨池？怎麽會……”
巫溟很快反應過來，下意識擡起手擋在了他的面前，“小心！這個副本世界馬上就要——”
“就要崩塌消失了。”
祁易安點頭，“沒關系，我們不會消失的。”
“……”
金色的齒輪沒入掌心，巫溟深呼吸了幾次，表情變幻莫測，在紛雜豐富的情緒中不斷變化，一時間沈默了。
“走吧，去冥河。”
祁易安拉著他一起向前走去，世界徹底崩塌，他們邁入一道最大的空間裂隙，眨眼就來到了不分晝夜、黑夜無邊的‘冥河’。
“還記得嗎，巫溟，上一次也是副本崩塌，然後是你……你帶著慌亂的我一步步走到冥河的，你說，我們已經要自由了，這些都不是可怕的事。”
他當然記得。
巫溟想起久遠的記憶，臉色卻不如祁易安那麽懷念感嘆，而是緩緩垂眼，沈郁默然。
“我當時，真的很希望你沒有騙我。”
祁易安低聲說道，“畢竟，我根本沒去過現實世界，那裏對我來說太陌生了，沒有鬼，也沒有吃人的怪物，更沒有奇怪的人類，沒有你領路的話，我會擔心嚇到別人。”
“抱歉。”
巫溟終於說話了。
“但沒關系，你騙我一次，我也算計了你一次，”
祁易安扭頭看他，眼皮一挑，“我爽了。”
“……我，”
巫溟捂住額頭，“我只是……”
“我知道，你是為了……讓我實現願望。”
祁易安快走了幾步，走在他的前面。
冥河之上，一個又一個的門扉代表著不同的副本世界，此刻有的還很平靜，有的則微微震顫著，代表著裏面的世界也在遭遇異變的侵蝕。
他沒有急著進入哪一個門，而是笑著說道，“啊~啊、對，從一開始你就打算好了，一個人收集命運之輪，一個人偷偷積攢力量變成可支配力量更強大的npc，一個人安頓好一切，然後把我送去我向往很久的不會輕易死人的現實世界，你再一個人默默發瘋默默在副本最深處變成最恐怖的副本BOSS……”
“……”
“為了做到這一點，你甚至不惜三番兩次騙我，催眠我，隱瞞命運之輪的真實用法——你制造了另一個我留在副本裏，你以為只要這樣，這個世界的本源就不會繼續追究我去了哪裏，你真是天才啊，巫溟，要不是七個命運之輪只能做出一個這樣的小人偶，就更完美了。”
祁易安越說，臉上笑意越濃，幾乎稱得上甜美，“你還怕我發現你沒有遵守諾言，特意讓我把你、把這個世界——全——部——忘記了，忘得一幹二凈，成了個為了買房勤懇上班的社畜，我突然被拉到這裏來的時候，房貸剛還了一年呢。”
巫溟也想起來了這一段，越聽越是不敢說話。
他甚至記得當時的自己是怎麽想，是如何一點點周密的計劃，又是如何想好了一切的退路。
“你計劃好了一切……可是你呢？”
祁易安停住腳步，“巫溟，如果不是我幾時察覺不對勁，偷偷做了點手腳，順利地回到了這裏……你是不是打算，把這個秘密帶進棺材裏，直到你的全部都灰飛煙滅？”
“對不起。”
巫溟望著他，立刻道歉，“我以為……去現實生活平靜生活是你的心願。”
“……”
祁易安沒有反駁。
“現實世界，我已經去過了，就算不再回去，我也知道那裏是什麽樣。”
巫溟努力對他解釋起來，“但你不一樣，你還從來沒去過，如果再不去的話，我怕你早晚會和其它玩家一樣，死在不知名的副本裏。”
“……哎。”
祁易安緩緩嘆了口氣，“我知道了。”
“送你離開後，我的記憶和神智都有些模糊了，不知不覺中，竟然做了這麽多荒唐的事，很抱歉。”
巫溟說著的時候，像是想起了很多，言語間微微模糊了言辭，
“沒想到……努力了這麽久，送你離開也好，改變這裏也好，一件都沒辦成，還害得你……”
祁易安轉回身來，“哦？你想起來了？想起來你做BOSS的時候，如何把什麽都忘記後新手期的我這樣那樣追著殺追著啃了？”
“………………”
巫溟的臉色猛地浮上熱意，看向一旁的門扉，“咳。”
“……”
本想繼續打趣他，卻瞧見巫溟一副被戳中心虛事的表情，祁易安也些微不自在起來，幹脆跳過話題，“算了，不說這個了。走吧，去副本。”
“去……做什麽？”
“送玩家們離開。”
祁易安擡手，拿出了最初的金手指——遙控器。
他笑著示意了一下，遙控器在掌心裏化作一團馬賽克，又最終變幻外形，恢覆了最初的普通黑色遙控器的模樣。
一扇門出現在他們面前。
祁易安對著門按下遙控器，一道數據流化作絲線纏繞門扉，片刻後，緩緩打開，露出後面的世界，
“既然已經得到了命運之輪的全部力量，就……好好大鬧一場吧。”
“好。”
正如許多年前一樣，每當祁易安突發奇想要做點什麽時，巫溟總是如此，淡然地點點頭，直接應下。
反正已經下了地獄，還有什麽可顧慮的？
