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怨池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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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怨池空間
空間內，在副本永久關閉的消息出現的瞬間，人群中就有幾個情報販子迅速跑開了。
“你終於出來了！”
祁易安還在整合腦子裏的信息時，喻良吉已經沖了過來，“你怎麽又這麽久才出來！！難道又出了什麽岔子嗎？”
祁易安被他喊得頭疼，連忙擺擺手，“應該是系統bug了吧？中間感覺它有點卡頓。”
他小心地幻視了一圈，一下就感覺到好幾道視線朝著自己這邊投來，有的還會在被他發現時裝作若無其事地看別處，有的根本就不隱藏自己。
總感覺，在這種地方引人註目，不一定是好事壞事。
喻良吉也是感覺不太好，想像上次那樣，立刻拉著祁易安離開。
然而這一次，想要攔住的人也早有準備，他們剛跑了沒兩步，就被幾個人迎面攔住。
來人是五個成年男性，其中四個都看起來氣質沈穩，很是不好惹，其中一個祁易安有點眼熟，想了一會兒，才想起來這是曾經和那個阿青一起在空間裏和自己搭話的人。
這麽一看，就很明顯是曲通途的人早有準備了。
“餵！你們想幹什麽？！”
喻良吉看他們這架勢，就立刻炸毛了似的跳出來，“這還是在空間大廳裏！”
“您想多了，我們只是想和這位新人玩家做個交易。”
在這五人之中，有一個為首的男人走了出來，“我們代表組織曲通途，想向您了解一些關於剛才那個副本的情況。”
說到這兒，祁易安倒是明白了。
自己出來後，副本看上去又永久關閉了，這樣應該很容易讓人懷疑他拿走了裏面的好東西。
不過，這次就算是他們跟自己要，就是假的他也拿不出來了，隱藏的道具直接被他拿來給遙控器進階了，就算是他也沒法再取出來。
正思考著該怎麽回絕，一道聲音突然從另一個方向發話了。
“曲通途的人就這麽沒有眼光嗎？”
說話的人語調囂張，話音一出，就立刻吸引了諸多人的目光。
他本人倒是毫無自覺似的，還很是欠揍地笑著，“圍著我雇來的幫手嘰嘰喳喳，難不成真以為我會大發善心把什麽都讓給他吧？可笑。”
為首的那人聽了，楞是沒有生氣，而是客客氣氣地微笑著轉身回話，“原來您也知道曲通途？這位高玩，這麽說來，一定是您在方才的副本中拿到了裏面的珍惜道具吧？不知您有沒有出手售賣的意願？”
“阿鯊？”
祁易安認出了遠遠站在那裏的A，不知突然想到了什麽，立刻調出自己的信息面板，檢查積分往來。
不錯不錯，到賬了！
他的表情立刻變得溫和友善，朝著A招招手，“合作愉快呀。”
忽然而來的笑意太過親切熱情，反而讓A的話頭卡了一下，險些破功，“你……哼，幸好你還算命大，沒有拖我的後腿。”
祁易安完全沒有脾氣，笑著點頭，“那是那是，下次有這種好事可以再叫我。”
A說完，才轉向了那幾個有備而來的人，“轉賣嗎？你們在開什麽玩笑在，像這種要冒著生命危險換來的隱藏道具，還是限量版的，我幹嘛不自己留著玩？”
曲通途的人看看這兩人的一來一回，也是若有所思，一邊還是堵著祁易安不讓走，但腳尖已經調轉了朝向，“如果擔心出價問題的話，還有商量的餘地，只要您手中確實有您說的道具，就算是積分外的報酬，我們曲通途也是可以出的。”
這話裏話外，分明是在質疑A在忽悠人。
盡管在一般情況下，怨池內的新人實力都不如經驗更豐富，心理素質也更好的老玩家，但越是見多識廣的組織和玩家，就越是明白不能都靠經驗說話。在祁易安通關後遲遲出現在大廳內時，他頭頂就亮起過直播間升級的光效，雖然只是一瞬，但結合副本永久關閉的字樣，便能證明他最有可能是副本中的表現最優異玩家。
更何況……阿青折損在裏面的事實，更是讓他們對裏面發生的事浮想聯翩。
