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成雙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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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成雙公寓
祁易安立刻意識到了什麽，連忙快步走去客廳，接聽了來電。
“餵？”
“滋滋……”
信號不良的電流音傳來，電話的那一頭響起了熟悉的聲線，正是祁易安自己的嗓音,
“屋裏……鬼……滋滋……別相信……滋滋……”
“什麽？我聽不清！”
祁易安將話筒貼近耳朵，詢問道，“你在說什麽？”
鬼影也湊到他的身邊，學著他的樣子，將頭顱貼近了話筒，一聲聲喊道，“小安……小安……”
“別……滋……他……”
電話的另一頭重覆道，“屋裏……鬼……”
祁易安恍然了片刻，試探著重覆道，“……別相信他？他是誰，是鬼？還是哥哥？”
“滋滋……他……”
“嘟嘟嘟——”
電話啪地一聲掛斷了。
祁易安放下聽筒，站在原地沈思了許久。
一陣熏香的氣味飄來，讓他的思緒再度變得混沌艱澀。
“小安……你看到我了嗎？”
鬼影趁機來到他的面前，近距離地盯著他，像往常那樣不停對他囈語著，詢問著，
“看著……我……”
祁易安擡起頭來，目光直直落在鬼影的臉上。
“你能看到我，對嗎？”
鬼影猛地湊近，幾乎要臉貼著臉了，“對嗎？小安。”
如同無數個不同的聲線重合，奇異的、非人的嗓音響起，帶著莫名的非人感。
可祁易安卻不覺得怕了。
他仔細聽著，竟覺察出一絲熟悉。
小豬道具在他腳邊吭哧吭哧哼唧著，讓祁易安一下子註意到它的存在。
是家裏的寵物豬。
不對……
它……只是寵物嗎？
他為什麽會養一只豬當寵物啊……
它是……
“吭哧吭哧！”
祁易安的身形晃了晃，呼吸急促。
是保命道具。
雖然不明白為什麽，但模糊的直覺告訴他，這只豬可以幫助他保命。
祁易安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再次看向面前的鬼影。
聲線好熟悉，雖然是許多個聲線重疊在一起，但仔細聽上去，就像是每一條聲線都是熟悉的，仿佛是他認識過的無數人的聲音重疊。
但，都是男聲呢。
我這次的人設是gay嗎……？祁易安模糊地在心中吐槽。
“小安……”
鬼影繼續呼喚著他。
恰好……哥哥還在廚房忙碌，聽不到這邊的聲音。
祁易安盯著面前的鬼影，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他要試試看……
如果電話中的內容，真的是在說【別相信他】，並且是讓他不要相信哥哥，那麽，這就意味著……哥哥說過的許多話，都是假的。
而那些話語中，最重要的一條就是——不要讓鬼發現你能看到他。
他能看到鬼的，可他真的不能被發現這一點嗎？
那個鄰居死在他們家裏時，他被捂著眼睛，死因真的是看到鬼嗎？
也許……也許……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也許……
祁易安盯著眼前的鬼影，手指微微顫抖，緩緩地、極度緊張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小聲詢問道，“你到底是誰？”
話音落下的瞬間，耳邊一直存在的鐘表滴答聲驟然停了。
流動的空氣也仿佛凝滯了下來，廚房的油煙機運轉聲、炒菜聲、風車不斷轉動的噪音，全都在這一刻消失。