他跟隨祁易安走進光亮的門扉。
與此同時，陌生的副本之中，系統提示音同時在所有玩家耳邊響起。
滴滴滴的警報響起，副本開始大規模異變。
剛才還在自相殘殺的玩家們同時一楞。
祁易安清了清嗓子，對著副本內的場景按下遙控器。
噗呲一聲，一切道具與武器從玩家們手中憑空消失。
祁易安滿意點頭，按動第二次按鈕。
又是一道光閃過，所有人的傷勢恢覆，頭頂爆出大量金幣。
金色的光芒籠罩大地，一扇扇門直接出現在玩家的身後。
他大手一揮——節目播放結束的結尾報幕一行行滑過天空，為這個副本畫上並不那麽圓滿也OK的HE結局。
接著是下一個副本世界。
巫溟擡手，喚出離開的門扉，兩人在冥河中短暫的出現，又匆匆趕往下一個。
“加快速度吧。”
祁易安這樣說道。
於是，新神與舊神點點頭，身影化作無數道化身，朝著四面八方分散行動，走入了一扇扇副本世界的門扉。
【滴！恭喜通關！】
【滴！恭喜通關！】
【滴！恭喜通關！】
【滴！恭喜通關！】
……
玩家們議論紛紛，逐漸有越來越多的人發現了副本的異常，開始驚喜或惶恐的議論為何會這樣。
祁易安拿著遙控器，把自己的音量調到最大，清了清嗓子，在玩家們的腦子裏絲毫不禮貌的大聲廣播：
“新神登位！大赦天下咯——”
……
遠處，幾個玩家聽到了祁易安在腦內的廣播音，滿腔的擔憂終於化作破涕而笑。
這一天，怨池世界迎來了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越獄式通關】。
祁易安與巫溟的化身來到無數個副本世界，強行為諸位玩家們作弊通關，並昭告了大赦天下。
又有人再次問起，他就再次發布公告。
【怨池世界後臺維修！後臺維修！請玩家們停止登入新副本，不想被折騰的話就停止登入新副本！】
聽著祁易安的聲音，站在新副本內的巫溟看了看蔚藍的天空，嘴角浮起笑意。
無數玩家脫離副本，一時之間，垂落著水幕的怨池大廳便人滿為患了。
許久之後，金色的光影出現，聖光之下，黑影從金色的神祇身後走出，望著眾人無聲開口，全體玩家瞬間陷入沈睡。
祁易安站在後方，看著他輕易催眠所有人，搖了搖頭，忍不住記仇道，“你當年也是這麽催眠我的。”
巫溟歉意的眼神看了過來。
對了。
祁易安忽然又想到什麽，突然來到水幕前，擡手抹去了上面的剩餘副本，全部進入暫停狀態。
“小安。”
巫溟緩步跟著他，“有一個消息我還沒有告訴你。”
“什麽？”
“命運之輪的力量想一直維持運作……是有前提條件的，”
巫溟盡可能清晰、平和地告訴他這個不算太好的消息，
“它的力量來源，就是整個怨池世界的執念，如果把全部的副本都關停，玩家也全部送走的話，我們可能也會很快恢覆普通人的力量，失去對怨池的掌控。”
“原來如此。”
祁易安聽了這個【壞消息】，倒是沒有表現得太過受打擊，反而因為邏輯終於對上了欣然點頭，“怪不得……怪不得在那之後你越陷越深。有人偷走了你安置在人偶內的齒輪，你需要更多力量，人偶也需要更多力量，所以下意識地，你在的副本難度也跟著提升了。”
“……”身為副本BOSS的回憶看起來並不美妙，巫溟望著他，面容深沈，“不過，如果你覺得這樣更好，我不介意。”
只不過，再次變回正常人的話，怨池世界的本源力量也會讓一切再次慢慢變回原來的樣子。
副本們會繼續吃人，玩家們會繼續受到無盡折磨。
“其實，我的心願並不是世界和平。”
祁易安忽然說道。
“什麽？”
“我想看看現實世界，是因為那是你生活過的地方。我想看到副本世界變得平和、安全，是因為那樣的話，就會更像你生活過的地方。”
祁易安將手背在身後，嘟嘟囔囔地說了起來，“喜歡在副本裏搞事情，看世界翻天覆地，也不是什麽嫉惡如仇，懲惡揚善，我那時候並沒有太多的是非善惡觀，我只是……聽你講了那麽多故事，結局都是正義得到伸張，惡人被懲罰，所以也想看看這樣的故事真的發生是什麽樣。”
“……”
一直都沈默著的、甚至很是冷靜的巫溟忽然露出了驚訝神色，眼睛微微睜大了，“你不是……”
“巫溟。”
祁易安瞇著眼，皺眉瞥他，“你的心願很偉大，但我不想騙你，我沒有那麽高尚，如果你想留下拯救怨池世界，我可以一起幫你，但是吧，如果你又想犧牲自己拯救世界，我會再次像這樣阻攔你的。”
“等等……！”
巫溟忽然疾步走上前，“我……不是，你剛才說，誰的心願是拯救世界？”
“你啊。我一個npc出身莫得感情的殺手，怎麽可能有這種高尚的心願啊？”
