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在知識點中昏昏欲睡的雲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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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在知識點中昏昏欲睡的雲朵
為了這場面試，雲朵不僅在著裝上改頭換面，購置了整齊利落的職業裝，而不再是一副小混混打扮，還搜索了不少面試技巧備用。這是她第一次去東華那樣的超級大公司面試，還是應聘和自己喜好相關的職位，實屬百年難遇的好機會。
另一個促使她積極備戰的原因是，她希望自己能有一份穩定體面的工作，好讓母親安心。母親雖然嘴上不說，但雲朵經常能感受到她投來的目光中含有深深的憂慮。
面試當天，雲朵放棄駕駛自己的地面摩托車，老老實實搭乘空中快車十二號線前往市區。
上午十點的車廂內人不算多，坐在雲朵對面的是一個標準的 office lady，粉色小西裝套裙，兩條長腿緊緊並攏，往左邊傾斜著，姿勢很優雅，雲朵看在眼裏，不由自主把自己岔開的雙腿收了收。
粉紅女郎手上捧著和江喵一樣的擬態信息終端，比雲朵手上的腕表式信息終端要高級得多，可以隨心所欲變換形態，此刻女郎的終端是一本電子書的形狀。
雲朵正左顧右盼，腕表忽然振動，是江喵在呼叫她。
“喵！我在路上啦！放心吧！”
江喵笑道：“我知道你不會忘了面試，我不放心的是發給你的資料有沒有都掌握了？面試的時候可能會問到。”
雲朵答得極其爽快，“我都看過兩遍了！”
“看過不等於能記住呀！這樣，我問你答，趁這會兒再幫你鞏固一下。”
“盡管放馬過來！”
“我們公司目前最新最熱門的一款產品是什麽？”
“顏動力！”
快車廣告屏上剛閃過顏動力的醒目廣告。
“它的作用是什麽？”
雲朵舌頭打結，她沒細看廣告內容，“……美，美容養顏？”
“錯！延緩衰老。”
“等等，我記一下。”雲朵兩眼朝天，使勁把“延緩衰老”四個字嵌入腦中。
“好了，繼續。”
“我們公司最受程序猿歡迎的一款產品是什麽？”
“二什麽……”
“奮鬥者二號！”江喵追問，“功效是什麽？”
“延緩衰老！”
“是治療抑郁癥啦！”江喵語氣裏透著無奈。
雲朵趕緊安慰她，“你現在問的我都記住了！繼續繼續。”
“利智捷膠囊是針對哪種病癥的治療藥物？”
雲朵尖叫，“阿爾茨海默癥！”
江喵松口氣，“總算對了一個。”
雲朵得意，“我媽隔三岔五就在我耳邊嘮叨，又忘了什麽什麽，離阿爾茨海默癥不遠了，得備點兒利智捷了！”
江喵把話題拉回來，“下一題：我們公司名聲最響，持續暢銷十年的產品是什麽？”
“呃，呃，延緩衰老……”
“作用確實是延緩衰老，產品名字呢？”
“青春，青春……”
“青春之泉！”
“啊！對對！青春之泉！話說，青春之泉和那個什麽什麽……”
“顏動力？”
“啊對！它倆不都是延緩衰老嗎？有什麽區別？”
“顏動力是膠囊，青春之泉是針劑，顏動力的目標用戶是工薪階層，青春之泉價格昂貴，所以目標用戶是有錢人……”
“哎，真是哪兒哪兒都有勢利眼啊！”
江喵不理會雲朵的感嘆，“可以說一說你對青春之泉的了解嗎？”
“可以啊！”
江喵等了會兒，“怎麽不說？”
“我在回憶嘛！”雲朵清清嗓子，“那我說了啊，你們那位墨鏡王就是憑著青春之泉才幹翻競爭對手，爬上董事長之位的，如果沒有這個玩意兒，墨鏡王只能盯著東華的最高枝頭望，呃，望洋興嘆！”
見江喵沒打斷自己，雲朵又往下說道：“這個產品剛出來那會兒，據說可以延長五六年生命，發展到現在麽，十年二十年都不在話下。總之呢，90 歲的老爺爺打了你們這個針劑，立刻就能回到六十多歲的狀態，身手矯健，能打老虎！這個產品唯一的缺點就是貴，特別貴……這樣可以吧？”
“說的是挺多，但都和產品本身無關——能說點兒正經的嗎？”
“沒問題！這個青春之泉呢，其實有點反自然。天生萬物都要輪回，人跟植物也沒兩樣，一樣是發芽、長大、開花、結果。瓜熟蒂落，就得入土為安。你還能讓果子老吊在枝頭上不下來？老而不死是為賊！研究這些東西的都是違反自然規律，要遭天遣的！”
