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馬良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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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馬良美院
斧頭上有血滴落，祁易安望著如計劃那樣順利逃走的人，眼底的笑意也變得更加真實了幾分。
是啊，作為德維克伯爵，他當然要兼顧怪物的本能與人性的光輝，在這個基礎之上，無論是恐嚇自己的獵物，索要獵物的原諒，還是挽救獵物的性命，都是完美符合人設的。
將陌生的男玩家安全送走的那一刻，祁易安的耳邊也響起了系統提示音。
【扮演值+20】
【叮！當前扮演值：80】
【檢測到扮演值已達50%。】
【因遙控器已進階，您本次可選擇抽取新的人設卡，或臨時激活您當前的人設。】
【若抽取新的人設卡，可在自定義時間激活。】
【玩家當前只能同時激活並扮演一個人設，若選擇激活新人設，扮演值將重置為10點，並需再次積累扮演值後方可使用人設的對應特殊能力。】
【若現在激活您的人設，將扣除10點扮演值及1000積分，可選擇一項特殊能力即時生效，生效時間為90秒。】
祁易安略微思索。
80點扮演值，才滿50%嗎？
比起第一次扮演的人設，這一次的扮演值要求似乎高了一些。
不過……從人設的強度、特殊能力來看，這次的人設本來也更具體、更厲害一些，要求更多的扮演值才能開啟技能似乎也無可厚非。
【是否現在選擇？】
遙控器發出催促的提示音。
食堂內，祁易安一手握著砍刀，一時卻沒有回應遙控器，而是轉過頭，看向了盯著自己、面色不善的男老師。
祁易安與男老師對視了幾秒，而後朝著那扇門的方向邁出一步。
“這位學生，”
見他想要走向那扇門，男老師及時上前，擡手攔住了他，“你還不能離開食堂。”
好餓。
祁易安被阻攔，便停下了腳步，肚子咕嚕嚕的叫了起來。
男老師溫和地笑了，“你瞧，你還沒有吃飽呢。”
好餓……
整個食堂都散發著濃重的香味，明明剛才還喝過血，但祁易安此時此刻卻感覺比之前更餓了。
胃部和喉嚨緊縮著，讓他的心情愈發煩躁。
明明是個在和平年代生活的人，卻要認識這樣非人的饑餓，真是太折磨人了。
為什麽會這麽難受？
對了……是人設的buff。
祁易安緩緩想起，自己是有個buff，扮演值越高，就越容易餓，更何況這個教室還這麽的香，本來就是鬼怪進食的地方。
他閉了閉眼，一種本能的欲望叫囂著，隨著饑餓感的增加，心底的本能也變得強烈。
他知道，這種時候自己應該選擇抽取新人設，更穩妥、更謹慎地對待副本……
但腦海中的另一個聲音卻蠱惑著，去吧……動手吧……已經沒有什麽可顧忌的了，把所有人都吃掉，又有什麽壞處呢？
眼前的男老師嘴巴張合，似乎說著什麽“損壞”、“賠償”之類的話，一會兒批評他，一會兒又提什麽“吃飯”之類的事。
祁易安聽在耳朵裏，卻不如自己的肚子叫得響亮。
好餓啊……
但是不行。
他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清醒過來。
還不能功虧一簣！
熬過這一關，可是會有五百積分的！！雖然和三千萬比起來不算什麽，但那也是五百積分！
祁易安深吸一口氣，默默退回到桌邊，那裏還坐著好幾桌沒能分配到‘食物’，全程只能等著，讓別人先吃的‘學生’。
他勉強聽明白了，男老師的意思，是不滿意他剛才的表現，但念在他也很優秀了，讓他等待和下一輪再吃一次。
就在他恢覆冷靜，已經決定繼續演下去，完成這個額外任務的時候，那種被暗暗窺伺的感覺再次出現。
祁易安猛地擡頭看去，食堂高高的窗戶突然被打破，有什麽東西被扔了進來。
竟是一個……白色的喇叭。
一種屬於玩家的直覺告訴他，這東西多半是什麽道具。
果然，剛剛落地，喇叭就大聲叫了起來，直接了當地戳穿他，“他是活人！他是活人！他在假扮你們的同類！！！”
喇叭重覆說著這樣的話，它甚至在地上滾動著轉了一圈，最終將喇叭口直直朝向了在場的祁易安。
嘹亮的女聲高昂地宣告著，明明只是一句沒有證據的話，卻瞬間激起了室內所有師生的註意。
唰地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頓時鎖定祁易安。
他明白，一旦起了這樣的懷疑，下一步就是驗證身份了，在這樣的情況下，光是像怪物一樣能喝血已經不夠證明。
