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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孤島療養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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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孤島療養院

【臥槽臥槽臥槽!到底發生了什麽?!】

【等等,後來突然出現,一路跟著他們回來、多出的那個身影是23號,那剛才他們一路用擔架擡著的人是誰?!】

【還能是誰,是他們一起合夥從棺材裏挖出來的東西!!】

【!!!!】

毛骨悚然的感覺從直播間的觀眾背後升起,兩個玩家的直播間裏同時被驚嘆聲和打賞聲淹沒。

然而,唯一真心露出笑容的卻只有祁易安——真是太好了,他順利度過了危機,還賺到了進入副本後的第一筆積分!

可喜可賀,值得慶祝!

同樣面帶微笑的肖恩,表情卻有些不太自然。

系統的任務提示音他聽到了,但在他們進門之後,肖恩這裏的任務完成提示音響起後,卻只得到了100積分的獎勵。

也就是說,這一次的任務判定,是和這個副本的評級一樣嚴格的,因為他剛才的消極怠工,想等著看新人的笑話,所以副本判斷那個新人才是第一個完成任務,並且貢獻最大的玩家。

他本就有了損失,心情不太明朗,此時竟然還要被這個初出茅廬的新人反過來教育,還讓他“不用謝”?

肖恩的面子丟了多少,微笑就有多僵硬。他一個身經百戰,被組織重點培養的人才,從來都是在副本裏接受其它人感謝的,什麽時候需要過新人對他施以援手?

但再尷尬,他也還是和和氣氣地點了頭,“嗯。”

因為實在不想說話,肖恩掉頭就想離開。

很快,那群膽小如鼠,他不過離開了一小會兒就已經戰戰兢兢的幾個新人玩家就迎了過來,將他簇擁在中間問長問短,左一個“您終於回來了”,右一個“果然大佬出馬就是最厲害的根本不會有問題”,馬屁拍得明顯又生硬。

那幾個玩家,都是已經和他技能進行了綁定的新人,因為太過害怕了,光是他答應了替他們承擔危機還不夠,還因為他的態度溫和而變得異常黏人。

正好,此時剛過了晚飯時間,又沒到療養院的熄燈時間,病人們都可以在限定範圍內自由活動。

此時,五個新人將肖恩圍在中間,仿佛一群小雞仔找到了他們的主心骨。

肖恩熟練地安撫著那些新人忐忑的心情,毫無心理負擔地繼續說著溫柔的話語,“不用擔心,我當然不會丟下你們不管。”

然而,說著說著,他還是忍不住將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個拒絕自己的小七身上。

真是顏面掃地。

肖恩的心情很是覆雜……早知道這個叫小七的有點腦子,他就應當換一種策略來對付的。

他懷著打量的心思暗中觀察,圍在他四周的新人玩家卻誤解了他的目光,也註意到了不遠處和肖恩一起回來的玩家,帶著隱隱的競爭敵意說道,“那邊的玩家怕不是白眼狼吧,想當然地接受別人的幫助,結果連句謝謝都不會說,也不知道表示一下。”

“就是啊,大佬,你別理那種怪人,”另一個寸頭的新人附和著說道,“您……您已經幫了我們好多人了,要是再多一個不知好歹的,就太不值當了。”

“我們回去吧,大佬,您可千萬別再和那種人綁定,再拖了您的後腿就不好了。”

肖恩沒有說話,只是安撫地朝著他們笑了笑。

誰才是拖後腿的,他可再清楚不過了。但這樣的話自然不能直說。

這些新人的心思他也明白,他一口氣就在進副本後綁定了這五人,他們是怕自己善良過頭,到時候救不過來,顧不上這幾人了,於是把那邊和自己一起走了一遭的小七當成了競爭者。

“肖恩大人,”嘰嘰喳喳的新人裏,一個有著齊劉海的年輕女性小心地湊了過來,等其它新人吹捧得差不多沒詞兒了,才小心地開口問道,

“外面……外面發生了很危險的事嗎?可以請您解答一下,是怎麽解決的嗎?”

肖恩終於收回視線,看向了她,“你是……立雪啊。”

他記得這個小個子的女玩家,看起來是所有新人裏最文靜,也最禮貌的一個,有些聰明的天賦,但性子還是天真了些。

他們進副本沒多久,見他真的記住了自己的名字,立雪還有些驚喜,低下頭,謹慎地補充,“如果您不方便透露的話,不說也沒關系的,我只是覺得您這麽聰明厲害,肯定有值得我學習的地方。”

比起怨池副本內的新人玩家,立雪倒更像是個乖巧的學生。

態度這麽好又有禮貌,善良溫柔的肖恩怎麽可能拒絕她。

“怎麽會不方便呢?”