來自系統的證明，遠比什麽玩家資歷、表面的氣質強度有說服力的多，所以早有準備的曲通途一行人直接找上了他。
但A的高調出現，以及A和這位新人之間的雇傭關系，又讓事情變得覆雜了一些。
他們不是不知道，這次的副本裏，好像有個很麻煩也很危險的人在，但組織的叮囑讓他們沒有輕易說透A的身份，怕將對方惹惱了不好收場。
“哦？你們覺得，憑我的實力，還要在這種地方靠忽悠你們來挽回面子嗎？”
A向來不在意他人的看法，也不在乎讓誰不高興了，聽到這種彎彎繞繞有兩層意思的話術，就毫不給面子地‘翻譯’過來，直接表達自己的不悅，
“曲通途真是越來越敢想了啊。”
聽到他說組織的壞話，已經有兩三個人面露不悅，但看在為首男子的眼神示意下，還是按下了自己的情緒，保持著沈默。
倒是為首的男人看看他，又看看祁易安似乎是有點猶豫不決。
上頭只說不能讓人跑了，如果阿青沒有成功，一定要盡快把人穩住，拿到道具再說，但根本沒提過還會出現這種情況。
倒不是懷疑A的話有詐，而是A這個人在傳言中就是不可靠的，很少有人能從A身上撈到好處，還一點不吃虧的。而阿青的折損，更是讓他們是去了一個消息來源。
如果這個副本裏的隱藏在A手裏，而嚴遲損失的道具在這個新人手裏，那他們就必須分開行動了……
“都怪你們派來的人太軟弱無能了，下次想搶好東西，還是找點更厲害的人來吧。”
A搖搖頭，像是炫耀似的將一段長長的黑色絲線纏繞在指尖擺弄，嘲笑道，“這些東西我就收下了，等下次我碰到不喜歡的玩具了，自然會掛去拍賣的。”
“……”
為首的人看到他指尖的絲線，立刻就明白了東西已經不在這個新人手上，但表情也更加為難了。
事情果然發展成了他們最不願意看到的樣子。
如果東西還至少有一個在新人手裏，他們憑著組織的勢力還能壓新人一頭，無論對方願不願意，都可以想辦法把道具‘買’走，但如果是在這個A的手裏，就真的沒辦法了。
“怎麽，還想講價？就算我要你們幾個的人頭來換也可以嗎？”
A見他們還不肯走，笑容都變得滲人了幾分。
他說出這樣的畫，絕對不是在開玩笑，曲通途本就有不在意底層嘍啰利益人命，只要利益的傳統，這幾個人立刻變了臉色，生怕A真的起了這樣沒理由的殺心，立刻賠笑了幾聲，快步離開。
祁易安和喻良吉全程沒有怎麽說話，還沒想出什麽更好的應對時，麻煩的人就已經被A嚇走了。
“你……”
“好搭檔，我們換個地方談談接下來的合作？”
A見他對自己也有話說，立刻笑吟吟地走了過來，手臂搭上肩膀，“你的小朋友好像也對我有很多話啊，一起？”
……
空間內，玩家之間的通訊便利了許多，喻良吉給還在等自己的黎叔發了個消息，就跟著他們一起去了A的安全屋。
作為用積分兌換的私有空間，這地方只有獲得了A的準許才能進入，剛一推門，祁易安就看到了一個用色極其大膽，處處都色彩鮮艷的玩具世界。
與喻良吉他們的書屋裝扮的極大反差，讓祁易安再次見到了這片空間有多自由。整個玩具屋呈現彩色的圓頂結構，沒有什麽傳統的家具、家電，反而到處都是大塊的積木、小醜玩偶等物件，紅紅綠綠藍藍的。
A帶頭進去後，直接就坐在了一個蹺蹺板的一端，笑著招呼道，“哪裏都可以坐，隨意一些。”
於是喻良吉很是不適應地坐在一個高度適中的積木上，祁易安則坐在了旁邊的秋千，好奇地環顧四周，“這得多少積分啊？”
“趁著打折買的話，也就十幾萬吧。”
A說得輕輕松松，隨後將手裏的東西團成一團，直接給祁易安扔了過去。
祁易安伸手接住一看，竟然是自己落在副本裏的道具絲線。
這團絲線可以用來續接殘肢，之前被他拿來冒充三十萬……啊不，萬泉脖子上的救命道具了，所以他故意放松警惕，讓阿青搶走了一次。
通關的時候情況太過危機，他本以為會損失掉了，沒想到會出現在A手上，還能這樣輕易地又拿回來。
比起這個，他更好奇A的動機，“你不說的話，我不知道你已經在混亂中把它拿回來了。”
“這東西對我來說用處不大。”
A聳肩，無所謂地說道，“我真正想要的東西是裏面那支神筆，但神筆你也給毀掉了，我還不如多把希望放在其他的副本裏。”