就連鼻尖持續不斷的熏香也仿佛瞬間沒了氣味。
鬼影深深凝望著祁易安，一行血淚流淌下來。
他的身影逐漸變淡，濃黑的霧氣如同融化的冰雪一般褪去，露出一直隱藏在裏面的人形。
銀發的‘哥哥’站在了他的面前，半透明的身影逐漸凝實，黑色的霧氣消失不見。
他朝著祁易安開口，目光悲傷，
“小安，好久不見。”
他賭對了！
祁易安心跳加速，手指緊緊攥成拳頭，難以忽略的雀躍著。
他沒有死，他賭對了，就算被發現能看到鬼，也不會被鬼殺死！
‘哥哥’一直在說謊！！
為什麽要說謊？為什麽騙他？
“你是……哥哥？不對……不……”
面對著完全相同的臉，祁易安剛要說什麽，下一秒，廚房門卻忽然打開了。
時間再次流動，眨眼間，黑霧重新覆蓋了鬼影，哥哥站在廚房門口，微笑著問他，
“小安，剛才你在叫我嗎？”
兩個哥哥。
祁易安看看他，又看看面前的鬼影，突然緊張了起來。
如果鬼影是‘哥哥’，那麽眼前這個戴著圍裙的人，是誰？
祁易安捂住頭，裝作又疼了起來，痛苦地蜷縮身體，“我……我不太舒服，先回去了。”
他轉身離開，期盼著身後的人什麽都別發現，讓自己有更多時間好好思考、做足應對的準備。
一步、兩步、三步……
終於走到臥室門口，握住了冰冷的門把手時，身後卻忽然傳來了哥哥的聲音。
“小安。你在撒謊嗎？”
哥哥手中還握著切菜用的刀子，推開廚房門，一步步朝他走來，臉上微笑著，語氣卻一點點變得冰冷，
“你不舒服的時候都會臉色蒼白，現在看起來倒是紅潤得很……為什麽這麽急著回臥室？難道說，是在躲我嗎？”
“我……”
祁易安的手指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這一刻，他忽然沒來由地堅信了，眼前的這個哥哥，絕對是假的！！
他想要擰開門把手逃走，哥哥的手掌卻覆蓋過來，阻止了他的動作。
“你的手心在出汗，額頭卻是幹燥的，”
哥哥緩緩貼上他的後背，鋒銳的、閃著寒光的菜刀也湊到了他的面前，擋住他的去路，“小安，你怎麽了？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
祁易安一時間沒有說話。
鬼影此時也湊了過來，“小安，別怕。”
草。
祁易安用力閉了閉眼，小聲說道，
“玩家Z……巫溟……是你嗎？到底……是不是你？我不信那些記憶都是假的……如果只是為了騙我，根本沒必要編造這樣的故事……”
鬼影緩緩湊到了他的面前，黑色的霧氣遮擋了祁易安的視線。
他聽到幾乎無法辨認的低語，
“快逃……”
“小安，竟然不肯相信我了嗎？”
身後，擁抱著他的哥哥歪了歪頭，菜刀緩緩擡起，“你是不是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和鬼說話了？”
一股寒意猛地竄上祁易安的脊背。
下一秒，他猛地爆發出一股驚人的力氣，一把推開了身邊的人，朝著外面跑去。
寒光閃過，祁易安什麽都沒感覺到，腳邊的小豬卻突然慘叫一聲，倒在了血泊之中。
祁易安：！！！
他加快腳步，突然間想到了應對，本能地買下了一個道具拋出。
砰地一聲，煙花在屋內炸裂，等煙霧散去，空蕩蕩的客廳內已經不見人影。
有著金色眼眸的npc站在原地，神色逐漸變冷，最後一絲笑容也從面上褪去。
他的面容如同畫中一樣完美，身上的光影也總是在最完美的狀態，此時此刻，卻忽然發生了變化。
一滴眼珠從他的眼眶流淌滴落，如同金色的墨汁，落在他的掌心——然後被指尖挑起，在空中畫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弧線不斷拉長、變得如發絲般纖細，最終化作一個精美的畫框。