他表露出最善解人意的一面,幹脆不遮掩地直接當著其它幾人的面講解起來,“其實,你們也知道那七條規則,在那個基礎之上,聽npc的話不要觸犯規則,就不會有大問題了,而且,那位玩家應該也很清楚,這次能順利度過,他的功勞很大。”

不知是為了什麽,肖恩直接將話題引到了那邊的祁易安身上,還坦然地帶著那五個新人走了過去。

祁易安站在院落內,23號已經被護士長抗走,另一個護士剛剛走過來,此時,剛剛接過護士遞給他的療養院通用守則,還沒來得及細看。

見肖恩帶著一群人過來,他的反應還因為思考規則遲鈍了兩秒,慢半拍地問道,“怎麽了?”

“這幾位是我的同伴,他們想聽聽剛才順利把23號帶回來的事,我想,你應該很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吧?”

肖恩微笑著,站在那幾人之首,朝著祁易安說道,“介意不介意跟他們講講?之後要是有類似的情況,大家也好避免一些危險,互幫互助一下。”

【哇……這個肖恩,這麽快就調整好心態了?】

【高明的試探,比起灰溜溜地回避剛才是別人先做出反應、識破陷阱什麽的,反而現在主動找主播搭話詢問,顯得他問心無愧,不至於丟臉,還能讓這些新人依然覺得他是領頭人】

【這個語氣、態度……雖然他根本沒說謊,但就是給人一種老師請學霸給學渣解答問題的感覺……】

果然,肖恩這話一出口,那幾個新人看他的眼神就變了。

有個幹瘦的信任玩家眼底明顯地透著不信任,疑惑地看向了旁邊的肖恩,“大佬,您不是說他也是新人嗎?”

他旁邊的寸頭,也明顯看著祁易安帶有敵意,皺著眉頭,“真是幸運點滿的家夥……嘁……”

肖恩連忙出面緩和,主持公道地替他解圍道,“你們不要這樣說,大家都是來通關的新人玩家,以後還要互相幫助的。”

接著又不好意思地轉向小七,抱歉道,“不好意思,是我太心急了,忘記了他們還和你不熟悉,你是我見過的最有潛力的新人,我是覺得你很厲害,才想帶他們來跟你請教,希望你不要介意。”

祁易安靜靜盯著說話的肖恩,看著他一副替大家做主的好人模樣,即便是不通人情世故,也感覺出來這氣氛沒那麽美妙。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人設。

彼得潘啊……他要怎麽在這種情況下保持‘童心’?

“我可以不介意啊,”

他眼珠一轉,忽然露出笑容,“這樣吧,你們跟我猜拳,只要贏了我,我就不介意,還會知無不言,怎麽樣?”

【什麽?你們居然擔心主播的腦回路?他那腦回路是正常人能預判的嗎?】

【突然笑死,主播根本不接他的戲,我懷疑主播壓根就沒get到這一波的紅臉白臉裝好人】

【怎麽感覺肖恩還沒放棄攻略主角,還念著技能綁定那事兒呢】

【你感覺的沒錯】

“……嗯?”

肖恩的表情也是一頓,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猜……拳?”

祁易安點點頭。

“只要猜拳就行嗎?”

肖恩很顯然並不理解他這樣做的意義,甚至出現了懷疑、警惕的思緒,眼簾下垂,仔細思索了片刻,“可以,就將這次的猜拳當做我們成為同伴的儀式吧。”

“是啊,誰讓我這個人比較貪玩呢?”祁易安補充說道,微笑著晃動手指,“陪我玩的人,我都不會討厭,但是贏了的人,才能聽我接下來的分析哦。”

話音落地,仿佛肖恩這些人真的是在非常努力獲得他的原諒,他的講解也成了有門檻的東西。

肖恩看向那幾個新人,臉上的笑容已經有點掛不住了。

會暗中算計的人最怕被人算計,肖恩壓根就沒有第一個和他猜拳的意思,見多了各種離奇的金手指,他生怕這次的猜拳也是陷阱。

那幾個新人也各有心思,有點怯場。

立雪主動站了出來,微笑著說道,“這位先生看起來只是在開玩笑呢,我先來吧。”

“好呀。”

祁易安對她點頭,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那我不客氣啦,你選三局兩勝,還是一局定勝負?”

“一局定勝負吧。”立雪笑著說道,“你好,我叫立雪,先提前謝謝你沒有直接拒絕走掉了。”

“好,立雪,石頭剪子布!”