“那個啊……就算你想跟我買，我也沒法給你了。”想起那個隨著副本BOSS一起損壞的神筆，祁易安微微尷尬，
“很感謝你在曲通途的人面前幫忙解圍，不過我好像沒什麽別的能報答你的。”
說到在副本內的沖突，A反而很是坦然，直接承認道，
“你要說神筆裏的其它道具，對我還真的沒什麽用，我只是好奇那個神筆。對那幾個人，我也只是跟他們開個玩笑。”
“什麽意思啊？”
喻良吉有點不懂了，“你到底想要什麽？之前明明好好的，你不來給小七幫忙就算了，還跟他搶東西，搶完了怎麽又能和沒事人一樣？”
“我和他搶東西，和我覺得他這個人很有趣想一起玩，有什麽沖突嗎？”
面對吉吉的提問，A反而是滿頭霧水，覺得莫名其妙，“我還以為你會問一些更有趣的問題呢，比如我為什麽這麽厲害，我到底怎麽做到力挽狂瀾的……哎。”
聽到A對於神筆內的東西沒興趣，祁易安倒是安心了許多，立刻松了口氣，“那就好，不然我也很難辦的，你這麽能打，最好還是不要做競爭對手。”
“我也這麽認為。”
祁易安也表達了認同，像是並沒有喻良吉那樣的‘普通人會有的煩惱’，“之後如果還能一起下副本，歡迎繼續準備二十萬來找我。”
“等等，為什麽你們兩個都這麽坦然自若啊？”
喻良吉目瞪口呆，想起副本中的種種，整個人都要cpu過熱了，“你不介意他臨時反水給你添亂，在你危機時刻還不救你嗎？”
祁易安搖搖頭，“他是我雇主，萬一救了我讓我付錢怎麽辦？”
“那你不介意他拿了你的積分，結果把你辛辛苦苦差點到手的寶貴道具給弄折了嗎？”喻良吉眼睛瞪得溜圓，又看向了旁邊的A。
A也搖搖頭，一攤手，“當然是原諒他咯，神筆確實是我執意進這個副本的理由，但我也不是非它不可，副本世界這麽多，總能找到更適合我的道具。”
“好吧……你們還能愉快玩耍就好。”
喻良吉看著他們的反應，整個人神情恍惚，坐在中間的積木上雙手合十，“我宣布，你們以後又是團結友愛的甲方乙方了。”
“噗……”A看了他一眼，不知被戳中了什麽神經，忽然笑了出來，整個人捂著肚子直接仰倒在蹺蹺板旁邊的海綿積木堆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祁易安：“……我確實還有一個問題。”
“哈哈哈哈哈……你、你問？”
“為什麽你會想要那支神筆？”
“……”
提到這個，A忽然不大聲笑了，而是神秘地瞇起眼睛，“當然是為了我自己，具體的嘛……所有人都好奇了許久的秘密，我當然不能輕易告訴你，除非你答應我……”
“什麽？”
“多跟我下幾次副本。”
A說道，“任何一次副本後，等我拿到想要的東西，就告訴你為什麽。”
“……”
這不和沒答應一樣？
祁易安一臉地不信任，搖搖頭，“算了，你不想說我也沒這麽好奇，不過，你是打算多久以後再去副本？”
反正在怨池空間，總是要反覆進副本的，雖然A這個人不太靠譜，但之前的合作體驗還算可以。
祁易安是親眼見證了A的戰鬥力的，不介意再來一次。
“馬上。”
“嗯？？”
“我這個人，不喜歡閑著。”
A笑夠了，又跑到另一邊的彩虹小馬上坐著，帶著彈簧前後左右地搖晃，“這個空間太無聊啦，我吃點東西馬上就進，不過下一個副本我沒法帶你，有等級限制，還想從我這裏賺積分的話，就快點脫離新手期吧！”
……
本以為還會有什麽驚天地的談話，結果幾人只是約定了之後的副本時間，祁易安就被A放走了。
等離開了A的安全屋，祁易安暫時先和喻良吉告別，說自己還有事要忙，約了晚點時候再和他們會面。
喻良吉倒是沒說什麽，只是表達了些擔憂，就先回了他和黎叔的書屋。
乘著小船再次來到那片到處都是靜水的幽暗空間，祁易安不急不緩地來到空間的銀行門前，開門進去。
果然，之前投的兩筆積分，有一筆已經可以收賬了，另一筆則看起來還在進行中。
來自‘AAA風阻’的二十萬積分已經變成了三十萬，加上從A那裏拿到了二十一萬，祁易安思索片刻，又進行了三十萬的積分還款。
這麽一算，他就已經還款了80萬，還剩2920萬了……
看著這個數字，祁易安再次肉疼起來。