江喵聽得汗都下來了，“你打算在面試現場這麽說？”
雲朵嘻嘻一笑，“這不是我說的，是我媽說的！”
江喵淚崩，“雲朵，你這樣是很難過得了基礎信息考核那一關的。”
雲朵收起嬉皮笑臉，“喵！我保證，從現在開始，你說的每一個字我都會牢牢記在心上。”
江喵抽抽鼻子，“那你聽好了。”
“嗯！耳朵拔得尖尖的！”
“青春之泉是東華集團最著名也最重要的產品，它是一款通過修覆基因達到提升生理機能功效的針劑，它的理論基礎是端粒酶的發現——知道什麽是端粒酶嗎？”
“就是端力……的眉？”
“我先跟你說說端粒體吧。端粒體位於 DNA 兩端，在人出生時長度最長，隨著年齡增長，端粒體長度會越來越短，直到長度過短而無法分裂，生命便宣告死亡。因此端粒體被稱作細胞壽命的生物時鐘。
21 世紀初，科學家發現細胞中有一種叫端粒酶的蛋白質能修覆端粒。它可以在細胞內合成端粒 DNA，維持端粒體的長度，增加細胞的分裂次數，從而使細胞具有無限增殖的能力。
之後，經過數十年的深入研究，以延緩衰老為旗號的各種端粒酶產品被陸續推入市場，但都因為顯效周期長，效果不明顯，這個市場始終處於不溫不火的狀態。
在青春之泉上市之前，東華集團研發端粒酶產品也有六年多了，但因為無法攻克某些技術難題，和其它公司一樣，也缺乏亮眼的產品。直到 2068 年，東華才取得突破性進展，推出了超級端粒酶產品‘青春之泉’，這是一款針劑產品，通過提取用戶基因，培養適合個人的定制超級端粒酶制劑，以針劑的方式打入體內，可延長 20 到 50 年的人體壽命。
使用‘青春之泉’的用戶在兩個月的生理機能檢測中可測出細胞內端粒長度有明顯改變，用戶容貌也能看出顯著改善，這表明青春之泉的有效性要遠超市場同類產品……”
盡管雲朵努力想跟上江喵的思維，盡管江喵的嗓音和往常一樣柔和甜美，但這些內容實在太催眠，雲朵無法自控地睡了過去。
“雲朵！雲朵！”
雲朵赫然驚醒，使勁晃晃腦袋，“我在呢，喵！你講完啦？”
“講完了。”江喵輕輕嘆了口氣，“祝你面試順利！”
窗外不時有其它空中快車飛速掠過，快車下面是密集繁茂的城市建築，雲朵往市區方向眺望，在一片高聳入雲的樓宇中找到那個閃著金光的尖頂，那是東華集團位於市中心的辦公樓。
她的心跳忽然加快。
雲朵刷臉進門，過安檢，在底樓接待臺核對來訪信息並領取導向牌，導向屏上顯示她需要去三十層的五號房間面試，雲朵點擊“開始導向”後，便跟著文字指示走向電梯間。
剛踏進電梯，腕表再次震動，又是江喵。
“雲朵，你在電梯裏嗎？”
“嗯，正要上樓。”
“感覺怎麽樣？”
“你讓我去揍一個三百斤重的胖子我都沒這麽緊張……有點腿軟，還有點缺氧，到時候腦子可能不太好使……”
江喵笑道：“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我剛剛打聽到，因為數字畫師這個職位比較特殊，和直接產品關系不大，人事部決定免除和產品相關的問題，也就是說，我剛剛告訴你的那些，你一個字都沒記住也沒關系。”
雲朵樂得差點沒蹦起來，“耶！這麽說我勝算很大？”
“相當大！另外面試你的 CC 很好說話的，不是那種愛擺派頭的經理，你有什麽說什麽，放松點兒！”
“遵命，喵——”
十分鐘後，雲朵和那位叫 CC 的宣發經理坐在同一個房間裏，和 CC 一起進來的還有一位人事部的夏總。
CC 有一雙神采奕奕的大眼睛，穿藍綠色套裝，很亮的顏色，卻一點不刺眼，不知什麽材質做的。
“你是江妙的朋友？”
雲朵點頭，“她幫我投的履歷，還說你對我的作品有興趣。”
“我非常喜歡！”CC 笑著說，“簡直是驚喜！你知道現在市面上很少流行暗黑朋克了，沒想到還有人在堅持創作……”
夏總做了個打住的手勢，他四十歲上下，鎮定淡漠得像一股冷風。
“我們還是從頭開始吧，沈雲朵小姐，可以先介紹一下你個人的情況嗎？學習、工作、家庭，各方面都行。不過你只有五分鐘時間，所以盡量表述簡潔。”