“石頭剪子布!”

兩人同時落手,祁易安出了石頭,而立雪出了布。

“呀,我贏了。”

立雪揮揮手掌,高興地說道,而後回頭轉向肖恩,“這位小七先生手下留情了呢。”

她走回了人群。

肖恩垂著眼,似乎在思考,或是感受著什麽,幾秒後,第二個站了出來,“那我也來吧,既然小七喜歡玩,我自然要奉陪。”

又是一聲石頭剪子布,短暫的緊張一秒後,石頭對了剪刀,肖恩又贏了。

接著,就是那四個新人男玩家,這一次,祁易安沒有再故意放水,四局猜拳,只有一個人贏了他,還有一個人因為太過謹慎,選擇了三局兩勝,結果第一句贏了,接下來兩局都輸了,很是不平。

竟然輸了這麽幼稚的游戲,還要因這種游戲被趕走,三個玩家都感覺非常沒面子,想要生氣,但因為猜拳生氣,好像比輸了更加丟人,只好拉著臉離開,走出去幾步還嘟囔著罵了句“幼稚”。

祁易安目送他們走遠,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這種樣式的笑容還是他和A學的,當時就覺得A看著變態,但是挺有童心一個人——他沒什麽演技,也不擅長扮演,但臨時模仿一個熟悉的人,顯然比直接扮演來得輕松多了,也更自然生動。

當然,也是因為他的笑發自內心——因為剛才的猜拳游戲,他的扮演值終於漲了客觀的數字,足足有50點,真是太值當了。

肖恩等他笑完,臉色已經有些沈肅,

“那麽,就開始說正題吧。”

……

因為時間有限,祁易安簡要地陳述了他們一路遇到的事,包括最後時刻,自己發現23號跟在最後,而不是擔架上的人,於是在門口丟了擔架,直接進門。

“什麽?!隊伍中悄無聲息多出來的、跟在你們身後的人影才是23號玩家?那擔架上的是誰?!”

立雪聽得最為入神,甚至跟著祁易安的思路,也錯將這兩個的身份搞混了,一時有些毛骨悚然,“您是怎麽發現不對勁的?”

“是鞋印,當時我們是追著腳印走到墳包處,棺材裏的人沒穿好鞋子,看著有點不合腳。後來他被綁起來放在擔架上,整個過程一直在掙紮,我發現他的腳看起來很臟,像是直接在土裏跑過。”

祁易安解釋起來,“而後來跟著我們走的人,是赤腳,聯想到赤腳走路的畫面,我才想起來,一直穿著鞋子的人,不可能腳底板也都是泥——擔架上的那位反而像是中途搶了別人的鞋子穿。”

“鞋子……那個東西為什麽要搶別人鞋子?”

“莎拉的死因是夢游,墓碑上寫的,”祁易安繼續解釋道,語速很快,

“我想和死者的夢游有關系,23號被我們找到,出現異常的癥狀,也像極了是在夢游,而且是個噩夢。”

“難道說,是棺木裏的東西想冒充23號,利用假身份回到療養院……才制造了幻覺騙你們,又因為沒有鞋子,搶走了他的鞋子來讓自己裝得更像?”

立雪很是上道,立刻順著祁易安的思路分析起來。

“我想也是這樣的,畢竟就算裏面的東西,鬼也好,詐屍也好,就算她有本事爬出來,也做不到自己把自己埋回去,但如果反過來,就能說得通了。”

祁易安繼續補充道,“比如……莎拉的靈魂跟上了23號,讓他陷入噩夢,並開始夢游,引導著他來到莎拉的墓前,從土壤裏深處手搶走鞋子,驚慌的23因此摔倒爬走……或者打著滾離開,不敢出聲。而我們也被莎拉制造的幻覺迷惑,把棺木裏的她當做23號帶上擔架,而23也想回到療養院,在夢游中有跟著聲音走的本能,所以一直墜在隊伍最後。”

“原來如此……”

“所以說,這裏的規則背後,應該是有原因的,現在看來,這個名叫‘莎拉’的死者、或者喪屍,應該就是造成通行守則第二、第三、第四條的原因,”

祁易安說著說著,自己的思路也變得清晰順暢起來,幹脆直接說了結論,

“它的內在邏輯,其實是告誡我們不要理會夢游的人,也不要吵醒夢游的人,防止出事,也防止亡者回來作祟。莎拉雖然死了,但23號可能因為做錯了什麽,被她附身或者影響了。”

尤其是第三條。

【3.在開始通行前,請記住您的同伴有幾人,並定時報數。如果發現人數變多了,請立刻停止報數,保持沈默,直到您回到療養院,並成功見到工作人員為止】

這一條乍一看隱含的信息有些可怕,加上他們來時的經歷,很容易認定成多出的人一定是‘鬼’。

但如果,會多出來的一人不是鬼,而是夢游的病人呢?