十幾萬的私人空間他想都不敢想，可這次從副本出來，他已經感覺到了些許精神上的疲憊，確實很想睡一大覺好好休息了。
無奈之下，他取出了之前存進去的六天半休息時間，再次從銀行離開，先去了怨池空間的一家便宜酒店，花費了299的積分入住一晚，並簽訂好如不退房自動續租。
雖然大部分玩家只要混得還行，就算自己沒有買空間來休息，也能投靠一些組織，來直接獲得包吃住套餐，但像祁易安這樣有需求住臨時酒店的，也不在少數。
空間內的酒店和他在現實中碰到的也差不多，只是前臺的服務人員似乎也是玩家，定了房間交了積分後，就給了他一張門卡和門牌號。
祁易安循著樓梯上了三樓，循著號碼找過去，直接就走到了樓道盡頭的房間。
“……”
總感覺這種位置挺不祥的，怪不得打折了，原價五百積分只需299。
但系統似乎保證過，雖然副本可怕，但作為給玩家休息的空間，並不會鬧鬼。
有了這樣的保證，祁易安還是甩掉了無用的戒心直接入住，在裏面洗了個熱水澡後，就準備睡下。
房間是普通的標間，裏面一張床，一個床頭櫃，自帶浴室，窗戶外面是酒店外的花園風景，能瞧見綠植與盛開的花。
祁易安站在窗口停頓了片刻，便感到有些無聊，拉上窗簾，轉而從自己的物品欄裏取出了那幅畫卷。
這是他在結算時拿到的東西，因為某種下意識的選擇，畫卷現在呈現出的，是畫中繆斯神的模樣。
祁易安又盯著畫看了一會兒，沒有再發現任何畫中人會動或者眨眼的痕跡，又翻來覆去地研究了半天，依然沒有收獲。
系統說可能有奇妙的用途，卻偏偏神秘地不說具體用法，這個意思就是讓他自己探索了。
看樣子，對這幅畫的探索還不是能一時半刻就完成的事，祁易安放棄了研究，幹脆把它拿起來，掛在了床頭。
如果是在副本裏，他自然是不敢這麽做的。
但這裏是空間嘛……既然沒有危險，就可以大膽試試了。
躺在柔軟的白色大床上，祁易安打了個哈欠，沒有醞釀太久的睡意，就直接進入了沈沈夢鄉。
祁易安一直是個很少做夢的人，就算是做夢，也大多是一些混亂、模糊的片段，做夢時沒有自覺，醒來後也不會記得什麽。
這一次，他昏昏沈沈地淺睡了不久後，再次回過神來，卻發現周圍已經變了模樣。
“這裏是……”
祁易安大腦混沌，感覺思維也很遲緩，看著眼前熟悉的環境考慮了片刻，才想起這裏是哪裏，“我的房間？”
他楞了楞，下意識感覺哪裏不對。
布置簡潔的房間裏，是一張鋪著藍色床單的柔軟大床，對面是辦公桌，旁邊的窗戶關著紗窗，有微風吹進來，讓他不太遮光的窗簾微微隨風而動。
身後是房門，以及旁邊靠墻的木質衣櫃，祁易安站在房間裏，越是對這一切感到熟悉，越覺得莫名其妙。
“我不是在酒店嗎？”
不對……
他不光應該在酒店，更應該在怨池空間啊。
他已經死了，這是系統告訴他的，要想回到現實，他還差三千萬積分呢，怎麽可能突然一睜眼就回來了？
逐漸想起更多事的祁易安終於發現了矛盾點。
難道說……
他轉身，忽然聽到了什麽聲音，一把拉開了房門。
門外，是他家的客廳，圓形的飯桌上鋪著桌布，冰箱、櫃子擺在墻邊，再往前，就是廚房。
一切依然是他記憶中的樣子。
祁易安向前走去，終於反應了過來，自己這是做夢了。
一定是三千萬的負債太讓人喘不過氣，所以才會夢回現實，寧可背房貸，也不欠那天天生死邊緣蹦迪的三千萬。
意識到是做夢後，祁易安反而放松了神經，像自己往常那樣，慢慢走到客廳，拉開冰箱，從裏面取出一罐冰鎮橙汁打開。
真是令人懷念的甜香，祁易安感覺就算是做夢，自己的心情也好了很多，直接對著瓶口的仰頭灌了一大口。
咕咚。
涼涼的，甜膩醉人的味道從喉嚨滑入胃裏，祁易安饜足地瞇起眼睛，一滴也舍不得浪費地抿唇，仔細回味著口中的餘香。
太香了……好想一口氣都喝掉……
……等等。
等等？？？
下一秒，他手指猛地一顫，將手中的瓶子掉落在地上。
嘩啦啦一聲，玻璃瓶摔的稀碎，將裏面金色的液體也灑了一地都是。
這哪裏是什麽橙汁啊！！
祁易安看著腳下熟悉的液體色澤，咽了咽口水，瞳孔地震。
這分明是他喝過的神血！
