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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馬良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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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馬良美院

白色的繆斯之神趴伏在他的祭品身上,將即將成為祝福的咒文刺滿全身。

當符文的最後一筆完成,順從的羔羊將成為祂的所有物,化作永恒的一部分,以信仰之力,將被汙染的神祇送回應得的崇高之位上。

傷疤沒有以原本的方式愈合,而是被神的體氵夜沾染,化作金色的痕跡。

本該是疼痛的觸感,此時卻麻癢一片,在祭品不安躁動時,神明俯身貼近他的耳邊,低聲安撫,於是他便重新安靜下來,聽話地忍耐。

【倒計時17:32】

祁易安開始想罵人了,分不清更想罵副本BOSS還是A,但凡這時候他只覺得疼,氣氛也不會這麽讓他腦袋發昏。

問題來了。

按照這個劇情走向,他如果選了B,雖然穩妥,但也只是【有機會】逃生。

惹怒眼前這個副本boss的下場,他想想就覺得兇多吉少,自己雖然有人設加成,但到底也不是戰鬥力爆表的高玩,只是個負債累累的新人。

但是如果選了A,他也不想要永生,雖然選項上寫得盡善盡美,但他知道這樣的話恐怕再也不能離開這個副本了。

他的隱藏任務裏,本來就需要找回神筆,和當初的第一幅畫卷。

要是能找到,他怎麽舍得交給這位邪神拿來搞死自己?

直接帶著通關逃跑它不香嗎?

按理說,他選了B,也可以在逃跑後試著再爭取一下隱藏……

但倒計時擺在眼前,怎麽看都不太可能。

更何況……

隨著那些彎曲的圖騰?或是符文被刻在身上,祁易安感覺到自己與神祇共享視覺的現象越來越明顯了。

原本只是閉上眼睛,才能瞧見的特殊風景,此時他只是恍惚間放空大腦,就能隱約瞧見那些漂浮在四周的畫卷虛影。

按照系統提示,他只需要一直躺在這裏任人宰——啊不,任由這位神繼續獻祭儀式,就不算是選了B選項。

如果要選A,他就需要在這種儀式中找回兩個必須的隱藏道具。

也就是說……

那兩個隱藏道具,如果並沒有藏在現實世界,而是畫中,那他現在不抓緊找到的話,等出去以後很快畫中世界崩塌,就來不及了。

繆斯之神統治著這個副本內的全部畫中世界……之前因為在沈睡,又缺失了心臟,才任由那些人類和畫皮鬼胡作非為。

如今,這一幅幅畫卷環繞在神殿內,分明就能通往一處處數不清的畫中世界。

畫卷們猶如一個個大大小小的窗口,透過畫卷,他甚至能瞧見畫卷連接著的另一個空間內的景象。

一定是可以通過這些畫卷……找到被藏起來的,遺失的神筆與畫卷。

金色的符文很快刻滿了他的胸膛,祁易安感覺腦袋發昏,掙紮著,竭力保持著頭腦的清醒。

那些本該只有神能瞧見的畫卷,也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他緩緩擡起手,朝著其中一幅畫卷伸出手指,那畫卷便聽話地靠近,來到了他的身邊。

這樣……真的能找到嗎?

看著幾乎數不清的畫卷數量,祁易安不禁有些懷疑。

不……有什麽關系呢?

就這樣,永遠留在這裏……哪怕儀式中斷也無法離開的,也很好啊……

仿佛不屬於他的,另一個陌生的想法在腦海同時出現。

疼痛也好,癢感也好,生也好,死也罷,只要是偉大的祂賜予的……都是幸福。

【倒計時17:05】

畫卷之外,喻良吉精神緊繃,一邊與畫皮鬼作戰,一邊防備著想要毀掉畫卷的人,看起來已經有些狼狽。

不知是什麽人走漏了風聲,從教學樓外面竟然忽然跑來了一些人,知道了這個畫卷中會跑出害人的鬼來,開始堅持要毀掉這幅畫,阻止鬼出來害人。

“說好了給我十分鐘的!”

喻良吉不甘心,據理力爭著,“現在才兩分鐘!”

“那又怎麽樣?!每分每秒都有鬼要出來,出了人命你能負責嗎?!”