祁易安莫名其妙看著他，“雖然你莫名其妙為了理想把我給丟在一旁了，但我仔細想了很久很久，已經決定不怪你了，怎麽，你都做到這種地步了，還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志存高遠？”
“………………”
巫溟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前方是怨池的水幕，附近四仰八叉躺滿了被催眠陷入沈睡的玩家，巫溟擡擡手，推開幾個玩家，找了個空地突然原地坐在了不知道誰的椅子上，低頭捂住了額頭。
“你怎麽了？”
祁易安楞了一下，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巫溟這麽苦惱的樣子。
世界崩塌都沒見他這樣呢。
“難道是又出什麽bug了？！”
祁易安一驚，連忙拽住他的袖子，“餵餵餵，我跟你說！我可是很擅長留後手的！當初你不對勁我就留了後手，讓你就算把我腦子洗了也攔不住我回來，你要是敢故技重施，又因為什麽困難什麽問題再把我丟在一邊，我就要再殺你一次了！！巫溟！！你說話啊！”
“不是，不是bug，沒有危險，沒有問題，”
巫溟聽著熟悉的聲音在耳邊炸開，忽然苦笑了一欲鹽未舞聲，只是笑著的樣子又看起來像是快哭了，“小安。”
身體忽然一晃，祁易安被他拉入懷中，突然抱住了，“？？？”
不是，幹什麽？！
祁易安罵罵咧咧，但耳尖一點點變紅，也沒有將人推開，幹脆也坐在一邊。
“到底怎麽了？”
“誤會好大……”
巫溟的聲音悶悶地傳來，“我還以為，你的夢想才是看到世界杯拯救……你想看到怨池世界變好的樣子……”
“………………”
祁易安的腦子卡殼了一下。
什麽？
半晌，祁易安猛地擡頭，頭頂狠狠撞在巫溟的下巴。
他大聲叫道，“什麽？！？？！你留下試圖拯救是替我救的？！？！？”
曾經的唯一神，被黑暗的陰邪力量纏繞全身，無數個副本BOSS的化身，在副本裏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讓所有npc和玩家恐懼膽寒的最終神祇·巫溟，默默閉上了幽深如星海的雙眸，認命地承認了這個事實。
他渾身散發著陰冷氣息，吞噬過無數惡鬼的冰冷面容微微懊惱，漆黑的墨發尾稍默默延伸出細細的一縷線，偷偷勾上了面前這位金色新神銀白發絲，討好似的交纏在一起。
“好像……是誤會了。”
他說。
祁易安逐漸明白了一切，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巫溟，你瘋了嗎……”
“是瘋了一陣子，但現在好多了。”
巫溟認真回答他。
“巫溟，那你這不是白幹了……我也白幹了……”
祁易安捂住臉。
“也……不算。”
巫溟擡手，將崩潰的祁易安扶起來，拉回椅子上，“就算這不是你的心願，我當初可能也會……”
“嗯？什麽？”
“會先送你離開。”
巫溟望著他，像是望著一個許多年沒有見過的親密之人，眼底逐漸有了活人的溫度，“小安，我只是很想看到你過上想要的生活，這一切對我來說，不算白費，你的二十多年平凡人生沒有白費，我為此做的一切努力也沒有白費，我們一起經歷的一切同樣沒有白費。”
“你好理直氣壯……”
祁易安盯著他，眼眶一點點變紅，“你……也不怕我繼續遷怒了？”
“反正你已經原諒我了。”
巫溟坦然地望著他，輕笑了一下，“你要是不解氣，就再騙我一次。”
“……”
祁易安皺緊眉頭，“我好像，不是因為你騙我才生氣的，感覺有點不爽。”
“嗯？”
祁易安陷入了沈思。
他望著怨池上方虛假的天空，擡手一揮，穹頂徹底碎裂。
巫溟問他，“那是為了什麽？”
“我氣你……”祁易安艱難地思考著，腦海中不禁浮現了回憶殺中的一幕幕，副本中的一幕幕，
“氣你是個鋸嘴葫蘆，所有事都自己認定了默默做，根本不給我留餘地。”
“……”
巫溟望著他微微泛紅的眼眶，一時楞神，腦子竟也混沌一片。
“我氣你自作主張偷偷記住我可能想要的所有東西，又自作主張的給我，”
祁易安擡頭，盯著沒有星星的星空，聽著副本一個個分崩離析的聲音，聲音越來越小，“可是巫溟，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生氣，你是個大好人，你這麽好，為什麽不為自己考慮？”
“自己……”
巫溟微微茫然，喃喃重覆著他的話語。