什麽夢啊！做夢也不能亂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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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內，在副本永久關閉的消息出現的瞬間，人群中就有幾個情報販子迅速跑開了。
“你終於出來了！”
祁易安還在整合腦子裏的信息時，喻良吉已經沖了過來，“你怎麽又這麽久才出來！！難道又出了什麽岔子嗎？”
祁易安被他喊得頭疼，連忙擺擺手，“應該是系統bug了吧？中間感覺它有點卡頓。”
他小心地幻視了一圈，一下就感覺到好幾道視線朝著自己這邊投來，有的還會在被他發現時裝作若無其事地看別處，有的根本就不隱藏自己。
總感覺，在這種地方引人註目，不一定是好事壞事。
喻良吉也是感覺不太好，想像上次那樣，立刻拉著祁易安離開。
然而這一次，想要攔住的人也早有準備，他們剛跑了沒兩步，就被幾個人迎面攔住。
來人是五個成年男性，其中四個都看起來氣質沈穩，很是不好惹，其中一個祁易安有點眼熟，想了一會兒，才想起來這是曾經和那個阿青一起在空間裏和自己搭話的人。
這麽一看，就很明顯是曲通途的人早有準備了。
“餵！你們想幹什麽？！”
喻良吉看他們這架勢，就立刻炸毛了似的跳出來，“這還是在空間大廳裏！”
“您想多了，我們只是想和這位新人玩家做個交易。”
在這五人之中，有一個為首的男人走了出來，“我們代表組織曲通途，想向您了解一些關於剛才那個副本的情況。”
說到這兒，祁易安倒是明白了。
自己出來後，副本看上去又永久關閉了，這樣應該很容易讓人懷疑他拿走了裏面的好東西。
不過，這次就算是他們跟自己要，就是假的他也拿不出來了，隱藏的道具直接被他拿來給遙控器進階了，就算是他也沒法再取出來。
正思考著該怎麽回絕，一道聲音突然從另一個方向發話了。
“曲通途的人就這麽沒有眼光嗎？”
說話的人語調囂張，話音一出，就立刻吸引了諸多人的目光。
他本人倒是毫無自覺似的，還很是欠揍地笑著，“圍著我雇來的幫手嘰嘰喳喳，難不成真以為我會大發善心把什麽都讓給他吧？可笑。”
為首的那人聽了，楞是沒有生氣，而是客客氣氣地微笑著轉身回話，“原來您也知道曲通途？這位高玩，這麽說來，一定是您在方才的副本中拿到了裏面的珍惜道具吧？不知您有沒有出手售賣的意願？”
“阿鯊？”
祁易安認出了遠遠站在那裏的A，不知突然想到了什麽，立刻調出自己的信息面板，檢查積分往來。
不錯不錯，到賬了！
他的表情立刻變得溫和友善，朝著A招招手，“合作愉快呀。”
忽然而來的笑意太過親切熱情，反而讓A的話頭卡了一下，險些破功，“你……哼，幸好你還算命大，沒有拖我的後腿。”
祁易安完全沒有脾氣，笑著點頭，“那是那是，下次有這種好事可以再叫我。”
A說完，才轉向了那幾個有備而來的人，“轉賣嗎？你們在開什麽玩笑在，像這種要冒著生命危險換來的隱藏道具，還是限量版的，我幹嘛不自己留著玩？”
曲通途的人看看這兩人的一來一回，也是若有所思，一邊還是堵著祁易安不讓走，但腳尖已經調轉了朝向，“如果擔心出價問題的話，還有商量的餘地，只要您手中確實有您說的道具，就算是積分外的報酬，我們曲通途也是可以出的。”
這話裏話外，分明是在質疑A在忽悠人。
盡管在一般情況下，怨池內的新人實力都不如經驗更豐富，心理素質也更好的老玩家，但越是見多識廣的組織和玩家，就越是明白不能都靠經驗說話。在祁易安通關後遲遲出現在大廳內時，他頭頂就亮起過直播間升級的光效，雖然只是一瞬，但結合副本永久關閉的字樣，便能證明他最有可能是副本中的表現最優異玩家。
更何況……阿青折損在裏面的事實，更是讓他們對裏面發生的事浮想聯翩。
來自系統的證明，遠比什麽玩家資歷、表面的氣質強度有說服力的多，所以早有準備的曲通途一行人直接找上了他。
但A的高調出現，以及A和這位新人之間的雇傭關系，又讓事情變得覆雜了一些。