夏總一邊說，一邊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玻璃玩具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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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這場面試，雲朵不僅在著裝上改頭換面，購置了整齊利落的職業裝，而不再是一副小混混打扮，還搜索了不少面試技巧備用。這是她第一次去東華那樣的超級大公司面試，還是應聘和自己喜好相關的職位，實屬百年難遇的好機會。
另一個促使她積極備戰的原因是，她希望自己能有一份穩定體面的工作，好讓母親安心。母親雖然嘴上不說，但雲朵經常能感受到她投來的目光中含有深深的憂慮。
面試當天，雲朵放棄駕駛自己的地面摩托車，老老實實搭乘空中快車十二號線前往市區。
上午十點的車廂內人不算多，坐在雲朵對面的是一個標準的 office lady，粉色小西裝套裙，兩條長腿緊緊並攏，往左邊傾斜著，姿勢很優雅，雲朵看在眼裏，不由自主把自己岔開的雙腿收了收。
粉紅女郎手上捧著和江喵一樣的擬態信息終端，比雲朵手上的腕表式信息終端要高級得多，可以隨心所欲變換形態，此刻女郎的終端是一本電子書的形狀。
雲朵正左顧右盼，腕表忽然振動，是江喵在呼叫她。
“喵！我在路上啦！放心吧！”
江喵笑道：“我知道你不會忘了面試，我不放心的是發給你的資料有沒有都掌握了？面試的時候可能會問到。”
雲朵答得極其爽快，“我都看過兩遍了！”
“看過不等於能記住呀！這樣，我問你答，趁這會兒再幫你鞏固一下。”
“盡管放馬過來！”
“我們公司目前最新最熱門的一款產品是什麽？”
“顏動力！”
快車廣告屏上剛閃過顏動力的醒目廣告。
“它的作用是什麽？”
雲朵舌頭打結，她沒細看廣告內容，“……美，美容養顏？”
“錯！延緩衰老。”
“等等，我記一下。”雲朵兩眼朝天，使勁把“延緩衰老”四個字嵌入腦中。
“好了，繼續。”
“我們公司最受程序猿歡迎的一款產品是什麽？”
“二什麽……”
“奮鬥者二號！”江喵追問，“功效是什麽？”
“延緩衰老！”
“是治療抑郁癥啦！”江喵語氣裏透著無奈。
雲朵趕緊安慰她，“你現在問的我都記住了！繼續繼續。”
“利智捷膠囊是針對哪種病癥的治療藥物？”
雲朵尖叫，“阿爾茨海默癥！”
江喵松口氣，“總算對了一個。”
雲朵得意，“我媽隔三岔五就在我耳邊嘮叨，又忘了什麽什麽，離阿爾茨海默癥不遠了，得備點兒利智捷了！”
江喵把話題拉回來，“下一題：我們公司名聲最響，持續暢銷十年的產品是什麽？”
“呃，呃，延緩衰老……”
“作用確實是延緩衰老，產品名字呢？”
“青春，青春……”
“青春之泉！”
“啊！對對！青春之泉！話說，青春之泉和那個什麽什麽……”
“顏動力？”
“啊對！它倆不都是延緩衰老嗎？有什麽區別？”
“顏動力是膠囊，青春之泉是針劑，顏動力的目標用戶是工薪階層，青春之泉價格昂貴，所以目標用戶是有錢人……”
“哎，真是哪兒哪兒都有勢利眼啊！”
江喵不理會雲朵的感嘆，“可以說一說你對青春之泉的了解嗎？”
“可以啊！”
江喵等了會兒，“怎麽不說？”
“我在回憶嘛！”雲朵清清嗓子，“那我說了啊，你們那位墨鏡王就是憑著青春之泉才幹翻競爭對手，爬上董事長之位的，如果沒有這個玩意兒，墨鏡王只能盯著東華的最高枝頭望，呃，望洋興嘆！”
見江喵沒打斷自己，雲朵又往下說道：“這個產品剛出來那會兒，據說可以延長五六年生命，發展到現在麽，十年二十年都不在話下。總之呢，90 歲的老爺爺打了你們這個針劑，立刻就能回到六十多歲的狀態，身手矯健，能打老虎！這個產品唯一的缺點就是貴，特別貴……這樣可以吧？”
“說的是挺多，但都和產品本身無關——能說點兒正經的嗎？”
“沒問題！這個青春之泉呢，其實有點反自然。天生萬物都要輪回，人跟植物也沒兩樣，一樣是發芽、長大、開花、結果。瓜熟蒂落，就得入土為安。你還能讓果子老吊在枝頭上不下來？老而不死是為賊！研究這些東西的都是違反自然規律，要遭天遣的！”