祁易安猛地動作起來，直接甩出好幾個十塊——10積分一個——砸向天花板的燈泡。
巨大的食堂雖然有有小小的窗戶，但在陰面並不能透進來太多光，他的準備不算好，丟出的石頭只有一半砸中了，封閉的室內頓時變得昏暗了好幾倍，猶如白天拉了窗簾的屋子。
【滴！警告！警告！額外任務已失敗！當前畫皮鬼已進入暴走狀態！！】
“騙子！！！”
“……竟然敢騙我們！”
“抓住他！”
“把他撕碎！！”
畫皮鬼們原地拉長了身體，同時朝著祁易安發起了攻擊。
慘白的臉肢體扭曲，一個個猶如單薄細長的節肢動物般貼向地面，不再偽裝成人類，而是以一張張畫皮的姿態朝著祁易安貼地爬行兒來，速度快如蜘蛛。
【叮！積分及扮演值扣除完畢，人設試用已開啟！限時90秒！】
【您當前的人設是：吸血鬼伯爵德維克】
【特殊能力：痛飲罪惡（已激活）】
【滿血狀態時，主動飲下的鮮血會讓你變強，但也會降低你的精神值，當精神值過低時，你將召喚當前副本最邪惡的存在，你不會想讓這種事發生的。】
黑暗中，祁易安迅速回頭，一雙眼眸微微發亮，嘴角隨著笑意勾起，兩根尖銳的犬齒緩緩伸長。
有那麽一瞬間，他竟然是高興的。
太好了……這樣一來，他只好先動手了……
【當前嗜血值：25點】
【根據當前嗜血值，戰力轉化比率為：4倍】
緊接著，一連串新的buff出現在了祁易安的身份信息後面。
【buff：敏捷（4倍）】
【buff：力量（4倍）】
【buff：防禦（4倍）】
【buff：閃避（4倍）】
【倒計時：89秒】
祁易安的眼眸在黑暗中變得更加明亮了，瞳孔縮成細小的黑點，虹膜顏色變淺，身形猛地輕盈數倍，手中長而寬的砍刀被他緊緊握著，輕松揮舞，仿佛耍弄著細長的西洋劍。
幾個畫皮鬼在光滑的地板上爬行滑動，又在祁易安的身後幾乎貼著後腦勺猛地升起，仿若一條條被突然拽起的絲綢睡衣，扁平的面孔眼神空洞。
他們猛地朝著祁易安撲咬過去，卻眼前一花，抓了個空。
人呢？
下一刻，銀光一閃，利刃劃破他們的脖頸，臉皮落地。
“啊，抱歉，手滑沒砍對。”
祁易安再次劈砍一刀，將三個人皮鬼腰斬。
鮮血噴湧而出，他不躲不閃，直接舔去了嘴邊的鮮血。
果然，一旦嘗過了最新鮮的人血，這樣的東西就像快餐一樣只能充饑了。
【精神值-2】
【嗜血值+1】
【倒計時：83秒】
人皮鬼已經暴走，哪怕是腰斬也只是讓他們暫時失去行動能力，祁易安伸手一抓，撈海帶似的將那三張‘皮’攥在手中，從單薄如紙、卻有著皮肉結果的人形皮囊中擠出大量的血液，仰起頭來，直接擠進了嘴裏。
神態自然，動作嫻熟，仿佛被擠壓著喝汁水的不是什麽人形的怪物，而是一個新鮮的橙子罷了。
【精神值-6】
【嗜血值+3】
【倒計時：76秒】
咕咚吞咽一大口後，祁易安暫時放下手，腦袋後面長了眼睛似的，朝著旁邊側身，躲開了又一個人皮鬼的襲擊。
撕拉一聲，再次腰斬一個鬼怪。
直播間，彈幕忽然變得密集，一連串的打賞音叮叮當當，幾乎要踩上祁易安劈砍人皮鬼的節奏。
【是誰被驚呆了？是我（打賞50積分）】
【是誰被打臉了？是我（打賞80積分）】
【是誰白擔心了？是我（打賞100積分）】
【是誰被爽到了？是我是我還是我！】
【前面有人破壞隊形！】
【是誰被嚇傻了？是隔壁阿青！哈哈哈哈哈，看笑話真有意思！】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也不知道主播咋突然開了掛，但是伯爵沖鴨！中二病被踩死了爽點！】
【伯爵好棒伯爵好棒，快快快殺穿副本！】
【草你們都在爽，只有我在擔心主播的精神值嗎？】
【發現一枚鐵粉，怎麽，你怕他精神值過低出事？這能有啥事？】
【不，我怕他精神值太低，發瘋發過頭敵我不分，隔壁還有我追了很久的A呢！】
【想多了，A只會和他一起發瘋】
……
食堂的窗戶外面，一個人影像是被什麽嚇到了，腳下一個不穩，從高墻邊摔了下去。
她腳下原本踩著的梯子和廢棄書桌都歪倒在一邊，發出巨大的碰撞聲響，卻沒有引起食堂內任何人或鬼的在意。
阿青極力控制著自己保持鎮定，但整個手掌還是被嚇得冰涼，甚至有點不聽使喚，只能死死抓住手中的道具。
道具是一個白色的杯子形狀，和食堂內的白色喇叭組成了‘傳音筒’，除了能直接傳遞聲音外，還有著數值的加成，通過它喊出的東西更容易引起副本npc及鬼怪的註意力。
阿青剛才冒著險把它扔出去，就是為了讓裏面的人置身險境。
後來老教師又在教學樓裏念出了幾個學生人名，她也在其中，但並沒有乖乖去排隊，而是趁著隊伍還未進入，偷偷溜走了。
她進入這個副本，本就是沖著那個新人玩家來的，雖然事發突然，但只要能拿到他身上的稀有道具，她就能證明自己的能力，從今以後在曲通途更上一層樓了。