他的身形也逐漸發生改變，逐漸成了某個繆斯之神的完美覆刻。
‘哥哥’擡腳，身影消失在半空的畫框之中。
“你答應過的……小安，會獻上一切，甘願成為我的門徒……你的血液、你的心臟……明明，都是屬於我的。”
畫框中的純白空間一望無際，一幅又一幅的畫懸在空中的不同方向，每一幅都顯露出畫後方的不同景色，通往諸多不同的空間。
繆斯之神的完全體站在畫中，目光略過一個個畫面，尋找一個正在叛離自己的身影。
“我們明明可以溫和地結束這一切。”
在瞧見某個身影一閃而過後，祂不悅地評判出聲，
“真是不乖啊……”
……
祁易安在樓道中飛快奔逃。
在他身側，鬼影褪去了一身的黑霧，和他一起逃跑著。
明明是相同的臉，鬼影卻有著截然不同的氣息，沈靜、神秘、仿佛有很多話想說，又總是沈默著。
明明之前的時候一直在他耳邊喊他喊個不停，鬼影現在卻沈默了。
“餵，所以說……你才是‘哥哥’，那個人是在冒充你嗎？還是說是其它情況？”
祁易安跑到樓梯的轉角，暫時躲避在樓梯下方，暫時緩口氣，“我明白了……那通電話的內容，並不是告訴我房間裏有鬼，別讓你發現我能看到你，而是房間裏的室友是鬼，別相信他。”
祁易安捂著額頭，記憶再次混亂了一陣，導致思考的速度都變得無比緩慢，“真實的記憶，虛假的記憶……他……想讓我忘記一切，永遠留在副本裏……為什麽？”
他的身旁，身體半透明的‘哥哥’依然沒有開口，只是悲傷地望著他。
忽然，一陣系統提示音在耳邊響起。
【滴！！】
祁易安一楞，神色恍惚，“這是什麽聲音？這是……”
【副本劇情出現嚴重bug！正在修覆中……滴滴……修覆失敗……請……】
祁易安聽著系統前言不搭後語的提示音，慢了半拍終於想起來，“是系統啊……對，對的，我現在不是npc了，我是……是玩家。”
【滴……滋滋……請玩家……滋滋……逃……】
祁易安：？
與此同時，直播間的畫面也突然冒出了雪花，像是信號不良一般卡成了PPT。
祁易安還沒想起直播間的事，只是本能地知道，絕對不能讓那個‘哥哥’找到自己。
但奇怪的是，他明明已經跑了很遠，屋內的npc居然沒有立刻追上來？
難道是放棄追殺他了嗎？可如果對他沒有殺意，為什麽會在他識破一切後立刻動刀子……小豬都替他死透了！
正想著，樓梯裏忽然傳來了腳步聲。
噠噠噠……
什麽人從樓下突然走上來了。
“逃……”
已經是鬼影的‘哥哥’對他說道。
祁易安反應很快，立刻朝著樓上跑去，隨意打開了一個樓層的大門沖了出去。
可惡，那家夥什麽時候追上來的？！怎麽瞬間就到樓梯間了！
祁易安從商城買下一個增速的道具，腳跟處立刻貼上了兩片小小的翅膀裝飾，頓時健步如飛。
快點……再快點！
在被那家夥追上之前，在被殺死之前，他得想到【驅鬼】的真實辦法！
祁易安看向身旁的鬼。
因為是飄著的，這位哥哥看起來跑得完全不費力。
“到底該怎麽驅鬼？”
祁易安問他，“餵，我們好歹也是曾經一起奮鬥過的搭檔、戰友，雖然後來發生了很多我忘記了的事，導致現在立場轉換了我也記不清你了，但你不能見死不救啊！我做npc的時候可是很努力幫你的！”
在他跑出去好長一段距離後，身後追逐的腳步聲又停止了。
祁易安卻直覺危機並未解除。
那個npc……一定是用了什麽其它的方法追殺自己。
他四處張望著，狹長的走廊陰冷空蕩，大白天竟然瞧不見任何一個人影。
“畫框。”
這時，他身邊的‘哥哥’突然開口說道，“遠離畫框，他已經不是原來的npc了。”
祁易安頓時睜大了雙眼，“什麽？！”
不祥的猜想擊中了他的心臟，他看向四周，自己方才跑過的走廊裏，分明還掛著許多個現代藝術畫！