“你將自己切成那麽多片，一個個的，都瘋了，我氣你這樣犯傻，都不知道跟我好好商量一下。”
祁易安收緊手指，攥住了巫溟的手腕，咯吱作響，臉上卻突然撐起了開玩笑似的嬉笑神情，半真半假地忽然轉頭，勾上巫溟的肩膀，扣著他脖子將人拉到近處，“對了，還記得我在副本裏為了坑你一把說了什麽嗎？”
“……”
巫溟猛然沈默，一雙眼像是黏在了他的身上，一動不動。
“我說……巫溟啊，我知道你喜歡我……”
祁易安用浮誇的語氣棒讀，欺負人似的笑嘻嘻地覆刻之前的場景，手指也搭在他心臟處，“我也喜歡你哦。”
同樣的臺詞再次親口說出，明明知道是臺詞，巫溟還是望著他失了神。
他點了點頭，不知是回答他那句‘記不記得’還是回答臺詞裏的句子，輕聲道，“嗯。”
“……”祁易安又笑了一下，哈哈大笑著放開他，“你也脾氣太好了，我之後就給你紮了個透心涼也不跟我計較，還是沒變啊。”
“我知道……那是你的臺詞，是……為了發動技能阻止我才這麽說的。”
巫溟緩緩說道，“你喜歡聽故事，也喜歡角色扮演。所以很好猜。”
他緩緩將視線從祁易安身上挪開，也跟著笑了起來。
“不是哦。”
“什麽？”
砰砰砰的煙花聲響起，絢爛的火光竄上天空。
巨大的天平出現在天空之上，祁易安不知何時手中握了一個齒輪，高高地拋上天空。
一輪明月出現在怨池世界的天空，投下銀白的月影。
“其名為風。”
第二枚齒輪也被丟了上去，化作巨大的太陽，為怨池世界帶來白晝。
祁易安低喃，“其名為火。”
第三枚齒輪拿出時，巫溟壓住了他的手，拿出了自己的那一枚。
於是，怨池中央的水幕改變了形狀，水池變得更加寬大深沈，聖潔的光在裏面流淌。
“其名為水。”
第四枚齒輪拋進怨池世界，將一切副本世界重新構建。
“其名為土。”
巫溟見他似乎已經不打算繼續拋出齒輪，忍不住又問道，
“你剛……”
“你知道嗎？”
祁鳴笑著說道，“其實，我這次恢覆了身為副本BOSS的記憶後，還想起了一件超級重要的事。”
“……”
“怨池世界，其實一開始不是這個樣子的，”
祁易安指著不遠處的水幕說道，“是因為第一個齒輪的脫落，讓邪祟力量汙染了池子，才導致這裏逐漸變成了人間煉獄，而在那之前，這個世界、還有這個水池都曾經有另一個更好聽、更古老的名字。”
“是什麽？”
“其名為……”
祁易安打了個響指，水幕上的字樣隨之刷新，
“許願池。”
【歡迎來到許願池世界！】
【請玩家們努力通關，積攢積分！用以兌換並實現您的終極心願！】
【希望就在前方，祝玩家勇往直前、得償所願！】
“……所以你剛才說的……”
“哎呀，這些玩家快醒了，我們也去現實世界度假吧。”
“……”
“這麽看我幹什麽？我臉上有字嗎？”
“你說得對，”
走過一道長長的、光亮的通道後，時隔多年站在現實世界的巫溟忽然目光堅定，“人的臉上是不會有字的。”
“？？？”
“祁易安，”
巫溟拉過他，四目相對，鼻尖相貼，啞聲道，“謝謝你……回到地獄找我。”
“說人話。”
“我愛上你了。”
“嘖……好斯文……”
“嗯？”
“在副本裏發瘋的時候，你可是直接動手動腳的。”
喧鬧的十字路口，巫溟的脖子一點點變紅，偏偏神色淡定如常，“嗯。”
“咳咳咳！！！！！”
巨大到不能忽視的咳嗽聲傳來。
兩人朝著人群看去。
“你們……註意點影響，這十字路口，司機光看你們倆了，容易出車禍。”
A不悅地皺眉瞥他們，額頭都是青筋，“虧了這麽多人擔心你們永遠出不來死在裏面，你們就擱這兒擱這兒呢？”
祁易安面不改色拉開距離，嗯了一聲，目光一個個略過阿鯊、黎叔、喻良吉、萬泉、立雪、以及紅……最終走向了還在沈睡的小孩兒，從兜裏拿出最後一個齒輪，放進了孩子的心口。
“歡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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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能——追妻火葬場-發動成功！】
眨眼的瞬間，時間就此凝滯，一切正在崩壞的被暫停，紛紛揚揚的晶瑩的‘雨’凝固在半空，一切噪音被按下靜音鍵，唯有祁易安睜著雙眼，緩緩站起身體，迎接歸來的故人。
濃黑的披風絲絲縷縷從他的背後離開，不斷編織、不斷重組，在他的面前逐漸實體化，成為一個模糊的人形。