阿青已經想好了，只要隨便動點手腳，讓這個新人玩家陷入危機之中就行。那個稀有道具是保命用的，據說能讓玩家像是多了一條命一樣，哪怕遇到必死危機，只要頭還在，就能繼續活著。
為此，她特意觀察偷看了那麽久……那麽久……甚至中途差點也被那個新人騙了，以為這家夥已經在她動手之前被畫皮鬼頂替了。
只要等那些鬼都暴走，按照現場的數量，至少好幾十名畫皮鬼，一個剛被怨池選中不久的新人，根本不可能應付得來！
她的計劃明明那麽完美，甚至比那個空會裝逼的嚴遲強多了，就算是失手，也能保持自己在暗處不受損失，她明明……
阿青不甘心地咬住牙齒，手指攥成拳頭，想起剛才看到的一幕，不甘、驚懼與嫉妒就潮水般冒了出來。
憑什麽……憑什麽？
那樣的一個新人，那麽一個優柔寡斷，資質平平的新人，憑什麽能突然爆發出那麽可怕的戰鬥力？
一定是抱了誰的大腿，拿到了什麽臨時的道具！！
對……一定是這樣。
這真不公平，阿青死死盯著面前的食堂墻壁，緩緩擡起頭，嫉恨地看向那扇被她打破的窗戶，決心再賭一把。
賭這個該死的新人最終還是會耗盡道具，敗給畫皮鬼的人海戰術，而後丟盔棄甲，遍體鱗傷地躺在血泊裏，只剩一顆可憐的、孤零零的腦袋，像是棄犬一樣灰溜溜地躲在角落。
然後她就能走進那個食堂，在掌握足夠情報線索的前提下，避開裏面的危機，將他的頭提起，在他恐懼絕望的哀求聲中奪走他最後一個維持性命的稀有道具，拿到曲通途想要的東西，讓所有瞧不起她的人都刮目相看……
讓她的上司明白，這不過是一個資質平平，仗著運氣好人緣好，就狂妄自大的新人罷了，根本不值得曲通途因為嚴遲的死來拉攏，也根本不需要多餘的試探。
是啊，明明她才是最完美的新人，要不是曲通途有眼無珠，怎麽會到現在還被安排做什麽在空間裏搭訕套話的下等工作？
阿青想起來就覺得揚眉吐氣，覺得曲通途的人也有不少瞎眼的，竟然會對這樣一個新人感興趣，還讓她用優渥的道具和資源收買他……憑什麽？
她在曲通途三個月了，都沒有那些道具的使用權限，他一個心慈手軟的新人憑什麽？
想到這裏，她又不怕了。
聽著食堂裏，好像也安靜一些了，應當是結束了戰鬥。
阿青恢覆鎮定，重新整理了自己完美的卷發，收攏在一旁，臉上重新露出陰暗的笑容。
她重新靠墻擺好桌子，放好梯子，小心翼翼爬上去，透過那窄小的，只能容納孩子通過的窗口朝著裏面看去——
“晚上好，女士。”
深紅色的黑暗中，戴著披肩的青年朝他擡頭，莞爾一笑，隨手朝著窗口丟出了一樣東西。
“啊——！”
那扇窗戶的玻璃，正是阿青打破的，此時她朝著裏面看來，瞬間被青年丟來的東西擊中，根本沒看清是什麽就又摔落下去。
祁易安卻只是站在原地，丟出那東西後，面朝著窗口的方向，微微欠身，單手放在胸前，微笑行禮，“這是給您的回禮，為了感謝您給了我一個放縱自己的理由。”
窗口外，阿青終於看把那東西拍了下來，可那東西卻死死咬著她的皮膚，根本不松口。
扁平的、五官扭曲，早已錯位的臉皮貼在她的上臂，脖子下面藕斷絲連著脖子和單邊的肩膀、手臂，死死拽住了她，瞬間就貼著皮膚襲擊而來。
若非她剛才躲得快，此時已經被直接貼了臉！
陷入了暴走狀態的畫皮鬼根本不會輕易死去，哪怕變成殘缺的肢體，哪怕只剩下頭部也要咬人，要吸血，引發慘叫聲不斷。
阿青的直播間彈幕裏，一條彈幕涼涼滑過。
【這樣也算是求仁得仁，求頭得頭了呢，主播】
【哈哈，好冷的笑話】
……
【倒計時：10秒】
【扮演值：90】
【精神值：67】
【嗜血值：50】
祁易安站在血池肉林中，感覺鞋子濕了太難受，向後坐在了略高的餐桌上，一條腿搭在桌邊輕晃。
經過剛才那一遭，他的扮演值和嗜血值又上升了，戰鬥力也提升到了原本的8倍。
只是，作為代價，精神值也下降得非常非常厲害。
恍惚間，身體變得越來越溫暖，他人的血在體內流淌，讓他輕飄飄如墜雲端，偏偏有著技能的加成，眼前的一切都像是被按了慢速播放。
他沒有怎麽劇烈的醉過，甚至在有生之年，除了推辭不掉的聚會上，他都沒有喝過酒。
做了多年的好孩子，聽話的學生，省心的下屬……這還是祁易安第一次喝得這樣‘醉’。
可他還是好餓啊……
祁易安擡頭，有陽光透過一扇扇小小的窗戶照進來，光影的分界線停留在他的腳尖前面，晃動時才能偶爾碰到邊緣。
【倒計時：7秒】
不知為何，精神值再次下降了一點。遙控器發出警報的聲音，提醒他精神值過低，即將超過臨界。
他應該做點什麽，可是……不想動。
不想再浪費積分買東西了，反正只剩最後幾秒，等試用時間結束，他就算更低點也不會有危險。
恍惚間，他似乎又感覺到了什麽東西的視線。
難道，又是什麽陰魂不散的玩家想來搗亂？
祁易安疑惑，憑著直覺看過去，卻發現這次的視線，感覺並不像是來自於任何角落。