帶頭的人,竟然是學校的體育老師,他的身後跟著的,也是幾個身強力壯的學生。

直播間的彈幕看了這些,都有些看不過去了。

【吵嘴有什麽用?不過是一些npc罷了,把他們都殺了不就沒人阻止你了?】

【就是啊,這種量產的npc,本來就沒什麽價值,只會在關鍵的時候出來氣人】

【吉吉上啊!顧慮那麽多幹什麽?這個副本殺npc根本沒有懲罰機制噠】

另一邊的操場上,鮮血迸濺著,已經塗滿了整個畫作。

A站在畫作旁,手裏的尖刀也沾滿鮮血,哈哈大笑了起來。

阿青受了傷,但道具管夠,並未傷及性命,只是失血過多,正驚恐地從地上爬起,咬牙問他,“住手!想保護那個新人?那我勸你現在就回教學樓去……不然他恐怕永遠都出不來了!”

“誰說……我是為了別人而戰的了?”

A聽著她的話語,仿佛聽了什麽天大的笑話,嘴角咧得更大了,“你可能還不知道吧?無論誰做了我的搭檔,總是會早死的……我要是每次都趕著去救人,這副本我還過不過了?”

“你……”

阿青後退著,一路被他逼近,直到後背碰到了校園一側,高高聳立在那裏的石雕像上,沒了更多的退路,“那你到底想要什麽?!”

“我想要什麽?”

赤瞳微微睜大,嗜血的殺意冰寒刺骨,令眼前的玩家汗毛倒數,“你也配打聽我的計劃?”

下一秒,阿青猛地丟出襲擊人的暗器,奪路而逃。

不能死在這裏。

感受到了兩個人戰力的巨大差距,阿青竭力逃竄著,咬牙想道。

她還沒有……還沒有達成目的!

身後的人輕輕松松追著她,發出惡魔般的笑聲,還在不斷攻擊者她的精神。

“怎麽,到了這種時候還要掙紮嗎?學校的出口就在不遠處,你不想通關嗎?”

不能現在就通關!

現在就出去的話,之前付出的一切成本就都泡湯了!

阿青繞開校門口,朝著另一側跑去,指甲死死掐著掌心,呼吸不暢地想道。

蠱蟲……蠱蟲馬上就能……

“還是說,你還有其它底牌?嗯?”

又是一刀劈中了她的手臂,傷口深可見骨,阿青忍住慘叫聲,幾乎能瞧見自己的骨頭上被留下一道印記。

是啊,她確實有底牌。

只要蠱蟲失敗……就算她被這個瘋子殺到只剩絲血,就算她真的要死了……只要拿到那個稀有道具,她就還能活!

【A終於放飛自我了】

【就是這次的對手有點弱,還不正面迎戰,這個打戲看得我快睡著了】

【仿佛貓抓老鼠現場哦】

【所以A到底是想要什麽呀?我第一次看他的直播,感覺好新鮮,好刺激,你們居然說這算普通的??】

【A啊,他從來不會盲目地進副本,這次來這裏,肯定也是為了那個】

【哪個啊?】

【傳說中能重塑身體的道具啦】

【所以現在是選中了這個倒黴蛋,拿她畫畫做實驗,看看畫皮鬼的身體能不能被玩家用?】

【都找了這麽多個副本了,總覺得這次也不會很輕易得手,但神筆誒,聽上去還是有希望辦到的,A要是知道他的搭檔快拿到神筆了,肯定會立刻沖過去保護吧】

【你確定是沖過去保護隔壁主播,而不是一起去送死?那可是馬上就要恢覆力量的副本BOSS】

【A的話,只要有1%的希望也會願意賭一把的吧?】

……

【倒計時16:27】

祁易安渾身皮膚都變得蒼白,躺在高高的祭臺上,已經在上半身都刻滿了金色的符文。

他試著在幾幅畫卷中尋找傳說中的神筆,與傳說中的第一幅畫卷,卻一直沒有線索。

就在這時,一個小小的、幾乎不被人註意到的蠱蟲終於不遠萬裏爬了過來,逆著水流的沖刷,一點點爬上祭臺,鉆進神祇的發絲中隱匿身形,不斷向上,而後來到祭臺上的人身邊。

祁易安忽然感覺到耳朵有點癢。

金色與深黑的異瞳微微睜大,瞳孔長大了片刻,而後又恢覆了正常。

他緩緩閉上眼,又緩緩睜開,很快便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不是癢……方才他應有的觸覺,也許是疼。