片刻後，記憶中的巫溟出現在他的面前，緩緩睜開惺忪睡眼。
“……小……安？”
巫溟眉頭緊皺，似乎頭疼到了極點，他下意識捂住額頭，眼底飛速滑過無數陌生又熟悉的畫面，在腦袋裏炸成煙花，“我……我們這是……”
祁易安朝著他笑了一下,
“歡迎回到世界末日，巫溟。”
舊神隕落。
新神登位。
祁易安湊過去，將三枚齒輪放進他的手掌心，“你的記憶可能會有點混亂，難以消化，這個的力量會幫助你盡快適應的。”
“這裏……是怨池？怎麽會……”
巫溟很快反應過來，下意識擡起手擋在了他的面前，“小心！這個副本世界馬上就要——”
“就要崩塌消失了。”
祁易安點頭，“沒關系，我們不會消失的。”
“……”
金色的齒輪沒入掌心，巫溟深呼吸了幾次，表情變幻莫測，在紛雜豐富的情緒中不斷變化，一時間沈默了。
“走吧，去冥河。”
祁易安拉著他一起向前走去，世界徹底崩塌，他們邁入一道最大的空間裂隙，眨眼就來到了不分晝夜、黑夜無邊的‘冥河’。
“還記得嗎，巫溟，上一次也是副本崩塌，然後是你……你帶著慌亂的我一步步走到冥河的，你說，我們已經要自由了，這些都不是可怕的事。”
他當然記得。
巫溟想起久遠的記憶，臉色卻不如祁易安那麽懷念感嘆，而是緩緩垂眼，沈郁默然。
“我當時，真的很希望你沒有騙我。”
祁易安低聲說道，“畢竟，我根本沒去過現實世界，那裏對我來說太陌生了，沒有鬼，也沒有吃人的怪物，更沒有奇怪的人類，沒有你領路的話，我會擔心嚇到別人。”
“抱歉。”
巫溟終於說話了。
“但沒關系，你騙我一次，我也算計了你一次，”
祁易安扭頭看他，眼皮一挑，“我爽了。”
“……我，”
巫溟捂住額頭，“我只是……”
“我知道，你是為了……讓我實現願望。”
祁易安快走了幾步，走在他的前面。
冥河之上，一個又一個的門扉代表著不同的副本世界，此刻有的還很平靜，有的則微微震顫著，代表著裏面的世界也在遭遇異變的侵蝕。
他沒有急著進入哪一個門，而是笑著說道，“啊~啊、對，從一開始你就打算好了，一個人收集命運之輪，一個人偷偷積攢力量變成可支配力量更強大的npc，一個人安頓好一切，然後把我送去我向往很久的不會輕易死人的現實世界，你再一個人默默發瘋默默在副本最深處變成最恐怖的副本BOSS……”
“……”
“為了做到這一點，你甚至不惜三番兩次騙我，催眠我，隱瞞命運之輪的真實用法——你制造了另一個我留在副本裏，你以為只要這樣，這個世界的本源就不會繼續追究我去了哪裏，你真是天才啊，巫溟，要不是七個命運之輪只能做出一個這樣的小人偶，就更完美了。”
祁易安越說，臉上笑意越濃，幾乎稱得上甜美，“你還怕我發現你沒有遵守諾言，特意讓我把你、把這個世界——全——部——忘記了，忘得一幹二凈，成了個為了買房勤懇上班的社畜，我突然被拉到這裏來的時候，房貸剛還了一年呢。”
巫溟也想起來了這一段，越聽越是不敢說話。
他甚至記得當時的自己是怎麽想，是如何一點點周密的計劃，又是如何想好了一切的退路。
“你計劃好了一切……可是你呢？”
祁易安停住腳步，“巫溟，如果不是我幾時察覺不對勁，偷偷做了點手腳，順利地回到了這裏……你是不是打算，把這個秘密帶進棺材裏，直到你的全部都灰飛煙滅？”
“對不起。”
巫溟望著他，立刻道歉，“我以為……去現實生活平靜生活是你的心願。”
“……”
祁易安沒有反駁。
“現實世界，我已經去過了，就算不再回去，我也知道那裏是什麽樣。”
巫溟努力對他解釋起來，“但你不一樣，你還從來沒去過，如果再不去的話，我怕你早晚會和其它玩家一樣，死在不知名的副本裏。”
“……哎。”
祁易安緩緩嘆了口氣，“我知道了。”
“送你離開後，我的記憶和神智都有些模糊了，不知不覺中，竟然做了這麽多荒唐的事，很抱歉。”
巫溟說著的時候，像是想起了很多，言語間微微模糊了言辭，
“沒想到……努力了這麽久，送你離開也好，改變這裏也好，一件都沒辦成，還害得你……”
祁易安轉回身來，“哦？你想起來了？想起來你做BOSS的時候，如何把什麽都忘記後新手期的我這樣那樣追著殺追著啃了？”
“………………”
巫溟的臉色猛地浮上熱意，看向一旁的門扉，“咳。”
“……”
本想繼續打趣他，卻瞧見巫溟一副被戳中心虛事的表情，祁易安也些微不自在起來，幹脆跳過話題，“算了，不說這個了。走吧，去副本。”
“去……做什麽？”
“送玩家們離開。”
祁易安擡手，拿出了最初的金手指——遙控器。