他們不是不知道，這次的副本裏，好像有個很麻煩也很危險的人在，但組織的叮囑讓他們沒有輕易說透A的身份，怕將對方惹惱了不好收場。
“哦？你們覺得，憑我的實力，還要在這種地方靠忽悠你們來挽回面子嗎？”
A向來不在意他人的看法，也不在乎讓誰不高興了，聽到這種彎彎繞繞有兩層意思的話術，就毫不給面子地‘翻譯’過來，直接表達自己的不悅，
“曲通途真是越來越敢想了啊。”
聽到他說組織的壞話，已經有兩三個人面露不悅，但看在為首男子的眼神示意下，還是按下了自己的情緒，保持著沈默。
倒是為首的男人看看他，又看看祁易安似乎是有點猶豫不決。
上頭只說不能讓人跑了，如果阿青沒有成功，一定要盡快把人穩住，拿到道具再說，但根本沒提過還會出現這種情況。
倒不是懷疑A的話有詐，而是A這個人在傳言中就是不可靠的，很少有人能從A身上撈到好處，還一點不吃虧的。而阿青的折損，更是讓他們是去了一個消息來源。
如果這個副本裏的隱藏在A手裏，而嚴遲損失的道具在這個新人手裏，那他們就必須分開行動了……
“都怪你們派來的人太軟弱無能了，下次想搶好東西，還是找點更厲害的人來吧。”
A搖搖頭，像是炫耀似的將一段長長的黑色絲線纏繞在指尖擺弄，嘲笑道，“這些東西我就收下了，等下次我碰到不喜歡的玩具了，自然會掛去拍賣的。”
“……”
為首的人看到他指尖的絲線，立刻就明白了東西已經不在這個新人手上，但表情也更加為難了。
事情果然發展成了他們最不願意看到的樣子。
如果東西還至少有一個在新人手裏，他們憑著組織的勢力還能壓新人一頭，無論對方願不願意，都可以想辦法把道具‘買’走，但如果是在這個A的手裏，就真的沒辦法了。
“怎麽，還想講價？就算我要你們幾個的人頭來換也可以嗎？”
A見他們還不肯走，笑容都變得滲人了幾分。
他說出這樣的畫，絕對不是在開玩笑，曲通途本就有不在意底層嘍啰利益人命，只要利益的傳統，這幾個人立刻變了臉色，生怕A真的起了這樣沒理由的殺心，立刻賠笑了幾聲，快步離開。
祁易安和喻良吉全程沒有怎麽說話，還沒想出什麽更好的應對時，麻煩的人就已經被A嚇走了。
“你……”
“好搭檔，我們換個地方談談接下來的合作？”
A見他對自己也有話說，立刻笑吟吟地走了過來，手臂搭上肩膀，“你的小朋友好像也對我有很多話啊，一起？”
……
空間內，玩家之間的通訊便利了許多，喻良吉給還在等自己的黎叔發了個消息，就跟著他們一起去了A的安全屋。
作為用積分兌換的私有空間，這地方只有獲得了A的準許才能進入，剛一推門，祁易安就看到了一個用色極其大膽，處處都色彩鮮艷的玩具世界。
與喻良吉他們的書屋裝扮的極大反差，讓祁易安再次見到了這片空間有多自由。整個玩具屋呈現彩色的圓頂結構，沒有什麽傳統的家具、家電，反而到處都是大塊的積木、小醜玩偶等物件，紅紅綠綠藍藍的。
A帶頭進去後，直接就坐在了一個蹺蹺板的一端，笑著招呼道，“哪裏都可以坐，隨意一些。”
於是喻良吉很是不適應地坐在一個高度適中的積木上，祁易安則坐在了旁邊的秋千，好奇地環顧四周，“這得多少積分啊？”
“趁著打折買的話，也就十幾萬吧。”
A說得輕輕松松，隨後將手裏的東西團成一團，直接給祁易安扔了過去。
祁易安伸手接住一看，竟然是自己落在副本裏的道具絲線。
這團絲線可以用來續接殘肢，之前被他拿來冒充三十萬……啊不，萬泉脖子上的救命道具了，所以他故意放松警惕，讓阿青搶走了一次。
通關的時候情況太過危機，他本以為會損失掉了，沒想到會出現在A手上，還能這樣輕易地又拿回來。
比起這個，他更好奇A的動機，“你不說的話，我不知道你已經在混亂中把它拿回來了。”
“這東西對我來說用處不大。”
A聳肩，無所謂地說道，“我真正想要的東西是裏面那支神筆，但神筆你也給毀掉了，我還不如多把希望放在其他的副本裏。”
“那個啊……就算你想跟我買，我也沒法給你了。”想起那個隨著副本BOSS一起損壞的神筆，祁易安微微尷尬，
“很感謝你在曲通途的人面前幫忙解圍，不過我好像沒什麽別的能報答你的。”