會鉆進人耳朵裏,還讓他體內有了第二股力量的,應當就是那個阿青的蠱蟲了。

直播間裏,也註意到了這一幕的無數觀眾都叫了起來。

一撥人啊啊啊地尖叫著,認為他中招了,擔憂無比,喊著完了完了完了。

另一撥人,也是啊啊啊尖叫著,因為場面更加危機混亂而感到了快樂,激動地想看主播創造出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花式死亡。

然後因為兩種彈幕都涉及了主播不能看到的東西,於是滿屏幕都是馬賽克。

祁易安覺得自從自己進副本,就很少能看到馬賽克之外的彈幕了。

然而,在意識到蠱蟲來到之後,他反而比之前放松了很多很多。

在和他的隊友們分別之前,喻良吉和A就分別跟他說過這個蠱蟲的事,將相關的信息告訴了他,就是希望他能防範。

按照喻良吉的說法,這種蠱蟲不但能控制人的言行,還能讓控制母蟲的人,得知他的現狀,所以可以操縱那個宇文治安穩地從畫中畫離開,事後很可能已經與阿青重新會和。

按照A的說法,這個蠱蟲會暗中鉆進人的耳朵裏,單獨殺死蠱蟲,並不能讓母蟲或控制者受傷。反而是真正反抗蠱蟲的命令,並讓蠱蟲的行動失敗,能夠讓母蟲被反噬。

但是更具體、更多的細節就不知道了。

祁易安沒有急著努力除去耳朵裏的蠱蟲。

這種奇異的觸感確實很怪,像是耳朵裏進了水,從那一側的耳朵聽到的聲音,都變得朦朦朧朧,但也不是不能忍。

他裝作已經中招,並且沒有發現異常,繼續在一幅幅畫卷中翻找起來,並開始自言自語。

“什麽隱藏道具啊……神筆也好,畫卷也好,沒有提示和線索,根本不可能找到的……”

那苦惱的聲線,沮喪的語調,都仿佛和真的一樣,

“完了……不可能找到的……我、我就不該抱著僥幸心理想找什麽隱藏道具……吉吉、阿鯊,你們快來救我啊嗚嗚——身體、身體不能動了,再這樣就死定了……大家,大家快多給我點打賞吧,求求你們了……”

直播間裏,彈幕忽然被一片的省略號充斥了。

【……】

【…………】

【救命……我出現幻覺了嗎,主播這是在幹什麽?】

【主播這是在迫害我們嗎,這樣面無表情一臉鎮定地假哭求救真的好嗎?我要裂開了!】

【懂了,他就是仗著控制蠱蟲的人看不到自己的臉擺爛!】

【做戲要做全套啊餵主播!你示弱求饒再認真點我真的會給你打賞哦!】

【你們只知道無語,而我,已經錄屏了】

【前面的,求錄屏!】

【好人一生平安,錄屏給我一份】

【+1】

……

【倒計時16:04】

正在逃竄的阿青突然感應到了什麽一般,動作一滯,再次被一道擊中,這一次,直接砍斷了右腳腳筋。

她當即慘叫出聲,短時間內喪失了戰鬥力,被持著刀、渾身是血的A逼到了角落。

眼看著就要被殺死,她突然尖叫出聲,“我有隱藏!”

聽到隱藏二字,A的頭微微歪向一側,一副好奇又疑惑的樣子,“你覺得,說謊能讓我放過你嗎?”

“我……我是說真的!”

情急之下,阿青不得不拋出誘餌,“我的蠱蟲還在別處!我……有辦法拿到這個副本的隱藏道具,應該是神筆,你想要嗎?!你放過我,等我拿到了神筆,就是你的了!”

A握著的尖刀停在半空,垂著眼俯視著眼前這個狼狽不堪、早已沒有絲毫優雅可言的女玩家,沈默了許久。

哪怕沒有說話,但沒有繼續傷害她,就意味著這個條件是誘人的,是有談判空間的。

阿青立刻讓大腦冷靜下來,快速說道,“我可以向你證明這一點!反正我也打不過你,跑不掉……你試試看,也沒有損失的,不是嗎?”

“哦?”