他笑著示意了一下，遙控器在掌心裏化作一團馬賽克，又最終變幻外形，恢覆了最初的普通黑色遙控器的模樣。
一扇門出現在他們面前。
祁易安對著門按下遙控器，一道數據流化作絲線纏繞門扉，片刻後，緩緩打開，露出後面的世界，
“既然已經得到了命運之輪的全部力量，就……好好大鬧一場吧。”
“好。”
正如許多年前一樣，每當祁易安突發奇想要做點什麽時，巫溟總是如此，淡然地點點頭，直接應下。
反正已經下了地獄，還有什麽可顧慮的？
他跟隨祁易安走進光亮的門扉。
與此同時，陌生的副本之中，系統提示音同時在所有玩家耳邊響起。
滴滴滴的警報響起，副本開始大規模異變。
剛才還在自相殘殺的玩家們同時一楞。
祁易安清了清嗓子，對著副本內的場景按下遙控器。
噗呲一聲，一切道具與武器從玩家們手中憑空消失。
祁易安滿意點頭，按動第二次按鈕。
又是一道光閃過，所有人的傷勢恢覆，頭頂爆出大量金幣。
金色的光芒籠罩大地，一扇扇門直接出現在玩家的身後。
他大手一揮——節目播放結束的結尾報幕一行行滑過天空，為這個副本畫上並不那麽圓滿也OK的HE結局。
接著是下一個副本世界。
巫溟擡手，喚出離開的門扉，兩人在冥河中短暫的出現，又匆匆趕往下一個。
“加快速度吧。”
祁易安這樣說道。
於是，新神與舊神點點頭，身影化作無數道化身，朝著四面八方分散行動，走入了一扇扇副本世界的門扉。
【滴！恭喜通關！】
【滴！恭喜通關！】
【滴！恭喜通關！】
【滴！恭喜通關！】
……
玩家們議論紛紛，逐漸有越來越多的人發現了副本的異常，開始驚喜或惶恐的議論為何會這樣。
祁易安拿著遙控器，把自己的音量調到最大，清了清嗓子，在玩家們的腦子裏絲毫不禮貌的大聲廣播：
“新神登位！大赦天下咯——”
……
遠處，幾個玩家聽到了祁易安在腦內的廣播音，滿腔的擔憂終於化作破涕而笑。
這一天，怨池世界迎來了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越獄式通關】。
祁易安與巫溟的化身來到無數個副本世界，強行為諸位玩家們作弊通關，並昭告了大赦天下。
又有人再次問起，他就再次發布公告。
【怨池世界後臺維修！後臺維修！請玩家們停止登入新副本，不想被折騰的話就停止登入新副本！】
聽著祁易安的聲音，站在新副本內的巫溟看了看蔚藍的天空，嘴角浮起笑意。
無數玩家脫離副本，一時之間，垂落著水幕的怨池大廳便人滿為患了。
許久之後，金色的光影出現，聖光之下，黑影從金色的神祇身後走出，望著眾人無聲開口，全體玩家瞬間陷入沈睡。
祁易安站在後方，看著他輕易催眠所有人，搖了搖頭，忍不住記仇道，“你當年也是這麽催眠我的。”
巫溟歉意的眼神看了過來。
對了。
祁易安忽然又想到什麽，突然來到水幕前，擡手抹去了上面的剩餘副本，全部進入暫停狀態。
“小安。”
巫溟緩步跟著他，“有一個消息我還沒有告訴你。”
“什麽？”
“命運之輪的力量想一直維持運作……是有前提條件的，”
巫溟盡可能清晰、平和地告訴他這個不算太好的消息，
“它的力量來源，就是整個怨池世界的執念，如果把全部的副本都關停，玩家也全部送走的話，我們可能也會很快恢覆普通人的力量，失去對怨池的掌控。”
“原來如此。”
祁易安聽了這個【壞消息】，倒是沒有表現得太過受打擊，反而因為邏輯終於對上了欣然點頭，“怪不得……怪不得在那之後你越陷越深。有人偷走了你安置在人偶內的齒輪，你需要更多力量，人偶也需要更多力量，所以下意識地，你在的副本難度也跟著提升了。”
“……”身為副本BOSS的回憶看起來並不美妙，巫溟望著他，面容深沈，“不過，如果你覺得這樣更好，我不介意。”
只不過，再次變回正常人的話，怨池世界的本源力量也會讓一切再次慢慢變回原來的樣子。
副本們會繼續吃人，玩家們會繼續受到無盡折磨。
“其實，我的心願並不是世界和平。”
祁易安忽然說道。
“什麽？”
“我想看看現實世界，是因為那是你生活過的地方。我想看到副本世界變得平和、安全，是因為那樣的話，就會更像你生活過的地方。”
祁易安將手背在身後，嘟嘟囔囔地說了起來，“喜歡在副本裏搞事情，看世界翻天覆地，也不是什麽嫉惡如仇，懲惡揚善，我那時候並沒有太多的是非善惡觀，我只是……聽你講了那麽多故事，結局都是正義得到伸張，惡人被懲罰，所以也想看看這樣的故事真的發生是什麽樣。”
“……”