低頭望去，那種被什麽望著的感覺，竟然是來自於……腳下的血泊中。
“嘀嗒……嘀嗒……”
有黏稠的血從他身上滴落，在血泊中蕩開一圈漣漪。
【倒計時：6秒】
他能清晰地看到血液如何在液體的表面彈跳，打破，然後融入。
一切都那麽的清晰，又仿佛蒙著一層霧氣。
祁易安低頭看得出神，恍惚間，仿佛在昏暗的房間裏，透過深紅色的血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哦不，一個吸血鬼怎麽會有影子呢？
他不應當被任何鏡面照出的。
【倒計時：5秒】
祁易安瞧見那倒影朝著自己彎腰，伸出手來。
他恍惚地望著，不自覺地也被影子牽引，隨著它一同伸出手來。
一根黑色的絲線從他掌心垂落，緩緩向下滑去，沒入深色的血泊中。
絲線在瞬間猛地繃直了。
什麽……？
【倒計時：4秒】
祁易安下意識攥緊了那根絲線，血泊中的力量卻突然變大，將他猛地向前拽去。
“嘀嗒……”
血液落入血泊中，蕩開一圈圈漣漪，弄亂了他的倒影。
一個從未見過的、卻仿佛有些熟悉的倒影逐漸變得清晰，隨著祁易安向下彎腰，險些被拽下去，那倒影也朝著水面靠近了。
一只手緩緩朝他伸來，像是邀請，又像是蠱惑。
不知不覺間，祁易安已經跪在血泊之中身體仿佛被什麽牽引著，朝著血泊伸出手掌。
倒影的手也越發貼近血泊表面，近了……
“嘀嗒……”
【倒計時：3秒】
一只手正在緩緩從血泊中冒出，深紅的血液逐漸從表面流淌而下，露出那只手真正的模樣。
祁易安咬住舌尖，逼迫著自己保持冷靜，不能被突然的幻覺蠱惑。他用左手按住了自己的右手，渾身都為了抵抗這股力量而顫抖。
“嘩啦啦……”
水聲響起。
那只手掌終於伸出來了，來到他的面前，伸出修長、銀白，猶如希臘石雕般的手指。
祁易安不受控制地看去。
那只手不斷地靠近了他，像是知道他在哪兒，準確地用指腹碰觸到了他的下巴。
濕潤、光滑的觸感……在皮膚碰觸的瞬間，祁易安卻感覺像是被什麽東西灼傷，火辣辣的疼痛讓他不受控制地蓄滿生理性的淚水。
\"……*@#%\"
好燙、好燙好燙好燙——
什麽聲音？
他拼命想要躲閃，推拒，身體卻不受控制，只能跪在血泊旁邊，低垂著頭，定定註視著血泊中的倒影。
【倒計時：2秒】
被指尖碰觸到的地方無法忍受，由燙傷的感覺轉為刺痛，祁易安幾乎能感覺到自己的皮膚正在一寸寸化作灰燼，隨風飄散。
然而那只手還在動著，撫摸著他的下巴、嘴唇，而後突兀地碰到了他收不回去的犬齒。
“$%#@”
“我……$%*+^……的……”
草。
祁易安在心裏罵了一句，心中被罵聲刷屏，眼中疼出的淚花卻不受控制地滴落在血泊中。
“虔誠的……滋……信徒啊……”
這一次，他終於聽清了那混沌模糊，忽遠忽近的呢喃聲，時而像是噪音，時而像是哭泣，時而像是在笑。
草啊！！什麽鬼東西要出來了！！！
祁易安心中崩潰大叫，狠狠地朝著那亂摸的指腹咬了下去。
“呲……”
一瞬間，金色的血液在唇齒間溢出，僅僅只有一滴，卻讓青年的身形猛地一震。
“唔……”
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仿佛要從喉嚨蹦出似的，一下下撞得他肋骨生疼。
金色的……滾燙的……香醇的……
全世界最甜美的，前所未有的血液……
令人發瘋的味道，奪走他全部感官，讓他每一寸皮膚都止不住地顫栗，瞬間奪走他全部意志力的美味……
【倒計時：1秒】
【精神值：61】
【嗜血值：100】
“嗯……”
隨著嗜血值拉滿，屬於血族的全部感官再次放大敏銳了數倍，噗通一聲，祁易安徹底跪坐在血泊之中，眼神都不禁有些渙散。
血泊中伸出的手指不怕疼痛，抵著他的犬齒，流出金子般的三滴血液，淌入靈魂深處。
“我的……虔誠的……信徒……”
“來……”
青年的皮膚本是蒼白的，此刻卻遍布薄紅，冒出細密的汗來。一陣陣的暈眩，與超過承載力的感官讓他腦袋裏一片空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倒計時：0秒】
終於，時間到了。
眨眼間，眼前的一切瞬間消失，猶如幻夢泡影，只剩下祁易安在冰冷的血泊中，胸膛劇烈地起伏著，貼身的衣服盡數被浸濕。
哐當一聲，本就搖搖欲墜的食堂後門被什麽人一腳踹開。
“餵！”
祁易安的腦袋瞬間清醒，下意識地拽過身後拿來cosplay的披風，擋在了自己腰間。
明媚的陽光從門後照進整個食堂，他擡頭，和一臉暴躁的玩家A對上視線，眨了眨眼。
“你……”
A似乎原本有想說的話，看到眼前的一幕，卻哽住了，半晌，才遲疑地站在原地問道，“你……暴走了？”