說到在副本內的沖突，A反而很是坦然，直接承認道，
“你要說神筆裏的其它道具，對我還真的沒什麽用，我只是好奇那個神筆。對那幾個人，我也只是跟他們開個玩笑。”
“什麽意思啊？”
喻良吉有點不懂了，“你到底想要什麽？之前明明好好的，你不來給小七幫忙就算了，還跟他搶東西，搶完了怎麽又能和沒事人一樣？”
“我和他搶東西，和我覺得他這個人很有趣想一起玩，有什麽沖突嗎？”
面對吉吉的提問，A反而是滿頭霧水，覺得莫名其妙，“我還以為你會問一些更有趣的問題呢，比如我為什麽這麽厲害，我到底怎麽做到力挽狂瀾的……哎。”
聽到A對於神筆內的東西沒興趣，祁易安倒是安心了許多，立刻松了口氣，“那就好，不然我也很難辦的，你這麽能打，最好還是不要做競爭對手。”
“我也這麽認為。”
祁易安也表達了認同，像是並沒有喻良吉那樣的‘普通人會有的煩惱’，“之後如果還能一起下副本，歡迎繼續準備二十萬來找我。”
“等等，為什麽你們兩個都這麽坦然自若啊？”
喻良吉目瞪口呆，想起副本中的種種，整個人都要cpu過熱了，“你不介意他臨時反水給你添亂，在你危機時刻還不救你嗎？”
祁易安搖搖頭，“他是我雇主，萬一救了我讓我付錢怎麽辦？”
“那你不介意他拿了你的積分，結果把你辛辛苦苦差點到手的寶貴道具給弄折了嗎？”喻良吉眼睛瞪得溜圓，又看向了旁邊的A。
A也搖搖頭，一攤手，“當然是原諒他咯，神筆確實是我執意進這個副本的理由，但我也不是非它不可，副本世界這麽多，總能找到更適合我的道具。”
“好吧……你們還能愉快玩耍就好。”
喻良吉看著他們的反應，整個人神情恍惚，坐在中間的積木上雙手合十，“我宣布，你們以後又是團結友愛的甲方乙方了。”
“噗……”A看了他一眼，不知被戳中了什麽神經，忽然笑了出來，整個人捂著肚子直接仰倒在蹺蹺板旁邊的海綿積木堆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祁易安：“……我確實還有一個問題。”
“哈哈哈哈哈……你、你問？”
“為什麽你會想要那支神筆？”
“……”
提到這個，A忽然不大聲笑了，而是神秘地瞇起眼睛，“當然是為了我自己，具體的嘛……所有人都好奇了許久的秘密，我當然不能輕易告訴你，除非你答應我……”
“什麽？”
“多跟我下幾次副本。”
A說道，“任何一次副本後，等我拿到想要的東西，就告訴你為什麽。”
“……”
這不和沒答應一樣？
祁易安一臉地不信任，搖搖頭，“算了，你不想說我也沒這麽好奇，不過，你是打算多久以後再去副本？”
反正在怨池空間，總是要反覆進副本的，雖然A這個人不太靠譜，但之前的合作體驗還算可以。
祁易安是親眼見證了A的戰鬥力的，不介意再來一次。
“馬上。”
“嗯？？”
“我這個人，不喜歡閑著。”
A笑夠了，又跑到另一邊的彩虹小馬上坐著，帶著彈簧前後左右地搖晃，“這個空間太無聊啦，我吃點東西馬上就進，不過下一個副本我沒法帶你，有等級限制，還想從我這裏賺積分的話，就快點脫離新手期吧！”
……
本以為還會有什麽驚天地的談話，結果幾人只是約定了之後的副本時間，祁易安就被A放走了。
等離開了A的安全屋，祁易安暫時先和喻良吉告別，說自己還有事要忙，約了晚點時候再和他們會面。
喻良吉倒是沒說什麽，只是表達了些擔憂，就先回了他和黎叔的書屋。
乘著小船再次來到那片到處都是靜水的幽暗空間，祁易安不急不緩地來到空間的銀行門前，開門進去。
果然，之前投的兩筆積分，有一筆已經可以收賬了，另一筆則看起來還在進行中。
來自‘AAA風阻’的二十萬積分已經變成了三十萬，加上從A那裏拿到了二十一萬，祁易安思索片刻，又進行了三十萬的積分還款。
這麽一算，他就已經還款了80萬，還剩2920萬了……
看著這個數字，祁易安再次肉疼起來。
十幾萬的私人空間他想都不敢想，可這次從副本出來，他已經感覺到了些許精神上的疲憊，確實很想睡一大覺好好休息了。
無奈之下，他取出了之前存進去的六天半休息時間，再次從銀行離開，先去了怨池空間的一家便宜酒店，花費了299的積分入住一晚，並簽訂好如不退房自動續租。