不，準確來說，他一路跑來，就沒有哪個角落、哪個空間是完全沒有掛畫在附近的！！！
“他……”
‘哥哥’艱難地再次開口，像是有什麽力量在阻礙他一般，讓他的每一個字都要用力咬牙才能說出，
“一直……在布局。”
“你是說，”
祁易安腳下不停，再次跑了起來，保證自己不要長久停留在任何一幅畫的面前，
“之前他說是出去上班，時不時地就外出一陣子，根本不是去上班，就是在忙活這些掛畫？！”
身旁的影子點了點頭。
祁易安暗罵了一聲，直接掏出了一把刀子，試圖劃破墻壁上的掛畫。
然而刀子用力落下，畫紙卻毫發無損。
畫框自帶了玻璃罩！！！
“作弊啊這是！！”
祁易安再次破口大罵。
“抱歉……”
“你道什麽歉！！”
祁易安暴躁地說道，“又不是你——”
等等？
從長相來說，這倆確實是一個人啊。
他再次逃了起來，腳步聲在長長的樓道裏發出噠噠的回音。
這樣下去不是個辦法。
祁易安額頭冒出汗水，突然襲來的眩暈感讓他腳下一軟，險些跌倒在地。
他好像忘了點事情。
他低頭，摸向自己的脖子，將一個紅繩掛著的毛筆翡翠掛墜一把拽了下來。
“是關鍵道具。”
在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關於道具的信息也在眼前展開。
祁易安一眼掃過，立刻明白了它的用途，“在npc手裏是催眠道具，在我的身上，則會時時刻刻影響我的精神值，增加催眠效果，但是……”
但是，如果使用得當，也能成為反將一軍的武器。
祁易安拿起畫筆掛墜，猛地摔向了地面。
嘩啦一聲，翡翠碎裂，包裹在裏面的袖珍大小的毛筆露了出來，在外殼碎裂之後，真正的毛筆迅速變大，成為了正常的毛筆大小。
祁易安將它撿了起來，見筆尖濕潤著，立刻甩動毛筆，將墨點灑在走廊墻壁的掛畫上。
一連串雜亂無章的墨點、筆畫，猶如他胡亂畫在日記本上的雜亂線條一般，迅速掩蓋了一切。
空間的出入口迅速被封鎖了幾個，祁易安親眼看到，有個金色的人影原本在其中一個畫框中開始晃動了，卻在墨汁落上去的瞬間逐漸後退消失。
有用！！
他心中大喜，連忙帶著毛筆繼續跑了起來，盡可能將每一幅路過的畫框都毀掉。
然而，系統的警報聲卻再次響起。
【滴！檢測到嚴重bug，正在修覆中……請玩家迅速逃生！】
“到底是什麽意思……”
祁易安被耳朵裏的聲音吵的不行，再次揮動毛筆，卻發現毛筆上出現了一系列五顏六色的像素塊。
糟了。
他記得這樣的色塊……在副本被毀壞的時候，也是出現了這樣的東西。
那還是他剛剛找回不久的記憶。
果然，下一秒，毛筆就變得損壞，無法再用。
祁易安氣喘籲籲地躲在了走廊的拐角。
怎麽辦，現在……毛筆也不能用了。
系統說什麽修覆bug，結果不先修覆那個實力在bug級別的npc，倒是先修覆起他手裏這個和bug配套的道具了！！
等等……
祁易安捂住額頭，思路忽然變得清晰，“我的技能……也許還能……”
他忽然想起，自己有用遙控器抽到兩個人設，而其中無情道的那個，恰好可以用，而且扮演值也在不知不覺間滿了……
【特殊能力：以血試劍】
【每成功擊退/擊殺一個被你告白，或曾經向你告白過的人，你都將擁有一次一擊斃命的絕殺機會。】
祁易安閉了閉眼。
可是，使用這個技能的前提，是先擊退或擊殺一個人，才能擁有一次絕殺。
那麽……
“小安。”
和他一起躲在旁邊的鬼影‘哥哥’，或者說，記憶中的巫溟，忽然開口說話了。
他握住了祁易安的右手，也握住了那個損壞的毛筆，隨著奇異的陰冷氣息湧動，毛筆逐漸被改寫了模樣，化作一個翡翠質地的鋒利尖刀。
他冷靜地握著祁易安的手，將尖刀抵在自己的心口，輕聲說，
“殺了我吧。”
祁易安忽然怔楞在了原地。