祁易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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斧頭上有血滴落，祁易安望著如計劃那樣順利逃走的人，眼底的笑意也變得更加真實了幾分。
是啊，作為德維克伯爵，他當然要兼顧怪物的本能與人性的光輝，在這個基礎之上，無論是恐嚇自己的獵物，索要獵物的原諒，還是挽救獵物的性命，都是完美符合人設的。
將陌生的男玩家安全送走的那一刻，祁易安的耳邊也響起了系統提示音。
【扮演值+20】
【叮！當前扮演值：80】
【檢測到扮演值已達50%。】
【因遙控器已進階，您本次可選擇抽取新的人設卡，或臨時激活您當前的人設。】
【若抽取新的人設卡，可在自定義時間激活。】
【玩家當前只能同時激活並扮演一個人設，若選擇激活新人設，扮演值將重置為10點，並需再次積累扮演值後方可使用人設的對應特殊能力。】
【若現在激活您的人設，將扣除10點扮演值及1000積分，可選擇一項特殊能力即時生效，生效時間為90秒。】
祁易安略微思索。
80點扮演值，才滿50%嗎？
比起第一次扮演的人設，這一次的扮演值要求似乎高了一些。
不過……從人設的強度、特殊能力來看，這次的人設本來也更具體、更厲害一些，要求更多的扮演值才能開啟技能似乎也無可厚非。
【是否現在選擇？】
遙控器發出催促的提示音。
食堂內，祁易安一手握著砍刀，一時卻沒有回應遙控器，而是轉過頭，看向了盯著自己、面色不善的男老師。
祁易安與男老師對視了幾秒，而後朝著那扇門的方向邁出一步。
“這位學生，”
見他想要走向那扇門，男老師及時上前，擡手攔住了他，“你還不能離開食堂。”
好餓。
祁易安被阻攔，便停下了腳步，肚子咕嚕嚕的叫了起來。
男老師溫和地笑了，“你瞧，你還沒有吃飽呢。”
好餓……
整個食堂都散發著濃重的香味，明明剛才還喝過血，但祁易安此時此刻卻感覺比之前更餓了。
胃部和喉嚨緊縮著，讓他的心情愈發煩躁。
明明是個在和平年代生活的人，卻要認識這樣非人的饑餓，真是太折磨人了。
為什麽會這麽難受？
對了……是人設的buff。
祁易安緩緩想起，自己是有個buff，扮演值越高，就越容易餓，更何況這個教室還這麽的香，本來就是鬼怪進食的地方。
他閉了閉眼，一種本能的欲望叫囂著，隨著饑餓感的增加，心底的本能也變得強烈。
他知道，這種時候自己應該選擇抽取新人設，更穩妥、更謹慎地對待副本……
但腦海中的另一個聲音卻蠱惑著，去吧……動手吧……已經沒有什麽可顧忌的了，把所有人都吃掉，又有什麽壞處呢？
眼前的男老師嘴巴張合，似乎說著什麽“損壞”、“賠償”之類的話，一會兒批評他，一會兒又提什麽“吃飯”之類的事。
祁易安聽在耳朵裏，卻不如自己的肚子叫得響亮。
好餓啊……
但是不行。
他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清醒過來。
還不能功虧一簣！
熬過這一關，可是會有五百積分的！！雖然和三千萬比起來不算什麽，但那也是五百積分！
祁易安深吸一口氣，默默退回到桌邊，那裏還坐著好幾桌沒能分配到‘食物’，全程只能等著，讓別人先吃的‘學生’。
他勉強聽明白了，男老師的意思，是不滿意他剛才的表現，但念在他也很優秀了，讓他等待和下一輪再吃一次。
就在他恢覆冷靜，已經決定繼續演下去，完成這個額外任務的時候，那種被暗暗窺伺的感覺再次出現。
祁易安猛地擡頭看去，食堂高高的窗戶突然被打破，有什麽東西被扔了進來。
竟是一個……白色的喇叭。
一種屬於玩家的直覺告訴他，這東西多半是什麽道具。
果然，剛剛落地，喇叭就大聲叫了起來，直接了當地戳穿他，“他是活人！他是活人！他在假扮你們的同類！！！”
喇叭重覆說著這樣的話，它甚至在地上滾動著轉了一圈，最終將喇叭口直直朝向了在場的祁易安。
嘹亮的女聲高昂地宣告著，明明只是一句沒有證據的話，卻瞬間激起了室內所有師生的註意。
唰地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頓時鎖定祁易安。
他明白，一旦起了這樣的懷疑，下一步就是驗證身份了，在這樣的情況下，光是像怪物一樣能喝血已經不夠證明。
祁易安猛地動作起來，直接甩出好幾個十塊——10積分一個——砸向天花板的燈泡。
巨大的食堂雖然有有小小的窗戶，但在陰面並不能透進來太多光，他的準備不算好，丟出的石頭只有一半砸中了，封閉的室內頓時變得昏暗了好幾倍，猶如白天拉了窗簾的屋子。