一直都沈默著的、甚至很是冷靜的巫溟忽然露出了驚訝神色，眼睛微微睜大了，“你不是……”
“巫溟。”
祁易安瞇著眼，皺眉瞥他，“你的心願很偉大，但我不想騙你，我沒有那麽高尚，如果你想留下拯救怨池世界，我可以一起幫你，但是吧，如果你又想犧牲自己拯救世界，我會再次像這樣阻攔你的。”
“等等……！”
巫溟忽然疾步走上前，“我……不是，你剛才說，誰的心願是拯救世界？”
“你啊。我一個npc出身莫得感情的殺手，怎麽可能有這種高尚的心願啊？”
祁易安莫名其妙看著他，“雖然你莫名其妙為了理想把我給丟在一旁了，但我仔細想了很久很久，已經決定不怪你了，怎麽，你都做到這種地步了，還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志存高遠？”
“………………”
巫溟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前方是怨池的水幕，附近四仰八叉躺滿了被催眠陷入沈睡的玩家，巫溟擡擡手，推開幾個玩家，找了個空地突然原地坐在了不知道誰的椅子上，低頭捂住了額頭。
“你怎麽了？”
祁易安楞了一下，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巫溟這麽苦惱的樣子。
世界崩塌都沒見他這樣呢。
“難道是又出什麽bug了？！”
祁易安一驚，連忙拽住他的袖子，“餵餵餵，我跟你說！我可是很擅長留後手的！當初你不對勁我就留了後手，讓你就算把我腦子洗了也攔不住我回來，你要是敢故技重施，又因為什麽困難什麽問題再把我丟在一邊，我就要再殺你一次了！！巫溟！！你說話啊！”
“不是，不是bug，沒有危險，沒有問題，”
巫溟聽著熟悉的聲音在耳邊炸開，忽然苦笑了一欲鹽未舞聲，只是笑著的樣子又看起來像是快哭了，“小安。”
身體忽然一晃，祁易安被他拉入懷中，突然抱住了，“？？？”
不是，幹什麽？！
祁易安罵罵咧咧，但耳尖一點點變紅，也沒有將人推開，幹脆也坐在一邊。
“到底怎麽了？”
“誤會好大……”
巫溟的聲音悶悶地傳來，“我還以為，你的夢想才是看到世界杯拯救……你想看到怨池世界變好的樣子……”
“………………”
祁易安的腦子卡殼了一下。
什麽？
半晌，祁易安猛地擡頭，頭頂狠狠撞在巫溟的下巴。
他大聲叫道，“什麽？！？？！你留下試圖拯救是替我救的？！？！？”
曾經的唯一神，被黑暗的陰邪力量纏繞全身，無數個副本BOSS的化身，在副本裏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讓所有npc和玩家恐懼膽寒的最終神祇·巫溟，默默閉上了幽深如星海的雙眸，認命地承認了這個事實。
他渾身散發著陰冷氣息，吞噬過無數惡鬼的冰冷面容微微懊惱，漆黑的墨發尾稍默默延伸出細細的一縷線，偷偷勾上了面前這位金色新神銀白發絲，討好似的交纏在一起。
“好像……是誤會了。”
他說。
祁易安逐漸明白了一切，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巫溟，你瘋了嗎……”
“是瘋了一陣子，但現在好多了。”
巫溟認真回答他。
“巫溟，那你這不是白幹了……我也白幹了……”
祁易安捂住臉。
“也……不算。”
巫溟擡手，將崩潰的祁易安扶起來，拉回椅子上，“就算這不是你的心願，我當初可能也會……”
“嗯？什麽？”
“會先送你離開。”
巫溟望著他，像是望著一個許多年沒有見過的親密之人，眼底逐漸有了活人的溫度，“小安，我只是很想看到你過上想要的生活，這一切對我來說，不算白費，你的二十多年平凡人生沒有白費，我為此做的一切努力也沒有白費，我們一起經歷的一切同樣沒有白費。”
“你好理直氣壯……”
祁易安盯著他，眼眶一點點變紅，“你……也不怕我繼續遷怒了？”
“反正你已經原諒我了。”
巫溟坦然地望著他，輕笑了一下，“你要是不解氣，就再騙我一次。”
“……”
祁易安皺緊眉頭，“我好像，不是因為你騙我才生氣的，感覺有點不爽。”
“嗯？”
祁易安陷入了沈思。
他望著怨池上方虛假的天空，擡手一揮，穹頂徹底碎裂。
巫溟問他，“那是為了什麽？”
“我氣你……”祁易安艱難地思考著，腦海中不禁浮現了回憶殺中的一幕幕，副本中的一幕幕，
“氣你是個鋸嘴葫蘆，所有事都自己認定了默默做，根本不給我留餘地。”
“……”