“……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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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易安立刻意識到了什麽，連忙快步走去客廳，接聽了來電。
“餵？”
“滋滋……”
信號不良的電流音傳來，電話的那一頭響起了熟悉的聲線，正是祁易安自己的嗓音,
“屋裏……鬼……滋滋……別相信……滋滋……”
“什麽？我聽不清！”
祁易安將話筒貼近耳朵，詢問道，“你在說什麽？”
鬼影也湊到他的身邊，學著他的樣子，將頭顱貼近了話筒，一聲聲喊道，“小安……小安……”
“別……滋……他……”
電話的另一頭重覆道，“屋裏……鬼……”
祁易安恍然了片刻，試探著重覆道，“……別相信他？他是誰，是鬼？還是哥哥？”
“滋滋……他……”
“嘟嘟嘟——”
電話啪地一聲掛斷了。
祁易安放下聽筒，站在原地沈思了許久。
一陣熏香的氣味飄來，讓他的思緒再度變得混沌艱澀。
“小安……你看到我了嗎？”
鬼影趁機來到他的面前，近距離地盯著他，像往常那樣不停對他囈語著，詢問著，
“看著……我……”
祁易安擡起頭來，目光直直落在鬼影的臉上。
“你能看到我，對嗎？”
鬼影猛地湊近，幾乎要臉貼著臉了，“對嗎？小安。”
如同無數個不同的聲線重合，奇異的、非人的嗓音響起，帶著莫名的非人感。
可祁易安卻不覺得怕了。
他仔細聽著，竟覺察出一絲熟悉。
小豬道具在他腳邊吭哧吭哧哼唧著，讓祁易安一下子註意到它的存在。
是家裏的寵物豬。
不對……
它……只是寵物嗎？
他為什麽會養一只豬當寵物啊……
它是……
“吭哧吭哧！”
祁易安的身形晃了晃，呼吸急促。
是保命道具。
雖然不明白為什麽，但模糊的直覺告訴他，這只豬可以幫助他保命。
祁易安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再次看向面前的鬼影。
聲線好熟悉，雖然是許多個聲線重疊在一起，但仔細聽上去，就像是每一條聲線都是熟悉的，仿佛是他認識過的無數人的聲音重疊。
但，都是男聲呢。
我這次的人設是gay嗎……？祁易安模糊地在心中吐槽。
“小安……”
鬼影繼續呼喚著他。
恰好……哥哥還在廚房忙碌，聽不到這邊的聲音。
祁易安盯著面前的鬼影，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他要試試看……
如果電話中的內容，真的是在說【別相信他】，並且是讓他不要相信哥哥，那麽，這就意味著……哥哥說過的許多話，都是假的。
而那些話語中，最重要的一條就是——不要讓鬼發現你能看到他。
他能看到鬼的，可他真的不能被發現這一點嗎？
那個鄰居死在他們家裏時，他被捂著眼睛，死因真的是看到鬼嗎？
也許……也許……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也許……
祁易安盯著眼前的鬼影，手指微微顫抖，緩緩地、極度緊張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小聲詢問道，“你到底是誰？”
話音落下的瞬間，耳邊一直存在的鐘表滴答聲驟然停了。
流動的空氣也仿佛凝滯了下來，廚房的油煙機運轉聲、炒菜聲、風車不斷轉動的噪音，全都在這一刻消失。
就連鼻尖持續不斷的熏香也仿佛瞬間沒了氣味。
鬼影深深凝望著祁易安，一行血淚流淌下來。
他的身影逐漸變淡，濃黑的霧氣如同融化的冰雪一般褪去，露出一直隱藏在裏面的人形。