雖然大部分玩家只要混得還行，就算自己沒有買空間來休息，也能投靠一些組織，來直接獲得包吃住套餐，但像祁易安這樣有需求住臨時酒店的，也不在少數。
空間內的酒店和他在現實中碰到的也差不多，只是前臺的服務人員似乎也是玩家，定了房間交了積分後，就給了他一張門卡和門牌號。
祁易安循著樓梯上了三樓，循著號碼找過去，直接就走到了樓道盡頭的房間。
“……”
總感覺這種位置挺不祥的，怪不得打折了，原價五百積分只需299。
但系統似乎保證過，雖然副本可怕，但作為給玩家休息的空間，並不會鬧鬼。
有了這樣的保證，祁易安還是甩掉了無用的戒心直接入住，在裏面洗了個熱水澡後，就準備睡下。
房間是普通的標間，裏面一張床，一個床頭櫃，自帶浴室，窗戶外面是酒店外的花園風景，能瞧見綠植與盛開的花。
祁易安站在窗口停頓了片刻，便感到有些無聊，拉上窗簾，轉而從自己的物品欄裏取出了那幅畫卷。
這是他在結算時拿到的東西，因為某種下意識的選擇，畫卷現在呈現出的，是畫中繆斯神的模樣。
祁易安又盯著畫看了一會兒，沒有再發現任何畫中人會動或者眨眼的痕跡，又翻來覆去地研究了半天，依然沒有收獲。
系統說可能有奇妙的用途，卻偏偏神秘地不說具體用法，這個意思就是讓他自己探索了。
看樣子，對這幅畫的探索還不是能一時半刻就完成的事，祁易安放棄了研究，幹脆把它拿起來，掛在了床頭。
如果是在副本裏，他自然是不敢這麽做的。
但這裏是空間嘛……既然沒有危險，就可以大膽試試了。
躺在柔軟的白色大床上，祁易安打了個哈欠，沒有醞釀太久的睡意，就直接進入了沈沈夢鄉。
祁易安一直是個很少做夢的人，就算是做夢，也大多是一些混亂、模糊的片段，做夢時沒有自覺，醒來後也不會記得什麽。
這一次，他昏昏沈沈地淺睡了不久後，再次回過神來，卻發現周圍已經變了模樣。
“這裏是……”
祁易安大腦混沌，感覺思維也很遲緩，看著眼前熟悉的環境考慮了片刻，才想起這裏是哪裏，“我的房間？”
他楞了楞，下意識感覺哪裏不對。
布置簡潔的房間裏，是一張鋪著藍色床單的柔軟大床，對面是辦公桌，旁邊的窗戶關著紗窗，有微風吹進來，讓他不太遮光的窗簾微微隨風而動。
身後是房門，以及旁邊靠墻的木質衣櫃，祁易安站在房間裏，越是對這一切感到熟悉，越覺得莫名其妙。
“我不是在酒店嗎？”
不對……
他不光應該在酒店，更應該在怨池空間啊。
他已經死了，這是系統告訴他的，要想回到現實，他還差三千萬積分呢，怎麽可能突然一睜眼就回來了？
逐漸想起更多事的祁易安終於發現了矛盾點。
難道說……
他轉身，忽然聽到了什麽聲音，一把拉開了房門。
門外，是他家的客廳，圓形的飯桌上鋪著桌布，冰箱、櫃子擺在墻邊，再往前，就是廚房。
一切依然是他記憶中的樣子。
祁易安向前走去，終於反應了過來，自己這是做夢了。
一定是三千萬的負債太讓人喘不過氣，所以才會夢回現實，寧可背房貸，也不欠那天天生死邊緣蹦迪的三千萬。
意識到是做夢後，祁易安反而放松了神經，像自己往常那樣，慢慢走到客廳，拉開冰箱，從裏面取出一罐冰鎮橙汁打開。
真是令人懷念的甜香，祁易安感覺就算是做夢，自己的心情也好了很多，直接對著瓶口的仰頭灌了一大口。
咕咚。
涼涼的，甜膩醉人的味道從喉嚨滑入胃裏，祁易安饜足地瞇起眼睛，一滴也舍不得浪費地抿唇，仔細回味著口中的餘香。
太香了……好想一口氣都喝掉……
……等等。
等等？？？
下一秒，他手指猛地一顫，將手中的瓶子掉落在地上。
嘩啦啦一聲，玻璃瓶摔的稀碎，將裏面金色的液體也灑了一地都是。
這哪裏是什麽橙汁啊！！
祁易安看著腳下熟悉的液體色澤，咽了咽口水，瞳孔地震。
這分明是他喝過的神血！
什麽夢啊！做夢也不能亂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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