A沈沈望著她,臉上的笑容越發滲人,“說說看,你說蠱蟲……是誰身上的蠱蟲?”

【倒計時15:35】

兩股力量同時在祁易安的體內出現,一股力量讓他順從,安逸地躺著,接納正在發生的一切,輕飄飄的幸福感比醉酒更加令人精神恍惚。

另一股力量,則是操縱著他的手,他的眼,讓他快速地在眼前的畫卷中不斷篩選、尋找。

哦,開始了。

控制著蠱蟲的人,果然也很想要所謂的隱藏道具,此時,恐怕已經在竭盡所能,搜集一切有用的線索來找了。

只是,那邊的阿青大概沒有想到,自己的身體根本不可能徹底被蠱蟲控制,還有名為繆斯之神的副本BOSS在操控著自己。

他不能拒絕,無法抵抗,肌膚之上正被不斷刻畫扭曲的咒文,他能感覺到,自己越是刻畫了咒文的身體部位,越是容易被這位邪神掌控。

【倒計時14:59】

就在一副畫卷在眼前略過時,祁易安忽然看到了。

透過那副畫卷,透過那窗戶般的畫框,他瞧見了畫卷另一頭的風景。

擁擠的、到處都是npc的教學樓樓道裏,幾個人吵吵嚷嚷著,對喻良吉和那位陸好運咄咄相逼,嘴裏吵嚷著什麽。

有一個畫皮鬼從喻良吉身後的畫卷中跑了出來,很快被他們制服,但很快,剩下的npc們開始出手,要毀掉那副畫卷。

一瞬間,祁易安集中精神,聽到了畫卷那一頭傳出的聲音。

“不要!!不能毀掉這幅畫!!”

喻良吉眼眶通紅,撲上去阻攔,甚至掏出了利刃對準了npc的脖頸。

可就在那時,又有畫皮鬼沖了出來,npc們不再阻攔,故意把畫皮鬼推向了喻良吉。

就是這一個不留神,被畫皮鬼阻攔,讓那些npc靠近了畫卷。

幾刀下去,漂亮的、栩栩如生的畫卷被刀子劃破,被潑上汽油,燒起了熊熊烈火。

祁易安楞了楞,忽然明白過來,啊,原來是這樣,原來那幅畫,就是從畫中世界離開的出口啊。

在他數著倒計時,躺在這裏同時被邪神與蠱蟲挾持時,他的夥伴還在等他出來,一起離開這個副本,竭盡全力,為他爭取一分一秒的時間。

他的手指、眼珠分明都被蠱蟲操控著,左半邊的身體都不受自己左右,卻偏偏是這幅畫,這樣的場景,在他的眼前故意停留了許久,像是要逼他看清自己註定的絕路。

要他親眼確定,離開畫中世界的那個出口,終於是被毀掉了。

一道聲音憑空在他的耳邊、他的腦海出現,是一道帶著笑意的女聲。

“就算是倒計時還有十幾分鐘又如何呢?放棄吧……”

怔楞了幾秒後,眼前的畫卷才繼續動了起來,一幅幅滑過,繼續尋找神筆的下落。

忽然間,祁易安感覺小腹一陣發癢。

他很想低頭看去,卻不能讓蠱蟲的另一頭起疑,只好靠著能動的右手摸索。

咒文繼續向下刻畫著,隔著薄薄的肌膚,幾乎碰到骨頭,本該疼痛,卻又除了疼痛,什麽都能感覺到,並因為無法扭頭去看,變得觸感格外清晰。

他伸手去摸,卻只碰到了一片光滑如綢緞般的發絲,玉石般觸感的額頭,以及那空洞的眼眶。

像是被燙到了一般,他猛地縮回手。

“別……”

聽到他的請求,慈愛的神祇擡起頭來,眼底深沈,顯然並不能理解他的話語。

他的央求也好,羞恥感也好,都被當做了不敬的反抗。

神祇微微蹙眉,反而加深了動作的力道,繼續刻畫符文。

“我的……”

尖銳的指尖刻畫符文,執拗地繼續向下,像是要證明這一點,“這裏……也是我的……自願獻祭的信徒,要虔誠,不可藏私。”

祁易安:“……”

那可是我的“私”啊!讓我藏啊!讓我藏啊!!

直播間?直播間呢!!快打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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