銀發的‘哥哥’站在了他的面前，半透明的身影逐漸凝實，黑色的霧氣消失不見。
他朝著祁易安開口，目光悲傷，
“小安，好久不見。”
他賭對了！
祁易安心跳加速，手指緊緊攥成拳頭，難以忽略的雀躍著。
他沒有死，他賭對了，就算被發現能看到鬼，也不會被鬼殺死！
‘哥哥’一直在說謊！！
為什麽要說謊？為什麽騙他？
“你是……哥哥？不對……不……”
面對著完全相同的臉，祁易安剛要說什麽，下一秒，廚房門卻忽然打開了。
時間再次流動，眨眼間，黑霧重新覆蓋了鬼影，哥哥站在廚房門口，微笑著問他，
“小安，剛才你在叫我嗎？”
兩個哥哥。
祁易安看看他，又看看面前的鬼影，突然緊張了起來。
如果鬼影是‘哥哥’，那麽眼前這個戴著圍裙的人，是誰？
祁易安捂住頭，裝作又疼了起來，痛苦地蜷縮身體，“我……我不太舒服，先回去了。”
他轉身離開，期盼著身後的人什麽都別發現，讓自己有更多時間好好思考、做足應對的準備。
一步、兩步、三步……
終於走到臥室門口，握住了冰冷的門把手時，身後卻忽然傳來了哥哥的聲音。
“小安。你在撒謊嗎？”
哥哥手中還握著切菜用的刀子，推開廚房門，一步步朝他走來，臉上微笑著，語氣卻一點點變得冰冷，
“你不舒服的時候都會臉色蒼白，現在看起來倒是紅潤得很……為什麽這麽急著回臥室？難道說，是在躲我嗎？”
“我……”
祁易安的手指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這一刻，他忽然沒來由地堅信了，眼前的這個哥哥，絕對是假的！！
他想要擰開門把手逃走，哥哥的手掌卻覆蓋過來，阻止了他的動作。
“你的手心在出汗，額頭卻是幹燥的，”
哥哥緩緩貼上他的後背，鋒銳的、閃著寒光的菜刀也湊到了他的面前，擋住他的去路，“小安，你怎麽了？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
祁易安一時間沒有說話。
鬼影此時也湊了過來，“小安，別怕。”
草。
祁易安用力閉了閉眼，小聲說道，
“玩家Z……巫溟……是你嗎？到底……是不是你？我不信那些記憶都是假的……如果只是為了騙我，根本沒必要編造這樣的故事……”
鬼影緩緩湊到了他的面前，黑色的霧氣遮擋了祁易安的視線。
他聽到幾乎無法辨認的低語，
“快逃……”
“小安，竟然不肯相信我了嗎？”
身後，擁抱著他的哥哥歪了歪頭，菜刀緩緩擡起，“你是不是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和鬼說話了？”
一股寒意猛地竄上祁易安的脊背。
下一秒，他猛地爆發出一股驚人的力氣，一把推開了身邊的人，朝著外面跑去。
寒光閃過，祁易安什麽都沒感覺到，腳邊的小豬卻突然慘叫一聲，倒在了血泊之中。
祁易安：！！！
他加快腳步，突然間想到了應對，本能地買下了一個道具拋出。
砰地一聲，煙花在屋內炸裂，等煙霧散去，空蕩蕩的客廳內已經不見人影。
有著金色眼眸的npc站在原地，神色逐漸變冷，最後一絲笑容也從面上褪去。
他的面容如同畫中一樣完美，身上的光影也總是在最完美的狀態，此時此刻，卻忽然發生了變化。
一滴眼珠從他的眼眶流淌滴落，如同金色的墨汁，落在他的掌心——然後被指尖挑起，在空中畫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弧線不斷拉長、變得如發絲般纖細，最終化作一個精美的畫框。
他的身形也逐漸發生改變，逐漸成了某個繆斯之神的完美覆刻。
‘哥哥’擡腳，身影消失在半空的畫框之中。