【滴！警告！警告！額外任務已失敗！當前畫皮鬼已進入暴走狀態！！】
“騙子！！！”
“……竟然敢騙我們！”
“抓住他！”
“把他撕碎！！”
畫皮鬼們原地拉長了身體，同時朝著祁易安發起了攻擊。
慘白的臉肢體扭曲，一個個猶如單薄細長的節肢動物般貼向地面，不再偽裝成人類，而是以一張張畫皮的姿態朝著祁易安貼地爬行兒來，速度快如蜘蛛。
【叮！積分及扮演值扣除完畢，人設試用已開啟！限時90秒！】
【您當前的人設是：吸血鬼伯爵德維克】
【特殊能力：痛飲罪惡（已激活）】
【滿血狀態時，主動飲下的鮮血會讓你變強，但也會降低你的精神值，當精神值過低時，你將召喚當前副本最邪惡的存在，你不會想讓這種事發生的。】
黑暗中，祁易安迅速回頭，一雙眼眸微微發亮，嘴角隨著笑意勾起，兩根尖銳的犬齒緩緩伸長。
有那麽一瞬間，他竟然是高興的。
太好了……這樣一來，他只好先動手了……
【當前嗜血值：25點】
【根據當前嗜血值，戰力轉化比率為：4倍】
緊接著，一連串新的buff出現在了祁易安的身份信息後面。
【buff：敏捷（4倍）】
【buff：力量（4倍）】
【buff：防禦（4倍）】
【buff：閃避（4倍）】
【倒計時：89秒】
祁易安的眼眸在黑暗中變得更加明亮了，瞳孔縮成細小的黑點，虹膜顏色變淺，身形猛地輕盈數倍，手中長而寬的砍刀被他緊緊握著，輕松揮舞，仿佛耍弄著細長的西洋劍。
幾個畫皮鬼在光滑的地板上爬行滑動，又在祁易安的身後幾乎貼著後腦勺猛地升起，仿若一條條被突然拽起的絲綢睡衣，扁平的面孔眼神空洞。
他們猛地朝著祁易安撲咬過去，卻眼前一花，抓了個空。
人呢？
下一刻，銀光一閃，利刃劃破他們的脖頸，臉皮落地。
“啊，抱歉，手滑沒砍對。”
祁易安再次劈砍一刀，將三個人皮鬼腰斬。
鮮血噴湧而出，他不躲不閃，直接舔去了嘴邊的鮮血。
果然，一旦嘗過了最新鮮的人血，這樣的東西就像快餐一樣只能充饑了。
【精神值-2】
【嗜血值+1】
【倒計時：83秒】
人皮鬼已經暴走，哪怕是腰斬也只是讓他們暫時失去行動能力，祁易安伸手一抓，撈海帶似的將那三張‘皮’攥在手中，從單薄如紙、卻有著皮肉結果的人形皮囊中擠出大量的血液，仰起頭來，直接擠進了嘴裏。
神態自然，動作嫻熟，仿佛被擠壓著喝汁水的不是什麽人形的怪物，而是一個新鮮的橙子罷了。
【精神值-6】
【嗜血值+3】
【倒計時：76秒】
咕咚吞咽一大口後，祁易安暫時放下手，腦袋後面長了眼睛似的，朝著旁邊側身，躲開了又一個人皮鬼的襲擊。
撕拉一聲，再次腰斬一個鬼怪。
直播間，彈幕忽然變得密集，一連串的打賞音叮叮當當，幾乎要踩上祁易安劈砍人皮鬼的節奏。
【是誰被驚呆了？是我（打賞50積分）】
【是誰被打臉了？是我（打賞80積分）】
【是誰白擔心了？是我（打賞100積分）】
【是誰被爽到了？是我是我還是我！】
【前面有人破壞隊形！】
【是誰被嚇傻了？是隔壁阿青！哈哈哈哈哈，看笑話真有意思！】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也不知道主播咋突然開了掛，但是伯爵沖鴨！中二病被踩死了爽點！】
【伯爵好棒伯爵好棒，快快快殺穿副本！】
【草你們都在爽，只有我在擔心主播的精神值嗎？】
【發現一枚鐵粉，怎麽，你怕他精神值過低出事？這能有啥事？】
【不，我怕他精神值太低，發瘋發過頭敵我不分，隔壁還有我追了很久的A呢！】
【想多了，A只會和他一起發瘋】
……
食堂的窗戶外面，一個人影像是被什麽嚇到了，腳下一個不穩，從高墻邊摔了下去。
她腳下原本踩著的梯子和廢棄書桌都歪倒在一邊，發出巨大的碰撞聲響，卻沒有引起食堂內任何人或鬼的在意。
阿青極力控制著自己保持鎮定，但整個手掌還是被嚇得冰涼，甚至有點不聽使喚，只能死死抓住手中的道具。
道具是一個白色的杯子形狀，和食堂內的白色喇叭組成了‘傳音筒’，除了能直接傳遞聲音外，還有著數值的加成，通過它喊出的東西更容易引起副本npc及鬼怪的註意力。
阿青剛才冒著險把它扔出去，就是為了讓裏面的人置身險境。
後來老教師又在教學樓裏念出了幾個學生人名，她也在其中，但並沒有乖乖去排隊，而是趁著隊伍還未進入，偷偷溜走了。
她進入這個副本，本就是沖著那個新人玩家來的，雖然事發突然，但只要能拿到他身上的稀有道具，她就能證明自己的能力，從今以後在曲通途更上一層樓了。
阿青已經想好了，只要隨便動點手腳，讓這個新人玩家陷入危機之中就行。那個稀有道具是保命用的，據說能讓玩家像是多了一條命一樣，哪怕遇到必死危機，只要頭還在，就能繼續活著。