為了不吵醒夢游的23號,以確保他能順利回到療養院接受正確救治,這個第三條也是成立的。

而在第五條中,【如果您不幸與同伴走散】的前提下,也是強調了【不要做出反應,直到您一覺睡醒】,這裏的【睡醒】,也同時能理解為護士長的一針鎮定劑,或者是【從夢游狀態中醒來】,完美符合23號的癥狀。

【滴!恭喜玩家發現一條規則的背後真相!獎勵積分500點!】

聽到系統的提示音,祁易安笑了一下,知道自己推測對了。

肖恩下意識捏著胸前的吊墜,在掌心裏輕輕摩擦,若有所思。而旁邊,那個新人已經聽得目瞪口呆,不知道腦子轉過來了沒有。

立雪聽得最認真,直接拿出了一個小本本,將重點記了下來,還嗯嗯點頭,有了新的問題,“那23號最初是為什麽會中招的呢?”

祁易安搖了搖頭,“這就要問他自己了。”

他其實猜測是回頭了,但畢竟沒有證據,也沒法確定,如果23號能恢覆神智,清醒過來的話,或許還能問問本人。

說完這些之後,祁易安已經有些口幹舌燥,他舉起手中的紙張,“沒有其它問題了的話,我就先走了。”

他一邊快步走向療養院大廳中央的問詢臺,一邊再次將護士剛剛交給自己的《療養院通用守則》看了一遍。

【療養院通用守則】

【1.請入住的病人們按照院內統一的作息表,規律生活】

【2.除早中晚飯時的食堂之外,療養院不會在其它時間和其它場合提供食物,如果看到了食堂內三餐外的食物,請無視,不要食用】

【3.康覆之前,無療養院的準許、陪同,不得私自離開療養院】

【……】

守則有點長,祁易安掃了一眼,將紙張翻到了背面,看到了印在上面的【療養院病人作息時間表】。

在所有規則裏面,這個算是眼前最緊要的。

作息表上嚴格規定了每個人的起床、入睡、三餐的事件,精確到分鐘,除此之外,還有每天早晚的服藥時間,上午和下午各一次、占用時間最長的【康覆活動】時間,旁邊註釋著具體活動根據病人的具體病情決定。

而晚飯之後,熄燈之前,才是他們唯一的自由活動時間。

看到作息如此嚴格,祁易安不禁想到了自己錯過晚飯這件事——好在,他很快在紙上看到一句救命的話。

【一切作息自病人正式入住後開始嚴格執行。】

還好還好,他雖然沒有按時用晚飯,但他還沒入住,可以網開一面。

療養院的正門進去後有一個寬闊的大廳,護士等在詢問臺後,很快給祁易安等級了編號、病情,帶著他去了安排好的房間。

祁易安也是在這時,看到了自己的【病例】。

編號:21

姓名:小七

性別:男

入住原因:恐懼癥

房間:E-108

按照療養院的房間排布,在東側建築內的房間,統一由字母E開頭,而西側病房則都是W開頭加數字編號。

從大廳離開,穿著粉色護士服的人走在前面,帶著祁易安一同穿過能瞧見窗外藤蔓的走廊,金紅色陽光的照耀下,一旁的房間與地板都帶著古老的氣息,隱約還能瞧見墻角的青苔。

祁易安很快被領進了一間雙人病房,與外面已經有些剝落發黃的墻壁不同,房門是結實的深色實木,房間內也是幹凈整潔的,在墻壁兩側擺放著兩張單人床,大門對面的窗戶能看到療養院外部的樹林,窗前有一張可供兩人使用的書桌,兩把椅子。

“還有十分鐘熄燈,自己閱讀病房須知,”

護士站在門口,並沒有跟著他進來,只是冷淡地在門口提醒,並且將一小片放在塑料小蓋子裏的藥片和一杯清水遞給他,“熄燈後把這個藥吃了。”

祁易安接過可疑的白色藥片,放在自己的床頭。

“25號!”

護士又朝著那個淩亂的床鋪喊了一聲,“過來拿藥!”

房間裏還有人?

祁易安順著護士的視線看去,聽見些悉悉索索的動靜,一個看起來極其憔悴的青年動作遲緩,一點點從床的下方爬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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