“你答應過的……小安，會獻上一切，甘願成為我的門徒……你的血液、你的心臟……明明，都是屬於我的。”
畫框中的純白空間一望無際，一幅又一幅的畫懸在空中的不同方向，每一幅都顯露出畫後方的不同景色，通往諸多不同的空間。
繆斯之神的完全體站在畫中，目光略過一個個畫面，尋找一個正在叛離自己的身影。
“我們明明可以溫和地結束這一切。”
在瞧見某個身影一閃而過後，祂不悅地評判出聲，
“真是不乖啊……”
……
祁易安在樓道中飛快奔逃。
在他身側，鬼影褪去了一身的黑霧，和他一起逃跑著。
明明是相同的臉，鬼影卻有著截然不同的氣息，沈靜、神秘、仿佛有很多話想說，又總是沈默著。
明明之前的時候一直在他耳邊喊他喊個不停，鬼影現在卻沈默了。
“餵，所以說……你才是‘哥哥’，那個人是在冒充你嗎？還是說是其它情況？”
祁易安跑到樓梯的轉角，暫時躲避在樓梯下方，暫時緩口氣，“我明白了……那通電話的內容，並不是告訴我房間裏有鬼，別讓你發現我能看到你，而是房間裏的室友是鬼，別相信他。”
祁易安捂著額頭，記憶再次混亂了一陣，導致思考的速度都變得無比緩慢，“真實的記憶，虛假的記憶……他……想讓我忘記一切，永遠留在副本裏……為什麽？”
他的身旁，身體半透明的‘哥哥’依然沒有開口，只是悲傷地望著他。
忽然，一陣系統提示音在耳邊響起。
【滴！！】
祁易安一楞，神色恍惚，“這是什麽聲音？這是……”
【副本劇情出現嚴重bug！正在修覆中……滴滴……修覆失敗……請……】
祁易安聽著系統前言不搭後語的提示音，慢了半拍終於想起來，“是系統啊……對，對的，我現在不是npc了，我是……是玩家。”
【滴……滋滋……請玩家……滋滋……逃……】
祁易安：？
與此同時，直播間的畫面也突然冒出了雪花，像是信號不良一般卡成了PPT。
祁易安還沒想起直播間的事，只是本能地知道，絕對不能讓那個‘哥哥’找到自己。
但奇怪的是，他明明已經跑了很遠，屋內的npc居然沒有立刻追上來？
難道是放棄追殺他了嗎？可如果對他沒有殺意，為什麽會在他識破一切後立刻動刀子……小豬都替他死透了！
正想著，樓梯裏忽然傳來了腳步聲。
噠噠噠……
什麽人從樓下突然走上來了。
“逃……”
已經是鬼影的‘哥哥’對他說道。
祁易安反應很快，立刻朝著樓上跑去，隨意打開了一個樓層的大門沖了出去。
可惡，那家夥什麽時候追上來的？！怎麽瞬間就到樓梯間了！
祁易安從商城買下一個增速的道具，腳跟處立刻貼上了兩片小小的翅膀裝飾，頓時健步如飛。
快點……再快點！
在被那家夥追上之前，在被殺死之前，他得想到【驅鬼】的真實辦法！
祁易安看向身旁的鬼。
因為是飄著的，這位哥哥看起來跑得完全不費力。
“到底該怎麽驅鬼？”
祁易安問他，“餵，我們好歹也是曾經一起奮鬥過的搭檔、戰友，雖然後來發生了很多我忘記了的事，導致現在立場轉換了我也記不清你了，但你不能見死不救啊！我做npc的時候可是很努力幫你的！”
在他跑出去好長一段距離後，身後追逐的腳步聲又停止了。
祁易安卻直覺危機並未解除。
那個npc……一定是用了什麽其它的方法追殺自己。
他四處張望著，狹長的走廊陰冷空蕩，大白天竟然瞧不見任何一個人影。
“畫框。”
這時，他身邊的‘哥哥’突然開口說道，“遠離畫框，他已經不是原來的npc了。”
祁易安頓時睜大了雙眼，“什麽？！”
不祥的猜想擊中了他的心臟，他看向四周，自己方才跑過的走廊裏，分明還掛著許多個現代藝術畫！
不，準確來說，他一路跑來，就沒有哪個角落、哪個空間是完全沒有掛畫在附近的！！！
“他……”
‘哥哥’艱難地再次開口，像是有什麽力量在阻礙他一般，讓他的每一個字都要用力咬牙才能說出，
“一直……在布局。”