巫溟望著他微微泛紅的眼眶，一時楞神，腦子竟也混沌一片。
“我氣你自作主張偷偷記住我可能想要的所有東西，又自作主張的給我，”
祁易安擡頭，盯著沒有星星的星空，聽著副本一個個分崩離析的聲音，聲音越來越小，“可是巫溟，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生氣，你是個大好人，你這麽好，為什麽不為自己考慮？”
“自己……”
巫溟微微茫然，喃喃重覆著他的話語。
“你將自己切成那麽多片，一個個的，都瘋了，我氣你這樣犯傻，都不知道跟我好好商量一下。”
祁易安收緊手指，攥住了巫溟的手腕，咯吱作響，臉上卻突然撐起了開玩笑似的嬉笑神情，半真半假地忽然轉頭，勾上巫溟的肩膀，扣著他脖子將人拉到近處，“對了，還記得我在副本裏為了坑你一把說了什麽嗎？”
“……”
巫溟猛然沈默，一雙眼像是黏在了他的身上，一動不動。
“我說……巫溟啊，我知道你喜歡我……”
祁易安用浮誇的語氣棒讀，欺負人似的笑嘻嘻地覆刻之前的場景，手指也搭在他心臟處，“我也喜歡你哦。”
同樣的臺詞再次親口說出，明明知道是臺詞，巫溟還是望著他失了神。
他點了點頭，不知是回答他那句‘記不記得’還是回答臺詞裏的句子，輕聲道，“嗯。”
“……”祁易安又笑了一下，哈哈大笑著放開他，“你也脾氣太好了，我之後就給你紮了個透心涼也不跟我計較，還是沒變啊。”
“我知道……那是你的臺詞，是……為了發動技能阻止我才這麽說的。”
巫溟緩緩說道，“你喜歡聽故事，也喜歡角色扮演。所以很好猜。”
他緩緩將視線從祁易安身上挪開，也跟著笑了起來。
“不是哦。”
“什麽？”
砰砰砰的煙花聲響起，絢爛的火光竄上天空。
巨大的天平出現在天空之上，祁易安不知何時手中握了一個齒輪，高高地拋上天空。
一輪明月出現在怨池世界的天空，投下銀白的月影。
“其名為風。”
第二枚齒輪也被丟了上去，化作巨大的太陽，為怨池世界帶來白晝。
祁易安低喃，“其名為火。”
第三枚齒輪拿出時，巫溟壓住了他的手，拿出了自己的那一枚。
於是，怨池中央的水幕改變了形狀，水池變得更加寬大深沈，聖潔的光在裏面流淌。
“其名為水。”
第四枚齒輪拋進怨池世界，將一切副本世界重新構建。
“其名為土。”
巫溟見他似乎已經不打算繼續拋出齒輪，忍不住又問道，
“你剛……”
“你知道嗎？”
祁鳴笑著說道，“其實，我這次恢覆了身為副本BOSS的記憶後，還想起了一件超級重要的事。”
“……”
“怨池世界，其實一開始不是這個樣子的，”
祁易安指著不遠處的水幕說道，“是因為第一個齒輪的脫落，讓邪祟力量汙染了池子，才導致這裏逐漸變成了人間煉獄，而在那之前，這個世界、還有這個水池都曾經有另一個更好聽、更古老的名字。”
“是什麽？”
“其名為……”
祁易安打了個響指，水幕上的字樣隨之刷新，
“許願池。”
【歡迎來到許願池世界！】
【請玩家們努力通關，積攢積分！用以兌換並實現您的終極心願！】
【希望就在前方，祝玩家勇往直前、得償所願！】
“……所以你剛才說的……”
“哎呀，這些玩家快醒了，我們也去現實世界度假吧。”
“……”
“這麽看我幹什麽？我臉上有字嗎？”
“你說得對，”
走過一道長長的、光亮的通道後，時隔多年站在現實世界的巫溟忽然目光堅定，“人的臉上是不會有字的。”
“？？？”
“祁易安，”
巫溟拉過他，四目相對，鼻尖相貼，啞聲道，“謝謝你……回到地獄找我。”
“說人話。”
“我愛上你了。”
“嘖……好斯文……”
“嗯？”
“在副本裏發瘋的時候，你可是直接動手動腳的。”
喧鬧的十字路口，巫溟的脖子一點點變紅，偏偏神色淡定如常，“嗯。”
“咳咳咳！！！！！”
巨大到不能忽視的咳嗽聲傳來。
兩人朝著人群看去。
“你們……註意點影響，這十字路口，司機光看你們倆了，容易出車禍。”
A不悅地皺眉瞥他們，額頭都是青筋，“虧了這麽多人擔心你們永遠出不來死在裏面，你們就擱這兒擱這兒呢？”
祁易安面不改色拉開距離，嗯了一聲，目光一個個略過阿鯊、黎叔、喻良吉、萬泉、立雪、以及紅……最終走向了還在沈睡的小孩兒，從兜裏拿出最後一個齒輪，放進了孩子的心口。
“歡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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