為此，她特意觀察偷看了那麽久……那麽久……甚至中途差點也被那個新人騙了，以為這家夥已經在她動手之前被畫皮鬼頂替了。
只要等那些鬼都暴走，按照現場的數量，至少好幾十名畫皮鬼，一個剛被怨池選中不久的新人，根本不可能應付得來！
她的計劃明明那麽完美，甚至比那個空會裝逼的嚴遲強多了，就算是失手，也能保持自己在暗處不受損失，她明明……
阿青不甘心地咬住牙齒，手指攥成拳頭，想起剛才看到的一幕，不甘、驚懼與嫉妒就潮水般冒了出來。
憑什麽……憑什麽？
那樣的一個新人，那麽一個優柔寡斷，資質平平的新人，憑什麽能突然爆發出那麽可怕的戰鬥力？
一定是抱了誰的大腿，拿到了什麽臨時的道具！！
對……一定是這樣。
這真不公平，阿青死死盯著面前的食堂墻壁，緩緩擡起頭，嫉恨地看向那扇被她打破的窗戶，決心再賭一把。
賭這個該死的新人最終還是會耗盡道具，敗給畫皮鬼的人海戰術，而後丟盔棄甲，遍體鱗傷地躺在血泊裏，只剩一顆可憐的、孤零零的腦袋，像是棄犬一樣灰溜溜地躲在角落。
然後她就能走進那個食堂，在掌握足夠情報線索的前提下，避開裏面的危機，將他的頭提起，在他恐懼絕望的哀求聲中奪走他最後一個維持性命的稀有道具，拿到曲通途想要的東西，讓所有瞧不起她的人都刮目相看……
讓她的上司明白，這不過是一個資質平平，仗著運氣好人緣好，就狂妄自大的新人罷了，根本不值得曲通途因為嚴遲的死來拉攏，也根本不需要多餘的試探。
是啊，明明她才是最完美的新人，要不是曲通途有眼無珠，怎麽會到現在還被安排做什麽在空間裏搭訕套話的下等工作？
阿青想起來就覺得揚眉吐氣，覺得曲通途的人也有不少瞎眼的，竟然會對這樣一個新人感興趣，還讓她用優渥的道具和資源收買他……憑什麽？
她在曲通途三個月了，都沒有那些道具的使用權限，他一個心慈手軟的新人憑什麽？
想到這裏，她又不怕了。
聽著食堂裏，好像也安靜一些了，應當是結束了戰鬥。
阿青恢覆鎮定，重新整理了自己完美的卷發，收攏在一旁，臉上重新露出陰暗的笑容。
她重新靠墻擺好桌子，放好梯子，小心翼翼爬上去，透過那窄小的，只能容納孩子通過的窗口朝著裏面看去——
“晚上好，女士。”
深紅色的黑暗中，戴著披肩的青年朝他擡頭，莞爾一笑，隨手朝著窗口丟出了一樣東西。
“啊——！”
那扇窗戶的玻璃，正是阿青打破的，此時她朝著裏面看來，瞬間被青年丟來的東西擊中，根本沒看清是什麽就又摔落下去。
祁易安卻只是站在原地，丟出那東西後，面朝著窗口的方向，微微欠身，單手放在胸前，微笑行禮，“這是給您的回禮，為了感謝您給了我一個放縱自己的理由。”
窗口外，阿青終於看把那東西拍了下來，可那東西卻死死咬著她的皮膚，根本不松口。
扁平的、五官扭曲，早已錯位的臉皮貼在她的上臂，脖子下面藕斷絲連著脖子和單邊的肩膀、手臂，死死拽住了她，瞬間就貼著皮膚襲擊而來。
若非她剛才躲得快，此時已經被直接貼了臉！
陷入了暴走狀態的畫皮鬼根本不會輕易死去，哪怕變成殘缺的肢體，哪怕只剩下頭部也要咬人，要吸血，引發慘叫聲不斷。
阿青的直播間彈幕裏，一條彈幕涼涼滑過。
【這樣也算是求仁得仁，求頭得頭了呢，主播】
【哈哈，好冷的笑話】
……
【倒計時：10秒】
【扮演值：90】
【精神值：67】
【嗜血值：50】
祁易安站在血池肉林中，感覺鞋子濕了太難受，向後坐在了略高的餐桌上，一條腿搭在桌邊輕晃。
經過剛才那一遭，他的扮演值和嗜血值又上升了，戰鬥力也提升到了原本的8倍。
只是，作為代價，精神值也下降得非常非常厲害。
恍惚間，身體變得越來越溫暖，他人的血在體內流淌，讓他輕飄飄如墜雲端，偏偏有著技能的加成，眼前的一切都像是被按了慢速播放。
他沒有怎麽劇烈的醉過，甚至在有生之年，除了推辭不掉的聚會上，他都沒有喝過酒。
做了多年的好孩子，聽話的學生，省心的下屬……這還是祁易安第一次喝得這樣‘醉’。
可他還是好餓啊……
祁易安擡頭，有陽光透過一扇扇小小的窗戶照進來，光影的分界線停留在他的腳尖前面，晃動時才能偶爾碰到邊緣。
【倒計時：7秒】
不知為何，精神值再次下降了一點。遙控器發出警報的聲音，提醒他精神值過低，即將超過臨界。
他應該做點什麽，可是……不想動。
不想再浪費積分買東西了，反正只剩最後幾秒，等試用時間結束，他就算更低點也不會有危險。
恍惚間，他似乎又感覺到了什麽東西的視線。
難道，又是什麽陰魂不散的玩家想來搗亂？
祁易安疑惑，憑著直覺看過去，卻發現這次的視線，感覺並不像是來自於任何角落。
低頭望去，那種被什麽望著的感覺，竟然是來自於……腳下的血泊中。
“嘀嗒……嘀嗒……”
有黏稠的血從他身上滴落，在血泊中蕩開一圈漣漪。
【倒計時：6秒】
他能清晰地看到血液如何在液體的表面彈跳，打破，然後融入。