江喵聽得汗都下來了，“你打算在面試現場這麽說？”
雲朵嘻嘻一笑，“這不是我說的，是我媽說的！”
江喵淚崩，“雲朵，你這樣是很難過得了基礎信息考核那一關的。”
雲朵收起嬉皮笑臉，“喵！我保證，從現在開始，你說的每一個字我都會牢牢記在心上。”
江喵抽抽鼻子，“那你聽好了。”
“嗯！耳朵拔得尖尖的！”
“青春之泉是東華集團最著名也最重要的產品，它是一款通過修覆基因達到提升生理機能功效的針劑，它的理論基礎是端粒酶的發現——知道什麽是端粒酶嗎？”
“就是端力……的眉？”
“我先跟你說說端粒體吧。端粒體位於 DNA 兩端，在人出生時長度最長，隨著年齡增長，端粒體長度會越來越短，直到長度過短而無法分裂，生命便宣告死亡。因此端粒體被稱作細胞壽命的生物時鐘。
21 世紀初，科學家發現細胞中有一種叫端粒酶的蛋白質能修覆端粒。它可以在細胞內合成端粒 DNA，維持端粒體的長度，增加細胞的分裂次數，從而使細胞具有無限增殖的能力。
之後，經過數十年的深入研究，以延緩衰老為旗號的各種端粒酶產品被陸續推入市場，但都因為顯效周期長，效果不明顯，這個市場始終處於不溫不火的狀態。
在青春之泉上市之前，東華集團研發端粒酶產品也有六年多了，但因為無法攻克某些技術難題，和其它公司一樣，也缺乏亮眼的產品。直到 2068 年，東華才取得突破性進展，推出了超級端粒酶產品‘青春之泉’，這是一款針劑產品，通過提取用戶基因，培養適合個人的定制超級端粒酶制劑，以針劑的方式打入體內，可延長 20 到 50 年的人體壽命。
使用‘青春之泉’的用戶在兩個月的生理機能檢測中可測出細胞內端粒長度有明顯改變，用戶容貌也能看出顯著改善，這表明青春之泉的有效性要遠超市場同類產品……”
盡管雲朵努力想跟上江喵的思維，盡管江喵的嗓音和往常一樣柔和甜美，但這些內容實在太催眠，雲朵無法自控地睡了過去。
“雲朵！雲朵！”
雲朵赫然驚醒，使勁晃晃腦袋，“我在呢，喵！你講完啦？”
“講完了。”江喵輕輕嘆了口氣，“祝你面試順利！”
窗外不時有其它空中快車飛速掠過，快車下面是密集繁茂的城市建築，雲朵往市區方向眺望，在一片高聳入雲的樓宇中找到那個閃著金光的尖頂，那是東華集團位於市中心的辦公樓。
她的心跳忽然加快。
雲朵刷臉進門，過安檢，在底樓接待臺核對來訪信息並領取導向牌，導向屏上顯示她需要去三十層的五號房間面試，雲朵點擊“開始導向”後，便跟著文字指示走向電梯間。
剛踏進電梯，腕表再次震動，又是江喵。
“雲朵，你在電梯裏嗎？”
“嗯，正要上樓。”
“感覺怎麽樣？”
“你讓我去揍一個三百斤重的胖子我都沒這麽緊張……有點腿軟，還有點缺氧，到時候腦子可能不太好使……”
江喵笑道：“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我剛剛打聽到，因為數字畫師這個職位比較特殊，和直接產品關系不大，人事部決定免除和產品相關的問題，也就是說，我剛剛告訴你的那些，你一個字都沒記住也沒關系。”
雲朵樂得差點沒蹦起來，“耶！這麽說我勝算很大？”
“相當大！另外面試你的 CC 很好說話的，不是那種愛擺派頭的經理，你有什麽說什麽，放松點兒！”
“遵命，喵——”
十分鐘後，雲朵和那位叫 CC 的宣發經理坐在同一個房間裏，和 CC 一起進來的還有一位人事部的夏總。
CC 有一雙神采奕奕的大眼睛，穿藍綠色套裝，很亮的顏色，卻一點不刺眼，不知什麽材質做的。
“你是江妙的朋友？”
雲朵點頭，“她幫我投的履歷，還說你對我的作品有興趣。”
“我非常喜歡！”CC 笑著說，“簡直是驚喜！你知道現在市面上很少流行暗黑朋克了，沒想到還有人在堅持創作……”
夏總做了個打住的手勢，他四十歲上下，鎮定淡漠得像一股冷風。
“我們還是從頭開始吧，沈雲朵小姐，可以先介紹一下你個人的情況嗎？學習、工作、家庭，各方面都行。不過你只有五分鐘時間，所以盡量表述簡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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