“你是說，”
祁易安腳下不停，再次跑了起來，保證自己不要長久停留在任何一幅畫的面前，
“之前他說是出去上班，時不時地就外出一陣子，根本不是去上班，就是在忙活這些掛畫？！”
身旁的影子點了點頭。
祁易安暗罵了一聲，直接掏出了一把刀子，試圖劃破墻壁上的掛畫。
然而刀子用力落下，畫紙卻毫發無損。
畫框自帶了玻璃罩！！！
“作弊啊這是！！”
祁易安再次破口大罵。
“抱歉……”
“你道什麽歉！！”
祁易安暴躁地說道，“又不是你——”
等等？
從長相來說，這倆確實是一個人啊。
他再次逃了起來，腳步聲在長長的樓道裏發出噠噠的回音。
這樣下去不是個辦法。
祁易安額頭冒出汗水，突然襲來的眩暈感讓他腳下一軟，險些跌倒在地。
他好像忘了點事情。
他低頭，摸向自己的脖子，將一個紅繩掛著的毛筆翡翠掛墜一把拽了下來。
“是關鍵道具。”
在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關於道具的信息也在眼前展開。
祁易安一眼掃過，立刻明白了它的用途，“在npc手裏是催眠道具，在我的身上，則會時時刻刻影響我的精神值，增加催眠效果，但是……”
但是，如果使用得當，也能成為反將一軍的武器。
祁易安拿起畫筆掛墜，猛地摔向了地面。
嘩啦一聲，翡翠碎裂，包裹在裏面的袖珍大小的毛筆露了出來，在外殼碎裂之後，真正的毛筆迅速變大，成為了正常的毛筆大小。
祁易安將它撿了起來，見筆尖濕潤著，立刻甩動毛筆，將墨點灑在走廊墻壁的掛畫上。
一連串雜亂無章的墨點、筆畫，猶如他胡亂畫在日記本上的雜亂線條一般，迅速掩蓋了一切。
空間的出入口迅速被封鎖了幾個，祁易安親眼看到，有個金色的人影原本在其中一個畫框中開始晃動了，卻在墨汁落上去的瞬間逐漸後退消失。
有用！！
他心中大喜，連忙帶著毛筆繼續跑了起來，盡可能將每一幅路過的畫框都毀掉。
然而，系統的警報聲卻再次響起。
【滴！檢測到嚴重bug，正在修覆中……請玩家迅速逃生！】
“到底是什麽意思……”
祁易安被耳朵裏的聲音吵的不行，再次揮動毛筆，卻發現毛筆上出現了一系列五顏六色的像素塊。
糟了。
他記得這樣的色塊……在副本被毀壞的時候，也是出現了這樣的東西。
那還是他剛剛找回不久的記憶。
果然，下一秒，毛筆就變得損壞，無法再用。
祁易安氣喘籲籲地躲在了走廊的拐角。
怎麽辦，現在……毛筆也不能用了。
系統說什麽修覆bug，結果不先修覆那個實力在bug級別的npc，倒是先修覆起他手裏這個和bug配套的道具了！！
等等……
祁易安捂住額頭，思路忽然變得清晰，“我的技能……也許還能……”
他忽然想起，自己有用遙控器抽到兩個人設，而其中無情道的那個，恰好可以用，而且扮演值也在不知不覺間滿了……
【特殊能力：以血試劍】
【每成功擊退/擊殺一個被你告白，或曾經向你告白過的人，你都將擁有一次一擊斃命的絕殺機會。】
祁易安閉了閉眼。
可是，使用這個技能的前提，是先擊退或擊殺一個人，才能擁有一次絕殺。
那麽……
“小安。”
和他一起躲在旁邊的鬼影‘哥哥’，或者說，記憶中的巫溟，忽然開口說話了。
他握住了祁易安的右手，也握住了那個損壞的毛筆，隨著奇異的陰冷氣息湧動，毛筆逐漸被改寫了模樣，化作一個翡翠質地的鋒利尖刀。
他冷靜地握著祁易安的手，將尖刀抵在自己的心口，輕聲說，
“殺了我吧。”
祁易安忽然怔楞在了原地。
“……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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