一切都那麽的清晰，又仿佛蒙著一層霧氣。
祁易安低頭看得出神，恍惚間，仿佛在昏暗的房間裏，透過深紅色的血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哦不，一個吸血鬼怎麽會有影子呢？
他不應當被任何鏡面照出的。
【倒計時：5秒】
祁易安瞧見那倒影朝著自己彎腰，伸出手來。
他恍惚地望著，不自覺地也被影子牽引，隨著它一同伸出手來。
一根黑色的絲線從他掌心垂落，緩緩向下滑去，沒入深色的血泊中。
絲線在瞬間猛地繃直了。
什麽……？
【倒計時：4秒】
祁易安下意識攥緊了那根絲線，血泊中的力量卻突然變大，將他猛地向前拽去。
“嘀嗒……”
血液落入血泊中，蕩開一圈圈漣漪，弄亂了他的倒影。
一個從未見過的、卻仿佛有些熟悉的倒影逐漸變得清晰，隨著祁易安向下彎腰，險些被拽下去，那倒影也朝著水面靠近了。
一只手緩緩朝他伸來，像是邀請，又像是蠱惑。
不知不覺間，祁易安已經跪在血泊之中身體仿佛被什麽牽引著，朝著血泊伸出手掌。
倒影的手也越發貼近血泊表面，近了……
“嘀嗒……”
【倒計時：3秒】
一只手正在緩緩從血泊中冒出，深紅的血液逐漸從表面流淌而下，露出那只手真正的模樣。
祁易安咬住舌尖，逼迫著自己保持冷靜，不能被突然的幻覺蠱惑。他用左手按住了自己的右手，渾身都為了抵抗這股力量而顫抖。
“嘩啦啦……”
水聲響起。
那只手掌終於伸出來了，來到他的面前，伸出修長、銀白，猶如希臘石雕般的手指。
祁易安不受控制地看去。
那只手不斷地靠近了他，像是知道他在哪兒，準確地用指腹碰觸到了他的下巴。
濕潤、光滑的觸感……在皮膚碰觸的瞬間，祁易安卻感覺像是被什麽東西灼傷，火辣辣的疼痛讓他不受控制地蓄滿生理性的淚水。
\"……*@#%\"
好燙、好燙好燙好燙——
什麽聲音？
他拼命想要躲閃，推拒，身體卻不受控制，只能跪在血泊旁邊，低垂著頭，定定註視著血泊中的倒影。
【倒計時：2秒】
被指尖碰觸到的地方無法忍受，由燙傷的感覺轉為刺痛，祁易安幾乎能感覺到自己的皮膚正在一寸寸化作灰燼，隨風飄散。
然而那只手還在動著，撫摸著他的下巴、嘴唇，而後突兀地碰到了他收不回去的犬齒。
“$%#@”
“我……$%*+^……的……”
草。
祁易安在心裏罵了一句，心中被罵聲刷屏，眼中疼出的淚花卻不受控制地滴落在血泊中。
“虔誠的……滋……信徒啊……”
這一次，他終於聽清了那混沌模糊，忽遠忽近的呢喃聲，時而像是噪音，時而像是哭泣，時而像是在笑。
草啊！！什麽鬼東西要出來了！！！
祁易安心中崩潰大叫，狠狠地朝著那亂摸的指腹咬了下去。
“呲……”
一瞬間，金色的血液在唇齒間溢出，僅僅只有一滴，卻讓青年的身形猛地一震。
“唔……”
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仿佛要從喉嚨蹦出似的，一下下撞得他肋骨生疼。
金色的……滾燙的……香醇的……
全世界最甜美的，前所未有的血液……
令人發瘋的味道，奪走他全部感官，讓他每一寸皮膚都止不住地顫栗，瞬間奪走他全部意志力的美味……
【倒計時：1秒】
【精神值：61】
【嗜血值：100】
“嗯……”
隨著嗜血值拉滿，屬於血族的全部感官再次放大敏銳了數倍，噗通一聲，祁易安徹底跪坐在血泊之中，眼神都不禁有些渙散。
血泊中伸出的手指不怕疼痛，抵著他的犬齒，流出金子般的三滴血液，淌入靈魂深處。
“我的……虔誠的……信徒……”
“來……”
青年的皮膚本是蒼白的，此刻卻遍布薄紅，冒出細密的汗來。一陣陣的暈眩，與超過承載力的感官讓他腦袋裏一片空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倒計時：0秒】
終於，時間到了。
眨眼間，眼前的一切瞬間消失，猶如幻夢泡影，只剩下祁易安在冰冷的血泊中，胸膛劇烈地起伏著，貼身的衣服盡數被浸濕。
哐當一聲，本就搖搖欲墜的食堂後門被什麽人一腳踹開。
“餵！”
祁易安的腦袋瞬間清醒，下意識地拽過身後拿來cosplay的披風，擋在了自己腰間。
明媚的陽光從門後照進整個食堂，他擡頭，和一臉暴躁的玩家A對上視線，眨了眨眼。
“你……”
A似乎原本有想說的話，看到眼前的一幕，卻哽住了，半晌，才遲疑地站在原地問道，“你……暴走了？”
祁易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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